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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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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是清爽透亮的,哪怕冬日都要開著窗戶透氣,甚少有這樣的逼仄陰暗之感。

身後的侍女拖著他手臂虛虛扶了扶,柔聲道:“殿下當心。”

梁緒寧揉揉額角,快步繞過雕雲屏朝榻邊走去,梁後正被伺候著服藥,見他來了,手一揮,示意侍女下去。

匆匆見了禮,梁緒寧坐在榻畔握起母親的手,只覺入手熱燙似冬日的手爐,再細細一打量,梁後滿面潮紅,額際也浮著虛汗,梁緒寧不由心中一緊。

“母後今日可好些?”他接過侍女遞過的錦帕,輕柔擦拭著梁後額邊的汗。

梁後身體酸軟乏力,靠在緞墊上,勉強撐著笑意。

“不礙事…再發發汗只怕就好了..”

她的聲音哪還有半分平日的嬌柔之感,似被砂石礪過一般澀啞。

梁緒寧擔憂的端詳著自己母親,沒了盛裝粉飾,她眼角的細紋,松弛的皮膚清晰可見,因為病中憔悴姿容未理,鬢邊竟叢生了幾根華發,這一瞬間,梁緒寧這才驀然意識到她也老了,再不是記憶中的那個可以將自己護在身後的淩厲美婦。

“主子,這藥快涼了…”一旁侍藥的侍女擡著碗往前遞了遞。

梁緒寧接過,舀了小半勺送到梁後唇邊,聞著藥味苦澀,又問道:“用的何藥?”

侍女道:“禦醫開的方子早晨服過了,這是瑞王殿下獻的龍骨茶,說是溫補,對身體大有益處。”

梁緒寧執碗的手一顫,整個人猛然僵住。

“龍骨茶?”他死死撐著語氣裏的從容,似漫不經心般道:“可問過禦醫?莫有藥性沖突。”

侍女忍不住笑起來:“殿下說笑呢,主子貴為皇後,一食一飲皆是大事,何況是藥,禦醫倒是說瑞王殿下有心,這龍骨可是難尋了,送來的藥材也都拿去查驗過,都是極好的。”

梁緒寧怔怔聽著,有些難以回神,卻聽梁後笑道:“那孩子就是好,遺傳了他娘的性子,良善又恭順,來瞧過我好幾次。”

“母後…”梁緒寧欲言又止,梁後拍拍他的手背,嘆道:“看在他的一片孝心上,若是以後…你也可待他好些。”

“是。”梁祁瑞敷衍的一點頭,舀起藥汁自己嘗了一口,微微的澀味,帶著腥氣,卻談不上多難喝。

可是思極梁祁瑞,他還是有些驚疑不定:“這用藥幾日了,怎還不見好?”

“本是風寒…”梁後道:“身上發冷又疼,倒是喝了這茶出了幾次汗,一次比一次清爽些了。”

“母後…”梁緒寧七分擔憂三分勸慰的朝她笑一笑:“可快些好起來,再沒幾日父皇壽辰大典還要您主持呢。”

“嗳。”梁後應一聲,喝完了藥擺擺手:“你且去吧,我再睡一會兒發發汗興許便好了。”

梁緒寧稱著是,行了禮,緩緩退出來。

尹殤正在花園裏等他,他是外臣,除非要事不得見宮內女眷,偏偏被梁緒寧拉來,已經百無聊賴的坐了好一會兒了,如今見人出來,急忙湊上去問道:“皇後可好些?”

梁緒寧卻是沈了臉,腳下生風的將他一拽:“走,去禦醫館!”

第壹佰壹拾貳章

梁緒寧拽著尹殤走的極快,尹殤一頭霧水走了半響才找了個空隙斟酌問道:“可是用藥出了問題?”

梁緒寧陰沈著臉,低低答他:“兄長敬了補藥給母後。”

尹殤一楞,不再多言快步跟了上去。

王爺帶著當朝將軍忽然而至,一眾禦醫慌了手腳,待問明事由,負責問診皇後的兩名禦醫便留了下來。

呈上了皇後用藥的方子,又去找來配出的幾味藥材,兩人不慌不忙的垂手等著梁緒寧查閱,顯然對此事成竹在胸。

尹殤捏一把藥材在鼻端嗅了嗅,藥材自然是極好的,再看眉頭緊鎖的梁緒寧,估量著他那邊也未看出個所以然。

尹殤心頭一動,道:“皇後染有頭疾,夜間難眠,據說一直在用安神的湯藥?”

禦醫恭聲道:“正如將軍所言,藥未停過。”

一人答著話,另一人已行了禮折身出去了,不一會兒又捧回幾道藥材與一紙藥方,呈給梁緒寧檢閱。

之前答話的禦醫繼續說道:“殿下還請安心,此次用藥,與瑞王殿下送去的龍骨茶並無沖突,與娘娘一直服用的安神湯亦無沖突,這宮內的湯藥,都是下人試服過才敢給主子,誰也動不了手腳。”

梁緒寧將手中的藥方啪的砸他臉上,怒道:“你妄加揣測什麽!”

禦醫一悚,齊齊跪下,連聲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梁緒寧冷冷睨他一眼,厲聲道:“我不過擔憂母後病情,怎到了你這便成了猜忌皇兄?這種話若傳言到父皇耳中,看不治你個妄議之罪!”

禦醫頭如搗蒜,戰兢道:“是…殿下教訓的是…是臣下失言、失言了…”

梁緒寧冷哼一聲,看都不看他一眼,拉了尹殤擡腳便走。

“會不會…”尹殤狐疑的呢喃半句,卻黯然失笑搖了搖頭,面對害死生母的兇手,梁祁瑞再善良怕也做不到病中侍藥,這樣天真的寬慰要真說出來了只怕是天大的笑話。

梁緒寧神色凝重,帶著百思不得其解的苦惱,瞥他一眼,也一時無話可說。

兩人走至宮門,相顧無言,齊齊嘆了一口氣。

尹殤思忖良久,忽而眼中一亮:“殿下可將方子記下來了?”

梁緒寧心不在焉的,嘆道:“記下來又有何用,若是禦醫信不過,還能去問別人不成…”話音未落,他猛然擡起頭來:“你想去問墨將離?!”

尹殤點頭,道:“南疆醫術與中土不同,興許他能看出點端倪。”

梁緒寧嗤笑一聲,冷冷瞥他:“事到如今,你還覺著他會幫你?”

尹殤微微一笑:“自有辦法。”

將軍府,西苑。

墨將離服下解藥,感受著那幾乎已經習慣的蝕骨疼痛潮水般緩緩退去,活動著酸麻的四肢下了床,他推開門往院裏走去。

太陽已偏西,尹殤今日回來的晚了,些可見朝中有事發生。

正覷著眼盤算著,手中被塞了個溫熱的瓷碗,低頭一看,是晶瑩剔透的銀耳羹,正欲問,肩頭一重,多了件披風。

尹殤小心翼翼的將他未束的發從披風中捧出來,又將絲絳仔細的在胸前打個結,整理一番,半埋怨半嗔怪的道:“入秋了,你才從榻上起來也不怕著了涼。”

絨絨的兔毛簇在頸畔讓人覺得微微發癢,不知是有意無意,他整理完披風後的手指輕柔的劃過臉龐,似輕佻的調戲,又帶了濃濃的寵溺。

墨將離垂頭,輕聲道:“多謝將軍。”

尹殤似早已習慣了他的疏離客氣,毫不在意的舀起他手中的銀耳羹喝了一口,瞇眼笑道:“今日火候正好。”話說著,下一勺已送到了他的唇間。

墨將離擡目看他,離的那樣近,呼吸可聞的距離,尹殤眼中是毫不作偽的要將人溺斃的愛意,每日每日,親手熬制的甜品與親手餵服的毒藥,他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可以同時做這樣相悖的兩件事情。

墨將離微啟唇,軟糯的甜蜜被送入舌尖,溫度剛好,甜味適宜,尹殤笑的心滿意足。

“稟告將軍。”一個面生的侍衛急匆匆進來,躬身求見。

尹殤轉過身,換成一個將人攬著的姿勢,頷首問侍衛:“怎麽了?”

侍衛略帶忌憚的瞧了墨將離一眼,支吾道:“阿音姑娘…染了風寒。”

明顯感覺到懷中人僵了僵,尹殤安撫的拍了拍墨將離的背,問侍衛道:“可喚了郎中診治?”

侍衛答道:“郎中已經開了方子…只是…”

尹殤沒好氣的一挑眉,沈聲道:“只是什麽?一次說完。”

“是,將軍。”侍衛被這一嚇,說話的速度快了許多:“這次來的郎中和上次的不是一個,這之前的方子也不知道同今日的風寒方子有沒有沖突,屬下都是粗人不懂藥性,也不敢去街上隨意找大夫,特來請將軍示下!”

“之前的方子…”墨將離喃喃重覆著,緩緩別過頭去看著尹殤。

尹殤一看他如冰的目光便知是誤會了,連忙擺手道:“是阿音前段時間輾轉難眠,我讓禦醫開了安神的方子,我答應過你不會對她怎樣的…你莫要亂想瞎猜。”他一面手忙腳亂的解釋著,一面朝侍衛招手:“方子帶來了沒?找什麽大夫,將離不就是大夫!”

侍衛趕忙從懷中掏出藥方呈上去,尹殤接了,看都不看塞給墨將離。

墨將離逐字讀過,將兩張藥方細細比對了一方,慢慢松出一口氣來。

“這方子倒是沒甚錯處…只是…”他莞爾一笑,將那方子折起來遞回去:“怕是看著將軍府家大業大,這郎中也不儉省,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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