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靖迎著付太後希冀的目光，真誠點頭道；“太後娘娘，母後！這正是女兒自幼所帶的玉佩，除了贈予哥哥，從未離身過！”

付太後雙手顫抖，眼淚已然縱橫，一把摟住白子靖哭道：“好孩子，你這些年在宮外過得如何，讓母後好找！”

白子靖笑著安慰付太後道：“母後別傷感了，待會眼睛酸痛。女兒不是現在好端端地坐在你身邊麽？這些年女兒過得很好，也一直在尋母後，只是想不到……會是以這種方式相見。”

“你說的對，回來就好。”付太後拿帕子勉強擦了擦眼淚，不住撫弄白子靖烏黑的頭發說，“明日我便告訴皇帝，對外說靖妃去了，再封你為公主，你搬到宮裏來，這樣咱們娘倆就能在一塊兒了。”

白子靖心中苦笑，只怕穆卓臨不會答應。關於穆卓臨的身份，她也還沒有弄清，便問道：“母後，當年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會導致咱們母女二人分離？”

皇後所出的公主一出生便遺落民間，而不知是誰生的孩子成為了太子，這其中必定有不為人知的宮闈密事。

付太後嘆了口氣，見四處無人，窗外有雨珠守著，便不再隱瞞，抱著白子靖道：“早知道這個決定會讓母後失去你這麽多年，母後當年絕不會那麽做！或許，這也是老天爺對母後的懲罰吧……”

自古宮中太子之位，立嫡立長，之後才是立賢。而這嫡長之間，若是嫡子太過年幼，那麽太子之位必能會傾斜向長子這一邊。

付太後還是中宮皇後，懷孕臨盆之時，也面臨著這嫡長的威脅。

那時，宮中懷孕的除了付皇後，還有十分受寵的萱妃。兩人幾乎是同時懷孕，而上天就是那麽湊巧，讓二人在一天生產。

那一夜，大雨傾盆。

或許因為白子靖是個女兒，付太後生產得極為順暢，即便是頭胎，也沒吃什麽苦處，順順利利地便得了公主。

產婆欣喜萬分，但又十分擔憂，因為白子靖生下來後根本不哭，只安安靜靜地閉眼躺著。不哭，對於剛出生的嬰兒來說，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等等！”雨珠看產婆要打白子靖催她哭鬧，立馬出手阻止，自己將白子靖抱了過來，冷眼厲聲道：“你繼續為皇後娘娘接生，告訴外面的人，胎兒位置不正，皇後娘娘生產艱難。”

話音剛落，外面就有先帝身邊的人隔著簾子詢問情況。產婆雖然心驚肉跳，不明所以，但見意識清醒的付太後都沒有言語，便按照雨珠的意思和外面的人說了。

“雨珠，”付太後氣息虛弱，偏頭望著她，“你想做什麽？告訴本宮。”

雨珠抱著白子靖，當時就跪在付太後床榻邊，低聲急切說道：“皇後娘娘心裏所煩的，也是奴婢心裏所煩的。如今奴婢懷裏的是個公主，嫡子長子咱們都不沾，娘娘身子又弱，太醫都說娘娘懷胎不易，若是萱妃生了長子，娘娘等下一胎，只怕會比萱妃的兒子年紀小不少。奴婢派人打聽過，萱妃那邊難產，還得有一會子，咱們不如先把孩子換了，先下手為強！”

產婆在一旁聽著，嚇得跪在地上不敢擡頭，只顧瑟瑟發抖。

付太後看了一眼雨珠懷中的白子靖，眼角滑下一滴淚來，喃喃自語道：“好孩子，不是做娘的對不住你，誰叫萱妃也懷了孩子呢！你放心，娘決不讓你在萱妃那兒待太久，即便是叫萱妃死了才能要回你，娘也會不擇手段去做！”

“娘娘，事不宜遲啊。”雨珠見付太後對剛出生的白子靖戀戀不舍，咬牙狠心，勸了兩句，便叫產婆繼續做戲，自己則要抱著白子靖從後門溜走。

“等等！”付太後從脖子上扯下了先帝給她的玉佩，塞到雨珠手中，“給我的孩子戴上，這玉佩有靈，為娘的不在身邊，玉佩能夠護著她。”

“娘娘就放心吧，萱妃以為公主是她的孩子，也一定會細心愛護的。”雨珠說罷，斷然回頭，消失在了後門。

當夜，萱妃生下的果然是個皇子。雨珠早已聯通了在萱妃宮中伺候的姐妹，合力演了一出換太子的戲碼，將萱妃的皇子抱到了付太後身邊，充做嫡長子，也就是當日死在了白澤琰劍下的穆卓臨。

“那女兒應該會被萱妃撫養，怎麽走失宮外？”白子靖疑惑不解。

付太後垂眼，搖了搖頭說：“那之後，哀家就尋了個由頭，將萱妃賜死，想要把你要回來帶在身邊撫養，卻沒有想要，沒等哀家要回你，你在宮中，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極為神秘的黑衣人帶走了，連同這塊陰陽玉佩。哀家尋你無果，只當是老天爺對哀家的懲罰。”

“母妃一直潛心念佛，也是為了贖罪？”白子靖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若是當年付太後沒有換子，說不定今日就是萱妃做在這裏，她們母女二人喪命。這段舊事中還有一處惹人懷疑，白子靖追根究底：“母後，當初帶我走的那個黑衣人，是不是一個行動像是鬼魅的女子？”

付太後想了想，卻搖頭說：“當時哀家並不在場，那些照顧你的宮人也被發落處死。只是聽他們說，一個黑衣人從天而降，直接從奶娘手中奪走了你，然後便極快地消失了，誰也來不及阻攔。怎麽，你對這個人有什麽想法？”

白子靖直覺這個黑衣人和夢境中的黑衣女子有所關聯，但他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就搖頭說：“沒有，我只是想問問。”

進入廟宇化為男子身後，白子靖一直受白澤琰教導，後在江湖上游歷三年，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生母是誰。直到一日白澤琰告訴他，他才是當朝皇帝，要他回京報仇，奪回皇位。

若讓白澤琰帶走自己的黑衣女子和當初在宮內搶走自己的黑衣人是同一個人，那麽她的目的會是什麽，就只為了看一場戲嗎？白子靖不免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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