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什麽？你給我先安心準備院試。這件事只是這般處理了，她一日不嫁給你，就一日不是你妻子，這其中還能生出怎樣的變故誰也不知。”

“可我們家小淩也不能白白地受這委屈啊！”魏氏不明白丈夫的意思。

顧旌反問：“你覺得，祖父當真會讓小淩受這種委屈嗎？”

“你的意思是，祖父有別的打算？”魏氏頓時像是抓住了希望一般。

顧淩卻神色灰敗。

事已至此，他不相信還有什麽轉圜的餘地。

他甚至都不知道事情是怎麽演變到這一步的。

“你陪著小淩，我去找一下祖父。”顧旌立即說道。

等他走後，魏氏不禁拉了顧淩坐下，顧淩卻一臉嫌棄，甩開了魏氏的手站到了一旁。

“我才不坐那顧曉坐過的凳子。”說完後他立即轉身，一腳踢開旁邊的被子，狠狠踢了兩腳後，又去扯床上的床單。

這些東西的存在，就像一根根針紮著他的眼睛。

“小淩！”魏氏擔心兒子，連忙喊道。

見顧淩仍在扯床單，她立即上手幫忙，眼眶裏不免含了眼淚。

“小淩，娘來，娘幫你。”她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在這件事上從頭到尾沒有幫上任何忙，只說了幾句話，而那幾句話也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小淩，是娘對不起你，是娘不好……”魏氏一邊哭一邊幫忙拆床單。

顧淩見她娘如此，心中也很是難受。

“娘，你別說了，你讓我靜一靜好不好？”顧淩此刻還沒能從今日發生的事情中緩過神來，更沒法接受自己即將與顧曉訂婚的事實。

“小淩，娘陪著你吧，娘——”

“娘，求求你讓我靜一靜成嗎？求求你了。”顧淩只能如此說道。

“我……”魏氏擔憂地看著顧淩。

“這屋裏臟，你不走我走！”顧淩說著扭頭就走。

“小淩！”魏氏急忙沖著他的背影喊道。

顧淩腳步頓了頓，卻還是離開了。

因為前方院子裏全是村民和前來拜壽的親戚朋友，顧淩不想也不敢去前院，他害怕被大家指指點點，所以轉身去了酒坊。

酒坊裏酒香濃郁，卻令他心中更是煩悶。

“小淩？”顧松立即喊他。

因為顧仁帶著顧曉她們回家了，所以酒坊裏的爐火暫時由顧松看著。

看到顧淩過來，他站在鍋爐前，眼神裏有著擔憂。

顧淩覺得，現在全世界都在用這種眸光看著自己，他心裏十分煩躁，立即轉身就想走，只是剛走了兩步，又想到什麽，立即掉頭快步朝顧松走去，一屁股坐到了旁邊裝稻谷的麻袋上。

“松哥，我和顧曉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忍不住問道。

雖然他已經被告知自己與顧曉之間發生的事情，可他總歸是無法相信，所以才來找顧松。

“你們……你們躺在地上。”顧松臉色漲紅，站在顧淩面前，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然後呢？”顧淩冷著臉繼續問。

“然後，顧曉她還躺在你懷裏，你們兩個都沒穿……沒穿衣服。”顧松把自己都說得不好意思了，登時臉紅脖子粗。

顧淩捏緊了拳頭，沈聲繼續問道：“還有呢？”

“還有……”顧松難以啟齒。

“對，還有呢？我在醒來前還發生了什麽？”

顧松想了想，這才回道：“你昏迷著，顧曉卻是醒的，她說是你欺負了她，你倆從榻上滾了下來，然後你的頭撞到了凳子上，所以暈了過去。”

“這我知道，當時，我倆……我倆躺在地上的場景有哪些人看見了？”顧淩看向顧松。

顧松對上顧淩那雙黝黑的眸子，頓時有些不忍。

“是不是村裏人都瞧見了？”顧淩內心已經猜到了幾分，只是卻不敢相信。

顧松抿了抿唇，然後點了下頭，只是想到什麽，他又說道：“那個……巧兒也瞧見了。”

“什、什麽？”顧淩登時都結巴了。

“那時候你還沒有清醒，大家聽說後院出事了，立即都跑了過去，所以……大家都瞧見了。”

別人看見就算了，但一想到被顧喬看到，顧淩這心裏就跟針紮一樣，十分難受。

她會怎樣看待他？

此時此刻，在她心裏，自己成了什麽樣的人？

她會不會厭惡自己？

她是不是也相信了顧曉的說辭？

……

顧淩心裏亂糟糟的，胸口仿佛被濕棉花堵住，無法呼吸。

茫然的他深吸了一口氣，立即抓起旁邊的酒提子，站起身來朝鍋爐旁邊的酒缸走去。

接著他將酒提子直接摁進酒水裏，然後提了起來，也不用酒碗和酒葫蘆，就著酒提子就開始猛喝酒。

“小淩，你幹什麽！”顧松驚了一跳，立即走上前去，想要將他手中的酒提子搶過來。

“別動我！”顧淩將他掙脫開來，然後繼續“咕咚咕咚”地往嘴裏灌酒，好似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忘卻今日發生的這些事。

“小淩，你這樣喝酒，我怎麽給你爹他們交代啊！”顧松著急，既怕酒少了的事情沒法給顧淩家交代，也擔心顧淩喝醉了他沒法交代。

“松哥，你別攔我，你別攔……”顧淩將他的手甩開，顯然已是自暴自棄。

顧松擔心這樣下去會出事，立即往鍋爐裏添了柴禾，然後轉身就朝酒坊外走去，找了許久才看到顧旌。

“旌叔，顧淩在酒坊裏喝酒。”顧松連忙講道。

“什麽？”顧旌愕然。

他本來想去找祖父問清楚祖父的打算，可是瞧見祖父坐在前廳裏面不改色地接受大家拜壽，只能先站在旁邊等候，只是沒想到卻等到了顧松的消息，立即跟著顧松去了酒坊。

與此同時，不遠處，顧喬瞧見族老坐在主位上，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問顧婆子：“奶奶，族老剛才說的是真的嗎？真要讓顧淩娶了顧曉？”

顧婆子嘆了口氣，“發生了這種事，除了把顧曉和顧淩湊作一起，我還真想不到能有什麽辦法。”

“可是——”

“沒有可是，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能亂說。”顧婆子立即打斷了她的話。

“顧淩真的要娶顧曉嗎？”顧喬替顧淩不值。

以她對顧淩的了解，顧淩絕對不可能做出今日的事情，且不說他壓根不喜歡顧曉，就說以他對族老的尊敬，他根本不可能荒唐到在族老的七十大壽上做出這種給家族抹黑的事情。

“回去再說。”顧婆子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雖然如今村裏人都忍不住討論這件事，但這可是在族老家，若是被族老聽到，恐怕心裏會記上一筆。

顧喬只得抿緊了嘴巴，吃飯的時候卻心不在焉。

一場熱鬧的壽宴，最終只讓人看了一場熱鬧。

原本族老家為沈昭他們這些放學比較晚的學子還特意留了一桌飯菜，可如今發生了這件事，族老家便讓有學子的各家打包了菜飯回去，提前收拾了桌椅。

沈昭回來後去了族老家，見沒有人，又回了村尾家裏，見家裏人都奇奇怪怪的，不免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沒什麽事，族老身體有些不舒服而已，快吃飯。”顧婆子只得如此回道。

顧喬疑惑地看向顧婆子，卻被瞪了一眼，也沒有機會說話。

顧婆子又問沈昭：“對了，還有幾日就是院試，你們夫子如何安排的？”

“這次院試要去隨州，因為路途遙遠，所費巨多，夫子便不能陪我們去了，說是讓我們自己去，或者看家裏怎麽安排。院試定在了八月初二，咱們還得去早一些。夫子說，若是去晚了，恐怕住不上客棧。”沈昭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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