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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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大爺爺說的是你以往最討厭的‘相夫教子論’，你今天怎麽什麽都不說了啊？”往住處走的胡小滿好奇。
“一看就知道大爺爺是個固執的人，對小輩有極強的掌控欲，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長，和他爭論只會讓他更生氣。你看大爺爺年紀那麽大了，氣出好歹來我可擔不起。反正我們這在兒住兩天就走，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出來唄。”湘湘滿不在乎地回答。
第二天大爺爺給小滿說了一大堆胡家家業上的事情，小滿聽得是昏昏欲睡：本以為自己變成富家公子哥兒能夠好好享受，沒想到要操心的事居然這麽多！佃戶的租子、家裏的幫工、田裏的水渠、還有和當地別的大家族的往來……
第三天一早忙不疊地和大爺爺告別，準備回長沙。
大爺爺狀似很隨意地說：“既然兩房開始走動了，冬至節的時候也記得回來一趟。”並沒有說是讓誰回來。
胡小滿沒想太多隨口就答應了，胡湘湘倒是想到大爺爺肯定是希望奶奶也能回來一趟，鑄就“破冰之旅”。不過就胡湘湘看來，這條路還長著呢。
小秋把湘湘和小滿送到渡口，結了船資目送他們離去。
“哎，這次來湘潭怎麽沒見著湘平哥？”小滿上了船才反應過來。
“昨天湘水和我說了，湘平哥天天和村裏一群大小夥子往山上跑，神秘兮兮的。湘水想去，他們也不帶著他。”湘湘把昨天聽到的消息告訴小滿，可憐的小滿昨天一整天都跟著大爺爺，沒能像湘湘那樣去田野裏溜達。
“也是，帶著湘水這小屁孩，做什麽都不方便。”胡小滿邊摸著自己的下巴邊說。
“你才比他大多少，就叫湘水小屁孩！”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愛鬥嘴。
船靠岸了，湘湘把自己的皮箱子丟給小滿拿著：“小滿，我想吃臭幹子了。”
“那就去吃唄。”
“可是王伯的攤子和南正街不是一個方向……”湘湘苦惱。
“要是回家放了行李非得被他們攔住問東問西的……算啦，反正也不重，我拎著箱子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吃王伯的臭幹子了。”
“小滿辛苦了，待會兒我請客。”
“那我還要一碗綠豆沙！”
“好，兩碗也沒問題！”
…………………………
長沙城裏又在游'行，街上人太多了，走著總是磕磕碰碰的。
讓小滿在不遠處賣綠豆沙的鋪子坐著看好箱子，湘湘揣著小零錢包來到長郡中學校門邊一個賣臭幹子的小推車旁：“王伯，我要六串臭幹子，多放些辣。”
“細妹子很久沒來吃臭幹子啦，畢業啦？”
“恩，畢業啦。”
“拿好。六串臭幹子，多辣，一共一角二分（註1）。”
湘湘從零錢包裏數出零錢遞過去。盡管知道邊走路邊吃東西是一件很不文雅的事情，可是熱乎乎的臭幹子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湘湘左手舉著五串，右手捏著一串，小心翼翼地沿著路邊邊走邊吃。
臭幹子外層炸的金黃酥脆，淋了辣椒，香辣撲鼻，因為剛出鍋子還很燙，湘湘小小地在邊上咬了一口，是濃郁的特有的臭香。聞不習慣的人可能會覺得這是很恐怖的氣味，但是胡湘湘兩輩子都愛死這玩意兒了。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就聽到不遠處一聲怒喝：“抓住他！”
湘湘莫名其妙地擡頭，好耳熟的聲音、好熟悉的臺詞！
哎？顧清明站在吉普車旁，真真是站如松！左手指著胡湘湘的方向，白手套在八月末的陽光下顯得白得耀眼。
一群士兵聽令朝這邊撲過來，一個穿著土灰布衣，背著包袱，一副農民打扮的毫不起眼的男人，縮起了本來就低垂的頭，以更快的速度小跑開。
湘湘當即反應過來，這不是抓逃兵嘛！好強大的原著定律，還以為提早相親了就沒這回事了……
看到慌不擇路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包袱男”，湘湘悄悄一伸腿，那人就摔了個狗啃泥，被後面的士兵給逮住了。
“別抓我，別抓我，我不是逃兵，我不是逃兵啊……”被扭住的男人淒厲哭號。
“帶走。”顧清明走了過來，神情嚴肅不為所動。
“你從湘潭回來了？”
“恩，剛到的。”湘湘小聲說，生怕自己嘴裏臭幹子的味道飄散出來：真要命，每次都是這麽不美好地相遇！
“下回不要逞英雄了，萬一對方有槍呢？腳還沒好吧？被絆了一下沒事吧？”顧清明摘下手套，握在右手，輕輕地用手套敲了敲胡湘湘的腦袋。
做完這個動作，湘湘驚訝地擡頭看著顧清明，兩個人都楞住了。
兩三秒之後，胡湘湘反應過來：“腳沒事兒了。我是聽見顧大哥你的聲音才想幫你忙的，路見不平，拔腿相助而已，哪有什麽危險啊。”
“咳咳，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湘湘開口喚住顧清明：“顧大哥是要去處理抓到的逃兵嗎？軍法處置嗎？”
“對，軍法處置。”說到正事，顧清明的神色就正常了。
看到湘湘面有不忍之色，顧清明耐著性子解釋：“國有國法，軍有軍規。軍人的歸宿應該是血戰沙場馬革裹屍，從他們參軍的那天起，就要有隨時為國捐軀的意識。逃兵，是任何一支隊伍都不能容忍的。”
“我懂。不依律辦事，以後軍隊怎麽會有威信可言。只是覺得，可惜了……”那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胡湘湘第一次感受到亂世裏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別想太多了。路上人多，邊走邊吃不安全。”顧清明乘車離去。
胡湘湘惆悵了一會兒又覆原了：不剎住逃兵的風氣，這仗更沒辦法打……哎呦！他看到我邊走邊吃東西了！肯定還是聞到臭幹子的味道了……
“湘湘你去了好久啊。”
“給你。”湘湘遞過去三串臭幹子。
“真香！就是不夠燙，燙的才好吃！”
“有的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
回到家，吃完中飯，果然被一家人圍著問在湘潭呆了兩天的具體事宜，其中大部分是胡媽媽在絮絮叨叨，奶奶在旁邊也不搭話，聽到胡大爺爺說起湘湘的護士工作時才冷哼一聲。
小滿自覺惹奶奶不高興了，連忙說起別的：“我們去湘潭的那天看到湘寧哥啦！”
前因後果一說，本來懶洋洋斜坐在椅子上的薛君山頓時來了精神：“小滿，你說，是顧清明放你們進軍營的？還開車送你們到渡口？”
“是啊，他和湘湘一口一個‘顧大哥’、‘湘湘’的，看著可親熱了！”
“哎呀，別聽小滿胡說。”湘湘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薛君山樂顛顛地開始盤算了。
胡爸爸卻弱弱地開口：“我還是覺得周醫生更好。”
“岳老子，是湘湘要嫁人不是你要嫁人。你覺得好，可是湘湘更喜歡顧清明！”薛君山就是看不慣自己岳父的酸樣兒。
被自己堂客胡湘君扯了一下袖子才住口，轉而逗弄自己兒子：“平安啊，你小姨要給你找個姨夫了咯……”
“哎呀！你們怎麽一直說這個！”湘湘幾欲抓狂。
這時，外面響起了警報。嗚嗚嗚的不僅刺耳，還讓人心慌。
“這是怎麽啦？”湘湘和小滿都很不解。
“剛這兩天開始響警報的，哦，就是你們去湘潭的那天，廣播裏說了每次響起來就要躲空襲。”胡爸爸解釋道。
“鬼子的飛機三不五時的都能飛來長沙了。都別慌，這屋子結實著，靠門邊墻角蹲好，以後每次警報響了都這麽幹！”薛君山倒是不慌不亂。
胡媽媽驚慌地問：“不能夠吧？兩三天響了這麽多次警報不也沒事嗎？”
“沒事沒事，碰到一次就要了老命了！”薛君山抱好平安，不斷拍著平安的背壓驚。
十幾分鐘後，警報過去了，胡爸爸托了托眼鏡說到：“又是虛驚一場。”
胡家人重新落座，連湘湘也喝著熱水壓驚，畢竟以前從來沒聽過這麽急促的防空警報，演習的那種和這個一比根本就不算事兒。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胡先生，胡奶奶，剛才有個炸彈落在茶園巷，你們家被炸沒了。”
什麽？
剛剛平靜的眾人紛紛變了臉色：要是自家沒有搬家，這後果可不堪設想！幸好搬家之後，胡家裁縫鋪都是只開門半天，不然胡媽媽和秀秀……
坐不住的胡家人想趕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只有胡湘湘在心裏長出了一口氣……
趕到茶園巷，日軍飛機三三兩兩灑下的炸彈有一顆湊巧落在胡家的院子裏，一地狼藉，找不出什麽完好的物件了。秀秀哎呀了一聲：“王奶奶的壽衣還在鋪子裏呢！”
“人沒事就行了，幸好湘湘早先說屋子不牢靠，不然我們一家子……”胡奶奶也是一陣後怕。
“對啊，他胡奶奶，要不是上回你們搬家，我也想不到把自己院子拾掇拾掇，要不然，今天著起火來，我家房子也遭殃啦！”旁邊的老街坊也很慶幸。
作者有話要說： 註1：30年代在北平，一塊銀圓(大洋)可以請一頓“涮羊肉”；在上海，一塊銀圓(洋鈿)可以請兩客西菜套餐。要逛公園，一塊銀圓可以買20張門票；要看演出(戲劇或電影)一塊銀圓可以買10張入場券。至於精神食糧，一份報紙零售3分，一塊銀圓可以訂閱整月的報紙；一部《吶喊》售價7角，一塊銀圓可以買一本比較厚的書，或者兩本比較薄的書。
1926－1936年上海大米平均為每市石10.2銀圓，也就是每市斤大米6分多錢；或者說，1銀圓可以買16斤大米；豬肉每斤大約2角－2角3分錢，1銀圓可以買4－5斤豬肉；棉布每市尺大約1角5分－1角8分錢，1銀圓可以買6尺棉布；白糖每斤1角5分錢，植物油每斤2角錢，食鹽每斤3－5分錢。
長沙的物價肯定比北平和上海低啊，就算是兩分錢一串臭幹子吧
糯米在碼字的時候自己一嘴兒吃完麻辣燙後的蒜味……真是醉了
第1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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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知道大爺爺是個固執的人，對小輩有極強的掌控欲，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長，和他爭論只會讓他更生氣。你看大爺爺年紀那麽大了，氣出好歹來我可擔不起。反正我們這在兒住兩天就走，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出來唄。”湘湘滿不在乎地回答。
第二天大爺爺給小滿說了一大堆胡家家業上的事情，小滿聽得是昏昏欲睡：本以為自己變成富家公子哥兒能夠好好享受，沒想到要操心的事居然這麽多！佃戶的租子、家裏的幫工、田裏的水渠、還有和當地別的大家族的往來……
第三天一早忙不疊地和大爺爺告別，準備回長沙。
大爺爺狀似很隨意地說：“既然兩房開始走動了，冬至節的時候也記得回來一趟。”並沒有說是讓誰回來。
胡小滿沒想太多隨口就答應了，胡湘湘倒是想到大爺爺肯定是希望奶奶也能回來一趟，鑄就“破冰之旅”。不過就胡湘湘看來，這條路還長著呢。
小秋把湘湘和小滿送到渡口，結了船資目送他們離去。
“哎，這次來湘潭怎麽沒見著湘平哥？”小滿上了船才反應過來。
“昨天湘水和我說了，湘平哥天天和村裏一群大小夥子往山上跑，神秘兮兮的。湘水想去，他們也不帶著他。”湘湘把昨天聽到的消息告訴小滿，可憐的小滿昨天一整天都跟著大爺爺，沒能像湘湘那樣去田野裏溜達。
“也是，帶著湘水這小屁孩，做什麽都不方便。”胡小滿邊摸著自己的下巴邊說。
“你才比他大多少，就叫湘水小屁孩！”兩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愛鬥嘴。
船靠岸了，湘湘把自己的皮箱子丟給小滿拿著：“小滿，我想吃臭幹子了。”
“那就去吃唄。”
“可是王伯的攤子和南正街不是一個方向……”湘湘苦惱。
“要是回家放了行李非得被他們攔住問東問西的……算啦，反正也不重，我拎著箱子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吃王伯的臭幹子了。”
“小滿辛苦了，待會兒我請客。”
“那我還要一碗綠豆沙！”
“好，兩碗也沒問題！”
…………………………
長沙城裏又在游'行，街上人太多了，走著總是磕磕碰碰的。
讓小滿在不遠處賣綠豆沙的鋪子坐著看好箱子，湘湘揣著小零錢包來到長郡中學校門邊一個賣臭幹子的小推車旁：“王伯，我要六串臭幹子，多放些辣。”
“細妹子很久沒來吃臭幹子啦，畢業啦？”
“恩，畢業啦。”
“拿好。六串臭幹子，多辣，一共一角二分（註1）。”
湘湘從零錢包裏數出零錢遞過去。盡管知道邊走路邊吃東西是一件很不文雅的事情，可是熱乎乎的臭幹子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湘湘左手舉著五串，右手捏著一串，小心翼翼地沿著路邊邊走邊吃。
臭幹子外層炸的金黃酥脆，淋了辣椒，香辣撲鼻，因為剛出鍋子還很燙，湘湘小小地在邊上咬了一口，是濃郁的特有的臭香。聞不習慣的人可能會覺得這是很恐怖的氣味，但是胡湘湘兩輩子都愛死這玩意兒了。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就聽到不遠處一聲怒喝：“抓住他！”
湘湘莫名其妙地擡頭，好耳熟的聲音、好熟悉的臺詞！
哎？顧清明站在吉普車旁，真真是站如松！左手指著胡湘湘的方向，白手套在八月末的陽光下顯得白得耀眼。
一群士兵聽令朝這邊撲過來，一個穿著土灰布衣，背著包袱，一副農民打扮的毫不起眼的男人，縮起了本來就低垂的頭，以更快的速度小跑開。
湘湘當即反應過來，這不是抓逃兵嘛！好強大的原著定律，還以為提早相親了就沒這回事了……
看到慌不擇路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包袱男”，湘湘悄悄一伸腿，那人就摔了個狗啃泥，被後面的士兵給逮住了。
“別抓我，別抓我，我不是逃兵，我不是逃兵啊……”被扭住的男人淒厲哭號。
“帶走。”顧清明走了過來，神情嚴肅不為所動。
“你從湘潭回來了？”
“恩，剛到的。”湘湘小聲說，生怕自己嘴裏臭幹子的味道飄散出來：真要命，每次都是這麽不美好地相遇！
“下回不要逞英雄了，萬一對方有槍呢？腳還沒好吧？被絆了一下沒事吧？”顧清明摘下手套，握在右手，輕輕地用手套敲了敲胡湘湘的腦袋。
做完這個動作，湘湘驚訝地擡頭看著顧清明，兩個人都楞住了。
兩三秒之後，胡湘湘反應過來：“腳沒事兒了。我是聽見顧大哥你的聲音才想幫你忙的，路見不平，拔腿相助而已，哪有什麽危險啊。”
“咳咳，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湘湘開口喚住顧清明：“顧大哥是要去處理抓到的逃兵嗎？軍法處置嗎？”
“對，軍法處置。”說到正事，顧清明的神色就正常了。
看到湘湘面有不忍之色，顧清明耐著性子解釋：“國有國法，軍有軍規。軍人的歸宿應該是血戰沙場馬革裹屍，從他們參軍的那天起，就要有隨時為國捐軀的意識。逃兵，是任何一支隊伍都不能容忍的。”
“我懂。不依律辦事，以後軍隊怎麽會有威信可言。只是覺得，可惜了……”那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胡湘湘第一次感受到亂世裏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別想太多了。路上人多，邊走邊吃不安全。”顧清明乘車離去。
胡湘湘惆悵了一會兒又覆原了：不剎住逃兵的風氣，這仗更沒辦法打……哎呦！他看到我邊走邊吃東西了！肯定還是聞到臭幹子的味道了……
“湘湘你去了好久啊。”
“給你。”湘湘遞過去三串臭幹子。
“真香！就是不夠燙，燙的才好吃！”
“有的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
回到家，吃完中飯，果然被一家人圍著問在湘潭呆了兩天的具體事宜，其中大部分是胡媽媽在絮絮叨叨，奶奶在旁邊也不搭話，聽到胡大爺爺說起湘湘的護士工作時才冷哼一聲。
小滿自覺惹奶奶不高興了，連忙說起別的：“我們去湘潭的那天看到湘寧哥啦！”
前因後果一說，本來懶洋洋斜坐在椅子上的薛君山頓時來了精神：“小滿，你說，是顧清明放你們進軍營的？還開車送你們到渡口？”
“是啊，他和湘湘一口一個‘顧大哥’、‘湘湘’的，看著可親熱了！”
“哎呀，別聽小滿胡說。”湘湘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薛君山樂顛顛地開始盤算了。
胡爸爸卻弱弱地開口：“我還是覺得周醫生更好。”
“岳老子，是湘湘要嫁人不是你要嫁人。你覺得好，可是湘湘更喜歡顧清明！”薛君山就是看不慣自己岳父的酸樣兒。
被自己堂客胡湘君扯了一下袖子才住口，轉而逗弄自己兒子：“平安啊，你小姨要給你找個姨夫了咯……”
“哎呀！你們怎麽一直說這個！”湘湘幾欲抓狂。
這時，外面響起了警報。嗚嗚嗚的不僅刺耳，還讓人心慌。
“這是怎麽啦？”湘湘和小滿都很不解。
“剛這兩天開始響警報的，哦，就是你們去湘潭的那天，廣播裏說了每次響起來就要躲空襲。”胡爸爸解釋道。
“鬼子的飛機三不五時的都能飛來長沙了。都別慌，這屋子結實著，靠門邊墻角蹲好，以後每次警報響了都這麽幹！”薛君山倒是不慌不亂。
胡媽媽驚慌地問：“不能夠吧？兩三天響了這麽多次警報不也沒事嗎？”
“沒事沒事，碰到一次就要了老命了！”薛君山抱好平安，不斷拍著平安的背壓驚。
十幾分鐘後，警報過去了，胡爸爸托了托眼鏡說到：“又是虛驚一場。”
胡家人重新落座，連湘湘也喝著熱水壓驚，畢竟以前從來沒聽過這麽急促的防空警報，演習的那種和這個一比根本就不算事兒。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胡先生，胡奶奶，剛才有個炸彈落在茶園巷，你們家被炸沒了。”
什麽？
剛剛平靜的眾人紛紛變了臉色：要是自家沒有搬家，這後果可不堪設想！幸好搬家之後，胡家裁縫鋪都是只開門半天，不然胡媽媽和秀秀……
坐不住的胡家人想趕去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只有胡湘湘在心裏長出了一口氣……
趕到茶園巷，日軍飛機三三兩兩灑下的炸彈有一顆湊巧落在胡家的院子裏，一地狼藉，找不出什麽完好的物件了。秀秀哎呀了一聲：“王奶奶的壽衣還在鋪子裏呢！”
“人沒事就行了，幸好湘湘早先說屋子不牢靠，不然我們一家子……”胡奶奶也是一陣後怕。
“對啊，他胡奶奶，要不是上回你們搬家，我也想不到把自己院子拾掇拾掇，要不然，今天著起火來，我家房子也遭殃啦！”旁邊的老街坊也很慶幸。
作者有話要說： 註1：30年代在北平，一塊銀圓(大洋)可以請一頓“涮羊肉”；在上海，一塊銀圓(洋鈿)可以請兩客西菜套餐。要逛公園，一塊銀圓可以買20張門票；要看演出(戲劇或電影)一塊銀圓可以買10張入場券。至於精神食糧，一份報紙零售3分，一塊銀圓可以訂閱整月的報紙；一部《吶喊》售價7角，一塊銀圓可以買一本比較厚的書，或者兩本比較薄的書。
1926－1936年上海大米平均為每市石10.2銀圓，也就是每市斤大米6分多錢；或者說，1銀圓可以買16斤大米；豬肉每斤大約2角－2角3分錢，1銀圓可以買4－5斤豬肉；棉布每市尺大約1角5分－1角8分錢，1銀圓可以買6尺棉布；白糖每斤1角5分錢，植物油每斤2角錢，食鹽每斤3－5分錢。
長沙的物價肯定比北平和上海低啊，就算是兩分錢一串臭幹子吧
糯米在碼字的時候自己一嘴兒吃完麻辣燙後的蒜味……真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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