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節

關燈
中的活轉過身來。

“寧兒,這麽多年來,舅舅們又何嘗對你起過私心?”她拉著梁緒寧走到石桌旁坐下,語重心長道:“本是一家人,怎說起兩家話來了?”

梁緒寧忍了忍,還是扯出個笑:“四舅封侯,兒子自然高興,只是不明白說好的進言上表太子之事怎就忽然沒了動靜?”

皇後撫了撫他的背,些許遲疑,還是笑慰道:“舅舅們總不會害你,是想著才得了封爵,受不得結黨營私的流言,等過些日子再同陛下進言較為穩妥。”

“怎麽?”梁緒寧冷哼一聲,瞥著眼誚道:“這時候不是一家人了?怕擔著風險惹怒父皇,到手的爵位飛了?”

“你怎可這般說話!”皇後粉面一冷,嬌斥道:“這麽多年你朝中勢力還不全靠他們支持,如今你四舅好容易被聖上賞識,籌謀稍緩又有何關系?你可知你現在稍有差池便功虧一簣!要穩中求勝才是上策!”

“母後!”梁緒寧也氣急敗壞的朝她低吼:“你不覺著蹊蹺麽?今日父皇才下的旨意,舅舅們似早就知道一般,今日的折子一個沒上!若任由他們做大,你就不怕日後兒臣當位,外戚專權?!”

“啪!”

回答他的是一個響亮的巴掌。

梁緒寧一楞,捂著燒痛的臉頰,不敢置信的望著自己的母親。

皇後捏著自己的手腕,面紗掩不住一臉震驚,她也不敢相信,竟擡手打了自己兒子。

“娘親…”梁緒寧痛心疾首,含著委屈低低喚了一聲。

“你永不要說這樣的話!”目光幾番游移,卻還是將語調強撐的沈著。皇後勉力忽視心底那一絲不安,堅定的搖頭道:“他們不會的,你要相信他們。”

梁緒寧怔住,默默望著她,面色幾變之後,眸中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

“既如此。”他深深看了皇後一眼,澀然而笑:“兒臣便不再多言。”

第壹佰零捌章

晌午過後,墨將離敲敲窗欞,示意院裏巡邏的兵士過來。

尹殤去上朝,他依舊是服了軟骨散,被安排在軟塌上等著。藥效持續發作著,百骸九竅鉆心刺骨的疼,雙腿也早已沒了知覺,可人是清醒的,沒能再像上次一般幸運的昏睡過去。

這副軀體,病弱、消瘦,早被蠱毒侵蝕的內臟皆朽,明明脆弱如斯,這種時候又怪異的強韌,似是不經意的提醒他記得,這違常的存在如何而來。

他已經安靜的躺了一上午,睜著眼,看著天花發呆,非常平靜的接受著常人難忍的疼痛在筋骨中一寸寸洗禮,像往昔裏的經歷的每一次痛苦一般。

許是尹殤有過交代,侍衛每隔片刻便會來看他一眼,確保人無虞,也確保人無害。

所以即使他只是極輕的敲敲窗欞,也馬上有人走進屋裏垂頭拱手道:“先生有何吩咐?”

墨將離稍稍轉頭看他:“街上為何那樣吵?”

“這…”侍衛稍稍猶疑,還是道:“在下不知。”

墨將離打量他片刻,倦然一笑。

也是,他現在不過是尹殤的階下囚,除了關押的地方比牢房大些以外也無甚區別。看守有看守的準則,自然不會同犯人知會太多。

墨將離不為難那侍衛,只道:“勞煩閣下,在下想去院子裏呆著。”

這次那侍衛倒答的爽快,恭恭敬敬說著先生稍等便轉身出去了,沒一會兒叫來個同僚,兩人小心翼翼的將墨將離扶了出去。

院內陰涼處,已布置好躺椅,旁邊放了矮桌,桌上新茶點心皆備,算得上周到。

兩人將墨將離放在藤椅上靠好,那侍衛又問:“先生可想用膳?將軍早晨出門前已經備下了。”

墨將離搖搖頭,道:“多謝了。”

將軍府外的街道上還在喧嘩吵鬧著,斷斷續續的字句穿過墻蔭樹影含糊傳來,侍衛退開幾步,略帶擔憂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墨將離無甚表情的臉上。他們早被尹殤訓過話,知曉他與瑞王府的關系,可看將軍那樣愛生生護著,又不敢當尋常犯人一樣怠慢,如今滿城都在傳安亭侯的死訊,也不曉得這位聽到了幾分又作何打算,總之不敢輕視,只提起十二分精神守著。

下午的時候,尹殤總算回來了。

西苑一幹侍衛十幾雙眼睛,在看到他的時候齊刷刷松一口氣。

為首的侍衛小跑過去,貼在耳畔稟報了墨將離這一日的情形,又說到市井喧傳的流言,驚疑不定的望著尹殤。

尹殤本就滿心煩郁,再聽他說起這般,心更是猛的一沈。

將手中東西往侍衛懷裏一塞,他大步往院內走去,折過回廊,便見樹影光斑下,墨將離安靜坐在藤椅上。

他望著墻外依依一棵柳,似在發呆,璨然白衣紅發如瀑,明明受著軟骨散的苦,卻似不知難受一般神色慵閑,尹殤遠遠看他一眼,眼眶便紅了。

走到他身旁,單膝跪下,尹殤一言不發,手一伸將人攬入懷裏,埋頭在他發間嗅著那股熟悉的草藥香味,一路壓抑的苦澀滋味難以自持的在心底蔓延開來。

為何如此艱難。

不過想要同一個人尋一個清靜之地相守終老,不過是那樣渺小的一個執念,終不得老天成全。

墨將離沒什麽力氣將人推開,感受到懷中人不同尋常的悲傷氣息,他皺了皺眉,也就任他抱著了。

許久,尹殤才稍稍退開了身子。

“險些忘了,還未給你解藥。”掩飾般的垂了頭,尹殤從懷裏摸出瓷瓶,打開蓋子遞了過去。

墨將離接了,仰頭一飲而盡,也不說話,只端詳著他潮紅的眼角。

尹殤被他看的難受,又不願離開,只得別過頭去,楞楞瞥著墻角發呆。

墨將離忽而笑了:“安亭侯倒了,將軍怕也走不脫了吧。”

尹殤看著他笑顏楞住了,又是那三分灑脫七分涼薄的表情,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人命如草芥,人心亦是糞土。

尹殤驀得無名火起:“將離很開心?”

墨將離活動著發麻的手腕,似笑非笑:“也倒談不上。”他頓了頓,緩緩道:“畢竟也在意料之內。”

“是。”尹殤澀然一窒,啞聲道:“是我忘了,安亭侯也好,我也好,不過你的棋子而已。”

墨將離也不辯解,撐著身子慢慢站起來,伸了伸酸乏的腰腿。

“將軍啊。你當真以為困住了我便萬事無憂了麽?如此刁詭難測的局勢,你又能護我多久,防我幾時?”他居高臨下,玩味的瞥著心灰意冷的尹殤勾起唇角:“一走了之既是無望,接下來,你想怎樣呢?”

尹殤擡頭,神色覆雜的看著他,繼而緩緩起身,走到咫尺之間。

“我還能怎樣?”

略帶諷刺的語氣讓墨將離蹙起了眉,尹殤猛然攥住他的手腕將人拉至身側。

“將離…你是這般沒心沒肺的人。”冷冷一句,卻以纏綿似情話的語調在貼在耳畔,墨將離才想退,卻覺腰上一緊,被尹殤打橫抱了起來。

驚得他驀得瞪大了眼睛,“尹殤!”墨將離不得不勾住他脖子確保不掉下去,額角青筋微跳,他低呵道:“放我下來!”

環在腰際的手卻愈發緊了緊。

尹殤垂著一雙幽暗眸子,輕輕伏身,在懷中人抿緊的唇畔印上一吻:“便是我無計可施,你也休想再從我身邊逃離。”

被摔在床上時,墨將離只覺腳底涼意頓生,驚惶間才想喚蠱,卻被尹殤扣住了手腕壓於頭頂。

皓白的腕子被捏在掌中,張惶的掙紮如同調情一般,尹殤不輕不重的在他脈上咬一口,順著細密的吻,手也不閑著,拽開了礙事的腰帶探入腰間。

墨將離徹底慌了,尹殤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凜冽,看不到愛意,看不到情緒,富含著冷靜而決絕的侵略感,炙熱的呼吸與寒涼幹燥的唇灼痛了皮膚,讓他油然生出一股屈辱。

“尹殤…若當真如此”墨將離以極怪異的姿勢躲避著他的壓迫,氣息不穩咬著牙:“你不要後悔…”

“…後悔?”尹殤冷冷哼笑一聲,擡起頭拉開些許距離審視著他,眸色愈發暗沈:“我還有什麽可後悔的?”

話音落,他忽然俯身吻住墨將離,說是吻,卻更像報覆一般的撕咬,唇間很快漫溢出血腥味道,墨將離愕然片刻,繼而拼力掙紮,尹殤有所察覺,齒間用力,便聽那封住的雙唇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痛嘶。

尹殤滿意的擡眼看他,舔了舔沾血的唇角,道:“我原以為你連血都是冷的,今日才知你也會痛的?”

“….放開我…”墨將離心頭微窒,闔上眼轉過頭去不願看他,他手間一片濕冷,其實已趁尹殤不備捏著蠱笛,卻狠不下心喚蠱傷害尹殤,始終落了下風。

回答他的是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