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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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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太後思及白澤琰這一生,不免嘆了口氣,目光又落向了重傷昏迷的蕭水:“白澤琰既然已遭到了上蒼的懲罰,人也瘋魔,走便走了。但蕭水此人方才意圖謀害哀家,還想對你不利,女兒,不如趁他重傷,就此殺了他吧。”

“殺了他?”白子靖從未想過要這樣做,一時有些楞怔,“殺了他,誰來做皇帝?”

付太後出主意道:“易容並非難事,你是哀家親生,先帝親生,又有權謀,治理國家名正言順,也並非難事。”

白子靖幾欲重新拿回地上的劍又都作罷,猶豫幾番,最終還是做到了付太後身邊,拉著她的胳膊道:“母後,蕭水待我確是真心。宮中有這麽多骨肉為了利益相殘,蕭水看多了,自然會擔心母後對他下毒手。他不相信母後會真心對他,也是人之常情。況且蕭水本性不壞,也曾救過女兒,女兒若是殺他,豈不是以怨報德?”

“那你的意思是?”付太後問道。

白子靖道:“傳太醫過來,先將他醫治好。等他清醒了,見母後沒有殺死他,他自然就知道母後是真心對他,也就不會再走極端了。”

“好,哀家老了,一切你做主便可。”付太後有些睜不開眼,勉強提著精神說話,“哎,真是上人造孽,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

“我先換了男裝,假做白丞相幫著母後支持大局吧。”白子靖提議道,扶著付太後,叫了雨珠進來,“母後今天受了太多刺激,先睡一會兒,到了晚上,女兒再來看太後。”

幾個叛軍因為白澤琰失心瘋逃離皇宮,自知大勢已去,都紛紛繳械投降,被皇城守衛暫押在天牢等候發落。

因為蕭水逼宮的特殊性,白澤琰謀反的秘密性,這場風波居然只在付太後寢宮鬧出了風波,也就這麽平平淡淡地結了尾。

白子靖和太監將蕭水搬回了皇帝寢宮,傳召來落太醫診脈醫治。

落太醫見到蕭水的躺在床榻上生死不明的模樣,驚得險些下巴脫臼,結巴著問道:“白,白大人,皇上這是怎麽了?”

白子靖刪繁就簡,隱去了宮闈秘事的部分,統一口徑只說汪公公也是青帝餘孽,潛伏在宮城已久,今日被發現了就鋌而走險,打傷了蕭水。

落太醫慌忙診脈,眉頭卻越堆越高。

“皇上怎麽樣?”白子靖擔憂道,“傷得是不是非常重,大約多久能醒?”

“哎!”落太醫沈沈地嘆了口氣,還未開口,已是老淚縱橫,“這一掌修的是陰毒武功,皇上的命雖然能夠保住,但恐怕這輩子都……”

白子靖吃驚不已,呆呆望著緊閉雙眼的蕭水,呢喃著:“怎麽會這樣……”

夜間,付太後醒來,問了雨珠知曉白子靖還在皇帝寢宮陪伴秋水,便命人從秘匣中拿了藥瓶,起駕到了皇帝寢宮。

白子靖心煩意亂,又覺得心中像空了一快。這一日他思來想去,只這些人都沒有一個好下場,難免感傷。

見他發呆,付太後示意伺候的人不要出聲,輕輕坐到白子靖身旁,摸著他的後背,關心道:“好女兒,在想什麽呢?”

白子靖偏頭,枕到付太後肩上,失魂落魄道:“母後,仔細想想,師父和蕭水都是可憐人。今天落太醫過來看過了,滿宮的太醫我都叫來看過了,他們都說蕭水雖然命能夠保住,但是這一輩子或許都醒不來了。”

付太後頗有感慨,摟著白子靖說:“這或許就是各人的命數吧。有些人命中註定要走這些劫難,這樣才能修得來世美滿。對了,我給你帶了樣東西過來,雨珠。”

雨珠上前,將藥瓶遞給了付太後。

“這是什麽?”白子靖拿了過來,從中倒出一粒藥丸,散著濃郁的藥草香味。

付太後伸手拿過,做到床邊,雨珠端來茶水,兩人便將藥丸給昏迷不醒的蕭水服了下去。

白子靖問:“這是治傷的藥嗎?”

付太後搖了搖頭,讓雨珠退下去,握住白子靖的手說:“這是失心丸,是很久以前,哀家遇到的一個黑衣女子給哀家的,說是能夠幫助人忘掉往事。”

“母後為什麽給蕭水吃這個?”白子靖隱隱猜到原因,心中生出一股悲涼之感。

果然付太後道:“傻孩子,蕭水對你再有情,為人再端正,畢竟不是咱們的血脈親人。若有朝一日他醒來,想到今日發生的事,難免不會對你不利。母後老了,不爭了,但你還年輕,母後答應不殺他,但不能放任這個禍水在你身邊,對你不利。”

白子靖語塞,望著付太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哀家知道你這眼神是什麽意思。”付太後無奈地說道,“曾幾何時,哀家也有過你這樣的眼神,相信真情不會改變,相信君子不會做壞事,哎,都過去了。天色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明日,哀家會下旨,說皇帝生病,讓白丞相與哀家暫待輔政。”

白子靖卻鑒定地搖了搖頭:“母後,我決定不再留在宮中了。”

“不在宮中?”付太後奇怪道,“那你想去哪裏?你走了,哀家怎麽辦,朝堂怎麽辦?”

“朝堂之中有母後和那些忠臣,再不濟,還有王爺可代為輔政。”白子靖心意已定,回頭看了眼雙目緊閉的蕭水,堅決道,“我不信這世上有治不好的傷,我要去替蕭水尋來能讓他清醒過來的藥。那時,也就是我回來的時候。”

付太後老目含淚,苦苦哀求道:“飛燕,你真當如此狠心,要拋棄哀家在這深宮之中等你回來?”

“我原本一心仇恨,想要回來奪回大位,陪伴母後。可如今母後看,師父執著於覆仇下場又是如何?”白子靖回身抱了抱付太後,隨即轉身離去,“宮中人人爾虞我詐,和女兒所設想的生活相去甚遠。而且,女兒心中也有許多迷茫的事情,需要去廟宇一趟,才能夠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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