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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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辰說算了,不過是一些照片。

可是班上女生卻不依,畢竟裏面有駱輕辰的私房照,她們憤怒地猜想著,是誰獨吞了心中王子的照片。所以那天放學,她們還自發組織了一個調查小組,在班門口挨個檢查書包,然後等同學走光了,再搜查同學們的桌洞。

我幫奶奶去醫院拿藥,第一個檢查完便早早地沖走了

第二天早上到班上,卻發現我的課桌上貼著一張大大的紙,上面寫著兩個醒目的字,小偷。我冷笑地問,誰貼的?

沒人吭聲,我再問,誰貼的?

這時,昨天調查小組中的一個女生站起來說,敢做就不要不敢承認。

我挑眉,你有什麽證據?

昨天大家從你桌洞裏搜出相冊,你還狡辯?

周圍很多調查小組的女生在旁邊依言附和。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紙,揉碎扔到女生臉上,我沒碰過那本相冊。

駱輕辰說,我相信不是沈驚蟄。至少她不會這麽傻。

全班女生嘩然,議論紛紛。雖然習慣了被排擠被誤解,但是當有個人突然站在你身邊肯定那你,認可你時,還是會有一種溫暖在周身流轉。

[3]

放學時,我飛快地經過駱輕辰的身邊,低聲說,謝謝你。

他耳尖聽清楚了,擡起頭微笑道,不客氣呢。、

然後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袖,餵,沈驚蟄。

啊?我意外地回過頭。

你能陪我去嶺南山上嗎?他摸了摸鼻梁,不好意思地問。

原來駱輕辰想去山上摘杏子,又不認識山路。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半邊天,山的棱角顯得格外柔和。走在狹窄曲折的山路上,心情輕松起來。我笑問他,你怎麽那麽相信我呢,說不定是我偷的。

他拽了根路邊的狗尾巴草咬在嘴裏說,因為你的眼神很直接,不像做暗事的人呢。

那…你為什麽不找她們來陪你呀?我又小心翼翼地問。

他為難地皺了皺眉,因為她們都是一群,我不知道叫哪個,只有你是獨來獨往的。

……

那天晚上我去等楊琳下班,坐在舞廳旁邊的凳子上,舞廳吊頂的霓虹燈轉啊轉,我的腦海裏不停放映嶺南山上的場景。

駱輕辰怕衣服弄臟回家被叔叔罵,就把白襯衫丟在了下面的書包上。手長腳長的他爬到樹上,在上面邊摘杏子邊喊,餵,驚蟄,接住啦。放到書包裏。

我仰起頭,杏樹的枝丫遮住了點點光亮,他的臉逆著光看不清楚什麽模樣,只有他的手不停地丟杏子下來,那個動作,就好像是伸出手,牽引我走。

因為書包裏放了好多杏子,有點重,下山的時候,腳下突然踩到了小石子,我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朝前傾,駱輕辰及時抓住我的手喊,小心。

那片溫熱的掌心,忽然讓我紅了臉。好像南方陽光的味道。

楊琳跳完舞,休息的時候走過來問,搞定了嗎?

我不理會她的不正經,只是在燈光迷幻,音樂靡靡中,大聲,開心地對她喊道,楊琳,我一定要去南方。

去摘杏子之後,我和駱輕辰熟稔了起來。他經常會湊到我旁邊輕輕和我講話。落在我身上敵意的目光越來越多,我的凳子經常被人塗膠水。跑步時被人踩了鞋子摔倒。畫好的畫被人加上只烏龜。可是,這些我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她們不明白,對我來說,最大的傷害不在皮外,而在心上。

駱輕辰說,驚蟄,你可真倒黴。

他不知道,其實,這些所謂的倒黴,都是因為他而承受的。當然,我也不想告訴他,如果多一點傷害,可以換來他多一點微笑,我甘之如飴。

更何況,還有什麽傷害能比童年時期便被人叫做野種,背後砸石塊更來得徹底呢。

[4]

當楊琳發現我真的已經陷進駱輕辰的溫柔裏時,已經晚了。她鎮定地說,沈驚蟄,駱輕辰是個小白臉,你們兩個是不會有結果的,他不適合你。

你又沒見過,怎麽隨便評價?我不高興道

嘉北見過,他說駱輕辰一看就挺沒種的。

我冷哼一聲,周嘉北?恐怕他是嫉妒輕辰搶了他在班上受歡迎的位置。

然後我拉住楊琳的手熱切地說道,楊琳,你不要聽信他的話,駱輕辰真的很好,跟他在一起,是我這十六年來最快樂的時光。而且……而且,他答應我了,走的時候帶我一起走,要我跟他一起去南方。

楊琳驚疑不定地望著我,她說,沈驚蟄你腦子進水了吧。我以為你說說就算了,你怎麽還上綱上線?

我說,楊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想去南方。

楊琳熟練地點了支煙,不再理會我。周嘉北從舞廳門外經過,我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最討厭背後講別人壞話的人。

我和駱輕辰越發地親昵起來,我們經常放學後去嶺南山玩到很晚才回家,偶爾也會坐在學校的小操場上說話,駱輕辰好像被我打上了沈驚蟄的標簽。其他女生任是再要發狂嫉妒,都沒用。他是我的,我得意地想……

不久後,駱輕辰的叔叔聽到了不好的傳言。

駱輕辰說,驚蟄,我大概下周就走了呢。

我欣喜地問,真的嗎?那我可以去南方了!

駱輕辰為難地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此後的一周,我都在為去南方做準備,我打點了最漂亮的兩身衣服,幫奶奶買好了平日可能會用到的小病小痛的藥,還經常殷勤地幫鄰居做家務事,希望我走後他們能多照顧奶奶一點。

最後,我去跟楊琳借錢。我羞赧地對楊琳說,楊琳,我以後一定會加倍還你的。

楊琳沒有理會我,只說了句“你神經病”就邁著嫵媚的步伐走進了舞場。看著楊琳和一個中年男人摟摟抱抱,我去南方的心更堅定了,我不要生活在這個無知落後,到處充滿沙塵的小鎮,我一定要去溫暖的南方。

我周末跟著楊琳一天,她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她終於妥協。

她從枕頭下摸出布包,從裏面小心翼翼拿出了錢,數了一半給我,然後眼睛紅紅地說,沈驚蟄,***以後被騙了不要來找我。

我也被淚水迷蒙了雙眼,我堅定地說,楊琳,你放心,如果南方溫暖,我一定會接你和奶奶都過去。

當時的我一定不會明白實現這個承諾有多艱難。連我自己都伸不開拳腳生活的地方,怎麽還能顧及親人。

[5]

駱輕辰告訴我是晚上八點的車,他叔叔會先找人把他送到市裏,然後再買票回去。

我忐忑地問,你叔叔會和你一起嗎?他點了點頭。我問那怎麽辦?

他想了想,說,驚蟄,你七點五十就到鎮子上等我們,然後我會對叔叔說一個同學要去市裏看親戚,搭個順風車。

我點頭。

很久之後,我都會想起那個夜晚,想起母親。我終於明白母親的心,她和她愛的人一起奔赴一個新的天地,那時她一定是開心的幸福的,並不會想到日後的後果。

不過,很久之後,那個夜晚也成了我噩夢的起源,終生的傷痕。我經常會夢到鎮口,冰冷的月光,黑色壓抑的樹木枝丫漫天襲來。

那個晚上,我在鎮口從七點五十,等到八點五十,九點五十……等到整個鎮子都熄了燈,都沒有看到面容幹凈的駱輕辰從車窗裏露頭,也沒有看到一輛車子從這裏經過。

午夜十二點,月光冰涼似水,我坐在鎮口的石板上,手邊還放著一個簡單的包,裏面有我的全部家當。夜晚的石板,透心地涼。

第二天早上,是楊琳找到了我。她說不放心,她說不放心我,所以到鎮口看看。沒想到卻看到我躺在石板上。腦袋發熱,她把我的包藏起,按後叫了周嘉北把我送到鎮醫院。

醫生說我是著了涼,所以感冒了。我躺在床上打著針,臉色蒼白,雙眼無神。

楊琳坐在我床邊,低聲說,我讓嘉北去打聽了,那個姓駱的王八蛋,其實昨天晚上六點就已經走了。

我死死地抓住被角,喃喃地說,不可能的,輕辰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他說過他帶我走的。他還說他會和我生活一輩子的。

楊琳皺了皺眉,冷笑,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說完,站起身,奶奶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跟她說你在我那裏沒睡好,著了涼。我先回去補覺了。

楊琳走後,我的眼淚一滴一滴砸落下來。

病好後,我開始像往常一樣上學放學,去舞廳找楊琳說話,我的書包裏,每天都背著一本相冊,那是駱輕辰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我經常在舞廳裏好半天不說話,楊琳安慰我,驚蟄,你明年好好高考,一定會考到南方的。到時我和你一起去。

楊琳的話不但沒有起到安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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