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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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夜趕回橫店的吳邪和張起靈睡了還不到四個小時,就被鬧鐘聲毫不留情的吵醒。冬季的天總是亮的很晚,吳邪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裏伸出手把手機按掉,又趕緊打著哆嗦縮回了被窩裏。

躺在他身邊的張起靈也已經醒了過來,長臂一伸攬住吳邪抱進懷裏,暖融融的被窩裏,張起靈身上的溫度讓吳邪忍不住在他的頸間蹭了蹭,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哈欠。

“早安,吳邪。”溫柔地說著,張起靈揉了揉吳邪亂糟糟的頭發,眼裏滿是好不遮掩的深深愛意。

“早……快起來吧,還要上妝呢。”又是一個哈欠,吳邪剛擡起頭一睜眼,就對上張起靈那雙漆黑的眸子。心跳又是猛地漏了一拍,吳邪甚至沒反應過來自己這是怎麽回事兒臉就開始紅。感覺到臉上一陣發燒的吳邪趕緊伸手捂住臉,“屋子裏好悶啊哈哈哈。”

默不作聲地看著吳邪捂著臉掀開被子穿衣服的樣子,張起靈若有所思地淺淺揚起了嘴角。

一大早的化妝間總是一天中忙碌的時候,盡管張起靈和吳邪起了個大早,但領完早飯過去的時候裏面還是已經坐滿了人。拿著包子的吳邪站在張起靈身後,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化妝鏡前坐著的齊羽。

裹著軍大衣的他看樣子已經換好了戲服,造型師正在給他戴那頂長長的白色假發。鏡子裏的他看到了吳邪和張起靈,揚手對他們打了個招呼。

劇組裏人礙著當事人都在場所以向來很少八卦,造型師只是回頭看了一眼,見張起靈在那兒等著,也跟他打了個招呼說道,“張小哥您稍等一下,馬上就好了。”

點點頭,張起靈不著急。今天自己的戲排得不是很靠前,所以他還有時間再在這溫暖的屋子裏陪吳邪吃會兒早飯。

瞟了一眼齊羽,吳邪雖然控制住了臉上的表情,但他毫不留情地一口咬掉了大半個包子,估計是把那包子當齊羽的腦袋了。兩人從上海回來之後就一直關機,吳邪看到齊羽才想起來估計這會兒各家報紙和網站上已經全是關於張起靈和他的頭條了。

隨手拿過一份旁邊椅子上放著的報紙,吳邪倒還真想看看這幫媒體這次又會怎麽說。結果翻到娛樂版面的時候,頭條卻並不是張起靈和齊羽,而是讓吳邪出乎意料的《醉顏》。

這是怎麽回事?心猛地往下一沈,吳邪放下包子專心地看著那條占了三分之一版面的頭條新聞。而張起靈手拿著的另一份娛樂報紙上,頭版頭條也是關於《醉顏》雜志。

新聞標題都是大同小異,內容也不盡相同。說的全是業內專業人指出《醉顏》這種靠顏值來評斷男藝人高低的做法非常不可取,批評雜志的核心價值觀不對,對於藝人來說實力才是最重要的,但《醉顏》卻把顏值放在了第一位。甚至還有別有用心的人說,上過《醉顏》的男藝人大多都是以顏值取勝,這其中尤以張起靈為代表。

說白了,就是說《醉顏》是個繡花枕頭一肚子草,連帶著把不少男藝人都包括了進去。首當其沖只有臉沒有實力的就是張起靈。

放下報紙的吳邪氣得手都在抖,掏出手機打開瀏覽著網頁和微博,只見不少男藝人的粉絲都已經傾巢而出,擺事實講道理一般地貼出自家藝人演出過的作品所得的獎項,證明並非是花瓶。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張起靈的粉絲,單說張起靈在模特圈子裏拿過的獎得過的榮譽就列了相當長的一條長微博。可是這條微博不但沒有幫張起靈扭轉局面,反倒被轉發說‘模特本來就是看臉和身材的行業’。

吳邪很清楚,張起靈是《醉顏》邀約拍攝封面和專訪的唯一一位模特,其他的男藝人不是歌手就是演員。想到這點的吳邪幾乎是在瞬間就想明白了怎麽回事,這次事件就是故意針對《醉顏》和張起靈的。

全身都在發抖的吳邪掏出手機就想給解雨臣打電話,而張起靈卻不動聲色地把包子遞到了吳邪面前。眉頭緊鎖的吳邪哪還有心情吃包子,正想說話,卻見張起靈默默地給自己遞了個眼色。

楞了楞,吳邪擡起頭看著化妝間裏看起來在各自忙碌,可實際上或許都在豎著耳朵的人,接過張起靈遞來的包子,吳邪按下心頭的憤懣,一言不發地繼續吃。

已經化好妝的齊羽站起身撂了撩那三千銀絲,裹著軍大衣走到吳邪和張起靈身邊,伸手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像是安慰般的說道,“不用在意那些人怎麽亂寫,等電視劇播了他們就知道了。”

擡頭看了一眼齊羽,吳邪並不知道齊羽昨晚和張起靈說過什麽,還以為他這是真的在安慰張起靈。

皺了皺眉,張起靈動動肩膀把齊羽的手甩了下去。齊羽只是笑笑,便在吳邪那一臉強裝出來的鎮定中揚長而去。

張起靈看似隨意地放下了手中的報紙,卻正好擋在了自己和吳邪手的上。掩人耳目之後,張起靈輕輕地握住了吳邪的手。因為憤怒依然有些顫抖的吳邪在觸碰到張起靈手上的溫度後不由得驚了驚,轉頭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張起靈,下意識地就想把手抽出來。

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張起靈抓著吳邪的指尖定定地看著吳邪,眼中滿是能讓他冷靜和鎮定下來的光亮。在心裏長嘆了一口氣,吳邪回手在張起靈的掌心裏撓了撓,全身的顫抖也慢慢消失。

“放心,我們沒那麽容易打垮。”淡淡說著,張起靈松開手站起身,走向了叫著他的化妝師。

坐在原處的吳邪看著張起靈在化妝燈下的背影,忽然間覺得,此時的張起靈就像是他飾演的將軍一樣,從不懼怕任何擋在前路的艱難險阻,一旦他決意迎戰,那便是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

中午拍攝結束的時候,吳邪在去給張起靈領盒飯的地方看見了混進劇組的黑眼鏡和解雨臣。解雨臣對吳邪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吳邪低頭就看見自己拿著的盒飯上貼了個小紙條,上面寫著解雨臣和黑眼鏡所住的酒店和房間號。

張起靈下午的戲份要到四點之後才開始,吳邪借著他昨天沒有休息好的由頭跟導演和場務說了一聲,就陪還戴著假發頭套的張起靈離開了片場。

橫店的冬天跟南方所有地方的冬天一樣,濕冷濕冷的。張起靈裹著劇組統一發放的軍大衣,戴著吳邪的帽子遮住假發,一路上很小心地提防著狗仔的跟蹤和偷拍,混跡在鎮子裏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抵達了黑眼鏡和解雨臣的住處。

應聲而開的房門只是開了條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小縫,吳邪跟著張起靈擠進屋子之後,原本想在見到解雨臣和黑眼鏡時松的氣,卻被他倆如臨大敵的樣子又給憋了回去。

開著空調的屋子裏四人一時無話,最終還是吳邪受不了這種黑雲壓城的氣氛,率先對解雨臣開了口。“小花,這次我們要怎麽辦?”

“雜志社的事兒你就別擔心了,我已經和瞎子說好了,收購就收購吧。”在吳邪陪著張起靈拍戲的這兩個月,解雨臣和黑眼鏡不知道打了多少架。解雨臣本以為那些新聞都已經被自己壓了下去,卻還是沒想到在這年末的時候統統爆發了出來。不管是董事會還是員工都已經人心惶惶,比起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創辦的雜志就這麽散了,解雨臣寧肯讓黑瞎子先幫自己保管一陣子。

“收購之後呢?小花,你之前突然說雜志要分版,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吳邪也沒那麽傻,很快就想明白了之前雜志社裏的異狀。“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麽沒告訴我?”

“告訴你幹嘛,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你又做不出來,只能說是我還不夠強,才會被咬住不放。”解雨臣說著拍了拍吳邪的肩,精致的臉上絲毫不見吳邪所擔心的消極,“歷練而已,如今這些踩我的人我可都記著呢,早晚有他們跪在我腳下求饒的那天。”

一旁的黑眼鏡聞言輕笑著在解雨臣身邊坐下,神色暧昧地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花兒爺~別忘了你的腳只有我能碰~”

狠狠瞪了一眼那這種時候都還沒個正形的人一眼,解雨臣挪著身子離他遠了一些。

吳邪把黑眼鏡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不由得有點尷尬。這一個多月是不是發生了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解雨臣和黑眼鏡不會真的在一起了吧?

下意識地就轉頭看向了張起靈,沒想到那人正一直看著自己。吳邪趕緊又把頭轉了回去,說不出的心慌臉紅。

“這次來,主要是想跟你們解釋昨晚上那事兒,”推了推眼鏡,黑眼鏡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是真不知道齊羽是那牌子的幕後老板,不然我絕對不可能讓老張去的。”

“我明白。”淡淡說著,張起靈雖然知道黑眼鏡也會為了公司利益去炒作他,但這種帶著張起靈往槍口上撞的事情黑眼鏡還做不出來。

“老張你最近負面新聞太多,公司也決定不再炒你和霍玲的緋聞了。”黑眼鏡嘴角雖然帶著笑意,卻並不輕松。“但上面說既然你和齊羽關系好,那就一直好下去。”

“什麽意思?”吳邪脫口而出地問著。

“小天真你別急,我還不至於腦子進水讓老張跟齊羽真組個CP,”黑眼鏡看了一眼急切的吳邪,按住他的肩膀說道,“但昨晚那發布會的視頻已經傳在了網上,已經有不少女孩兒開始編排老張和齊羽了。公司會把輿論的導向往他們是好朋友的方向上引導,霍玲那邊估計過兩天也會公布她和齊羽的戀人關系。這樣一來老張就不用擔心太多,只不過就是別把網上的那些放在心上就行了。”

此話一出,吳邪就算再想說點什麽也只能沈默。

“還有就是關於今早上你們看到的新聞,有關張起靈的部分公司自然會發表聲明,這點你們不用擔心。老張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演,等電視劇播出的時候狠狠打他們一個巴掌。”黑眼鏡笑瞇瞇地說道,“一會兒我也會跟你去片場,監督監督你的工作。”

“嗯。”點點頭,張起靈基本已經能猜到黑眼鏡想幹什麽了,可是下午的戲是和齊羽對啊。轉過頭看了一眼沈默著的吳邪,張起靈即便有千萬個不願意,可現在也只能在心裏期望著吳邪的理解了。

四人一個多月沒見,彼此間都有很多話要說,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已經變得暗下來,吳邪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回去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吳邪一直盯著手機看不說話。張起靈沈默著不時看看吳邪,好幾次想跟他再解釋解釋,又覺得似乎是多餘。

快到片場的時候,沈默了一路的吳邪經過漫長的思想鬥爭,終於開口跟張起靈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怎麽想,我不會去在意那些莫須有的事情。只要我知道你跟他不是那樣就行了。”

“哪樣?”拉著吳邪走進一條狹小的胡同,張起靈面對著吳邪問道。

“就是網上說的那樣啊,什麽靈羽CP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不去看張起靈,反正吳邪知道張起靈喜歡的人是自己就行了。至於網上和其他人怎麽說,吳邪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

張起靈是真沒想到原來吳邪一路看著手機就是在看這些,有些無奈又覺得有點好笑,張起靈微微揚起嘴角說道,“那瓶邪CP怎麽樣?”

“誒?”楞了楞,吳邪還在疑惑自己沒在網上看到這個啊,結果稍微想了想就恍然明白了張起靈話裏的意思。面紅耳赤的吳邪擡頭瞪了張起靈一眼,故作鎮定地說道,“沒大沒小。”

只不過在張起靈眼裏吳邪那粉面含春眼波流轉的樣子哪裏有絲毫的震懾力,全是滿滿的嬌嗔。他淺笑著說道,“這叫兄友弟恭。”

“滾蛋滾蛋,趕緊走,一會兒遲到了導演又舍不得說你,還不是我挨罵。”氣氛實在是變得有些太過暧昧,吳邪拼命壓制著狂跳的心臟裝作趕時間的樣子拔腿就走。

站在身後看著吳邪那像是受驚了小兔子般的模樣,張起靈心中關於今後的不安,終於漸漸消散了些。雖然吳邪嘴上死活不承認,其實在他心裏,大概也已經意識到什麽了吧。

這種並不說明也不點破的暧昧就像是顆夾心的水果糖,甜而不膩的感覺讓張起靈意猶未盡不忍松口。那麽吳邪,他會不會也是這樣。

回到劇組的張起靈收起臉上的笑意,保持著一貫以來面無表情的樣子默默地換著戲服補好妝。今天這段是說齊羽扮演的令狐傷和張起靈飾演的楊寧第一次交手,掠走了楊寧的妻子劉夢陽。

走進片場的張起靈一身銀紅相間的鎧甲,而另一邊走來的齊羽也是一身紅白相間的西域服裝。霍玲還沒有上完妝,於是一眾人便先裹上了軍大衣聽著武導講戲,順帶熱熱身。

正在此時,人群中轉來一陣騷動,吳邪轉身一看,只見是黑眼鏡和解雨臣煞是高調地走進了片場。而在他們身後,一路跟蹤而來的媒體也都紛紛變成了正巧來探班的樣子,狂拍著兩人不放。

這兩個家夥想幹嘛啊,吳邪礙著媒體在也不能上去打招呼,坐在一邊看著黑眼鏡跟導演和編劇親切地聊天,解雨臣站在他身邊一副陪著他的樣子。

而媒體們又怎麽能放過這一段,長槍短炮地各種狂拍。

寒暄之間霍玲也已經弄好走了過來,導演把幾個主要演員叫到跟前說了幾句,就吩咐著各個部門準備好開始拍攝。

冬季裏四點多的天色已經很是昏暗,再加上天氣不好的緣故看起來就像是在晚上。吊著威亞的齊羽飄然俊逸地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正在關門的張起靈背後。

早有察覺的張起靈身形一側便躲過了齊羽手中的劍,劍鋒將房門破開,在屋裏霍玲神色已經便拔出桌上的長劍朝著齊羽刺去。

這段戲主要就是打戲,張起靈和霍玲與齊羽正面交手,被張起靈節節逼退的齊羽引誘著張起靈離開霍玲,隨後阿寧便出現將霍玲劫走。劇情不長,主要的鏡頭都在張起靈和齊羽身上。

已經從屋內退至院子裏的張起靈和齊羽打得難舍難分,都沒有用替身的他們配合著威亞把每個武導要求的動作都完成的盡善盡美。

“Cut!”導演滿意地喊停,接下來的鏡頭是張起靈發現霍玲被劫走的特寫,編劇要求要流露出那種深沈的急切。

監視器後的張起靈手握長槍,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可那雙看向夜色的漆黑瞳仁裏,滿是想追又不能追,混雜了急切擔憂憤怒的神情。配合著此時張起靈手背上迸出的血管,完美地烘托出了人物此時的情緒。

“Cut!很好!”又是一條過,導演對張起靈今天的表現相當滿意,甚至還轉頭對黑眼鏡誇讚著張起靈是非常有前途的演員,不僅長相出眾,演技更是不吝於一般的新人演員。

黑眼鏡連連道謝,擡起頭的他看著那些記錄下了這一切的媒體記者和鏡頭,意味深長地悠悠一笑。

而在另一邊的齊羽,看著黑眼鏡那標志性的墨鏡,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慢慢皺緊了眉頭。

張起靈的經紀人,似乎是和自己同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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