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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同樣的官服穿在小鄭大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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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覽境帶著女兒獨自進京之事, 竟連封老將軍都未曾知會,只一路直奔顧府而來,點名要尋重睦。

來者是客,重睦與顧衍自對其禮遇有加, 將客房加緊收拾出來, 由封覽境母女二人及其侍女仆從入住。

“堂姨母是外公兄長所生長女, 丈夫入贅, 她便成了安陸封家如今的當家人, 族長。”

因著重睦也方才風塵仆仆返京, 這日眾人皆匆匆見禮後便各自回到房中洗漱休憩, 她一面翻看兵書, 一面與顧衍閑聊:“先前宗寅追去安陸與知榆和離, 便是姨母鬧著要我將她納入顧府為妾, 好生照料。”

顧衍習字右手微頓,之前確實並未聽她提及此事。

“說是外公年邁, 我母妃亦人至中年,無法長久庇護知榆。京中唯有我能為她做主, 不如共侍一夫來得方便。”

重睦雙手交疊, 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兵書發呆:“當時我以封知杏是姨母老來得女為由,熱邀她也同時入府為妾。畢竟待知杏嫁人後,姨母也年邁難護,不若一道交給我。”

封覽境聞言拒絕得飛快,饒是她也心知良家女眷沒得那起子臉皮上趕著去給人做妾室。

她似乎認定今時今日在京中封家諸人都由重睦做主,這才連封老將軍也越了過去,帶著封知杏先住進顧府再說。

只是重睦琢磨不出,她到底為了何事前來。

顧衍停筆與她相視,卻已大致猜出其來  意:“九皇子選妃事宜近在咫尺, 封知杏與他算作表親,若能得公主與貴妃娘娘說項,事半功倍。”

“哈?”

分明先前她還滿口咬定封知杏生在安陸那小地方,不會習慣京中王公勳貴之家。

重睦簡直想不明白自家這位堂姨母究竟從何處得來如此自信,將先前推諉之詞忘得一幹二凈,又舔著臉皮來攀附權貴。

正如顧衍所料,第二日清晨重睦練武沐浴後前去前廳用膳時,封覽境母女竟早已收拾妥當立於廳內。

遠遠見著重睦款款而來,封覽境率先迎上前:“當真人逢喜事精神爽。阿睦為咱們大周打了勝仗,又封了‘護國大將軍’,連帶著精氣神都比在安陸暢快得多。”

重睦聞言,微笑頷首:“姨母說笑,安陸那時我表哥離世未久,想來無論何人都難抒煩悶。”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封覽境的笑意驟然僵在臉上,倉惶轉移話題道:“是姨母疏忽,又提及咱們傷心事。不說了,不說了,快坐下來用早膳。”

眾人圍桌入席,洗過手後覆又以手帕擦盡水漬,封知杏正待與眾人一道動筷,卻見封覽境將她面前那份鹵鴨湯包端至重睦手側道:“沒規矩,不知道你阿睦表姐早膳喜食湯包,請她先用。”

重睦目光落定於每人桌前所擺放的小碗餛飩處,委婉拒絕:“姨母放在原位即可,我先吃餛飩。”

馬屁拍在馬腿上,封覽境有些尷尬地收手,沒好氣地瞪了封知杏一眼,沒吃多久又再次開口:“說來此番進京實在太過匆忙,因而並未告知叔父與堂妹,但既已至京中探親,總該一家人齊聚才是。阿睦你意下如何?”

將餛飩緩緩下咽,重睦聽得出她正有意試探,倒也不駁她面子:“姨母所言有理,若我沒記錯,知杏更是頭回進京,那當然得進宮探望我母妃與阿旸才不虛此行。”

“好啊!”

封覽境聽見重睦提起重旸,登時喜笑顏開:“我也有許多年沒再見過堂妹與阿旸,著實想念得緊。”

重睦強壓住心底嫌惡,實在不願戳穿昔年封貴妃並不受寵,撫北營又落敗到僅由她這麽個黃毛丫頭所掌時,封覽境對待封老將軍這一支血脈敬而遠之的嘴臉。

大周不崇尚與在世武將賜封爵位,因此從封家祖上至今,都不曾似宗家那般作為文臣有侯位傍身。所以即使封老將軍父子皆威名顯赫,但隨著封覺離世,封貴妃又並不得寵,封府還是難逃門庭冷落。

重睦冷眼瞧著封覽境現下這副模樣,第一次如此清醒地對“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感同身受。

因著慈衿昨夜並未留宿,是以飯後重睦便派了燦戎陪伴萬裏一道去往宮中送帖子,只留下於嬤嬤在房內為她盤發。

“公主悶悶不樂,又何須替她們去送拜帖。”

於嬤嬤巧手很快將朝天髻盤好,隨後替重睦選出辰沙色紅楓墜地宮裝  ,搭配純金牡丹花冠束在發間:“這對母女哪裏是來探親,誰不知她們是瞧中了九皇子,想攀高枝兒罷。”

眼見牡丹花鈿用盡,於嬤嬤覆又換作瑞香花冠,卻聽重睦嘆道:“本宮也是念在親戚一場,她們既想入宮見見世面,到底不好推辭。”

但她除送去拜帖外,也同時附信一封知會了封貴妃封覽境母女二人來意,只叫封貴妃將所選滿意女眷齊聚東萊王府,都好好瞧瞧熱鬧。

在於嬤嬤攙扶下起身,重睦頭頂頓沈,不免驚訝這瑞祥花冠居然比她頭盔還要重上幾分,側首與於嬤嬤抱怨道:“嬤嬤,本宮不過是去兵部面見同僚,不必盛裝至此,吧。”

“吧”字弱弱出口,於嬤嬤恍若未聞,背手而立:“公主是女兒身,平時在營中灰頭土臉便罷,總不能回了京還那副臟汙模樣。傳出去,人家會以為老奴手藝不精。”

擡手揉揉眉心,見著於嬤嬤一身正氣愈發哭笑不得:“為了嬤嬤聲名,本宮撐得住。”

恰好這時顧衍也收整完備,立於門外響起敲門聲,重睦急忙招呼道:“顧卿快進來扶我。”

房門順勢推開,重睦已然揚起廣袖飛撲入懷,發髻之上諸多釵環險些從他臉側劃過。

顧衍一手攬住她腰間,不禁啞然失笑:“怎會路都走不穩。”

“都怪這個花冠,”重睦指指發間瑞香花冠,可憐巴巴地嬌聲解釋:“特別重。”

她說著避開顧衍嘗試替她取下的手,搖頭道:“此乃於嬤嬤專程為本宮所打造之妝容發髻,哪怕承重千斤,也不可退去。”

於嬤嬤聞言,很是滿意地行禮告退,留下夫妻二人於屋內獨處,不再打擾。

聽得於嬤嬤腳步聲漸遠,重睦越過顧衍肩頭悄悄張望半刻,毫不猶豫取下那花冠塞入顧衍袖中:“快走快走,等回府前我再戴上便是。”

她推搡著顧衍出門,忽地發現他一身象征武官的正紅官袍,從前竟從未見過。

從背後繞至面前,看清後微微怔住,耳垂不自覺泛起紅暈:“同樣的官服穿在小鄭大人身上那會兒,我總覺紅得刺眼,偏生他還穿著邋裏邋遢。可現下換做顧卿,為何這般好看。”

她說著倏地踮腳在他唇邊落下一吻,眉眼彎彎:“不愧是本宮挑中的駙馬。”

攬在她腰間的手驀地用力收緊,顧衍垂首將她蜻蜓點水的一下化作深沈,直到重睦有些喘不過氣作勢推他時,才極為不舍地放開手。

重睦餘光瞟見屋內滴漏,失聲驚道:“要遲了!”

幸而顧府馬車重新更換的這批馬匹矯健勇猛,兩人才總算沒讓兵部眾人等上太久。

“見過護國大將軍,見過尚書大人。”

以游郢侯為首,包括程況、紀棣與宗寅在內,均穿戴齊整官服立於兵部大廳內,等候顧衍檢閱。

重睦卻只端著茶盞行至那張原屬於她的桌案前,瞧著其上光潔如新不見一絲塵垢,不免勾  起唇角。

擡眸時恰好見到程況沖她眨了眨眼,不由沖他豎起拇指,以示感謝。

兵部官員不多,如重睦與撫北營副將還包括西疆西南幾員大將們還常年奔波在外,所以辦事廳規模不算大,顧衍不出半個時辰便已熟悉得差不多,只吩咐游郢侯拿來各地官兵營、邊地駐防營名冊與俸祿發放賬冊過目清點。

速度之快,連為官多年的游郢侯都不免楞住半秒。

通常新官上任第一日不都視察過後便各自解散了嗎?

好在他官場摸爬滾打許久適應極快,立即著人將數百卷名冊從庫房來回十數趟搬至顧衍辦公處。

“吳越州與楚湘州官兵營,煩請裴侯爺。”

顧衍將各州任務均分下發:“中州與興北州,郭大人請。”

左侍郎郭闖領命接過,而西疆州、嶺南州、滇昆州與巴南州等,則分別由諸主事與重睦等人代勞。

至於燕都所在之地啟東州,自然只能兵部尚書親自負責。

從而順理成章了解燕都八大營配置,為將來重旸奪位創造良機。

“熊泊朗,副官。”

目光從熟悉名姓之上掠過,顧衍停筆,還未發問,游郢侯已擡袖行禮答道:“回稟尚書大人,熊泊朗因巴圖爾之役失察而遭貶謫,是卑職上求陛下念在其過往軍功份上未將其發配出京,而是留在飛騎營中做了副官。”

飛騎營乃燕都八大營中最為艱苦清貧的一支官兵隊伍,駐守城郊燕鳴山間,為興北州浮禺山餘脈,與庫孫諸城隔天塹與茫茫林木相望,極為險峻。

熊泊朗被貶其內,自然吃了不少苦頭。

游郢侯不動聲色地擡起眼皮掃過重睦身間,見她神情未有所變化,從撫北營回京消息傳回那會兒始終惴惴不安之心此刻總算恢覆如常。

一箭雙雕,他既為重睦出氣狠狠處置了熊泊朗,又留下熊泊朗打入燕都八大營內部,確是盡心努力將功抵過。

重睦也並非不知好歹之人,只將手中名冊最後一頁翻合,與游郢侯道:“裴侯爺仁厚,念及舊交相助故人,本將欽佩。”

她起身行至郭大人身前,挑出整理完備的平城官兵營名冊,狀若隨手查閱:“若本將沒記錯,平城官兵營似乎因傷病回鄉了兩位旅正。”

郭大人不明所以,勤懇應聲:“回大將軍話,正是。”

“待本將回到平城,”修長指尖停在寫下“裴煥”名字那頁,覆於其上輕輕敲打兩下,重睦隨之露出笑顏:“自會與守將仔細商討任命。”

游郢侯聽聞重睦所言,險些未能掩住喜色,急忙抵唇輕咳幾聲,卻沒看見他身後埋首於名冊卷軸中的尚書大人幾乎剎那間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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