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他們不合適

關燈
歐小雅在哭泣中昏睡過去,邱銘走進來,憐惜地把她抱出歌廳。

走了一段路程,天空發出猙獰的轟隆聲,頃刻,雨珠子砸了下來,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這半夜襲來的驟雨迅猛而狠烈。

邱銘抱著歐小雅,被不期而至的大雨瞬間澆成落湯雞,雙腿沈重得如同灌滿鉛鐵,歐小雅被滂沱的大雨雷鳴和寒冷激醒,醒來發覺自己被邱銘抱著跑動,看著他此刻滿面雨水的冷毅的臉龐,不禁覺得心疼。

許是經歷了雨水的洗禮,使得他的眼眸亮晶晶的,煞是動人。

歐小雅在心底慨嘆,或許……如果沒有陸啟深,她會接受這個倔倔的卻又嘴硬心軟的男生,可惜……她只愛陸啟深。

被涼涼的雨水打的周身冰冷,忍不住瑟縮了幾下,邱銘低頭,窘迫地說:“早知道下雨,就不帶你出來了……”

腦袋有些眩暈,歐小雅吸了吸鼻子,又滿心委屈地落下淚來。淚水很快被雨水沖刷殆盡,“放下我,我自己走……”

邱銘放她下來,她站在冰冷的雨簾中顫栗不止,邱銘脫下外套罩在了她頭頂上。

歐小雅推開他的手說:“已經透了,還遮什麽?”

邱銘臉上忽叫:“糟了——”又把衣服遮蓋在她頭上,一手摸向她濕乎乎的帽子,帽檐還在滴水,“你的頭,你的頭不能碰水不能感染!”

歐小雅都忘記了自己的頭有傷,邱銘拉她飛速奔到一處房檐下避雨,摘下她的帽子擔憂地摸她的頭發:“都濕了!”

歐小雅說:“沒事,趕緊找個旅店暖和暖和,否則肯定要感冒了……”

在這個時間段回學校寢室不可能了,寢室已經關寢。

他們攔下一輛出租,找了一家很貴的賓館,邱銘要開兩間房,歐小雅阻攔道:“這麽貴,一間就夠了。”

於是就開了一個有兩張單人床的房間,換上溫暖幹凈的浴衣,歐小雅冷得鉆進被子裏,邱銘拿幹毛巾讓她擦頭發,又拿吹風機給她吹,生怕引發感染。

歐小雅接過吹風機,自己吹,叫服務人員把他們的濕衣服拿去洗。

“阿嚏——”感覺自己頭重腳輕,頭皮也隱隱作痛。

“要感冒了,我給你倒點熱水。”他倒來一杯熱水給她,見她臉色泛白,把空調溫度又調高一些。

歐小雅接過水杯,說:“深秋的大雨好冷哦,我感覺骨頭都被打透了。”看他被她撓出三條紅痕的臉,問:“你的臉疼嗎?”

邱銘說:“不疼,一點感覺都沒有,我倒擔憂你的頭。”

“我沒那麽嬌氣,這點小傷小患對我而言一點都不可怕。”

邱銘說:“你在生理上不嬌氣,在心理上面很脆弱。”

折騰一晚,極度疲勞席卷了她,帶著凝重的心情,很快沈沈地睡去。

在夢境裏,是一個明媚的晨光,地點是醫院的花園。在花園最茂盛青翠的那顆綠樹下,陸啟深站在她面前,他的漆黑的眼睛亮亮的,像星子,柔和的目光暖暖地將她包圍。在夢境裏,陸啟深親吻了她,唇瓣被綿軟的溫暖覆蓋,起初只是輕輕地碰觸,輾轉輕啄,而後又熱烈地纏綿起來。陸啟深摟著她的腰身,吻又若雨點般依依落在她的眉眼、鼻尖、臉頰,一切那麽美妙。

可是陸啟深發出呢喃:“小舒,小舒……我愛你小舒……”

突然,歐小舒出現在他們面前,憤怒地吼叫:“小雅,你怎麽可以跟我搶男人!啟深是我的,你沒有資格,你沒有資格!!——”小舒手中突然亮出一把染血的刀子,剜向小雅的心臟!她的面部扭曲成猙獰恐怖的形狀,“你的心臟是我的,把我的心還給我,把我的心還給我!”

歐小雅尖叫:“不要!不要!”可剎那間,她的胸膛已經被小舒割開,小舒的手插入她的胸口,抓出了鮮紅的跳動的心,怦怦!怦怦!怦怦!

眨眼,歐小舒的臉變作了何亞玲,歐小雅大驚失色,失去心臟支持的身體轉瞬變成空空的軀殼,她癱倒在自己血泊,拼命地呼救掙紮,“救救我,把心臟給我,救命啊!救命……”

何亞玲高傲地說:“你已經是個沒有心的人,沒有了這顆心,你還有什麽砝碼打動陸啟深,你不配!……”

她把歐小雅的心塞進自己的胸口裏,狂妄大笑,一把扯過陸啟深,吻住陸啟深的唇!

而陸啟深卻變成了一只布偶,任她擺布□□!

歐小雅一直哭一直哭,空洞的身體如同洩氣的氣球,萬般無奈掙紮不出模糊的血肉之泊,窒息感籠罩住她,巨大的絕望和黑暗,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卻沒有一個供她逃生的出口,她瘋了地大喊,啟深!啟深!啟深……

癱軟地身體隨著大喊激烈地抽搐,她感到自己就要死掉……

……

“病人感染風寒,重感冒,現在嚴重發燒,並且頭部感染,需要住院治療……”

歐小雅恍恍惚惚聽見這句話,額頭被一只溫溫的手覆住,另一個人自責地說:“都怪我……她發燒這麽嚴重,現在都不醒……”

醫生說:“沒事兒,燒退了就能醒了。”

歐小雅被掛了一個又一個的吊瓶,又做了好幾次壓抑的夢,等她清醒過來,已經是晚上了。

出乎意外,睜眼第一個看到的不是邱銘不是紀宛,而是陸啟深。

夢境中經歷了無數的倉惶與恐懼,此刻看到陸啟深,她反倒鎮定下來。

陸啟深將她的手輕輕地握住,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她感覺他是在心疼一個稚嫩的嬰兒。

他輕喚:“小雅……”

他的關切她應該心存感激,但是歐小雅心底出現了怨恨,恨他幾個月來對她的不聞不問,恨他急於和她撇清關系,無言地望著陸啟深,眼底流淌過憂傷的訊息,她用力抽出他握著的手。

心裏酸酸的,眼裏也酸酸的,壓抑的情感幾乎要噴薄而出。可是她別過頭,不再看陸啟深一眼,也沒有說話。

不久,紀宛進了門,撲到床畔歐小雅臉對著的方位,眼睛睜得圓溜溜的,說:“親愛的睡醒啦?”

歐小雅聲音沙啞地問:“啟深哥怎麽過來了……”

紀宛說:“是邱銘給啟深哥打的電話,你生病了嘛,就叫大哥過來看望你嘍……”她緊張地遞眼神表示,這次不是我哦,不是我多管閑事!

瞧出歐小雅和陸啟深之間氣氛古怪,紀宛緩解氛圍地說:“啟深哥帶來這麽多水果啊,你什麽時候到的呀……”

陸啟深說:“我剛來半個多小時。”

“才來半個多小時小雅就醒了,小雅真給大哥面子,我和邱銘在這的時候你就不醒。”

歐小雅看著窗外藍黑的天,說:“都黑天了,大哥早點回去陪小佳吧。”

陸啟深說:“不打緊,何亞玲在我那陪小佳呢。”

歐小雅猛地回頭:“她住你那裏了?”

陸啟深說:“沒有,等我回去再送她回家。”

“你現在就回去送她吧,我沒什麽事,別耽誤了你們的談情說愛。”

陸啟深只是嘆息,站起身,“那好,妹妹好好養病,紀宛你和邱銘仔細照看好她,我比較繁忙,可能不便總過來看她……”

真的很繁忙嗎,是繁忙著和何亞玲在一起吧!繁忙著躲她遠遠的,不讓她誤會吧!

“忙你的去吧,我不需要你來看我了!你已經有了女朋友,我這無關緊要的人不可以再浪費你的時間!”

紀宛不敢輕易插口,氣氛壓抑得令人戰栗。

歐小雅拿被子蒙住自己的頭!

良久,她聽到陸啟深的腳步向房門走去,然後是關門聲,心情隨著門的關閉而跌入谷底。

紀宛尷尬至極,跟出去送走陸啟深。

歐小雅這才拉開被子,茫然的看著墻壁,胸中陣陣抽搐。

過了一會兒,邱銘和紀宛一同回來了,歐小雅問邱銘:“你不吃醋了嗎,把陸啟深叫過來?”

邱銘說:“你說夢話一直叫他一直叫他,我以為你想見他,只好成全你了!”

紀宛說:“第一次見小雅對陸啟深這麽冷漠,可見這次真受傷了。不過我覺得他還是很關心你的,又很壓制對你的關心,我莫名地覺得陸啟深的神態有點落魄,惆悵,想必是在乎你這個妹妹吧,只可惜沒把你當做紅顏知己。那個何亞玲,太普通太普通了,陸啟深看上她什麽了呢?……”

秋日慢慢過去,歐小雅糾結的挨過這個學期,度過寒假。

整個假期,歐小雅似乎變成了冬眠性的動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懶得看書,懶得出門,什麽都懶得做,仿佛失去了一切興趣。

大年初一那日,陸啟深帶何亞玲和小佳來到她家,拉來一車年貨登門拜訪,被留下一起吃晚飯。

有點奇怪,是媽媽邀請他們來的。

徐美鳳和歐振山準備了一大桌好菜盛情款待他們,但是小佳不喜歡何亞玲,竟在飯桌上起哄。

“爸爸,我不喜歡何阿姨,我喜歡小雅阿姨!”

小佳狡黠的眼光裏充滿了主意,然而,話一出口,整桌人都怔楞了。

陸啟深面色沈寂,何亞玲表情吃驚,歐小雅的父母愕然尷尬,她自己更是面若火燒。

現在的孩子都比較早熟,六七歲就會看愛情電視劇了,大人不要以為這麽點的孩子什麽都不懂,他們已經有自己的獨立思維了,雖然很天真,卻不容小覷。小佳和歐小雅也不過就見過幾次面,但是她對歐小雅的好感卻遠遠超過何亞玲,可見人和人關系的親近程度,並不是和見面次數成正相關,更講究天生的引力。

徐美鳳說:“小丫頭可真有意思!不過,你爸爸和何阿姨才是情侶,小雅小姨是你爸爸的妹妹,將來等喝阿姨嫁給了你爸爸,你們就是一家人了,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了!”

小佳扁了扁嘴,“小雅小姨不是我爸爸的親妹妹,也可以嫁給我爸爸!”

這一鳴驚人,使大家更不自然,徐美鳳緊忙說:“那可使不得,小雅阿姨比你爸爸小十六歲,他們不合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