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張起靈從導演房間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到淩晨,雖然只拍了一天,但導演已經看出了張起靈的可塑性,這才特意把他單獨叫去說了半天的戲,還很細致的給張起靈分析了他在演技上的不足和長處。

所以盡管張起靈一開始還有些心急火燎地想去找吳邪,可聽著導演的語重心長,張起靈不得不暫時放下了私人情緒,認真地聽著導演講解。只不過張起靈也沒想到,這一講就講到了現在。

《血戰》劇組的成員都是住在同一家酒店裏,主創們在同個樓層。張起靈離開導演的房間後便掏出手機想給齊羽打電話,可是翻開通訊錄,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存他的號碼。

輕聲嘆了口氣,張起靈決定還是去齊羽的房間看看他在不在。

大概是因為已經到了深夜,走廊上的燈並不是很亮,帶些讓人昏昏欲睡的沈悶。在張起靈關上導演房門的瞬間,他就感覺到走廊上似乎不止自己一人。往前走了幾步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依然沒有消失。

看來這個樓層並不像大家想的那麽幹凈啊。

皺了皺眉,張起靈向來是不怕這些所謂的狗仔,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又有什麽好怕的。而且這些狗仔的目的也並不一定就是自己,畢竟現在最受矚目的,應該還是齊羽和霍玲那暧昧不明的關系。

只不過戲拍完之後大概就要再加上張起靈了。這些身不由己的事情張起靈都是明白的,他只希望吳邪不會當真。

站在齊羽的房門口,張起靈有些猶豫。萬一要是霍玲真在裏面,尷尬事小,被狗仔拍到了就未必是小事了。可是,只有齊羽知道吳邪現在在哪兒。思忖了片刻,張起靈還是伸出手按了門鈴。

房門應聲而開,張起靈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一道人影帶著刺鼻的酒氣醉醺醺地朝自己撲了過來。走廊裏的光線太過昏暗,房間也沒有開廊燈。就連張起靈都是楞了楞,才認出那個人並非齊羽,而是吳邪。

一把抱住那醉得東倒西歪的人,張起靈看著屋裏的齊羽那無可奈何的樣子,架著吳邪進屋關上了門。

“怎麽回事?”扶著吳邪在門廊處站好,張起靈冷冷地問道。

“他喝醉了啊,我又不知道他住哪兒,就扶他回來了。”聳了聳肩,齊羽回頭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床接著說道,“我本來想讓他在這兒休息的,可是誰知道他偏說要去找你,怎麽攔都攔不住。”

“麻煩你替我照顧他了。“面無表情地宣告著所有權,張起靈扶著吳邪轉身就想出去。”Kylin。”往前走了兩步,齊羽叫住了張起靈。

很久沒有聽見這個稱呼的張起靈也頓住了腳步,扶著吳邪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齊羽把話說完。

“我挺想你的。”輕嘆了一聲,齊羽淡淡說道,“我以為你來了中國會去找我,誰知道你一直都沒有再出現。”

皺了皺眉,張起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齊羽的問題。回到中國的他心心念念就只有吳邪一個人,而且齊羽和他同在這個圈子裏,想見面有的是機會,又何必大費周章地去找。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快帶吳邪去休息吧。”笑著搖了搖頭,齊羽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嗯。你也睡吧。”淡淡應了一聲,張起靈扶著醉得七葷八素的吳邪走出了房間。關上房門的時候張起靈還有些擔心剛才那個狗仔,可讓張起靈有些意外的是,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已經消失。

松了口氣扶好快要從肩膀上滑下去的人,張起靈架著還在小聲說著醉話的吳邪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吳邪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被曬得有些發燙的臉,翻了個身剛想繼續睡,朦朧的視線卻忽然意識到這好像不是自己昨天睡過的地方。猛地睜開眼睛,吳邪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房間,伴隨著往下一沈的心頓時清醒了不少。

腦袋依然昏昏沈沈的疼得不行,吳邪下意識地就去看自己的衣服,確認了只是脫掉了外衣外褲後才松了口氣。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吳邪仔細而緩慢地回想著昨晚發生的事情,越想越覺得自己簡直是腦子裏缺了根筋。

可如果昨天傍晚那種情景再發生一次,吳邪覺得自己依然會去。因為他仍舊沒辦法接受張起靈和齊羽站在一起的樣子,更不能想象如果不是自己昨晚坐在他們兩人之間,那張起靈和齊羽會不會相談甚歡把酒言笑。吳邪也很討厭這麽小心眼兒的自己,可他就沒辦法控制住自己不去在意。

畢竟在自己空缺了的那段時間裏,陪著張起靈的人一直是齊羽。一想到這個,吳邪就抑制不住心底裏那不斷往上翻湧的心酸和妒意。

昨晚上吃晚飯之後吳邪記得自己是被叫去了KTV,好像還在裏面接了解雨臣打來的電話。再之後發生了什麽,吳邪就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擡起頭打量著這間陌生的屋子,吳邪四下看了一圈,在床頭櫃上看到了一張便利貼。

“保溫杯裏有粥,記得吃。我去拍戲了。”

看著和記事本裏夾著的那兩張便利貼上一模一樣的字跡,吳邪下意識地揚起了嘴角。還算是張起靈有良心,沒把自己一個人扔下。不過,昨晚上一直陪著自己的不是齊羽來著麽?

搖了搖頭試圖把那昏昏沈沈的感覺甩出去,吳邪收好便利貼起床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吃完了那依舊溫熱的皮蛋瘦肉粥後,給張起靈發了個短信就去取車離開了橫店。

與其說是離開,不如說是逃開。

吳邪還沒有想好究竟該怎麽去面對張起靈和齊羽的關系,而為什麽自己不知道怎麽去面對,吳邪也同樣沒有想出原因。帶著這種覆雜的心情吳邪根本沒辦法做好一個記者的本職工作,只能回去跟解雨臣負荊請罪,讓他換個人來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沒辦法知道張起靈和齊羽之間的互動,吳邪又覺得特別不甘心也不放心。雖然吳邪也說不上有什麽不放心的,總之就是煩躁的很。

帶著這種亂糟糟的心情回到了醉顏,吳邪顧不上跟王盟打個招呼,就直奔解雨臣的辦公室而去。

“你這是怎麽了?”推開門的瞬間吳邪才想起來昨天下午自己在電話裏聽到的聲音,可還沒來得及再退出去,吳邪就看到解雨臣的嘴角青紫一片。該不會這是黑眼鏡弄出來的吧?接個吻都能到這種地步麽——

“少在哪兒亂想。”一眼就看出了吳邪表情裏的不可思議,解雨臣隨手抄起支筆朝著吳邪扔了過去。動作稍微有點大,拉扯著身上的傷痕鉆心地疼。“嘶——”

聽著解雨臣倒吸了口冷氣,吳邪訕笑著坐下來問道,“你這樣兒我能不亂想麽,你總不能告訴我你這是打了一架吧?”

“就是打了一架。”揉了揉肩膀,解雨臣恨恨地說,“你昨天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和那黑瞎子打著呢。”

“啊?”完全沒想到真會是這樣,吳邪滿臉意外。“為什麽要打架啊?之前我看你們不是相處的還可以麽?”

“可以個屁,那人就是個流氓無賴。”一提起黑眼鏡,解雨臣平日裏的優雅和高冷全都灰飛煙滅,恨不得現在就能再把那人暴揍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他怎麽你了?”越看越覺得解雨臣這樣像是被輕薄了的大姑娘,並不之情的吳邪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個屁,說,你怎麽回事,好端端地幹嘛回來了?”並沒有打算告訴吳邪,解雨臣按下心頭的暴躁,詢問著吳邪在橫店發生的事情。

“呆不下去就回來了唄,我實在是做不來娛記。”聳了聳肩,吳邪也不知道該怎麽和解雨臣說自己跟張起靈之間的事情。

“那你昨天一大早發什麽瘋。”冷冷地瞪了吳邪一眼,解雨臣揮了揮手,“橫店那邊不用你去了,我早上已經派人過去了。”

“對不起啊小花。”吳邪也說不上自己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靠著椅背的肩膀緩緩垮了下去。

“不用跟我說這些,雖然我並不想幹涉你的私事,但我也不希望你的私事影響了我們的公事。你跟張起靈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我不會去問,但如果哪天你想說,我會很認真地聽。”解雨臣看著吳邪那一臉百味陳雜的表情,忍不住也輕嘆了口氣。

從第一次張起靈要解雨臣把吳邪騙回去的時候起,解雨臣就已經察覺到他們之間絕對不可能像是雜志裏寫的那樣只是朋友關系。但當昨天親耳聽到黑眼鏡那麽說的時候,解雨臣不免還是有些驚訝。

在娛樂圈裏,性向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似乎在大眾看來,藝術家或者演藝人有些不同尋常的地方已經是可以理解和包容的了。

但這並不代表解雨臣就支持吳邪走這條路,他一路看著吳邪從一個實習記者一步步變成了首屈一指的攝影師,解雨臣不希望自己一路保護著成長起來的人,要面對這麽覆雜的事情。

吳邪沈默了良久,像是在思考該怎麽開口,最終他有些遲疑的說道,“小花我問你個問題,你別笑我。”

“你說。”聽吳邪這麽說,解雨臣不免心裏一沈。

“你會吃王盟的醋麽?”不能將自己的心事和盤托出,吳邪只好這樣拐著玩兒的問。“就是我跟很要好的時候——”

“吃醋倒說不上,但是羨慕是有的。”解雨臣點點頭,很認真地說道,“雖然王盟是我給你找來的助理,可有的時候看到你們那麽好,我當然會覺得羨慕。”

“誒,真的麽?”吳邪還真沒想到解雨臣會這麽說。

“當然了,可是我也知道,有的事情只能跟有些人做。你能跟王盟一起去吃麻辣燙,但是也只能跟我一起去酒會。怎麽說呢,就像是分工吧。雖然都是朋友,可也有不同的分工。”就像王盟不止一次的說過他很羨慕吳邪跟解雨臣去酒會一樣,解雨臣又何嘗不羨慕他跟吳邪能在路邊攤吃頓麻辣燙呢。

“原來是這樣啊——”吳邪像是恍然大悟般的感嘆著,可仔細一想又覺得好像自己什麽也沒懂。自己跟王盟解雨臣的關系,能這麽生搬硬套到張起靈和齊羽身上麽。

“你到底怎麽了?”蹙眉看著吳邪,解雨臣覺得自己的猜測基本已經是八九不離十。

“沒怎麽,就是覺得有的事情有些想不通,你這麽一說我覺得好多了。”吳邪打著哈哈就想糊弄過去。

盯著吳邪的臉看了一會兒,解雨臣認為這貨是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不過就像黑眼鏡並不讚同張起靈告白那樣,解雨臣也沒有十成的把握認定吳邪對張起靈動了心。畢竟他和張起靈之間,還有很多事情是自己和黑眼鏡可能都不知道的。

“吳邪,雖然橫店不用你去了,但你既然答應了我做攝影記者,就要做好心理準備。”拋開那些私事,解雨臣回歸了主題。

“我明白。”點點頭,一個人幹兩個人的活兒對吳邪來說並不陌生。解雨臣都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了自己,吳邪又有什麽理由不為他赴湯蹈火。

“嗯,那你先去吧,有任務的話我會讓王盟告訴你。”解雨臣的手機震動了起來,瞟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他皺起眉頭對吳邪揮了揮手。

走出辦公室關上門,吳邪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黑眼鏡打來的電話。這才發現解雨臣並沒有告訴自己他們打架的原因,吳邪嘆了口氣,也不打算再多問了。

“老板,橫店好玩兒不?你見著阿寧了沒?”等在門口的王盟照例遞上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邊走邊問著。

“就那樣。”被王盟這麽一提吳邪才想起來壓根兒就沒見著女神的面兒,喝了一口咖啡,吳邪看著王盟那一臉失望的樣子,回頭看了看解雨臣的辦公室,還有編輯部裏忙碌的眾人,忽然間覺得有些疑惑,“王盟,今天星期幾?”

“今天周日啊。”被吳邪問的也有些奇怪,不過王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兩天大家都在加班,不是因為要分版了嘛。”

“這樣。”點點頭,吳邪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恍恍惚惚地就睡過去了一整天。不過就算是分版,怎麽都覺得編輯部的氣氛不是很對呢。

不同於編輯部裏的忙碌,攝影棚裏倒是一副冷清的模樣。化妝師和服裝師都不在,道具組的員工好像也休息去了。吳邪站在電梯口看著空無一人的攝影棚,心裏的疑惑越發強烈。

“王盟,這幾天都沒開工嗎?”就算自己不在,雜志社裏還有其他的攝影師,總不可能所有人都當記者去了吧。邊問邊走向了隔壁的攝影棚,也是空空蕩蕩的樣子。

“沒有,不知道為什麽之前約好的幾個都推了。”翻著日程的王盟也有些困惑,“可能是因為不是老板你來拍吧?”

一言不發地坐在靠椅上,吳邪打量著這空落落的攝影棚,總覺得冷清得有些難受。另一邊的王盟似乎也有同感,幹脆打開電腦放著音樂。只不過這些音樂都是平日裏拍片時用來烘托氣氛的,這樣放出來,倒是更顯得淒涼了。

“不行,我得去問問小花怎麽回事。”吳邪站起身就想走,卻被身後的王盟忽然間叫住。

“老板你快來看,快來!”王盟很少會用這樣急促的語氣,吳邪皺著眉頭走到他身後看了一眼他用手戳著的電腦屏幕,卻不由得扶住椅背仔細地閱讀起那條新聞。

“驚爆!張起靈齊羽深夜私會!”

如果不是這兩個名字,那光是這麽個標題就夠讓吳邪嗤之以鼻, 兩個大男人有什麽好深夜私會的,還驚爆。難道只要是在酒店裏見個面就一定得發生點什麽不可麽,現在的狗仔是閑的沒東西可寫了吧。

可偏偏是張起靈和齊羽,不管吳邪再怎麽對這標題不屑一顧,卻還是沒辦法移開目光,眉頭緊鎖地看著裏面的內容。

“老板,這裏還有圖。”讓出了位置給吳邪看,王盟指了指那新聞下方的配圖。

只見一片昏暗的燈光下,一個男人站在酒店的房門前抱著什麽人,雖然照片的像素並不高,但依舊可以看出那個抱著人的是張起靈,而被抱著的那人,被媒體單獨放大了露出來的側臉,依稀可辨的圖片上被標註上了齊羽的名字。

“今日淩晨,記者在《血戰》劇組拍攝到了驚人的一幕,張起靈敲開房門後便和等在門後的齊羽深情相擁,記者捕捉到的畫面正是兩人的擁抱。據透露,昨晚《血戰》劇組進行了聚餐,照片中明顯可見齊羽的醉態——”

昨晚?昨晚!

緊緊攥著椅背的吳邪只覺得像是有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把自己淋了個透濕,難道昨晚自己喝醉了之後,張起靈是和齊羽過的夜?!去他娘的什麽朋友之間的分工不同,就算是分工不同,張起靈也不該找齊羽過夜!

“老板,這後面還有——”察覺到了吳邪的異狀,王盟小心翼翼地讓他繼續看之後的新聞。

只見網頁上的照片是張起靈和霍玲,吳邪一看那一身藍色的道袍就知道這是昨天下午被拍到的照片,而接下去一張,是霍玲和齊羽,齊羽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看起來關系很親密的樣子。

這條新聞的標題同樣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吳邪瞪著那行巨大的名為‘血戰三角戀 張起靈通吃齊羽霍玲’的標題,恨不得揪出這個亂寫的記者暴打一頓。

不知如何是好的王盟看著一臉怒意的吳邪,默默地關掉了電腦離開了攝影棚,給吳邪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盛怒之下的吳邪卻忽然冷靜下來,黑眼鏡絕對不可能在這種剛開機的時候就炒張起靈和霍玲的緋聞,不僅時機不對,對張起靈也沒有任何好處。那麽是誰,究竟是誰要把張起靈這樣抹黑?!

十一月中旬,氣溫驟降,山雨欲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