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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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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好藥。”

“那就好那就好。”尹殤咧著嘴,一副狗腿樣:“藥用好點,別委屈了阿音姑娘。”

墨將離不置可否的輕哼一聲,捧著銀耳羹,走到廊下坐著慢悠悠的喝,尹殤最高興他不賭氣肯吃東西的模樣,當下又叫住侍衛吩咐道:“庫裏有徐大人上次送的龍骨茶,這溫補之物對姑娘家最好,你去去了,也給阿音姑娘那邊送去,你們仔細照顧著,別讓人再生病了。”

侍衛一一應了,領命告退。

尹殤湊到墨將離面前,笑的沒心沒肺:“晚膳想吃什麽,給你燉湯可好?”

第壹佰壹拾叁章

五日後,寅時。

一聲淒厲的長號劃破夜空,城頭的長明燈忽然熄滅,尹殤一怔,睜開了眼。

懷中軀體溫熱,墨將離呼吸綿長,他小心翼翼的將手從他腰下抽出,緩緩的坐起來。披了外裳小心的帶上門,尹殤望著皇城方向那一抹殘月,蹙眉低聲道:“去探一下,發生何事了。”

與此同時,梁緒寧被侍候的小廝輕輕搖晃著:“殿下,殿下,醒醒。”

梁緒寧不耐的將臉壓進被子,悶聲不悅道:“何事…”

小廝帶了哭腔:“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薨逝了…宮裏來人喚您了…”

“什麽!”梁緒寧猛然躍起,不敢置信的看著滿臉悲痛的小廝:“——你再說一遍?!”

屋頂傳來幾不可聞的窸窣聲,融入夜色的黑影幾個起落,折返到獨立中宵的尹殤身畔:“將軍,皇後薨逝了。”

尹殤眉一蹙,猶豫的望向身後的房門,片刻後,他理了理衣袍穿好,道:“備馬,我去寧王府一趟。”

一門之隔的軟榻上,墨將離睜著眼凝視著黑暗,唇角再一次勾起莫測的笑意。

青石板上的噠噠的馬蹄聲突兀的打破了寧靜,馬燈被風吹的明明滅滅,梁緒寧連闖兩道宮門急馳到朝鳳殿,下了馬便狂奔起來。

暗夜深沈,朝鳳殿燈火通明,嗚咽哭泣聲中,宦官宮女跪倒一片。

梁緒寧急匆匆朝內殿跑,卻在廊間被人一把拽住,拽他的人是個柔弱女子,被他一帶,幾乎摔倒。

梁緒寧定睛一看,是皇後身邊名喚鶯兒的貼身侍女。

不顧梁緒寧正欲發作的神色,鶯兒固執的將他拉到僻靜處,福了福身,遞上一個巴掌大的錦盒。

“殿下。”鶯兒噙著淚,低聲道:“主子交代過,若是有日她有不測來不及同你交代,便將這個錦盒轉交給你,眼下人多眼雜,鶯兒僭越了,還請殿下恕罪。”

梁緒寧現在哪有心思同她說這些,打開錦盒隨意一看,是一張泛黃折疊的紙,瞬間明白過來此物是什麽,不由心中一窒。

他越過鶯兒折身往內殿趕,房內跪了一眾禦醫,見他氣勢洶洶的模樣,頭埋的更低了。

屏風後焚著熏香,梁後發髻整齊,雙手交合於腹上,蓋了錦被,安詳而端莊的躺著,這是被人整理過的儀容,僅僅脖頸間那些觸目驚心的紅痕縱橫著,喻示著她死前經歷了多大的痛苦。

“母後…”梁緒寧顫著喚一聲,眼眶便紅了。他近乎踉蹌的撲了過去,榻上的軀體帶著冷冷硬度,再也不能給他任何回應。

端詳著那張熟悉,又被死亡粉飾的陌生的臉,梁緒寧再也忍不住,埋頭痛哭起來。

“殿下…節哀啊….殿下。”老宦官抹著淚,勸著梁緒寧:“您同瑞王殿下都如此孝順,皇後娘娘在天之靈也不願見你們憂傷過度傷了身子…”

梁緒寧一怔,這才發現榻邊角落裏跪著一個熟悉的清瘦身影,一襲白衫俯趴在地,肩頭聳動著,也是抽噎的悲痛欲絕。

“母後因何薨逝…”梁緒寧擦幹眼淚,找回自己的聲音,緩緩問道。

老宦官悲聲道:“禦醫說是中毒…可這毒從何來?一飲一食都有專人查試,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她…”

“皇上也不來,說是號角驚了未央宮的小殿下,要先去看一看…皇後娘娘命苦啊…殿下,你要為娘娘查出真兇啊…”老宦官跟著皇後久了,此時悲傷的語無倫次,竟不管大逆不道,將心中所想一五一十的吐露出來:“皇上如此薄情,娘娘能依靠的,也只有你們兩個兒子了…”

“好了…”梁緒寧輕聲打斷他,深深的,狠狠的凝視著角落裏跪著的人:“你們下去,我同兄長想與母後單獨待一會兒。”

“是…”老宦官招了招手,帶著兩個屋裏的侍女,躬身退了出去。

梁緒寧根本不知是怎樣的執念才能支撐著他在這樣的情形下還能站起身來,一步一晃,他同梁祁瑞之間不過三五步的距離,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兄長…”頹然的跪倒在梁祁瑞身畔,他緩緩扣住他的肩,一開口,已帶了哭腔。

梁祁瑞慢慢擡起頭來。

看起來因為抽噎不住聳動的肩頸間,是一張忍笑不噤的臉。

梁緒寧一怔,心裏所有不堪的可能霎時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證,他整個人瞬間跌入谷底,失神一般喃喃道:“...為什麽?”

“為什麽?你是問我為何發笑?”梁祁瑞輕蔑的看著滿臉淚水的梁緒寧,似乎他問出的是天底下最幼稚的一個問題:“殺人償命,因果循環,不值得高興?”

“可是——”梁緒寧失聲叫道:“她從未害過你,她將你撫養長大,護你周全!”

“呵——”梁祁瑞冷冷逼視著他的眼睛:“養我長大是為何?護我周全又是為何?”梁祁瑞深深的看一眼榻上的屍體,一字一頓道:“我的母妃溺水而亡時,想必也不比她少痛苦幾分。”

“梁祁瑞——你——”

梁緒寧的十指如同鐵箍般扣得骨肉生疼,卻奪不走對方臉上難以克制的笑意,梁祁瑞頓了頓,伸出食指戳在他的心口:“我同你,如今不過兩不相欠罷了。”

“不——”梁緒寧掙紮著,“不可能…”他失神一般,拼命搖著頭,喃喃自語道:“藥方、藥品、包括你送來的龍骨茶都沒有問題,不可能——”

梁祁瑞的臉上只剩下一種惡毒的憐憫,頗為愜意的欣賞了良久梁緒寧的失態,他才緩緩站起身來。

一聲輕響,被踢過來的,是一個瑯彩蠱碗。梁緒寧瞥了一眼,依稀認出是某一年翼國送來的禮品。

“這瑯彩蠱碗是翼國前些年禮單裏的,就此一對,父皇賞賜給了你母後。”梁祁瑞淡淡開口,猶如飯後茶餘講一個故事,聲音波瀾不驚:“我見了這碗很是喜歡,可這蠱碗用來盛飯太小,用來飲茶又嫌大,當時便猜想,母後會怎麽用它。”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人人皆知翼國瑯彩手藝出眾,卻不知我大梁之前也是有的。

“你還記得我小時候有次出宮丟了錢袋,被大臣送回來還被父皇狠狠責罰一番吧?其實那次錢袋不是丟的,是我在街上遇到一個做瑯彩的老藝人,他的東西全被富家子弟搶了,人也被打傷了,我見他可憐,給他買了吃的,又把錢袋給了他囑咐他去找郎中。”

含著笑的聲音漸漸陰冷下去:“他很感激我,便同我說了一個關於瑯彩的秘密——燒制瑯彩會用大量朱砂,盛什麽都可以,除了龍骨。龍骨茶,會將瑯彩裏的所有毒性全部釋出。所以你明白了吧——”梁祁瑞以靴尖挑起梁緒寧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藥物怎麽會有問題呢,這只是個,意,外。”

“你何時變的如此心狠手辣?”悲怒交加,將眼眶燒的通紅,梁緒寧的目光裏除了喪母之痛,還有不敢置信的驚恨。

梁祁瑞莞爾一笑:“我不過做了我該做的事。”他偏頭看著梁緒寧,好似在談一樁極合理的生意般帶著誘導道:“若是你肯放過我,我便就此收手。”

“放過你?”梁緒寧一僵,雙手無力的垂下,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半晌低低笑了起來:“放過你?”

“我不會放過你的——”梁緒寧狠狠扣住梁祁瑞的足踝,笑的滿臉是淚。他帶著一種淒厲的瘋狂逼視著高高在上俯看他的人:“你會被載入史冊,垂名千古——作為大梁唯一一個皇室的禁臠與笑話!”

“非要如此麽?”梁祁瑞無辜的眨眨眼,慢慢笑了:“那麽——”

“皇上駕到——”室外傳來宦官的高唱,梁祁瑞深深看了梁緒寧一眼,俯身慢慢跪下。

第壹佰壹拾肆章

後薨,國喪。滿城的喜樂戛然而止。

梁曦眨巴著眼看著宦官們將艷錦紅花從梁上取下,換上素色白綢,不解的擡頭問牽著他的梁皇:“皇皇的壽辰…”

梁皇揉揉他的頭:“啊,暫且緩緩了。”

梁曦睜大了眼:“那阿娘….”

“是啊…”梁皇望著天際蹙眉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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