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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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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住,不同去的話怕白惹些議論。”

墨將離暗自失笑,心想一向灑脫肆意的玄武將軍何時在意起別人的目光來了?他嘴角藏著笑,也不道破,手倚著窗欞支著下巴心不在焉的望著沿途景色,餘光瞥到尹殤欲言又止的局促模樣,心情大好。

尹殤遲疑著,還是開了口。

他道:“你今日…沒喝酒吧?”

聲音壓的極低,盡力的掩飾著不願示人的心思。

“未曾飲酒。”墨將離答他,忽而就起了逗弄的興趣,他驀的傾身湊上前去,含笑道:“不信將軍聞上一聞?”

尹殤被他駭得仰了身子,可他本就在車廂裏角坐著,又能退到哪去?

待反應過來,那人動作卻停在與他一兩尺外,正笑意狡黠的看著他,尹殤頰上驟然騰起可疑的紅暈,不一會兒,眼底也浮出薄薄的惱怒來。

墨將離見狀不再逗他,他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袖,眼中那抹難得有生氣的笑意也轉瞬即消,他沈吟著轉了話題,問道:“殿下此次召見,所謂何事。”

尹殤憋著一股悶氣,並不願睬他,只別過頭硬聲道:“去了便知。”

墨將離碰一鼻子灰,只得訕訕垂了眼,安靜了不一會兒,又聽尹殤郁郁沈聲道:“酒性烈,多飲傷身,先生還是收斂些吧。”

“將軍說的是。”墨將離恭了聲音答道,嘴角又忍不住勾起弧度來。

待到了寧王府,墨將離先下了車,尹殤踩著腳蹬站穩,便見他站在門口等著,墨將離稍稍躬著身,眉目輕淺,神色清淺冷淡,銀麾裹了清瘦的身形,又是那副溫和卻拒人千裏的模樣。

尹殤心中一怔,只覺車上一場玩笑似幻覺一般。他覷起眼細細端詳了半響,暗自嘆出一口氣來,這個人,始終讓他看不透。

玨靜廳的四角都燃著銅爐,即使門敞著亦不覺寒涼,暖香氤氳攏了一室,管家接過墨將離的狐裘麾,又看了看尹殤,笑道:“如此寒冬,將軍衣著單薄,可莫惹了風寒。”

尹殤也頷首一笑,道:“無妨。”

兩人一前一後踏進廳內,行禮站定,只見梁緒寧同何大人已經候著了,角落站了黑鷹,依舊是隱在陰影裏,看不清眉目表情。

梁緒寧笑道:“人到齊了,我們便開始吧。”

他說話時若有若無瞟向左首下空著的椅子,神情幾分寥寥,幾人想到再也不會出現的李皓,臉上都隱約幾分悲戚之意。

何榮熹撫須嘆一聲,望著梁緒寧,半響語重心長的安慰道:“殿下莫太過傷感,李大人既不在了,還有我等輔佐殿下。”

梁緒寧輕嗯一聲,走到主位坐下,又寥落一笑,目光殷殷掃過眾人,嘆道:“本王幸得諸位良師益友,對各位的珍稀感激言語難述,只盼大家都能彼此長伴,為大梁共建個太平盛世。”

話說的情真意切,眾人一一拱手稱是,墨將離挑了門口的位置落座,對梁緒寧的惺惺作態並不以為然,他擡茶緩飲壓制著胸中的翻湧,肩微顫,在他人看來倒頗有幾分動容的樣子。

梁緒寧道:“按日子算,再過兩月那陳屬國的公主便該誕下皇室血脈了,父皇記掛此事,本王便想挑一賀禮作為小皇弟或小公主的誕生禮,今日邀幾位前來,正是為了此事。”

何榮熹道:“既是誕生禮,便該尋個能保平安吉祥,寓意一世安穩之物。”

他此言一語雙關,意為讓寧王借此敲打陳國公主,即使誕下皇子,也別有什麽非分之想。

黑鷹沈吟道:“如此來說,震妖辟邪的祝劍便是首選。”

何榮熹思忖一番,搖頭道:“不可,鋒芒太露,恐惹聖心不悅。”

兩人望向梁緒寧,梁緒寧卻看著墨將離,他轉頭對左右道:“將屋內火爐撤了吧,墨先生應是受不得香炭的味道。”

他又轉向尹殤,語帶打趣的笑道:“墨先生一直咳,尹將軍都沒心思與我等議事了。”

墨將離聞言擡首,剛好看到尹殤別開頭的姿勢,兩人目光在空中一錯,心底都有瞬間的怔忡。

墨將離按著胸口止住了低咳,抱歉的笑了笑:“在下病身,勞煩殿下了。”

梁緒寧搖搖頭,只看著尹殤嘆:“傳聞已久,今日才知是真,尹將軍與墨先生的情誼真是讓人艷羨。”

尹殤有些尷尬的低頭飲茶,何榮熹卻聽得蹙起了眉,他曾動過要將自家侄女許配給尹殤的心思,卻不想尹殤在大庭觀眾之下公然承認自己與墨將離的關系,初聞時他便覺著不可思議,如今被梁緒寧這麽一說,心中之言更是不吐不快。

他厭惡的瞥一眼墨將離,語帶不悅道:“龍陽之癖,難登大雅之堂。”又看向尹殤,肅然道:“將軍大好前途,可莫被旁門左道之人毀了名聲!”

他這話說的刺耳,廳裏瞬間寂然。

“嗑嗒”一聲響,是尹殤將茶盞扣於桌上的聲音,他擡起眼瞥向何榮熹,一雙黑曜石的眸子帶了凜冽的怒意,他冷聲道:“在下上不愧天地下不負家國,怎地就會毀了名聲?墨先生乃南疆名仕,於大梁亦有治蝗之功,怎地就成了旁門左道?”

何榮熹幾時被人這般頂撞過,當下拍案而起,指著墨將離怒罵道:“此南疆豎子,容色妖異本就非我族內,他一入安陽,先是我神武將軍被勾了神魄,後又有李尚書慘死朝堂,你當真是色令智昏糊了眼麽看不出他是個什麽貨色?!”

“他是何人容不得你來置喙!”尹殤怒紅了眼,也是站起身來。

“好了!”梁緒寧大聲呵斥道,冷冷的目光瞥向兩人,“兩位要在我這寧王府打起來麽?!”

“哼!”何榮熹拂袖轉身,尹殤也收斂了滿身殺氣悻悻坐了回去。

梁緒寧瞥向墨將離,旁人若被這般辱罵只怕早已暴跳如雷了,這始作俑者卻全似置身事外一般,他漫不經心的飲著茶,神色未動,一場鬧劇看下來,臉上一片淡然。

梁緒寧收回目光,微微一嘆:“兩位都是本王肱骨,莫生嫌隙的好,”他頓了頓,望著何榮熹柔聲道:“李大人之死非墨先生之過,太傅莫要遷怒了。”

“他…”李皓橫眉豎目才開口,便被寧王擡手打斷,“逝者已矣。”

語調維持著柔和,眼裏卻多了幾分強硬,李皓見此,緩緩垂下頭去。

吵鬧這一番,尹殤倒終是從墨將離那裏收回了心神,他斟酌半響,站起身來,對寧王拱手道:“上次與殿下密報之事,可否由此次誕禮為由對陛下稍作提醒?”

第肆拾伍章

梁緒寧垂目沈思,墨將離默默打量了一圈,何榮熹與黑鷹兩人臉上皆有淡淡狐疑,他心知尹殤所言的密報果然只有梁緒寧知道,便不動聲色等著下文。

不一會兒梁緒寧擡起頭了,沈吟道:“此事僅是你我猜測,不足為據,只是…”他望向何榮熹,“今日太傅也在,不如由太傅拿個主意?”

尹殤轉身,對眾人道:“此事是因北境戰事而起,坦達一役折我大半將士。”他眼中閃過劇痛,聲音卻還是沈穩的。“我等浴血奮戰,陳的援軍在戰末時才到。領軍的是一個姓杜的年輕將軍,帶了一千五百騎。”

聽到這裏黑鷹輕哦一聲,心中已是了然,尹殤頓了頓,繼續道:“上到將軍下到兵士,他們胯下戰馬,匹匹神駿,不似凡物。”

黑鷹道:“那位杜小將軍,身手如何?”

尹殤搖搖頭:“未曾交手。”

黑鷹一挑眉,唇角掛出譏誚笑意:“將軍該試他一試的,畢竟陳國姓杜的將軍就那麽一位,早年亦有戰神之名,若不是他病逝,陳又怎會被逼得禦駕親征被你斬於馬下?這杜小將軍應是他的獨子,所謂將門無犬子,身手只怕不凡。”

不是第一日見識黑鷹直率的性子,尹殤不以為惱,只笑道:“瞧著倒是氣度不凡。”

何榮熹擺手打斷了兩人,眼帶疑意的看向尹殤,問道:“尹將軍說他們每人騎的馬都十分神駿?”

尹殤點點頭,收了嬉笑,聲音也低下去不少:“當時我便有些疑惑,後有坦達俘虜交代,他們之所以將九成兵力聚於肅州,是想破了肅州城直奔宛州,他們得到消息,陳在宛州豢養戰馬,皆是星驃騎的後代,日行千裏遇戰愈勇,十分珍貴。”

“豢養戰馬…這是有反意啊..”何榮熹撫須沈吟,又追問道:“可曾核查。”

“派人喬裝去了。”尹殤一嘆,搖了搖頭:“一無所獲。”

何榮熹疑道:“一無所獲是查實了沒有戰馬麽?”

尹殤道:“宛州城內並無養馬之處,只是城郊一片草原被一姓竇的商賈圈了,說是種植草藥,閑人禁入。”他屈起指節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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