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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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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安看向靳霜,靳霜未作猶豫,直接便道:“我們的父親在我出生前就已經去世了,他單名一個‘武’字,乃是文武雙全的武。”

姓司的漢子眼中霎時綻出一抹兒不可置信的光芒,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他有些焦急的反覆確認道:“靳武?你是說你父親的名字叫靳武?那你娘呢?你娘叫什麽名字?”

靳霜靜靜的看著他,聞言便幹脆利落道:“我娘姓俞,閨名芷蘭。”

漢子身子一顫,面上現出狂喜之色,整個人更是忍不住往前一步,站在僅離靳霜一臂之隔的位置,像是在看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一樣仔細端詳著她的容貌。

好一會兒才激動道:“好、好!你的名字是霜兒,九月霜天的霜……真好、真好!”

靳安皺眉看著對方奇怪的反應,不由出聲道:“聽您的話,可是認得我們爹娘?”

漢子正欲點頭,忽然想到什麽,面上激動的神色便收斂了幾分。

“我與你娘……還有你爹爹,應該是認識的。不過我離開長安多年,許是你娘她不會記得我了……”

他的目光似欣慰、似悔恨,又似帶著深深的思念,可是一眨眼間所有覆雜的情緒又被他一貫堅毅的神情所取代。

靳霜見他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情緒,只除了眼睛深處還跳躍著一抹兒渴盼的火焰,心下有些了然。

“孩子,你們娘親她……如今可好?還有你們現在住在長安何處?可否能告訴我?”

靳霜卻是搖了搖頭:“我和娘親、姑姑就住在這長安城裏,不過我們如今已非良籍,而是依附於一戶好心人家的奴仆罷了。”

她看見對方因為她的話而剎那間蒼白的面孔,一字一頓道:“您若過去識得我爹娘,該當知道我們一家早已落魄多年,所幸朝廷開恩,我們這些女眷尚且還保全了一條性命,只是這麽多年幾經風雨,孤立無援,我娘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平穩的日子,所以我覺得您還是不要再去打擾她。”

“畢竟要遺忘那些痛苦的過去,真的需要耗費很大的力氣,我和哥哥身為她的子女真的不希望她會再想起曾經承受的那些磨難。司伯伯,我姑且叫您一聲伯伯,您覺得我說的對嗎?”

靳霜此時的目光不覆方才與對方聊天時的隨和,而是冷漠疏離的,喚出口的那聲‘司伯伯’更是那麽刺耳,直叫平素硬朗堅強慣了的漢子也覺得受不住一般,無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奴仆……孤立無援……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他口中喃喃的念著這些陌生而尖銳的字眼,一顆心仿佛被人用刀子劃成了無數碎片。

他忽然擡起頭,一雙虎目含淚,定定的望向西南的方向,蒲扇般的大掌也緊緊攥成拳頭。

然而靳霜面對他這樣的反應,卻是閉了閉眼睛,轉頭便對靳安道:“安哥哥,咱們回家吧。”

靳安默然點了點頭,兄妹倆相攜著走向了自家馬車。

徒留七尺高的英武漢子仿若定在原地一般,失魂落魄的看著他們就這麽離去,明明想出聲留住,卻顫抖著嘴唇,幾次發不出聲來。

靳霜一坐進馬車裏,隨著車簾緩緩落下,靳安揮舞著韁繩驅動馬車慢慢前行。

靳霜宛若星子一般的大眼中忽然落下一滴淚水。

娘,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他任由你在永昌巷裏吃盡了這世間所有的苦楚,卻對你所面對的處境一無所知。

娘,這樣的男人真的是你口中英雄偉岸、重情重義的大丈夫,靳武、靳大將軍嗎?

馬車禹禹前行,車外紛繁嘈雜的聲音仿佛都驅不走靳霜心頭的沈重。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簾之隔的馬車外靳安的聲音才輕輕響起。

“別難過了,我想他可能是有苦衷的。”

關於那個男人的身份,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他覺得自己沒有猜錯!

除去對方一系列異於常人的反應,其實仔細觀察的話,霜兒妹妹和他生得很像,除了眉眼之外的輪廓幾乎都有他的影子。

想不到這世上竟有這樣的巧合,只是當街的這麽一次偶然相遇,就叫他們遇見了!

只是對方明明還活著,為什麽任由母親和妹妹孤苦無依的在這長安城裏掙紮多年而杳無音信?他究竟有什麽苦衷?

老實說,在他的角度,因為與對方既沒有那種天性的血緣牽絆,也沒有後天如娘和妹妹患難與共的相依相處,所以他對很可能是父親的這個男人,更多是來自於直覺的判斷。

一個為了陌生人的安危願意當街攔住瘋馬,甚至對萍水相逢的人施以援手的男人,他不認為對方會做出拋妻棄子的事情來。

而且他能感覺到,對方是深愛著娘親和妹妹的,對方的眼睛不會騙人。

此時馬車內,輕靠在車壁上的靳霜聽見他的話,只淡淡道:“也許吧”

靳安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他知道以妹妹的聰慧能看透很多事情。

但理智和情感終究是兩回事,妹妹也有她自己輕易越不過去的溝壑。

他身為她最信賴的哥哥,能做的就是無論對方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什麽樣的決定,自己都會不顧一切的支持她、信任她。

就在靳安這麽微微出神的一刻,不其然眼尾一掃,忽然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他登時皺眉回頭對著馬車後沈聲問道:“二位跟著我們作甚?”

說話間,便將馬車重新停在了路邊。

原來來人竟是柳紛紛主仆!

她們不知在馬車後追了多久,特別是先前柳紛紛似乎還傷了腳踝,這一路竟是拖著一條傷腿追過來的!

靳安因為之前擔心車裏的靳霜,所以趕車也趕得漫不經心,致使馬車的速度很慢不說,甚至被這對主仆一直尾隨在後都沒有發現。

靳安見柳紛紛半只身子都靠在那個小丫頭身上,面色蒼白,身上沾染了不少泥土灰漬,看著實在有點狼狽,緊皺的眉頭不由松了松,又客氣的問了一句:“你們可是還有什麽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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