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二十一章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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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柳紛紛終於得知了心上人的名字,忍不住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著,像是借此就能夠把對方的名字深深鐫刻在心底一般。

待靳霜兄妹倆轉過身時,兩邊的人都已調整好情緒。

姓司的漢子本來也收回了目光,可不知怎麽回事,就在靳霜看過來的時候,鬼使神差的,他突然忍不住想再看一眼小姑娘漂亮的眉眼。

靳霜見他直直看著自己,卻絲毫不覺得像其他人那樣唐突,因為她發現對方與其說是在看她,倒不如說是透過她去看另外一個人。

她不禁暗想,這樣一個五官堅毅,渾身充滿陽剛之氣的男子,能讓他流露出深深思念的人合該是他的妻女吧!

同樣莫名所以的,靳霜忽然覺得如果她的爹爹尚在人世,是不是也如眼前這個漢子一樣的高大英武呢?

這麽想著,她不期然生出一股親切感。

可惜眼前的漢子可能是覺得自己這麽盯著一個少女不大好,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漢子的異樣,別人還不曾註意到,只一直留心他的牡丹還是看出了些端倪。

她隨著他的目光也看了看那對容貌出色的漢人兄妹,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奇怪的,本想回頭問一問自己的兄長,卻見哥哥醫癡的毛病又發作了,不知什麽時候就鉆進了馬車給那個小廝醫治,她只得咽下想問的話。

但她歷來不大能板住自己的性子,最後還是禁不住好奇,偷偷問那個守在一旁看熱鬧的粗獷男子:“餵,姓曹的,你們漢人裏姓‘靳’的人很多嗎?”

粗獷男子聞言大喇喇道:“這我可不知道……不過我們天楚這麽大,漢人又這麽多,偶爾碰上一兩個同姓的很正常吧!”

他說著,突然想起什麽,笑呵呵的看她道:“不過阿拉月,你該不會又突發奇想要給自己改漢人名字了吧?這回這個牡丹雖然有點俗,但起碼還算正常,總比你從前那些個什麽‘愛郎’‘戀君’的強多了,你可別想不開,又改回去!”

牡丹本就聽他直接叫自己本族的名字有些不樂意,又見他張口就笑話人,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直接往姓司的漢子那兒湊了過去。

這個時候,周圍開始陸續恢覆了秩序,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也有一些之前因為驚馬的關系或是受傷、或是受了驚嚇的人圍在馬車邊想討個說法,不肯離去。

姓司的漢子見狀便直接扯下腰間的錢袋送給這些人,讓他們盡快去看郎中。

那些人對著漢子又是磕頭、又是道謝,很快便也散了個幹凈。

四周清凈了些,姓司的漢子便同靳霜和靳安兩個客氣的招呼了幾句。

漢子讚靳霜身手利落,末了還忍不住問道:“小姑娘,我看你們兩個年紀雖不大,但身手卻都不錯,可是特意拜了師父習過功夫?”

靳安便笑道:“讓您見笑了,我們兄妹確實是拜師習武,如今也有五個年頭了。”

漢子點了點頭:“你們兩個確實是練武的好苗子。”

本來他想說一句“如果你們有機會多多歷練,假以時日,於武學一途必當有所成就”,可一想到雙方萍水相逢,方才自己盯著人家小姑娘看已是失禮,現在又交淺言深,未免顯得輕浮,所以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靳霜觀察這幾人身上的衣料雖是不錯,但是無論男女,他們的衣裳樣式都有些過時了!尤其是那個叫牡丹的女子,她身上那件挑線繡花裙的花色最起碼是三年前流行的樣式了。

再者,這幾個人看上去皆有一種風塵仆仆的感覺,那個懂醫術的男子五官輪廓也不似漢人,而且他和牡丹生得有三四分相像,只不過牡丹比他看著更像是漢人而已。

靳霜便好奇的問道:“壯士,你們可是外鄉人?今日是趕路至此嗎?”

姓司的漢子點頭道:“姑娘好眼力,我們確實是今日才趕到長安,不過我們不是外鄉人,只是常年在外走鏢,很少回到長安。”

這話聽著倒也挑不出漏洞,但是靳霜直覺對方應該說了謊。

不過誰人背後都會有那麽一兩個秘密,大家因緣際會偶遇一場,又何必費心思去猜測別人的秘密。

遂她只微笑著回了一句:“原來如此。”

雙方都是不愛寒暄之人,說了兩句便安靜下來。

可是意外的,即便誰也不開口,中間的氣氛卻不顯得僵硬。

靳霜覺得,也許是她和哥哥都從心底裏對對方的印象極好,才會如此。

漢子則是莫名的就想跟眼前這一對兄妹兩個多說上幾句話。

他們就這麽自我感覺不錯的面對面幹站著,卻不知這副場面落在牡丹和姓曹的眼中有多不尋常。

牡丹是絞盡腦汁在想司大哥今日為何這般反常。

姓曹的則是感慨,到底是多年後重歸故裏,又偏巧遇到這樣一對兄妹,怕是勾起他這位好兄弟心底的愁事了。

可這愁哪裏是一句兩句能道得清的?莫說是他這位好兄弟了,就說他自己,早年牽連妻女早亡,如今孑然一身、心比水桶還粗,不也是照樣近鄉情怯嗎!

就在幾人各懷心事時,馬車裏幫阿寶醫治的異族男子下了車,徑自走到姓司的漢子身前,果然一開口就是濃濃的外族口音:“阿司,我已經幫他看過了,皮外傷,不嚴重,我給他服了我們的藥,估計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姓司的漢子聞言,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了聲“辛苦”,便讓姓曹的漢子帶著他和牡丹先回酒樓,自己留下來等秦懷硯的人過來。

牡丹起先還不願意,直到那外族男子沈下了臉色,才不甘不願的跟著他們走了。

他們一走,周圍立時又安靜了許多。

靳安聽說那叫阿寶的小廝沒事,便不打算久留,看了眼靳霜,用眼神詢問她什麽時候走。

靳霜也覺得耽誤的時間太多了,正準備開口告辭。

忽聽那姓司的漢子略帶遲疑道:“我方才聽這位姑娘說你們姓靳,這個姓氏不算多見,我許多年前倒恰巧結識了一位姓靳的朋友……不知我能否打聽一下二位令尊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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