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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將軍您啊,內心總還是偏疼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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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您啊, 其實內心總還是偏疼公主得多。”

張嬤嬤見封老將軍始終不忍,不免失笑:“自幼榆姑娘與大少爺犯了過錯,您轉過劍柄便打,對著公主卻始終舍不得動她一根手指頭。”

封老將軍面上帶著些老人家獨有的傲慢, 輕哼兩聲:“你是嫌她在戰場上受得還不夠, 我失心瘋了還要打她。”

“再者, ”張嬤嬤搖搖頭, 只嘆男子對姑娘家的心事永遠想不明白:“自家祖父, 哥哥包括心系之人各個都  護著表姐, 榆姑娘心有怨懟也是自然。放她回那清凈之處想明白了, 也就好了。”

修身養性, 戒除嫉妒惱恨, 往後自然還是一家親和。

怎奈封老將軍又是一陣輕哼:“女娃娃家, 越長大心思越重,半點不像她老子和爺爺。”

思及此處, 封老將軍不免感懷還是重睦乖巧,也無怪乎他總更喜歡她些。

眼瞧著外間夜已深重, 老人家不及年輕人有活力, 張嬤嬤便不再與封老將軍閑聊。

喚了眾隨侍服侍他歇下後,正待熄燈,忽地聽聞府外有人“哐哐”撞擊大門,張嬤嬤與自家那口子距離府門最近,急忙催促他前去應聲。

“易管家!”來人見著易管家,險些生生落下淚來:“請老將軍快去看看吧,我家大人,怕,怕是不好了!”

易管家認得此人乃歐陽院正/府上內院主管王綽, 曾跟著歐陽院正來過封府數次,當下一個激靈迎了他入門:“我這便去請我家將軍,煩請王主管勿慌。”

因為事出突然,封老將軍暗覺不妥,便不曾聲張,只帶了易管家與張嬤嬤夫婦二人與幾名貼身侍衛前去,方一進入歐陽府上,立即緊守院門,不可放出任何可疑行跡之人。

歐陽夫人早已派了親信前去請來禦醫,無奈歐陽院正藥石不進,禦醫已然決意告辭,要叫府中諸人節哀。

“住口。”

封老將軍疾步行至裏間,見到那禦醫溫吞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只側身叮囑歐陽夫人道:“拿著老夫拜帖,去宮內通知貴妃,將今夜當值聖手請來,不要這些個腌臜爛菜!再者,派個牢靠的前去靜謐巷上強升藥鋪,指明要尋孫聖醫,請他速速過府。”

茫然無措之時得見故人到府,歐陽夫人心間有如落下一根定海神針,迅速收斂倉惶神色,將等等事項逐一安排落定,瞟見那禦醫收拾好了行裝移步門前,瞬間攔住他道:“何禦醫走不得,一會兒還需您將病情一一相告,同心協力才好。”

何禦醫瑟縮地看向封老將軍,卻發現他註意力已從自己身前轉移,這才吞吞口水直起身形:“遵夫人所言。”

……

“請夫人與老將軍寬心,院正大人並非中毒。”

說來也算歐陽院正運氣好,雖然那位孫聖醫恰好不在城中,但今夜正巧是禦醫所長官韓禦醫當值。他行醫將近三十年,見過無數疑難雜癥,當年封貴妃生重旸時難產,也是由他力挽狂瀾撿回貴妃一條性命。

多年來封貴妃念其救命之恩常有恩惠,接到貴妃所求時,他自也是連夜趕至歐陽府,總算暫時穩住歐陽院正情況。

“那是為何會突然出現此等面色烏青,口吐白沫之狀。”

聞得歐陽夫人詢問,韓禦醫略一沈吟,令她稟退左右,獨留一位心腹與封老將軍及其所攜易管家夫婦二人道:“院正大人素有眩暈壓迫之疾,飲食合該十分註意油葷。”

“正如禦醫所言  ,”歐陽夫人忙不疊附和:“妾身平日裏從未疏忽我家大人飲食——”

韓禦醫撫須頷首:“不僅油葷,料酒等食材,可有避免。”

歐陽夫人被他問得楞在當下,許久才道:“妾身家中,從未有過料酒這等佐料啊。”

電光火石之間,她忽地憶起前些日子游郢侯設宴款待京中百官與家眷時,十一公主重映曾專程送與她數罐自制醬肉:“年後本宮便將正式告別太學院,這些年承蒙歐陽大人照顧,心知他不喜金錢財物,這等簡單家常物什,應不會再拒絕才是。”

當時她還再三詢問過是否添加料酒等作物,猶記重映矢口否認,她才體恤學生一番苦心,好意收下。

話到嘴邊終是被歐陽夫人盡數咽回腹中,韓禦醫因此也只囑咐她道:“總之以後切記少鹽、少油、少酒,輔以藥膳觀察一月,大人若無好轉,卑職再登府便是。”

“妾身明白,韓禦醫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親自將韓禦醫送上回宮馬車後,歐陽夫人登時長舒一口氣,看向封老將軍微微蹙眉:“貫布兄,弟妹有事相告。”

禦醫們不必無端卷進這等宮闈爭鬥,但她須得提醒牽涉其中之人。

並肩行至後院廚房,歐陽夫人立刻令貼身侍女尋出那幾罐醬肉,將它們遞給張嬤嬤懇求道:“還請嬤嬤示下,妾身實在不通後廚之事,難以探查其中關竅。”

張嬤嬤以竹筷撚起其中醬肉移至鼻下仔細嗅了嗅,未免錯認,又擠出點滴肉汁於指尖蒸發,確信粘稠度後方與歐陽夫人道:“確有料酒摻雜其中。”

所有懷疑塵埃落定,半晌沈默後,歐陽夫人不動聲色將那幾罐醬肉盡數扔至桌下雜物垃圾存放處,冷笑一聲:“貫布兄,他們可是為著前些日子我家大人與楊大人聯名上書那檔子傳聞而來。”

若非有人放出這般傳言,鄭淑妃那蠢到極致的弟弟便不會同時發動集結六部推舉重暉,最終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但如今聖上早已給出補償令重暉入撫北營為副將,他們又何必這般睚眥必報,殺人無形。

見封老將軍不語,知他默認,歐陽夫人緩緩擡手將眼角晶瑩抹去:“我家大人不問朝政,安心育學多年。若非信任廣益那孩子,他斷不會豁出晚節,這般行事。既如此,今日弟妹只問貫布兄一句,這場硬仗,是否不會回頭。”

折騰整整一宿,不知不覺間天竟已大亮。晨光微稀落在肩頭,纏繞著春日特有的明媚。封老將軍握著拐杖的手收緊覆又恢覆常態,終是坦然相告:“不會。”

早在昨日重睦終於在解除監/禁後得了空來看他這老頭兒之前,封老將軍便料到此事為顧衍主謀,只是他不解,為何顧衍能踩著程崔二家之爭如此精準地一石二鳥。

直到重睦告知,實乃顧衍親自逼瘋崔氏,引起連串反應至今,封老將軍方才恍然大悟。  不得不承認,此子心性穩健深沈,他日必為人中龍鳳。

而得到答案的歐陽夫人亦輕輕點頭,擡眸與封老將軍對視:“弟妹鬥膽再問,貫布兄同意公主與廣益婚事,是否早已算準此番布局。”

“那必然不會,”封老將軍即刻否認,不太情願地撇了撇嘴:“老夫不過看他一門心思癡戀我家囡囡,又瞧著老夥計對他評價頗高,才勉為其難松了口。”

歐陽夫人聞言,怔仲半秒,面上表情總算一掃陰霾露出笑意:“虧得妾身還以為貫布兄如何神機妙算,原也是個孫女兒奴。”

“孫女兒奴又如何,”每每提起重睦,封老將軍全然不似平素肅穆凜然模樣,眼角皺紋恨不能夾死蚊子:“我家囡囡吃過苦受過累,總不是盼著能有個人多疼她些。”

歐陽夫人聽慣了他這口氣,頗為好笑。正欲調侃,只見王綽飛奔而來,喜不自勝:“夫人,老將軍,大人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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