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關燈
間的刺痛,尹殤俯身,咬住墨將離的頸側,手一揮扯開了腰帶,裂帛之聲傳來,身上衣裳被毫無章法的撕了個破碎。

炙熱的噬吻鋪天蓋地覆滅而來,尹殤毫無憐惜的攻城略地,挑撥著欲望,掌控著節奏,只那雙眸,寒潭一般的冷著。

身體著了火,心底卻一片寒涼,墨將離看著雙目血紅的尹殤,漸漸放棄了掙紮,他任由身上人動作著,擡起腕子,覆住眸中濃重的哀戚。

第壹佰零玖章

所謂‘愛’,究竟是什麽?

書裏描的繪的,是念念不忘的回響,戲裏傳的唱的,是一往無前的深陷。

尹殤從未見過愛。

尋常人家父母的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他不知所然,倒是青樓裏的逢場作戲翻臉無情見的多了,心底厭懼,卻也不知所措。

相遇,相知,傾心,壓抑。

這是顧昔歸給他的全部。

同昔歸一起,尹殤總是自卑的,因為覺著自己配不上他,可一想到全天下再沒人能比自己更喜歡他,又莫名暗自裏生出一股睥睨眾生的驕傲自負。在懵懵懂懂的青澀年紀,尹殤將這樣一份充滿矛盾的炙熱感情,擅自定義為‘愛’,再然後,便是如他所向往的那樣,念念不忘,一往無前。

他是他第一個愛的人。

滿腹心思跌跌撞撞的沒有出口,一腔深情小心翼翼卻又那樣笨拙。

卻未曾想過,愛到了這樣的地步原會生出恨,卻是空落落的,雙拳運足了力打在棉花上一般。

南墻撞的血跡斑斑,也依舊撞不進人心裏,愛之不得,囚之不得。

懷裏的人被折騰狠了,無知無覺的昏睡著。

殷紅發絲葳蕤纏綿,羽睫在臉頰上投下溫柔的陰影,尹殤怔怔看著,指尖輕撫過他顰著的眉宇,又順著鼻翼劃過薄情的唇。這雙眼不冷冷睜開,唇角不誚然勾起的時候,墨將離其實有一張清俊到看起來有些脆弱的容顏,尹殤竭盡全力的將這張臉同記憶中柔軟乖巧的少年拼合在一起,然後止不住的想,若是命運沒給他們這樣波瀾曲折的過往,長大的顧昔歸該是什麽樣的?

他該會對自己真心實意的笑,唇角勾起的時候臉頰梨渦淺淺,撒嬌的時候忍不住臉紅,稍一逗弄便要惱羞成怒的跺腳發脾氣。

若是能如此終老——尹殤失神的想著,指尖緩緩摩擦過墨將離頸畔被他咬出的傷痕,心底一片酸楚。

懷中人眼瞼倏忽輕顫,墨將離慢慢睜開眼,終是醒了。

初醒的迷蒙轉瞬即逝,尹殤懷中一涼,墨將離硬撐著身子想要下床。

尹殤一楞,翻手將人按了回去。

“怎麽?將軍還嫌不夠?”墨將離雙肘支在榻上抵抗著他的力道,聲音帶著情欲後的啞,一雙灰眸的顏色比平時淺淡些,怒火冷冷燒著,厭惡的逼視著他。

尹殤暗嘆一聲,在他腰際壘上軟墊,又將錦被扯過來覆住他傷痕累累的軀體。

“好好呆著。”

尹殤低聲一句,自個翻身下床撿起衣裳批上,餘光瞥見墨將離的動作,又淡淡道:“否則你便別想下床了。”

墨將離果然老實了。

囑咐侍衛備了熱水,他抱了墨將離沐浴清洗,又下廚備了清淡的晚飯,逼著人一口一口吃下。

突如其來的怒火是真的。

看著那些青紫傷痕時候的自責也是真的。

可墨將離疼極了也只是一皺眉沒有再多,淡漠如千年寒雪的神色,堵死了尹殤所有亟需表達的情緒。

除了相顧無言,日子流水一般過了幾天,墨將離寫字讀書的時候,閑的手腳發麻的尹殤便在院子裏練拳,擡頭可見觸手不急的兩人,竟還算相安無事。

入秋的時候,落了一場雨。

指尖的素箋早被蹂躪的滿是折痕字跡模糊,梁緒寧不知第幾次打開這份線報,沈了眉目猶豫了許久,還是取了傘,朝門外走去。

小廝要跟,被他揮退了,想了想,又喚回來吩咐了幾句。

陣雨初歇的天空泛著白,雲層在天際暗湧著,過不了許久,又該是一場暴雨將至。

梁緒寧策馬出城,繞了大半個城郊往南山去,上山的小徑熟悉又陌生,上一次他是陪梁祁瑞來送葬,這一次也一樣,只是那人再也不會全心全意的信任著,埋頭在他懷裏哭泣了。

梁緒寧心中五味雜陳,他想梁祁瑞是那樣好的人,好到每次他傷心,老天爺都要替他流淚,可明明視若珍寶想放在心間上護著的人,卻為何被他一步一步推到了勢不兩立的位置?

碩大的土坑早已挖好,梁緒寧來的早了,只看到冰冷的墓碑聳立在之前兩座墳墓的旁邊,旋風卷著草葉,荒涼孤寂的等待著主人。

梁緒寧不知道站了多久,才看到影影綽綽幾個人影從山下走來。

為首的幾個漢子挑著一口平常無奇的棺槨,後面的青年素著一張臉,黑衣黑發在風裏翻飛,愈發顯得整個人頹然無依的脆弱。

梁緒寧的心臟如被攥住般緊緊一痛。

他的目光凝在梁祁瑞身上無法離開絲毫,唇微顫,喉幾滾,腳下卻如同生了根,無法移動一步。

漢子們將棺槨平穩的放下土坑,眼巴巴的看著梁祁瑞。梁祁瑞卻只是沈默,怔怔的盯著那墓碑。

幾個漢子顯然不願在這兒呆太久,為首一個搓著手,朝梁祁瑞懇求了幾句,梁緒寧便見梁祁瑞肩脊一頹,終是抓了把土,撒了下去。

幾個漢子爭先恐後的揚起了鏟子,沒多會兒便成了一個潦草土堆,夯實了土緊接著便點頭哈腰的告退,一溜煙小跑著下山了。

梁緒寧愈發心酸起來,落得大逆不道罪名的欽犯,也只有梁祁瑞還顧念著情誼敢冒天下大不違為他收屍了,他是那樣心軟的一個人,偏生生在了談不得感情的帝王家。

一想到他要在墳前孤零零的哭,梁緒寧便難受得一塌糊塗,可他拿不準梁祁瑞是否願意見到他,安亭侯是他們的叔叔,從小到大都對梁祁瑞極好,失去了親人已足夠他傷懷,若再被自己惹出火氣,一時病了如何是好?

梁緒寧躊躇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雙眼一瞬不瞬的憂望著梁祁瑞,心底一片無措。

可奇怪的是,梁祁瑞竟沒像之前一般落下淚來。

他脊背挺得筆直,任由狂風吹的衣袍烈烈,指節突兀的手指撫著墓碑,眸中一片死灰的黯,臉上的表情卻是沈寂,似徹底勘破後的絕望,無悲無喜。

梁緒寧捏緊自己的衣擺,只覺呼吸都失了餘地,這才知道,原來比起看他哭泣,他這樣強撐的模樣才真是讓人心疼得不能自已。

一顆冰涼的雨滴墜在了眼裏,視線霎時一片模糊,豆大的雨點紛紛落落從枝丫間滾落下來,窸窸窣窣的沖洗著草木與石碑,梁緒寧強忍心痛,從雜樹後轉出身來,撐開傘,走了過去。

卻是瞳微縮,腳步一頓,再也不能往前半步。

在他之前,一個之前沒留意到的皮甲黑凱青年,已經撐著傘,將梁祁瑞拉在胸前緊緊護住了。

第壹佰壹拾章

梁祁瑞身邊的男子傾了傘,不惜將自己半個肩膀暴露在雨裏,一只手小心翼翼虛護著腰際,走了兩三步,他駐足,為他將被風吹亂的發別到耳際。

梁緒寧的雙腿灌了鉛般沈重,隔了層層雨幕,他驚嘆自己還可以看得那麽清楚。

那本是他的位置。那本是他的姿態。

他甚至可以想見一向溫和的梁祁瑞會怎樣撐著疲倦的眉眼勾起唇角向男子道謝,那樣溫柔的神情,又怎會有人不願去珍惜和守護?

孤身一人站在傾盆大雨中的梁緒寧,撐著傘,從頭至腳冷意透骨,被暌隔許久的嫉妒再一次吞沒。

天雨路滑,梁祁瑞不願扶侍衛遞過來的手,所以走的十分小心,沒走幾步,身旁的人卻頓了腳步,梁祁瑞擡頭,逼仄的山道上站了個熟悉的身影。

梁緒寧劍眉緊蹙,刀鋒似的薄唇抿著微顫,一雙眼死死看著自己的侍衛,其中怨毒幾乎要將人剝皮拆骨吞吃入腹。

只是微微一楞,梁祁瑞便瞥過目光,拽了拽侍衛示意他往另一側走。

不驚不怒,視若無物,他竟然一絲多餘的情緒都再懶得分給他。思及此,梁緒寧口中一苦,扯出個難看的笑來。

“如此雨天,兄長可有備車馬?”

梁祁瑞置若罔聞,梁緒寧擋在身前,他微一蹙眉,朝側面邁了一步。而梁緒寧孩子般的賭著氣,依舊隨他而動,不容置疑的堵住去路。

梁祁瑞暗嘆一聲,正思索該如何,手中一暖,身旁男子已將傘柄塞入他的掌中。

男子將他護在身後,往前一步,遮擋了梁緒寧的視線。

“請閣下讓開。”刀削般的冷肅的面容暴露在雨中,他被暴雨淋的渾身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