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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顧巧兒,你是個騙子(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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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有什麽事?”她走上前去問道。

“這話不該我問你嗎?”陸少祈反問。

少年偏頭斜睨,一雙桃花眼端的是瀲灩生光,看得顧喬忍不住想讚一聲“漂亮”!

想讚她便讚了。

“陸少,有沒有人說過,你的眼睛很漂亮?”

陸少祈略微一怔,隨後似想到了什麽,眸光變得有些黯然。

“陸少?”

“你是第三個說這話的人,第一個是我娘,第二個……”陸少祈擡起頭來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不提也罷。話說,你不過給了我幾個柚子葉粑,今兒卻從我這裏訛了覃老未來的傭金,方才又從我鏢局訛了一兩五,你這柚子葉粑也太值錢了吧?”

“一兩五?哦,難道陸少是要免了我打聽消息的費用了?”顧喬順桿往上爬。

“我能好意思收你錢嗎?”陸少反問。

“你不好意思,你那朱老板好意思啊,我瞧著他臉皮夠厚的,開口就是這麽貴的價錢,還真夠心黑的。”

“這是在給我上眼藥呢,還是指桑罵槐?”陸少祈輕笑,“行了,說一說吧,你找那戶人家做什麽?”

顧喬掃了眼屋後,隨後看向陸少祈,壓低了聲音講道:“我奶奶在,具體緣由回頭再告知於你。”

陸少祈也跟著扭頭往身後看去,然後點了點頭,“依你。”

“對了,你那炒瓜米呢?今兒月色挺好的,我拿了一壇酒來,正好用你那瓜米下酒。”

“瓜米下酒?”顧喬擰起眉頭。

“怎麽,不行?”

“行行行。”顧喬又去了堂屋抓了瓜米來。

這瓜米自然就是顧喬的炒南瓜籽。

聽過人用花生米、用點心下酒的,哪裏聽說有人用瓜米?

這不就跟現代人用葵花籽下酒一樣?

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喝一口酒,然後磕巴磕巴幾顆瓜子,呃……

顧喬的腦袋上滑下三條黑線。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陸少祈坐在石凳上,明明是翩翩佳公子,嗑起瓜米來也依舊令人賞心悅目,讓人覺得本該如此。

果然,長得好看做什麽都是對的。

不過顧喬敏銳地意識到,陸少祈似乎有些情緒不高。

“你心情不好?”她問道。

“為什麽不好?我高興都來不及呢。”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眸光裏透出了一絲狠戾。

電光火石間,顧喬陡然想到先前發生的事情,隨即問道:“今日有人搜查鏢局是你一手主導?陸家城北庫房那邊亦是你……”

她適時止住話頭。

陸少祈偏頭看向她,眸光微瞇,透著幾分危險。

顧喬心中咯噔一聲,適時地表現出懼怕。

她在試探陸少祈,看他的反應。

如果當真如她所說,這陸少祈的心思便是深不可測,甚至遠遠超出她的估量,而這樣的人,無疑是非常危險的。

陸少祈同樣也在打量她。

旋即,他倏地笑了,然後緊盯著她的眼睛講道:“你的眼睛才是真的漂亮,我猜我是說這話的第一人。”

顧喬略微挑眉,故作驚訝。

陸少祈卻打開壇子自顧自地喝了一口酒,然後轉頭說道:“你的這雙眼睛啊,太具有欺騙性。看著純凈無暇,實則狡黠無雙,悠悠心思皆藏於其下而不為人所知。你,是一個騙子。”

顧喬眉頭微動,這是第一次有人說她是個騙子。

“我好像沒騙過陸少什麽。”

“確定?我倒覺得,你欺騙了所有人。顧巧兒,我們是一類人。”陸少祈放下酒壇,眸光灼灼地緊盯著她。

他,同樣也在試探她。

顧喬倏地笑了,“是嗎?”

陸少祈見她如此反應,自顧自地笑了,過了片刻後才壓低了聲音講道:“陸家就是個虎狼窩,我是要與那一家子鬥,方才練就了如今這副模樣。我瞧著你家頗為和睦,你也受長輩疼愛,所以很好奇,你又是為何長成這般模樣?”

“怎般模樣?”顧喬反問。

陸少祈卻不答了,而是將她裝南瓜籽的碟直接拿起,講道:“謝謝你的瓜米,我不和騙子聊了,再見。”

說罷,他左手端著瓜米,右手拎著酒壇便出了門。

顧喬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贈送了三個字,“神經病。”

只是說完後,她的表情卻有些凝重,目光也垂了下來,失了焦距。

騙子?

是說她欺騙了世人,說自己是顧巧兒嗎?

這麽多年了,她既是顧喬又是顧巧兒,她一直覺得自己已經認清了這個事實,可為何此刻卻因為陸少祈的一席話,她便有些不確信起來了呢?

顧喬沈沈地嘆了口氣。

“巧兒,你怎麽了?”顧婆子走到院中來,有些擔心的問道。

“沒事啊。”顧喬笑著回道。

“以後夜裏你還是讓陸少別來找你,你畢竟是未出閣的丫頭,雖然咱們農家沒有這麽多規矩,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註意。”顧婆子提點道。

“是是是。”

“你別不放在心上。”顧婆子敲了一下她的額頭,眉目嚴肅地盯著她。

也就在那一瞬間,顧喬陡然想到了什麽,臉色煞白。

隨後她怕顧婆子看出異樣,連忙低下頭去。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鎖上門後,她仍是惴惴不安、心跳加劇。

她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無論是對顧婆子還是梅氏,她都已經真心接納,所以無論是作為顧喬還是顧巧兒,她都能接受。

唯獨面對一個人,她是顧喬,不是顧巧兒。

那個人就是沈昭。

她不敢面對他的感情,不是因為這古代所謂的“義兄妹”的道德束縛,更非她對沈昭無情,而是……她是顧喬。

她是21世紀的顧喬,她心底裏依舊還壓抑著想要回去的念頭。

若是與沈昭糾纏不清,她在這個世界就多了牽掛,而這份牽掛不像她與顧婆子她們的血緣親情一樣是沒得選的,這份牽掛是只要她狠心就可以不要的。

所以,她不敢要、不願想。

想到這裏,她只覺得心亂如麻。

這思緒正應了那一首詞——剪不斷、理還亂。

這一夜,註定無眠。

而時間,便在她糾結得不到答案之中飛快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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