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新年的第一天,各大新聞媒體的娛樂板塊上,不約而同地刊登出了同一條新聞。《醉顏》正式被盛世齊天公司收購,並且將拆分成娛樂和時尚兩個半月刊。而《醉顏》的現任總裁解雨臣,也歸屬於盛世齊天公司,繼續擔任《醉顏》總編一職。

業界對於此舉褒貶不一,但總體來說這是當下解雨臣應對危機最好的辦法。一來找到了一棵粗壯的大樹作為支撐讓《醉顏》不至於一蹶不振,二來分版之後的《醉顏》既能有更廣大的受眾群,也不至於丟了它原本的特色。

只不過解雨臣看著電腦屏幕上自己和黑眼鏡握手的照片,怎麽看怎麽覺得西裝革履的黑眼鏡不順眼。解雨臣雖然一早就想到黑眼鏡肯定不會只是個經紀人那麽簡單,但在這種簽約的新聞發布會上,盛世齊天依舊讓黑眼鏡作為代表,未免就有些引人遐想了。

“看什麽呢你,想他了就直接給他打個電話啊。”吳邪拿著兩瓶啤酒走到解雨臣身後,一臉賊兮兮的笑容。

“說什麽呢你。”站起身,解雨臣接過啤酒往沙發走去。

元旦三天的假期,已經在橫店完成了拍攝的劇組也給眾人放了個短假,後天吳邪就要陪張起靈遠赴敦煌。趁著今天張起靈和黑眼鏡回公司開年會,吳邪便來了解雨臣家陪他過元旦。

人手一杯啤酒,茶幾上放著吳邪買來的熟食和涼菜,整間屋子裏都彌散著淡淡的小麥香甜和香辣的味道。

在劇組吃了兩個月的盒飯吳邪簡直都快忘記了正常的飯菜是什麽味道,一邊啃著鴨爪一邊跟解雨臣聊天,吳邪喝著涼絲絲的啤酒只覺得整個胸腔裏都是要溢滿而出的快樂。

“這麽開心?你跟張起靈做了?”解雨臣看著吳邪那一臉幸福的冒泡的樣子,舉著啤酒面不改色地問著。

“噗——”一口把啤酒全噴了出來,吳邪抽著面巾紙慌亂地擦著衣服和沙發,瞪大了眼睛看著身邊突然冒出這麽一句的解雨臣,“你說什麽呢啊?!”

“還裝,以為我瞎啊。”瞟了一眼吳邪那面紅耳赤的樣子,解雨臣可不認為這是因為他喝了酒的緣故。“早就看出來你對張起靈那點小心思了好麽。”

“那也沒有什麽做不做的啊,你以為都像你跟黑眼鏡啊。”紅著臉反駁,吳邪就不相信解雨臣能那麽一臉坦然地說他和黑眼鏡的事情。

“我是跟他做了啊。”雲淡風輕的說著,解雨臣那精致的臉上絲毫沒有吳邪預想中的尷尬或者羞澀。

“……”盯著解雨臣看了半天,吳邪才怔怔地問道,“所以你們,是真的在一起了?”

解雨臣放下了手中的啤酒,坐正了身子看向吳邪,“那你和張起靈呢,你們在一起了麽?”

“這個……我和他都沒有對彼此挑明。至少我覺得現階段就先維持現狀比較好吧。”老老實實地回答完了解雨臣,吳邪才想起來明明是自己先問的。“誒,你還沒說呢!”

“我跟他也沒挑明。”聳聳肩,解雨臣倒是沒想到吳邪竟然會自己想明白,他以為按照吳邪的尿性,怎麽的也得糾結郁悶好久。

“為什麽?你們不是都做了麽?”對於解雨臣的回答吳邪很是驚訝,在吳邪眼裏,最起碼只有相愛的人才可以發生關系。

“做了就一定要在一起麽?與其背負著不得善終的風險,我倒是更喜歡現在這樣的關系,起碼能落個好聚好散。”解雨臣坦然地說著,雖然他跟黑眼鏡之間絕對不屬於好聚。

“小花,你不喜歡他?”皺起眉頭問著,吳邪雖然能理解解雨臣的想法,但是他沒辦法理解這種做法。

“說不上喜歡,但也沒那麽討厭了。”喝了口酒,解雨臣淺笑著說道,“我跟他關系已經太覆雜了,沒必要弄得更混亂。”

張了張口,吳邪想說什麽又覺得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他知道解雨臣不是同性戀,可既然他說不喜歡黑眼鏡,為什麽還要跟他上床,難道真的就僅僅是因為被下半身支配了麽?慢著,難道說是解雨臣霸王硬上弓了黑眼鏡?!

“小花,你跟他,誰是下面那個啊?”遲疑了片刻,吳邪緩緩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瞪了吳邪一眼,解雨臣冷冷說道,“早晚會是他。”

竟然是黑眼鏡霸王硬上弓了解雨臣!那既然是這樣為什麽解雨臣要用‘早晚’這個詞!第一次可以霸王硬上弓,第二次可以是半推半就,那第三次第四次是什麽!那個‘早晚’又代表了什麽!果然黑眼鏡和解雨臣都是強攻強受型的啊。

自從確認了自己對張起靈的心意後,吳邪這幾天沒少趁著張起靈拍戲的時候偷偷上網去看耽美小說,不光弄懂了各種CP的搭配,還學會了不少新詞,比如和強攻強受相對的相愛相殺。

“收起你那一腦袋的胡思亂想啊!”身後拍了拍吳邪的腦袋,解雨臣一看吳邪那一臉變幻莫測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又在亂想什麽。

“小花,你不會被黑眼鏡給強了之後三番幾次想報仇無果,然後一來二去就跟他這麽那啥上了吧?”隨便腦補了幾篇跟解雨臣和黑眼鏡性格類似的耽美文,吳邪小心翼翼地得出了自己腦補來的結論。

“你怎麽知道?”解雨臣瞪著吳邪問道,不免有些吃驚。

“還真是這樣啊?!”吳邪更吃驚,因為那幾篇文都是高H虐心虐身還沒一個好結局,他看著解雨臣,不由得更加擔心起來。

眉頭緊鎖地看著一臉驚訝的吳邪,解雨臣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他把實話套出來了。郁悶地灌了口酒,拿起一個鴨爪直接塞進了還想問點什麽的吳邪嘴裏。

吳邪猜的確實沒錯,解雨臣和黑眼鏡的第一次,對解雨臣而言就是一場黑眼鏡單方面的發洩。

那天應該是大半個月之前,解雨臣強忍著怒氣宴請黑眼鏡和盛世齊天其他的幾個有分量的人吃飯,目的當然是從他們嘴裏探探口風,看看收購的事情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

觥籌交錯間少不了的就是喝酒,解雨臣成功灌倒了那幾個被黑眼鏡拉來作陪的人,最終卻敗在了黑眼鏡的手上。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其實解雨臣也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黑眼鏡把自己送回家後,兩人又大吵了一架然後動了手,結果不知道是哪個步驟出了錯,黑眼鏡就直接把解雨臣推倒在飯桌上,扒下了他的褲子。

現在再回想一下當時的場景,解雨臣能記起來的只有黑眼鏡進入自己體內時那撕裂般的疼痛,但當時已經醉了的解雨臣根本就沒有辦法反抗也沒有力氣掙紮,就這樣被黑眼鏡按在桌子上直到他射在了解雨臣體內。發洩過一次的黑眼鏡依然沒有滿足,把昏昏沈沈的解雨臣抱到了床上之後又是一陣翻雲覆雨。說起來雖然很丟臉,但解雨臣確實是因為釋放了太多次,才被黑眼鏡最後做到昏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解雨臣一睜眼就看到黑眼鏡端著早飯守在床邊。回想起那混亂的一夜解雨臣惱羞成怒就想報仇,結果卻因為體力不支不得不硬是被黑眼鏡餵著吃了兩碗稀飯。

從這以後,解雨臣便開始了他的覆仇計劃,可是每次的結局都變成了他被黑眼鏡壓在身下。從一開始的滿口國罵到後來漸漸變成了抑制不住的呻吟,解雨臣反正是想通了,既然現在幹不過黑眼鏡,那就先讓他幹著好了,反正自己也很舒服,算不上吃虧。

於是,他和黑眼鏡這說不清什麽關系的關系,就這麽維持了下去。如果真的要下個定義的話,也就是炮友以上,戀人未滿吧。

解雨臣看著吳邪那一臉不能理解的樣子,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其實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很想跟黑眼鏡一直走下去。只不過就像吳邪並沒有張起靈挑明的原因一樣,一旦兩人決定在一起之後,變化的就不僅是兩人之間的關系,還有心境和很多東西。而這些東西全是不可知的,解雨臣現在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要為了黑眼鏡去面對這些。

而至於那個黑眼鏡,他應該也亦是如此。

“說說別的吧,最近齊羽有沒有鬧什麽幺蛾子?”硬生生地就轉了個話題,解雨臣喝著啤酒問道。

啃著鴨爪的吳邪皺了皺眉說道,“這幾天跟他的戲都不在一場,也沒怎麽在片場遇到,所以沒怎麽被他膈應。說起來,霍玲不是承認了她和齊羽的戀情了麽,估計齊羽最近應該都在被問這個吧。”

“嗯,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小心,這個人城府比你和張起靈都要深,不管是他是針對誰你們都不能掉以輕心。以後還是盡量避開他吧。”解雨臣總有種感覺,但只是隱隱約約的也說不清。但他就是覺得齊羽並不是想把張起靈拽下王座,而是想和張起靈一起坐這個王座。

“我知道,反正表面上和氣就行了。”吳邪現在身為張起靈的助理,當然不可以跟齊羽撕破臉。不管他怎麽不爽網上的那些謠言,他都必須為了張起靈忍耐。因為他知道,張起靈也同樣在為了他忍受這些。

“對了,去敦煌的東西準備好了沒,那邊可比這兒冷多了,多帶點可以取暖的東西。”不放心地叮囑著,解雨臣一想到那沙漠裏的環境,就總覺得心裏隱約有些不安。

“明天我去張起靈家幫他收拾。”吳邪又開了一瓶啤酒,嘴角是抑制不住上揚的弧度。

“現在可以跟我說說了麽,你之前跟張起靈那劍拔弩張的樣子,到底是怎麽回事?”眼看著吳邪一副被張起靈吃的死死的樣子,解雨臣有些替他開心又有些無奈。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啊。”嘆了口氣,吳邪喝著啤酒開始跟解雨臣緩緩道來。在這之前他從未跟任何一人說過關於自己是孤兒的身份,只不過現在既然解雨臣和黑眼鏡的關系都變成這樣了,吳邪估摸著黑眼鏡應該也聽張起靈說過,早晚都得告訴解雨臣,於是就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出來。

雖然說來話長,但吳邪還是盡量做到了長話短說。解雨臣聽著吳邪的敘述,忍不住疑問道,“你怎麽知道是張起靈撕了你們的履歷?”

“院長告訴我的啊。”吳邪楞了楞,回答道。

“院長怎麽知道的?既然她知道張起靈把你們的履歷撕了,為什麽沒有把你的也放回去?張起靈被領養走,真的是因為像你一開始認為的那樣,只撕了你的麽?你覺得張起靈他是那種人麽?”身為局外人的解雨臣顯然比吳邪看的要清楚,考慮的也更詳細全面。這幾個問題提出來之後,吳邪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我不知道——”吳邪是真的不知道,當時才十歲多一點的他哪裏有能力去思考這些問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張起靈奪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而且還這麽拋下自己走了。那些年來吳邪一直只顧等著張起靈回來,但從沒想過認真去考慮一下剛才解雨臣提的問題。

“很明顯這裏面有什麽貓膩,我覺得你應該好好想想。”解雨臣淡淡地說著。

“我後來有回去找過院長,但那個孤兒院已經關門了,根本就找不到當時的那些人了。”吳邪的神色也不由得凝重起來。當時被怨恨蒙蔽了的雙眼的自己竟然從沒有仔細想過這件事會不會有別的可能,而且還在張起靈滿心愧疚地來找自己的時候那樣對他。想到這些,吳邪就覺得內疚和自責快要讓自己窒息。

解雨臣察覺到吳邪神色裏的異常,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也先別急著自責,這件事需要你和張起靈一起去查。等到戲拍完了之後你們好好商量商量,不用太著急。”

“嗯,小花,謝謝你。”吳邪不由得有些後悔,如果自己要是早點告訴解雨臣這些,那麽張起靈回來之後的那些委屈,自己也就不會故意施加給他了吧。

怎麽辦,這種歉疚的心情和滿心的愛意混雜在一起之後,吳邪好想現在就見到張起靈,現在就告訴他自己喜歡他。

兩人就著啤酒和零食就這樣一直說到了吳邪架不住酒勁有了醉意,解雨臣也才忽然間想起來吳邪這個家夥的酒量有多差。一看桌上那東倒西歪的啤酒瓶,解雨臣不禁在心裏後悔,早知道就不該在家裏備著這麽多酒的。

擡手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高層之下的街道上流光溢彩,各個大樓的霓虹也都打出了迎接新年的標語。整座城市都沈浸在一片喜悅的氣氛裏,歡迎著這嶄新的一年。

把吳邪在沙發上安置好,解雨臣又搬來了被子給他蓋上。攥著被角的吳邪滿臉緋紅,嘴裏還說著含糊不清的醉話,就這麽沈沈地陷入了夢中。

解雨臣坐在沙發另一邊看著吳邪的睡顏,掏出手機給黑眼鏡發了個短信,讓他帶著張起靈過來把吳邪接走。黑眼鏡的回覆很快就發了過來,看著那行字的解雨臣忍不住撇著嘴輕笑出聲。

“花兒爺,我能不能當你這是在邀請我去你家共度新年呢~”

“廢話少說,等吳邪醒過來自己走了你也別來了。”解雨臣收起手機望向餐廳裏的那張木桌,不自覺地有些臉紅起來。

兩個小時候之後,黑眼鏡和張起靈敲開了解雨臣的家門。一身西裝的兩人明顯都是經過了精心的打扮,只不過解雨臣沒空理他們,吳邪剛才睡著睡著突然就吐了一地,解雨臣手拿著抹布一臉的焦躁,催著張起靈趕緊把睡迷糊了的吳邪帶走。

“花兒爺,你先別急。”關上門的黑眼鏡走進屋,看著在沙發上睡得昏昏沈沈的吳邪,壓低了聲音問道,“小天真還睡著呢?”

“要叫醒他麽?”解雨臣說著就往沙發前走,卻被黑眼鏡一把拽住。“怎麽了?”

張起靈輕手輕腳地走到吳邪身邊蹲下,無可奈何地聞著他一身的酒氣,幫他把被角仔細掖好。

“他睡著就睡著吧,這件事暫時也沒必要告訴他,我們幾個知道就行了。”盡管嘴角還帶著笑,但黑眼鏡的表情卻不見了平時的輕佻。“因為我也還沒有完全確定。”

“什麽事情?”忍不住也壓低了聲音,解雨臣輕聲問著。

“今天不是我們公司的年會麽,我在會上見到了一些人。”黑眼鏡推了推墨鏡,語氣裏也是不確定,“這麽跟你說吧,我所在的家庭是個很大的家族,盛世齊天這個公司只是我們家族的一個分支,還有很多的分支遍布全國甚至國外,想要辨認家族裏的某個人並不容易。”

解雨臣轉頭看了看張起靈,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似乎在說明著他已經知道了黑眼鏡此時說著的事情。

“我們家族的本家在英國那邊。”黑眼鏡說著,也不由得看了張起靈一眼,他實在是沒想到幾年前他撿來的這個藝人,竟然會跟自己的家族扯上關系。“而你也知道,張起靈和齊羽,都是從英國來的。”

“你的意思是?!”解雨臣瞪大了眼睛,他已經猜到黑眼鏡接下來的話了。

沈默了片刻,黑眼鏡嘴角的笑意漸漸隱去。“沒錯,齊羽就是本家的人。”

沙發的上的吳邪攥著被角,不動聲色地閉緊了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