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蒼白的兩手插在黑色大衣口袋裏，一路步伐輕快，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幾尺的地方，有一臺箱型車正鬼鬼祟祟的尾隨著他。

箱型車上的男人很緊張，他是頭一回幹這種事，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忍不住微微出汗，可是老板的錢收都收了，不幹也不行，腳一踩也就是了，他這麼告訴著自己。

前方的黑衣青年還不知情的慢慢走著。

他把方向盤打了個轉，腳猛的踩下油門！

箱型車突然的暴沖，直直向黑衣青年而去，『碰』的一聲，一頭撞上的人行道旁的圍墻。

車上的男人大口喘息，想著，自己還是撞下去了、撞下去了，呆然片刻，然後急著想要倒車加速離去。

「別急著走嘛！你不確認一下嗎？」

驀然的，一股清香的氣息再他耳邊吐息，陰惻惻的聲音悠悠傳來，仿佛是背後靈一般的冰冷手掌從後方繞過來把握住他的脖頸。

雖然那只手並沒有握緊，但男人還是覺得幾乎窒息。

在他車上的，是誰？

他幾乎不敢轉過頭去確認。

「回去告訴你的指使者，我談無慾沒有吞佛那樣的耐性，叫他別以為我是好惹的貨色，這種鬼把戲，我見多了。還有下次，我會給他想個更好玩的。」

涼涼的聲音帶著陰險笑意，說完，氣息與那只手憑空消失。

男人一身冷汗的回過神來，瞪圓的眼瞥向後照鏡，後照鏡裏空無一物，似乎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人影。

從轉角緩緩步出，目送著倉皇開走的箱型車，談無慾冷哼一聲。

「聖閻羅嗎……還是其他家夥？」他喃喃自語，嗜血般的舔了舔嘴唇，心想，最近有點閑，是不是要插手玩玩這檔子破事兒？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突然懷裏的手機響起。

翻開來一看，來電者竟然是久未見的冤家。

「素還真，你死到哪一國去了？還知道要打電話來啊？」

然後他的臉上揚起了一絲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笑容，邊走邊說的離開了暗巷，把剛才發生的意外插曲拋諸腦後。

之三十二：層出不窮

這天晚上又下起了雨，跟談無慾分手後回來的宵以及吞佛，在進門前淋到了一點雨，一回到家，吞佛就催促著宵去洗個熱水澡，然後自己拿了條乾毛巾在客廳裏坐了下來，邊擦頭發邊用遙控轉著電視機。

在新聞臺看了幾條瑣碎的新聞之後，一直安靜發出規律雨聲的門外突然響起突兀的敲門聲，聽起來很不耐煩似的。

吞佛心裏奇怪，這樣的雨夜，還會有誰跑來敲門不按電鈴，於是暗自警惕著，去開了門。

站在門外的是兩個穿著深藍色雨衣的警察，看他出來，年紀稍大的那位馬上開口：「吞佛是嗎？」

看得出來對方來者不善，吞佛以不變應萬變，淡淡的回答：「是。」

「跟我們走一趟局裏，有話問你。」那位警察不客氣的說道。

「有什麼事嗎？」吞佛腦子裏瞬息百轉，面上卻依然是彬彬有禮。

年紀大的警察向年輕的警察一示意，年輕的警察拿出兩張半身相片，在吞佛眼前隨意的晃了兩晃：「這兩個人你認識吧？」

吞佛眼力很好，瞄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前晚來襲的兩個不速之客。

「不認識。」他說。

「不認識？」年老的警察哼哼兩聲，說：「有人看到他們兩人進了你家沒出來，別裝傻，跟我們回局裏說個清楚。」

「如果兩位堅持的話。」吞佛的臉上展露了和善的笑意，很迅速的說：「我向家裏人交代一聲。」

剛說完，他馬上關閉大門，隨那兩個警察在門外大罵出口，他轉身，快步走向二樓樓梯口，拉住了剛下樓、一臉迷茫還在擦著頭發的宵，往書房的方向走。

「我出去一趟，你待在書房裏，直到我回來為止。」吞佛語氣急促卻不慌不亂的說到。

「吞吞要去哪裏？」宵仰望著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問。

此時吞佛已經將他拉到書房裏，停下來按住他的雙肩，十分慎重的說：「我很快就回來，你保持警戒別出來，有人闖進家裏就從貓小路離開，去找蕭無人。」

宵抱著還冒著微微蒸氣的浴巾，惶惶不安的看著他，點點頭：「好，吞吞快回來。」

吞佛朝他一笑，然後關上書房門，沒有鎖，卻在外面的門板上用指尖畫了幾下，才舒一口氣，回頭一邊掏出手機，一邊走向被敲的震天響的大門。

另一方面，朱聞也正抱著浴巾，羞答答的眨著眼：「美人，一起洗澡好不好？」

「去死。」蕭無人拿起沙發上的小抱枕砸向他的臉。

朱聞無辜的彎下身去，撿起從他臉上滑落的小抱枕，哀怨到：「別這樣嘛……美人你氣還沒消嗎？」

這不是氣消不消的問題！蕭無人正想大罵，卻聽到茶幾上朱聞手機的鈴響聲。

「接電話！」朱聞一邊大聲宣告，一邊用小抱枕遮遮掩掩的以免寶貝美人一拳打過去，來到蕭無人身邊的茶幾上，拿起手機。

「餵？吞佛，你沒事這麼晚了還……什麼？警察？你說清楚……餵、餵！」

才講沒幾句，朱聞就拿下耳朵邊的手機，皺起眉頭：「搞什麼鬼？」

「吞佛怎麼說？」這幾天來風聲鶴唳，一聽到是吞佛的來電，蕭無人就忍不住緊張的問。

「只講了兩句話。」朱聞比出手指，說：「有警察來找麻煩，沒時間多說。」

就這樣？蕭無人傻眼：「這、這什麼意思？」

朱聞嘆大氣：「求助。」這性格乖僻的家夥，一面叨念著，他認命的開始查找手機裏可以派得上用場的號碼，試圖從各種管道搞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從家裏離開之前，吞佛一共打了兩通電話，一通給夜重生、一通給朱聞。

可是來到警局之後，他遇上的卻不是這兩方任何一邊找出來的人手。

「吞佛？你怎麼會在這裏？」剛進了警局，一雙大手就過來攔下他們一行人。

吞佛的視線越過前面兩個警察一看，竟然是問天譴，心裏頓時糾結了，這時候看到誰都可以，就是不該看到問天譴，他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冒出來？

前面兩個警察看到問天譴，霎時間也慌了手腳，支吾道：「問隊長好、問隊長好！」

問天譴看到那個年輕的警察一手扣著吞佛，眉頭就皺了起來，問：「他犯了什麼事嗎？打群架？傷害？」在他看來，吞佛八成又是惹到什麼道上的，放倒了幾個人吧？

「我們這邊、這邊有失蹤人口要他配合調查……」年老的警察以為吞佛跟問天譴有什麼交情，趕緊搓著手，強調：「只是配合調查、配合調查。」

問天譴一聽奇怪：「失蹤人口？什麼人？」

年輕的警察連忙掏出那兩張照片。

問天譴看了一眼照片，又擡眼看看兩人，透出了一絲狐疑，不動聲色的說：「這不是前年富商綁票案的在逃共犯嗎？什麼時候變成了失蹤人口？怎麼回事你們說清楚。」

兩個警察沒想到問天譴記性一流，一眼就看破了兩個人的身分，慌張之下，就把那套說詞全供了出來：「有人看到他們兩人進了這位吞佛先生的家中，沒再出來過，所以我們想詳細了解一下……」

問天譴打斷了他們的話，向後一瞥：「吞佛，這兩個人你認識？」

「不認識。」吞佛淡然的微笑 。

「確定？」問天譴板著臉，又確認了一次。

吞佛點點頭，不再說話。

「你們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問天譴轉而問向那兩個警察。

兩個警察吞吞吐吐著，說不出來。

問天譴於是確定了自己的推論，這種把戲他也不是沒見識過，冷下臉來：「你們想找他麻煩？誰指示的？」

「沒有、沒有……這是……」兩個警察冷汗淋漓，手忙腳亂的否認。

看了看自己的窘境已經解除，吞佛實在無意讓問天譴更深入此事，於是瀟灑的一轉身：「如果沒事的話，我回去了。」

問天譴擡頭看到吞佛快步離開的背影，匆忙向兩個警察丟下一句：「他是我們刑警隊的重要線人，目前是聖女畫一案的顧問，不管是誰指示你們，都給我估量一點！」然後穿過兩個警察，追上吞佛。

兩個警察面面相覷，大松了一口氣。

吞佛來到警局門口，看了外面的滂沱大雨一眼，默默的就要走入雨中，卻突然被後面追上的問天譴給一把拉住。

「我送你回去。」問天譴抓著他手臂，不由分說的扯著他就往停車場走。

吞佛心裏無奈一嘆，最終還是躲不過嗎？

上了車，吞佛拿出手機撥給了朱聞，告知他自己已經出來的消息，朱聞氣急敗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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