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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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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桌角,眸色凝重起來:“我派去五個探子,個個是追蹤隱匿的好手,卻未有一人得以入內。”

“將軍之意…”何榮熹驀然睜大了眼睛:“區區一個草藥莊園守衛不該如此密不透風?!”

梁緒寧放了茶盞,輕輕一頷首:“正是。”

黑鷹笑道:“幾位大人會不會多慮了,陳孤爾屬國,又能鬧出多大的亂子來,”他看著梁緒寧拱手道:“主上若是擔憂,尋個由頭將那草原一把火燒了便是。”

梁緒寧聞言失笑,搖頭朝他嘆道:“你啊,就是太過單純。”

何榮熹也道:“如今皇上與那陳國公主每月書信傳情不下數十次,感情如膠似漆,加之那公主有孕在身,即將誕下皇室血脈,那莊園也是民間商賈的資產,幾番衡量下來,哪裏有那麽好找的由頭。”

梁緒寧思量道:“太傅所言,亦是覺著尹將軍猜測有理了?”

何榮熹微微一點頭,覷起的眸子裏有老謀常算的深遠,他嘆:“事若反常即為妖吶。”

“那借誕禮一事向父皇進言可否?”梁緒寧問道,目光卻落在一直安靜的墨將離身上。

墨將離望著他微微一笑,溫聲道:“在下不懂朝堂之事,不過若說起誕禮,大梁馬上奪得的天下,作為皇室血脈,若從小擁有自己的馬具想來亦是不錯。”

梁緒寧眼中一亮,撫掌笑起來:“甚好!只送馬具不送馬,若父皇追問起來,便可順水推舟了!”他轉頭看何榮熹,興奮道:“太傅看呢?”

何榮熹端著茶盞,雖面色欠佳,卻也微微點了點頭。

“便如此定了!”梁緒寧笑道,又轉頭吩咐黑鷹招募工匠,去找管家支取銀兩。

一一安排妥當,他似想到什麽,又叫住黑鷹,道:“馬具多做一付…”他自顧自的笑起來,聲音也不自知的放柔幾分:“兄長喜愛這些奇巧精致的玩意兒,若能討他開心,便可將人哄出來多走動走動,他日日在瑞王府閉門不出,我總覺著對身體不益。”

他說這話時,笑意和熙眼神寵溺,直看的尹殤心頭一驚,再看何榮熹,依舊一副高高在上一無所知的模樣,而墨將離也不為所動的端坐著,眼底一片澄澈,卻深不見底。

尹殤猶豫再三,還是拱手笑道:“屬下還有私事與殿下相商。”

“私事?”梁緒寧心情正好,聞言促狹擠了擠弄眼,笑道:“可別是指婚,大梁沒這個先例。”

此言一出,座下幾人雖不動聲色卻都有幾分尷尬,何榮熹率先坐不住了,起身告辭,墨將離緊隨其後,也行禮告退,兩人一前一後出來,不曾交談,氣氛卻是隱約的劍拔弩張。

梁緒寧將尹殤帶到書房,在案前坐了,又煮上新茶。

“有何私事呀?”梁緒寧含著笑,拖長了聲音問道。沒了外人,他們之間的氣氛也隨意許多。

尹殤目光只凝在案上拇指大小的亭亭蓮花上,看了半響,感嘆道:“碗蓮這微小生物,竟在寒冬臘月還能盛放,當真是奇花啊。”

梁緒寧一面撚過茶杯為他斟茶,一面笑道:“你湊近嗅一嗅,香味也與一般蓮花不同。”

尹殤卻收回目光,執盞飲茶,又嘆:“茶也是好茶。”

梁緒寧瞥他一眼,語帶調笑:“我此次為父皇造禮已要花費頗多,尹將軍莫不是還要蹭我茶水喝才流連不去呀?”

尹殤聞言莞爾,只得拱手道:“屬下所言,只怕僭越。”

“僭越?”梁緒寧挑起眉,玩味道:“你我之間何時用上了這個詞?”

尹殤垂了眸,心中暗嘆一聲,他與梁緒寧認識十餘年,從年少皇子與帳前小兵到大梁寧王與玄武將軍,他們的感情是血火海裏真刀真槍砸出來的,十餘年謀籌相守,他說這話的確有些惹人不快了。

梁緒寧不催他,也不管他垂目沈思臉色凝重,他了解尹殤,就如同尹殤了解他一般。

半響尹殤擡頭,眸裏果然已經沒了猶豫。

“殿下對瑞王殿下…”尹殤開口,又斟酌半響,將話補完:“是否有些過於上心了?”

“哦?”梁緒寧挑眉,輕輕一笑:“你倒是眼尖。”

毫不掩飾的坦然,讓尹殤愀然色變,他掙紮著,不死心的追問道:“...是哪種上心?”

梁緒寧又微微一笑,是世間男子想起自己心上人時的那種常見的笑意,寵溺,溫和,帶著一絲雀躍的驕傲。

他轉頭看尹殤,淡淡道:“如你所想那般。”

尹殤一楞,微微慌亂:“你與他可是血脈至親,即使世間對龍陽只好已是常見,可是…”他憋紅了臉,說不出那兩個字,只得混沌帶過道:“你與他…不容於世啊。”

梁緒寧深深嘆息,再三猶豫後,艱難的開了口:“我知道。”他擡眸看向尹殤,尹殤從未見過他如此痛苦又決然的神色。

他道:“他接受不了的,也是因此。”

尹殤怔然:“殿下既然知道,又何必如此執著….”

梁緒寧闔了眼,嘆:“我以為你會懂…”他轉頭看向尹殤,眸色凜冽:“你如今得了墨將離,便能放下心中所執麽?”

“今日之事,只你我知,我也只告訴你一個人。”梁緒寧似下了極大決心般的看著他:“梁祁瑞與我並非血緣至親,但在我沒有確保我有足夠能力保護他前,我不會將他的身份公諸於眾,包括他也不能知道…只有你,只有我,明白了麽?”

尹殤如遭雷掣,呆楞當場,這樣的驚天秘聞若是傳揚出去,整個朝堂將迎來天翻地覆的動蕩,他心底五味雜陳,久久才回過神來。

梁緒寧以為他會追問,然而尹殤卻只是滿眼擔憂的看著他,半響,他澀然道:“既是如此,為何不等到合適的那一日,再將心跡表明?”

“呵…”梁緒寧捏著額角微微一嘆,一雙眼茫茫然望著虛空:“我亦不求他能懂,只是大抵愛了便是愛了,時日越久,越藏掩不住吧…”他低頭哂笑:“如今連你也看出來了。”

尹殤也只能陪他嘆息,良久無言。

第肆拾陸章

回府之時,聽到裊然笛聲,不算清亮,斷斷續續的飄揚在寒夜的空氣裏。

尹殤接過燈籠揮退了小廝,自個兒尋了路往西苑走去,一路上笛音如游絲般時有時無,那曲調乍聽溫婉,細聽古怪,尹殤凝了神去捕捉著輕細音節,不一會兒竟覺胸內氣血隱隱有翻騰之勢。

心中一驚,他索性不再去在意,只加快步子穿過庭院。

吹笛之人果然是墨將離。

此時雪未消,月初升,明月白雪滿園幽華中墨將離執笛輕撫,院子中央,阿音跟隨著樂曲正翩翩起舞。公子如玉,佳人繾綣,這畫面尹殤看在眼裏卻不覺美妙。配合著古怪的曲調,那怪異舞姿見所未見,阿音的每個動作都僵硬怠滯,似被牽線的傀儡一般,乍然一觀便讓人心底生出毛骨悚然的詭譎感來。

他還待細看,那笛聲卻止了,阿音也停了舞蹈,偏頭望著他。

墨將離收笛作揖,緩聲道:“見過將軍。”

阿音上前福了福身,轉身往內室去了。

既被撞破,尹殤便從門扉陰暗處走了出來,他狀不經心的看向阿音離開的方向,笑道:“阿音姑娘跳的什麽舞,甚是奇特。”

墨將離道:“南疆一帶打發時間的古舞罷了。”尹殤還欲再問,墨將離卻接著道:“將軍到訪,是有何事?”

他說話時臉上是一貫疏離的溫和笑意,語氣裏卻有隱約不悅,尹殤只得摸摸鼻子,訕笑道:“無事無事,我只是路過。”

墨將離挑眉,尹殤在他狐疑的目光中走到西苑院墻下,意有所指的揚了揚下巴,問道:“先生若還不休息,是否願意陪我同去?”

院墻後的一方天地是墨將離去過的,尹殤在那立了故人的衣冠冢,畫地為牢的固守著心底的執念。墨將離心中一動,思緒還未清晰,身體卻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尹殤微微一笑,同上次一般攬了他腰,人躍起,足尖在積滿雪的紫藤枯幹上一點,利落的帶著墨將離越墻落地。

甫一站穩,兩人極有默契的迅速分開。

月光皎潔,滿園錯落的雪景熠熠生輝,小徑盡頭的桂樹落滿積雪,正好將下方的墓碑護的一塵不染。

尹殤不是講究之人,走到碑前隨意拂開一方青石上的積雪,便請墨將離坐,他自己走到碑前,十分愛憐的撫了撫那方冷碑,又從腰間摘下一個小玩意兒愛生生的放在墓前。

墨將離湊近去看,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獅子,做工奇巧,卻是不同於中土的粗獷風格。那獅子關節處皆以指甲大的木球連接,鬃毛處缺了一塊,被人拿銀修補起來,月光下尹殤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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