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關燈
,惶恐的轉過身來,支吾其詞:「吞、吞佛先生……」

「叫我吞佛。」吞佛笑的平易近人的糾正他。

見到他和緩的笑容,黥武的心神稍稍安定下來,想著,其實這位吞佛先生也沒有那樣難以相處麼,聽螣邪郎說的那樣緊張兮兮的,一定是他多想了。

「吞佛,你早。」黥武正直的打了招呼。

吞佛點點頭,算是回應了他:「早,要去看畫展?」

「想說接下來要幫爸爸的忙,應該會沒時間,所以就再來看看。」黥武羞澀的回答到。

「真可惜。」吞佛說著,卻一點也沒有可惜的表情,轉過頭看著美術館的方向說:「畫被偷了,你今天是看不到了。」

「啊?」黥武吃了一驚,急急的問:「被偷了?什麼時候的事?」

分毫不差的把黥武的神態變化收入眼底,吞佛依然保持著輕聲細語的腔調,說:「昨天。我正要去看看狀況,你要不要一起走?」

吞佛直視的目光讓黥武的眼神游移了一下,才咬著牙搖搖頭:「不了,我還是回去看爸爸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吧。」

吞佛也不多做慰留,和宵兩人揮揮手,很隨意的就分別了,留下黥武一人,遙遙註視著遠處美術館的建築物,露出了一絲惆悵的表情。

吞佛繼續牽著宵走著,途中還繞到去買了早點,簡單的豆漿加飯團,兩個人坐在美術館外的小公園邊就吃了起來。

依照吞佛一貫的生活美學,早餐本來應該是在家吃飽再出來才對,可偏偏昨晚蕭無人跟朱聞在他們家門口大鬧了一陣,應該說是,蕭無人單方面的進行言語暴力,朱聞就這麼跪在他們家門前拼命唉聲嘆氣陪不是,搞的左鄰右舍一夜都在瞧熱鬧,偏偏吞佛和宵又不是會勸架的主兒,最後還是冷醉和赦生、螣邪郎聞訊趕來了,折騰了老半天,才把兩個人給勸回去。

這番弄到大半夜,搞的吞佛頭疼又發作起來,早上就起晚了,也沒那份工夫去弄早餐,索性就直接出門了。

對於被迫改變生活習慣這一點,吞佛心裏是有點埋怨朱蕭這兩家夥的,只是想歸想,他也不是會把心裏事表現在臉上的人。

反而這種野外進食的經驗宵倒是覺得新鮮有趣,吃的津津有味,飯粒弄得滿臉,看的吞佛忍不住一笑,毫無顧忌的扳過他的小臉蛋,貓一般的靠過去舔舐他臉上淘氣的小米粒們,惹得宵一瞇眼。

這一幕,好巧不巧被正從地鐵站出來,步行過來美術館的談無慾瞧見了。

「不是叫你在家休息嗎?怎麼又跑出來亂放閃光!」談無慾三步做兩步的走到他們面前,叉著手挑起眉,冷冷的說到。

吞佛擡頭正好看到他,聳聳肩,說:「就這一天光景,被偷成了。」

「哈?」談無慾也是大感震驚。

吞佛於是又說,來的正好,一起進去瞧瞧吧。仿佛是專程在這兒等他似的。

「你額頭上的傷是怎麼搞的?」

看到吞佛人來,殷末簫什麼不說,看著他額角上的那塊紗布,第一句話就關切的問到。

「給人打的。」吞佛沒多做隱瞞,很老實的就說了。

「怎麼回事?」畢竟是刑警的身分,殷末簫當然要問個明白。

吞佛淡淡的搖頭,隨口帶過:「稍後再說。」

殷末簫也是個老江湖了,知道吞佛是有麻煩,這種麻煩還是得私下解決的那一種,於是閉上嘴,招來無名,請他向吞佛報告一下聖女畫是怎麼樣離奇被偷的。

說起聖女畫的被偷,不如說她是『消失』,根據美術館的保全及員工們所描述,最後一批觀眾看完畫展離開之後,他們便開始關門封館,然後等到人員清空結束後,保全開始完全封館前的最後一次巡邏,這時候經過,才發現聖女畫已經莫名的從畫框中消失,仿佛聖女跟隨著最後一批參觀群眾離開了一樣詭異。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可疑的指紋,監視器也沒有拍到可疑人士,宛如這個小偷是來無影去無蹤,或者,聖女畫自行人間蒸發一般。

「你這方面怎麼看?」無名離開之後,殷末簫問了句。

「我所下的禁制,讓人用最簡潔的方法破了。」吞佛蒼白的手指輕輕靠在唇邊,說道:「可以懷疑是同道中人所為,我會藉由特殊管道調查看看,其他的……建議你們查一下最後一批參觀民眾。」

殷末簫點頭:「我讓人利用監視器畫面過濾看看,不過因為這是自由觀展,沒有登記身分,想要有更詳細的調查恐怕有點麻煩。」

吞佛與殷末簫交談了一陣子,又到處觀察一下,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從展覽區走向空蕩的大廳,遠遠的就能看見大廳一角的藝術休閑椅上,宵坐著,正與談無慾兩人大眼瞪小眼。

「宵。」吞佛呼喚了一聲。

小金嬌一見到他出來,馬上跳了起來,邁開小腳奔上前來,緊緊抱住了他的腰際,小臉埋入他的胸膛。

「怎麼了?」吞佛溫和的問。

宵晃晃腦袋,沒說話,只是轉過臉,像談無慾遠遠的一吐舌頭,扮了個小鬼臉。

談無慾彎起了月亮般的細眼,狐貍似的笑了。

喏,他可是什麼也沒幹。

之三十一:談紅塵慾

很少人知道,吞佛其實念過大學。

雖然他十五歲以前的記憶已經喪失,不過十七歲那一年,他在一步蓮華的資助下,跳級念了某間知名大學的管理系,那時候的他十分低調,除了玄學界的特定人士,沒多少人知道這件事。

也是那時候,吞佛認識了同校的談無慾和素還真等人。

當時吞佛是玄學界裏不知打哪裏突然冒出的新星天才,因而受到了素還真等人的關註;但比起跟吞佛同系的素還真,談無慾與吞佛私交更深,可以說是一見如故。

也許是因為,他們在互相的身上看見了那股相似的傲氣,或者,是一種說不出的深沈,那種看不透對方卻又熟悉無比的親近感,拉近了彼此吧。

「你唬說自己是夜重生的義子?」談無慾玩轉的手上的銀叉說。

這是在一個不為人所知的高級餐館裏,吞佛與談無慾都是亮了黑卡才進來的,是玄學界暗地裏的一個據點之一,能來此的都是同道中人,他們不用擔心黑道勢力的介入竊聽,大可放心的談論;當然,如果這樣還被洩密的話,敵人是誰他們也能夠了若指掌了。

吞佛邊替宵盤子裏的牛肉用刀子仔細切塊,邊笑:「挺有趣的不是?」

「有趣個鬼!」談無慾用銀叉敲了敲瓷盤邊緣,發出了刺耳的聲響:「你小心玩過火!」

看著小金嬌張開小嘴咬下一口鮮嫩的牛肉塊,吞佛無所謂的搖搖頭。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可不是隨便玩玩。

「聖閻羅在政商警界都很吃得開,不是普通的黑道莽漢,你可別以為能像以前那樣靠一些小手段打發過去。」談無慾不無擔心的說。

「我會先尋求擺脫風暴中心的法子。」吞佛還是那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必要的時候,別忘了玄界裏的關系。」談無慾擺出了前輩的架勢,壓低聲音說:「就算動用黑卡也行,高位那幫家夥可是很看中你的潛能的,你別輕易自己冒險。」

一聽到談無慾提起動用黑卡,吞佛似乎有些啼笑皆非:「應該不至於吧?」

「別小看政商名流的手段,這些家夥往往比道上人還要瘋狂,盡是些腦袋有病的。」談無慾告誡到,他畢竟是搞心理學的,有些東西見得多些。

吞佛停下動作,內斂的細長紅睫下,目光流轉,似乎正思索著談無慾的警告。

片刻後,他笑了笑,拿起白餐巾,動手替小金嬌拭去臉頰邊的肉汁,然後轉移了話題:「找你出來,還有件事。」

「我知道,聖女畫吧?」談無慾冷哼一聲:「真搞不懂你和素還真為什麼老愛攤上這些事兒。」

吞佛不理他的抱怨,繼續說下去:「關於下手的同道中人是誰,我心裏有個底,不過想請你幫忙暗中調查看看,畢竟你在玄界比我吃得開。」

「胡扯!」談無慾笑罵:「你要真的動手查下去,我才不相信高位那些人不挺你,光是蒼和蓮華那幫人就肯定……」

「噓。」吞佛魔魅的笑著,舉起白皙的手指放在唇前:「別洩我的底了。」

吞佛變了很多,跟大學時的他比起來,現在的他對周遭的人事物比較上心了。

暗夜的街燈之下,走在回家路上的談無慾想著,分析著身邊的人,這是他的壞習慣。

應該是那個叫做宵的小鬼改變了他吧?談無慾勾起嘴角,又想到了小金嬌不甘示弱跟他互瞪的模樣,打從心裏愉快的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