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我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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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兩人罕見地分開睡了。

太煬只道今夜靈氣豐沛,適合修煉,打算去山澗裏呆一晚上聚靈,越涼哦了一聲,說,我便在房裏等你吧。

他躊躇片刻,還是走掉了,然而越涼心裏堵著一口悶氣,側躺著想要入睡,卻總也睡不著。

唉,他也不想顯得如此輕佻,可一看到太煬面上無論如何都是波瀾不驚的,他就很焦慮。

在怕什麽呢?大概是害怕他又一次把自己丟下吧。

無論是關在城門外還是丟在瘋狗堆裏,總歸是丟掉的,他承諾的愛和他的行動搭不上邊,藏得太深了。

越涼很糾結,又有些小小的難過,感覺自從找回記憶後自己越來越偏執了。

他從未懷疑過他們的感情,卻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對方證明給他看,以慰心安。

心底黑暗的深處,有個小小的聲音在吶喊:還不夠,要更出格!挑撥他讓他為你發瘋,不顧一切地失控,撕掉他的偽裝,讓他所顧忌的只剩下你!

我怎麽會有這種念頭呢。越涼想。

他覺得自己的這些想法不太乖巧,卻沒排斥,也沒反對。

倒還盤算起另外的計劃,慢慢就進入了夢鄉。

離滬天城幾百裏的荒山上,太煬靜靜地坐著,面前是一輪大得出奇的荒漠圓月。

月光敞亮,然而他身邊的火光更亮,幾乎燃徹天際。越涼此刻若是沒睡,打開窗往西邊看,很輕易就能發現遠方燒起來了似的。

太煬盯著面前那輪極美的明月,想想要狠狠地扯下來,在掌心揉碎。

越涼有小情緒了,他知道的。

或許是因為那些不好的回憶讓他傷心了,所以才會有此行徑,他若不說就代表想自己解決,這時候上去噓寒問暖,沒有效果的。

他的越涼死犟死犟,往牛角尖裏一鉆就出不來了。

太煬深呼吸幾下,拼命把胸腔裏焦黑的情緒摁住。

不可妄為,不可失禮,不可粗蠻。

恭謙,慈悲,納恨。

是為神君。

……統統都是廢話。

他現在嫉妒得快發瘋了,想到越涼用那種笑吟吟的眼神看著別人,心底的火就蹭蹭竄起來,慫恿他把越涼關在某處深牢裏,給予一通訓誡和懲罰,讓他失聲痛哭,喊都喊不出來。

可那是越涼,他的心肝性命,連疼愛都來不及,如何敢傷害呢?

萬般思緒疊加在一起,他一時間有點不敢面對越涼,於是只能狼狽奔逃出來。

沒有了“憐憫”,到底還是不一樣的。太煬心想。

原先他能夠抑制不該有的念頭,甚至不產生,就算很不幸萌芽了,他也能靠冷漠的態度糊弄過去,教人發現不了。

越涼不愧是他肚裏的蟲,明面上若無其事,實則一出就是要撕下他的假面具。

太煬的眸色逐漸暗沈,金色的豎瞳裏透著一絲厭惡的煩躁。

他不會變成那副模樣,嫉妒失態,面目全非,簡直比毒蛇還醜陋。

月至後梢時,極北帝君終於不再生契侶的氣,自行消化了負面情緒,正要回客棧睡覺,他幾乎已經原諒越涼了。

原本這事兒到這裏便可結束,越涼也沒有繼續逗弄的心思,心知今夜把對方逼得太狠,還打算明日醒來後好好兒地道歉,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誰知後半夜時,房間裏爬進來一只水仙精,一下就令事情變得愈發說不清。

大荒連族種都稀少,就更遑論禮樂教化了,像這般荒郊野嶺中天然修煉而化形的小精怪,性格大多爛漫自由,心無城府,喜歡誰便找誰直說去。

雖生得妖艷魅惑,卻並無勾媚禍人之心,只是心性使然,無端向往愛慕的人罷了。

水仙精就是今夜掉落溫泉中,被越涼拾起的水仙,某一瞬被他勾走了魂兒,回去後心猿意馬,於是前來示好。

如果玄武答應了,她就把他帶回山裏做夫婿。

水仙精脫光了衣服,慢悠悠爬到床上,然後喜滋滋地靠進了越涼的懷裏,用妖術將自己的花香調整成對方最喜歡的氣息。

果然,越涼很快就被這花香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抱住她,臉下意識地在她的肩窩裏拱了拱,含糊道:“這麽晚才回來,我都睡著了……別生氣啦……”

然而他一上手,立刻察覺到不對,驚呼一聲猛地清醒,眼睛頓時睜了老大。

待看清眼前的是個什麽後,越涼震驚地吼起來:“你為什麽會在我的床上啊?!”

水仙精嬌羞地嚶了一聲,頭頂巨大的花朵開得很旺盛,努力扭擺身子,弄成一個十分妖媚的姿勢,在他懷裏躺得很舒服。

越涼嗷地捂住了眼,又煩又急,就欲伸手把她推開。

沒想到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個熟悉的腳步聲,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是太煬回來了,被他看到了誤會,就麻煩了,然而越涼不知怎的在心裏遲疑片刻,便錯過了躲閃開的最佳時機。

房門被輕輕推開,歸來的人顯然沒有料到會是這般場景,一下子僵硬在原地。

越涼正懷抱一個美嬌娘,靠在床頭,緊實的胸膛上灑了一大片暧昧的花粉,水仙精嚶嚀一聲,嬌羞地藏進他懷裏,“怎麽還有人啊?”

兩人都沒穿衣服。

捉奸在床不過如此。

“……越涼?”

聲音輕飄飄,越涼冷靜地解釋,“她自己爬上來的,我也不知情。”

房間裏安靜極了,沒有誰先出聲說話。水仙精估計是被太煬掌心裏捏著的那團神火嚇到了,瑟瑟發著抖 ,越涼同契侶對視半晌,兩人都看到了對方臉上若有所思的神情。

良久,在太煬沈默的註視下,他勾唇一笑,低頭玩味地撫摸了一下水仙精的發頂,仿佛在安撫一只寵物。

又擡起眼,似笑非笑地說:“做什麽這麽兇,你嚇到人了。”

太煬:“……”

他突然快步走過去,一把拽住水仙精的手腕,粗魯地將她從床上拖了下來,水仙精發出一聲驚叫。

太煬看也沒看她一眼,隨扯來一張布巾遮住她身體,便丟在屋子的一角,死死地盯著那張貌美的臉看,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裏布滿血絲。

他揚起手。

越涼眸色一凜,撲過去按住他掌心的靈火,“阿郎,冷靜點別殺人!”

水仙精嚇得緊緊裹住自己,生怕下一刻就死了,緊張地閉眼尖叫起來。

“……給你個機會,說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太煬沙啞著嗓音,神情裏殺意濃烈,整個人瀕臨崩潰。

“說。”

“我……我喜歡他,來找他睡、睡覺。”水仙精嚇壞了,結結巴巴地說。

“你喜歡他?憑什麽,就憑你這張漂亮的臉?”他蹲下,出手捏住水仙精的下巴狠狠擡起,尖酸地問。

水仙精被迫擡頭與他對視,痛得眼裏都有了淚光,拼命搖著頭害怕極了。

“你也配嗎?!”他咆哮。

刻薄又瘋狂,簡直一點也沒有往日的端雅模樣,令人不敢相信。

這個人周身裹挾著濃烈的嫉妒,面目因愛憎而扭曲變得可怖,已經不再掩飾自己,如一條毒蛇將寒牙亮在了烈日下。

越涼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裏既覺痛快,又酸痛至極。

讓他變得沒有了那高高在上的神君模樣,越涼知道有錯,也認錯,但並不是很後悔。

舊年被棄的記憶刺激下,他偏執地想在太煬心口也反插一刀才來得痛快。

然而當真做到之後,他才明白根本毫無必要。

他們早就連在一起了,太煬心裏有多痛多難受他亦然,刀子捅進去才知道傷的是兩個人。

太煬捏住水仙精的脖子,暴躁地拖到門邊,直接扔了出去,“滾!”隨後砰一聲摔上房門。水仙精狼狽地打了個滾,踉蹌著逃遠了。

越涼冷冷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轉身,氣喘籲籲地同自己對視,眼裏盛滿暴怒。

他亦不退卻,神情幾乎也是偏執而瘋狂的,一把揪住太煬的衣領拉湊近,無不挑釁地諷道:“生氣了,想教訓我?你來啊。”

太煬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甩到了床上,粗暴地撕扯起衣服。喘著粗氣,雙眼通紅,發狠道:“越涼,你找死。”

“要能幹死我你就來。”越涼同樣發了狠,動作比他還急,扯開礙事的衣物,張嘴一口咬在他脖頸的靈脈處,兇狠得仿佛真的要置他於死地。

他緊緊地抱住了太煬,嗓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反正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

不解,埋怨,因愛而恨。

升溫。

而後漸撫平,回歸最本真的感受,動作愈發輕柔纏綿,氣氛開始圓融,逐又暧昧,空氣裏到處是令人臉紅心跳的輕響。

今夜的插曲已經過去,真正的歡愉這才剛開始,但越涼已經又些撐不住了。

前幾次他還嘴硬逞強,偏就喜歡說一些討打的混賬話。現在他的腰看不過去,給他發出了警告,說他若繼續挑騷的話就斷給他看。

越涼氣若游絲地求起饒來,“好哥哥,我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你放了我吧。”

太煬依舊動作著,聞言奇怪地嗯了一聲,暫時停下,“難受?傷著哪裏了,我看看。”

不難受沒受傷,但這才是最令人崩潰的,越涼不想做了,大吵一架後還能爽,多少讓他有點難以招架。

他眨了眨眼,把一些濕漉漉的什麽重新鎖回眼眶裏。

太煬動了動,立刻聽到反饋,心裏便有了底,就沒管越涼的意見了,兀自照拂起二人來。

越涼哼哼唧唧的,伏在他肩頭,盡量控制著語氣平穩,問:“我故意的,我承認了,你不生氣嗎?”

他話語倔強,然而眼淚早一步先下來了,一顆顆滾落在太煬的背後。

跟針紮似的,直紮去心裏了。太煬側過臉,在他耳根處烙下一個柔柔的吻,“阿涼,我心悅你,我很愛你。”

越涼頓時就忍不住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淌成了小河。

很多很多件瑣事,前世受了戰傷孤獨地躲在溝壑裏,或帶著一點點兵力獨自面對三方強敵時,又或者最後時刻在大殿上開出玄武大陣,他都是一個人。

他的阿郎總在不計代價地幫助“眾生”,對他愛莫能助;他懂事,所以會吃苦,所以連哭聲也不會被聽到。

你說你很愛我,可是為什麽總在我盼望著你出現的時候,你都不在呢?

好遺憾啊,好難過啊。

他帶著哭腔,委屈地哀求道:“那你下一次,不要再把我丟在很遠的地方了,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助攻二人組有話要說)

(誤)

願巫:我給他想起的都是很慘烈的回憶,專註拆散情侶二十萬年。

水仙精:原來喜歡不可以直接交.配嗎,真是太遺憾了。

———真正的作話————

我覺得可能又要被鎖,趕緊看。

每日都在drive的元夜哈哈哈哈

還有我說的快完結,是過完滬天劇情之後就進入結局和尾聲,不是真的下幾章就完結啦哈哈哈,估計還有十萬字左右吧。(不過如果看以後的推廣情況,有人看的話,可能會接著寫下去吧。我其實是想寫的,但撲街作者寫長文超累的嚶pwq,所以如果有幸能等到看的寶寶多了,再看情況寫得長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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