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這一生只有一個十六歲, 這及笄之禮哪怕是在窮苦人家也是極為重要的，只是辦的盛大或者是只有親近的幾人聚聚的區別而已。

而林母更是想給自己的女兒最好的, 她將相熟的人都請來了，想為她女兒集更多的祝福。

“這是林家小姐？長得可真標致”

“那可不，依我看林家的這幾位都是極好的長相。”

“林小姐許人了沒？”

“這倒是沒聽說，大約是沒有的，你有興趣可以同林夫人聊聊。”

“林家的二少爺也不錯，家風清正，是個好人家。”

“這位林小姐深居淺出的，我居然沒見過她。”

“我倒是有幾分印象, 是個溫和的性子。”

不管是見過的林蓁蓁的，還是沒有見過的，在林蓁蓁與家人出來之後, 都是送上了祝福。在座的都是人精, 哪能張嘴就得罪人。

溫外祖母看到林蓁蓁時尤其感慨, 她就像是看到了林母及笄的那一年。

她拉著林蓁蓁左右看看：“蓁寶長大了, 沒想到外祖母還能看到我們蓁寶及笄的這一天。”

這些年她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好，還以為看不到孫子輩長大了。

“娘, 不會的。”林母在一旁聽得心中一酸, 溫外祖母的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的事情她也是剛剛知曉的，溫外祖母報喜不報憂, 在清州那會兒，她被瞞得很好。

但是溫外祖母她還犟，覺得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還不肯看大夫，這讓林母更是擔心的不行。

林蓁蓁謹記她娘之前的教導，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撐住了自己的儀態, 她寬慰溫外祖母道：“外祖母您不僅可以看到我及笄，您還能看到我和表姐成親呢。到時表姐帶著孩子回來看您，您可得幫著帶帶。”

“我這把老骨頭哪還能幫清兒帶孩子？”溫外祖母拍了林蓁蓁一下，又見他們請了許多人，不好將人拘在身邊，便對林母與林蓁蓁道，“不用管我，我在自己女兒家還能不自在？正好蓁寶也去和你母親見見人。”

“誒，那外祖母您在這兒等著我們。”林蓁蓁應下，跟著林母去繞了一圈，認識了一堆叔叔伯伯，大多是林父在官場上的朋友。

其中還有林母的閨中密友，那位想撮合自家兒子和林蓁蓁的範夫人。

不過在說過之後，範夫人見兩個孩子都沒意思，也就作罷了。當然，最主要的是，她隱隱約約的知道，她兒子心中有人了，只是不和她講。

當時範夫人還生氣呢，跟自家老爺說，這是覺得她是個惡婆婆嗎？要這麽瞞著她！就算那位姑娘家裏的家世不好，但是這可以商量著來嘛，瞞得這麽嚴嚴實實的做什麽？防著他老娘？？

但是對閨中密友的女兒範夫人又有些愧疚和慶幸，幸好她只是與友人口頭約定，沒有對外宣揚，不然，這對人家小姑娘的閨譽是多大的損傷啊。

這麽一想，範夫人對林蓁蓁的目光就更和藹了，來之前她還特意挑選了一套比較貴重的首飾，日後她友人的女兒出嫁也可帶上，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喲，這才幾天不見，蓁寶又漂亮不少。也不知道將來要便宜哪家小子。”範夫人心中感慨，她是真的很想與友人親上加親，可惜她的幾個兒子都不給力。

“蓁寶還小呢，我們還想多留她幾年……”林母接話，林蓁蓁負責在一旁羞澀微笑，順便乖乖的叫人。

***

月上柳梢，天剛剛擦黑，林家的宴席開始散了，將客人送出去後，林府也就只剩下自家人了。

溫外祖母稀罕的看著頭發挽起的林蓁蓁，怎麽看怎麽覺得這外孫女漂亮，跟她娘年輕時候一樣漂亮。

稀罕完林蓁蓁，溫外祖母又拉著林母聊天，男人們則是在外面聊朝堂，王氏和劉氏相看兩厭。

在溫府兩人見面都會不陰不陽的刺上幾句，在外邊兒，王氏和劉氏好歹保住了和平的表面。

林母對於兩位嫂子之間的暗潮洶湧也不在意，心中只關心溫外祖母的身子，想著什麽時候讓蓁寶給瞧瞧，到時候就說是蓁寶孝順她的，想必她娘也不會拒絕。

在大人們各懷心思的時候，作為在大人們眼裏還是孩子的林蓁蓁等人就不適合摻和進去了，林蓁蓁帶著溫瑤清、溫琇瑩和溫芳菲三人走到旁邊的屋子，坐著聊天。

林蓁蓁努力活躍氣氛，想讓她們之間的氣氛和平一點。不過這好像不現實，她們之間的氣氛比外邊兒的更不如。

溫家三姐妹明顯互相之間不大對付，氣氛冷冰冰的，溫瑤清與溫芳菲還好，至少表現出來的是溫和的樣子，也會好好說話。而溫琇瑩就不大耐煩了，她冷著俏臉，手拿著茶杯轉悠，一臉不要和她說話的樣子。

“恭喜林妹妹及笄，我帶了一個小禮物，林妹妹到時可以去看看。”溫芳菲靦腆一笑，“希望林妹妹能夠喜歡。”

“好，溫姐姐送的禮物，我一定喜歡。”林蓁蓁回以微笑。

嗐，誰還能不喜歡收禮物呢。

溫琇瑩冷瞥了溫芳菲一眼：“是啊，哪像有些人，連個及笄禮都不能辦？只能偷偷摸摸的讓人給你辦一個，還美其名說是不想麻煩別人。你也不想想自己又算個什麽東西，就你還想辦及笄宴？”

溫琇瑩說話又毒又戳心窩子，溫瑤清聽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今天是表妹及笄的好日子，你少說兩句。”

“嗤——”溫琇瑩冷笑一聲，“那你可真是好姐姐，連話都不讓我說了。”

倒是被溫琇瑩用言語諷刺的溫芳菲溫柔的勸道：“大姐姐我沒事，妹妹說的是事實。今日我們是來給林妹妹道喜的，可別傷了和氣。”

“和氣？我和你有這種東西？”溫琇瑩自前世起就恨毒了這位表面柔弱的溫芳菲，每每與她說話，總是忍不住刺她幾句。若不是她沒有除掉溫芳菲的能力，她恨不得讓溫芳菲直接從眼前消失。

面對溫瑤清時，溫琇瑩最多是覺得不公，憑什麽同樣是溫府的小姐，溫瑤清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而她要在泥沼之中沈淪？

但是面對溫芳菲，溫琇瑩是恨，恨不得處之而後快。

溫芳菲不過是一個庶女，她搶了她的父親便罷了。但是她憑什麽在她母親死後，仗著父親的寵愛百般羞辱她？而且溫芳菲還她設計嫁給了一個表裏不一的花花公子！而溫芳菲卻與她的夫君舉案齊眉，憑什麽？

溫芳菲她不過是一介庶女，生來就是要被她踩在腳底下的！

林蓁蓁坐在凳子上坐立難安，她感覺到了溫琇瑩身上的怨氣，和對溫芳菲明顯的敵意。

“咳，三位姐姐？”林蓁蓁咳嗽了一聲，將三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要不……咱們喝個茶，消消火？”

“都是自家姐妹。”林蓁蓁笑著給三人都倒了茶，“消消火，消消火。”

要不是這是在自己家裏，林蓁蓁恨不得原地消失，這是什麽詭異的氣氛啊啊啊啊啊。

溫琇瑩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對林蓁蓁完全不感冒。當初要不是這位好表妹救了溫瑤清和溫琇瑩，她今日都可以去溫瑤清與溫琇瑩的墳前喝茶了，哪用得著坐在桌子前和她們喝茶？

“林妹妹不必如此。”溫芳菲連忙雙手接過。

林蓁蓁救過她，是她的救命恩人，哪裏能讓恩人給她倒茶？

好歹是將快炸的□□味平穩下來了，林蓁蓁悄悄松了口氣，然後將話題盡量往安全的地方引導。

比如：“聽說京都新出了一種香皂，氣味很是好聞，我都沒去看看，表姐你知道是在哪嗎？”

溫琇瑩：“不過是些奇技淫巧罷了。”

“啊，這裙子的布料真好，絲滑順手，不知道是哪家的？”

溫琇瑩：“還能是哪家的，秦國公府的唄。”

“這簪子的雕工真好，也不知道這匠人是誰。”

溫琇瑩：“皇宮裏的，表妹你就想吧。”

林蓁蓁努力將話題全往衣服首飾上引，畢竟女孩子嘛，對這些總是感興趣一些。

但是，溫琇瑩你是怎麽回事？！你是杠精附體嗎？？

杠精本精·溫琇瑩在一旁用輕蔑的目光看著林蓁蓁三人，對她來說，現在的這些新奇的東西，不過是些過時的玩意兒，能有什麽稀奇的？

倒是那個香皂她倒是沒見過，不過既然前世不出名，那麽很可能那家店快要倒閉了，那有什麽好聊的？

在林蓁蓁三人的和諧交談和溫琇瑩時不時的刺一句的情況下，林蓁蓁終於熬到溫瑤清她們要回府了。

“表姐慢走。”林蓁蓁幾乎是熱淚盈眶的送走了溫府一家人，在溫外祖母臨走前，她還拉著溫外祖母說過幾日要去看她。

溫外祖母和藹的應下，還讓林蓁蓁有空可以隨時去溫府。

林元嘉的院子和林蓁蓁的院子離得不遠，兩人順路一起走。

他邊走邊問：“小妹你是打算去給外祖母看身體嗎？”

“嗯，是啊。”林蓁蓁點頭，“外祖母的身子骨不大好了，我想給外祖母瞧瞧。”

雖然她知道溫外祖母是活到大結局的人，但是萬一呢？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林蓁蓁賭不起。

“也對。”林元嘉認真道，“小妹你的醫術這麽好，外祖母也不用請其他大夫了，娘也可以安心一些。”

林蓁蓁讚同的點頭，沒錯，就是這樣，她就是這麽棒！

然後，她問了一個魔鬼問題：“二哥你課業怎麽樣了？先生有為難你嗎？”

被林蓁蓁的魔鬼問題問住的林元嘉的臉色瞬間垮了：“小妹你怎麽也和大哥一樣喜歡問我課業。”

“嗯？”林蓁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一直很關心二哥你的課業嗎？”

這讓林元嘉瞬間回到了小時候，被小妹在耳邊念叨《三字經》的苦逼生活。想當初，他們兩個人連走路都走不利索的時候，他爹在他們面前給他們念《三字經》。

等小妹背熟之後，就是小妹在他耳邊念。一整個童年，林元嘉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一本《三字經》以及無時無刻不在耳邊的：“二哥你記住了嗎？”、“二哥你認識這個字了嗎？”“二哥你……”

簡直是魔鬼！！！

林元嘉眉頭一皺：“小妹說的是，我這就回去看書。”

說完，林元嘉一溜煙的跑了，留下他的小廝在他身後叫他：“少爺，您慢點！！”

林蓁蓁撓了撓頭，小聲嘀咕：“我有這麽嚇人嗎？”

身邊的凡煙忍笑著搖頭。

林蓁蓁見了，點頭：“就說嘛，我怎麽會嚇人嘛。”

兩人回了屋子，林蓁蓁洗漱了一下，等凡煙要吹滅燭火時，林蓁蓁阻止了：“等會兒我自己吹，凡煙你先去休息吧。”

凡煙想著這燭火就算燃一夜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是，便應下了，末了還叮囑道：“小姐您早點休息。”

“嗯。”林蓁蓁坐在梳妝臺前，開始梳一下自己的頭發。

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時不時的，她的眼神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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