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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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解雨臣聽見黑眼鏡手機鈴聲響起,那貨還接起來說話的瞬間,他就知道吳邪肯定是要誤會了。解雨臣手一抖不小心掛斷了電話,等再打過去的時候,吳邪已經關機。

而此時黑眼鏡接著電話,一貫來嬉皮笑臉的神色也褪去了不少,漸漸變得凝重起來。解雨臣知道電話那邊的人是張起靈,究竟在橫店發生了什麽事,能讓吳邪和張起靈幾乎是同時打來電話。

“老張你聽我說,這種事肯定是不能急於一時的。不管是作為你的經紀人還是朋友,我都不讚成你現在就跟天真表白。”

目瞪口呆地聽著黑眼鏡的話,解雨臣死死瞪著黑眼鏡,完全沒想到張起靈打電話來竟然是為了這個。吳邪跟張起靈不是有恩怨麽,怎麽又變成這種關系了?這都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兒為什麽吳邪那兒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你知道天真怎麽想的麽你就表白,萬一說了之後連朋友的都沒得做了呢?老張我跟你說,這種事情急不得。而且你別忘了你的身份,在你沒有想好你和天真的退路之前,我絕對不同意你表白。”

倒在地上的解雨臣趁著黑眼鏡掛了電話,看準時機一個直拳就往他臉上打。而黑眼鏡像是早有防備,一手收起電話一手接住了解雨臣的拳頭。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又浮現在了臉上。

“花兒爺別著急啊。”此時的黑眼鏡正壓在解雨臣身上,也難為了兩人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接著電話。“等咱們先把話說清楚了你再動手也不遲呀。”

“呸,你他娘的快從我身上下去!”一想到吳邪絕對是誤會了自己跟黑眼鏡的關系,解雨臣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花兒爺,有話好好說嘛,動手動腳可不是咱們斯文人幹的事情。”話是這麽說,可黑眼鏡卻並沒有從解雨臣身上下去的意思。兩人的周遭文件落了一地,還有打碎的杯子和其他物件,一切都在昭示著剛才兩人的打鬥有多激烈。

沒錯,打鬥。

“好好說?你要收購醉顏的時候怎麽沒跟我好好說?這是老子一手打下的基業,你以為是你想收購就能收購的?”狠狠瞪了黑眼鏡一眼,解雨臣也不想跟他動手,但奈何黑眼鏡這家夥實在是太不要臉。解雨臣今天原本打算和和氣氣地上門拜訪先跟他私下裏再商量商量關於收購的事情,誰知道那家夥張口就扯皮耍賴。

“所以咱們不是商量著呢麽,要不然花兒爺你從了我?這樣醉顏不也還是你的麽。”黑眼鏡一手按住解雨臣的手腕,一手輕觸著解雨臣的臉頰,語氣裏滿是戲謔和調戲。

“你他娘的瘋了吧!”從臉側傳來的觸感讓解雨臣全身的汗毛都站了起來,氣急敗壞地他用盡全身力氣擡起身猛地用腦袋撞向了黑眼鏡的頭,黑眼鏡為了躲避不得不松開了鉗制著解雨臣的手。看準時機擡腿一踹,解雨臣一個翻身終於站了起來。“黑瞎子我警告你少在哪兒給老子滿嘴噴糞,不管是醉顏還是我,你都休想染指一分!”

“你下手也忒狠了點兒,”揉著腦門的黑眼鏡啐了一口嘴裏的血絲,原本只是戲謔的笑意也染上了幾分冷意。“花兒爺,我又不是公司的老板,收購的事情難道是我能說了算的麽?我看在老張和天真的份上一直忍著你,你倒還動起真格兒來了是不是?”

“你少扯淡,別人不知道你是什麽人我還不知道?你手裏握著你們公司多少的股份我早就調查過了,不然我會一直忍著跟你周旋到現在?我本以為至少你能明白什麽是買賣不成情意在,可沒想到我真是太高估你了。”解雨臣靠在書房門口喘著粗氣,幸虧平日裏從來沒有疏於健身,不然現在解雨臣也沒辦法跟黑眼鏡勢均力敵。

“花兒爺,你也知道買賣不成情誼在。只不過這買賣我是志在必得了,至於這情誼,我倒還真想嘗嘗你這朵霸王花的滋味了。”黑眼鏡抹了抹嘴角,笑得讓解雨臣越發膽戰心驚。

“等你什麽時候松口醉顏了,咱們再討論是誰嘗誰問題吧。”解雨臣撇過頭不去看那笑得一臉輕佻的人,在調查黑眼鏡背景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這家夥是個不折不扣的GAY了。這個圈子裏什麽人都有,解雨臣也沒覺得這是件多麽意外的事情。只不過這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這就讓解雨臣徹底沒辦法接受了。

“就算我能說上話,花兒爺,你為什麽不想想一旦醉顏被收購後的前景?我知道你想用分版的方式來渡過這次危機,可是你考慮過分版你們所需要付出的勞力人力財力物力麽?”倚靠在書桌上的黑眼鏡終於開始說人話,可依然不太好聽。“容我說句實話,以你現在的實力,很難做到。”

“能不能做到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就算再苦也不會把醉顏拱手讓人。”解雨臣又何嘗不明白黑眼鏡所說的不無道理,可現在黑眼鏡等於是把解雨臣逼到了絕路上。眼前的危機還沒過去,黑眼鏡就提出了收購。照解雨臣看來,這才是醉顏當前最大的危機。

“你怎麽就這麽倔呢。”黑眼鏡也嘆了口氣,“花兒爺,就像我們公司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一樣,我想醉顏也不是你說了算。現在我們再怎麽說都沒用,看你們董事會上的決策吧。”

握緊的拳頭的解雨臣拼命平覆著自己的呼吸,黑眼鏡的這句話可算是戳在了他的痛處。不管解雨臣再怎麽不同意,要是其他董事把股權轉讓給了黑眼鏡他們,解雨臣說什麽都沒用了。

“看在吳邪和張起靈的份上,你就真的一點都不能幫忙麽。”即便解雨臣萬般不願服軟低頭,可對他來說,醉顏才是最重要的。

“咱們的事兒就別扯上他倆了,花兒爺,我是說認真的,我看上你了。”走到解雨臣面前,黑眼鏡伸手拍了拍他看似纖細的肩膀。“你就不能先跟我試著處處麽?”

“我又不是同性戀。”冷冷地說著,解雨臣動了動肩膀把黑眼鏡的手甩了下去。“而且我也沒覺著你這是看上我,不過是想借著機會趁火打劫罷了。”

“你要是這麽想那我也沒辦法,”嘆了口氣,黑眼鏡的笑意裏也有些無奈,“但你連試試都不願意,未免也太慫了吧?”

“試試?可以啊,你現在就把褲子脫了躺下讓我試試。”面若冰霜的解雨臣看著黑眼鏡臉色一變,輕笑道,“不敢了?”

“解雨臣,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猛地拽過解雨臣的衣領,黑眼鏡在這個圈子混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不識好歹的男人。

“那也得看是誰給的酒了。”神色冰冷的解雨臣拍開那揪著自己領子的手,反手揪住了黑眼鏡的衣領。兩人的距離近得像是快要貼在一起,解雨臣看著那鏡片上的自己,冷冷笑道,“黑瞎子,你要是想要醉顏,就老老實實脫了褲子讓我幹。否則想都別想。”

“這話說的真是讓人為難啊。”黑眼鏡盯著解雨臣那張精致的臉竟然笑了出來,沒想到他竟然會反客為主起來。一把捏住那精巧的下巴,黑眼鏡把嘴唇直接湊了上去。

嘴唇相接,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在角力。當兩人再度分開時,都有些氣喘籲籲。黑眼鏡咂了咂舌,濃重的血腥味一嘴都是。解雨臣也沒好多少,紅著一張俊臉怒氣沖沖地瞪著他。

“花兒爺的味道比我想象的更好啊。”黑眼鏡看著那面上緋紅的人,就知道比起死皮賴臉他絕對不是自己的對手。

“但你實在是不怎麽樣。”啐了一口,解雨臣已經不想再跟黑眼鏡周旋下去,轉身就想走。

“別走呀,來的時候不是說要請我吃晚飯麽?”黑眼鏡笑盈盈地看著解雨臣的背影,揚聲說道,“花兒爺莫不是害羞了吧?”

“胃口全都被你敗光了。”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解雨臣猛地關上了黑眼鏡家的大門。今天這趟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解雨臣現在氣得恨不得一把火燒了黑眼鏡這個厚顏無恥的家夥。

靠在門口的黑眼鏡輕笑著撫上自己的嘴唇,被墨鏡遮住的眼睛裏,是解雨臣始終沒有發現的名為心疼和憐惜的神色。回頭看了一眼被打得亂七八糟的書房,黑眼鏡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又想起了剛才張起靈電話裏說的事情,不由得嘆了口氣搖搖頭。

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人省心啊。

天色已經全黑,接連亮起的霓虹像是要把夜晚妝點得更加嫵媚,五彩斑斕的光線映襯得整座城池越發紙醉金迷。

解雨臣沒有回家,漫無目的開著車兜風的他吹了快兩個小時的風才讓肚子裏的怒火消散了一些。解雨臣平日裏並不是容易生氣的人,可黑眼鏡每次一開口解雨臣就難以控制想揍他的沖動,原本每次接觸就已經覺得不對付了,現在解雨臣看著他那厚顏無恥的笑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冷靜下來的解雨臣把車停在了路邊,掏出手機繼續給吳邪打電話。雖然剛才在黑眼鏡家聽到了不得了的內容,但解雨臣卻也同意當時黑眼鏡的看法。不管張起靈對吳邪是真情還是假意,現在表白都不是個好時機。只不過當時實在是太生氣了,不然盛怒之下的解雨臣也不會忘記再多問幾句關於他倆的事情。

這回終於沒有再關機,聽筒裏響了一會兒便被接起。

“吳邪,你現在在哪兒呢?”以為吳邪已經回來了,解雨臣開口就問。“到家了沒?”

“抱歉,我不是吳邪。”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的男聲,解雨臣很確定不是張起靈。

“你是誰?吳邪在哪兒?”心裏猛地往下一沈,解雨臣和吳邪的交友圈子是相通的,吳邪的朋友基本上就沒有解雨臣不認識的。可現在接電話的這個人,解雨臣真的沒什麽印象。

“吳邪跟我們劇組出來吃飯,喝多了正在廁所吐著呢。”並沒有交代自己的身份,那男人只是略帶笑意地說道,“不用擔心。”

“你把電話給他,我要聽他說話。”雖然確實可以聽見那頭的聲音很吵雜,但吳邪下午才說想要回來,現在就跟劇組出去吃飯?解雨臣顯然不會這麽輕易相信。

“這……好吧,你稍等。”電話那頭的人稍微遲疑了一下,隨後變成走路聲推門聲從手機裏傳來,解雨臣屏息靜氣的聽著他在那頭說了什麽,吳邪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餵?小花?”

“吳邪,你喝了多少?”三個字就已經足夠讓解雨臣聽出吳邪的醉意,眉頭緊鎖地問道,“你知道你在哪兒麽?”

“我在——我在橫店啊——”吳邪似乎並沒有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不過口齒確實是有點不清楚了。“小花你跟黑眼鏡——嘿嘿嘿——”

“嘿你妹啊嘿,趕緊回酒店睡覺,明天就給我回來!”就知道吳邪這家夥已經誤會,解雨臣壓低聲音說道,“你邊上的人是誰?”

“我邊上?”吳邪醉醺醺地擡起頭看了一眼身邊扶著自己的男人,對著手機說道,“哈哈,他是令狐傷!”

“張起靈呢?”這是什麽名字,解雨臣一點都沒有印象。

“張起靈?張起靈——張起靈跟導演說話去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吳邪越說越大舌頭。

“算了,你換那個令狐傷來說。”吳邪這樣解雨臣什麽也問不出來,幹脆讓他把電話給剛才接聽的人。“吳邪麻煩你照顧了。”

“哪兒的話,都是朋友嘛。”電話那頭的男人語氣很是親切。

“吳邪不能喝太多,麻煩你早點把他送回酒店休息吧。”解雨臣嘆了口氣,不管什麽事都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

“放心。”男人笑著掛斷了電話。

KTV裏的聲音實在是鬧得不行,吳邪接過齊羽塞給他的手機只覺得腦袋裏面嗡嗡地疼。晚上的飯局本來不關吳邪什麽事,張起靈發短信來問他要不要去的時候吳邪也壓根兒沒想參加。關了手機一覺睡到天黑的吳邪卻沒想到他迷迷糊糊的一打開正被敲著的門,就看見張起靈和齊羽站在門口。

說不上是盛情難卻還是心裏不爽,吳邪就這麽稀裏糊塗地跟著他倆去了。好在劇組裏本來人就很多,多了吳邪這麽一個大家也沒怎麽註意。演員之間吃飯也沒什麽講究,都是關系好的坐在一起。於是吳邪就這麽被張起靈和齊羽夾在了中間。

席間大家都在喝酒,但也只是意思意思。畢竟明天還要拍戲,沒有人會那麽不知輕重。不過吳邪卻一杯一杯地停不下來,張起靈怎麽勸都沒用,齊羽幫著喝了幾杯卻更是助長了吳邪灌酒的興致。

酒足飯飽後年輕人們又開始找KTV續攤兒,張起靈雖然很想跟著吳邪一起去陪他,卻被導演直接叫走,說是要跟他講戲。於是,雖然不放心可又沒有辦法的張起靈,不得不把吳邪托付給了齊羽。

在KTV的廁所裏吐了個幹凈的吳邪,這會兒倒也清醒了一些,雖然腦仁兒還是一陣陣地疼著,但幸好這疼拽住了吳邪因為酒精快要消散的理智。

“齊羽,你能送我回酒店麽?”知道自己現在這樣一個人也走不了幾步,吳邪走出衛生間東倒西歪地扶著墻站好。

“現在就回去了麽,好吧。”撐著吳邪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齊羽看著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跟自己無比相似的側臉,嘴角的笑容越發意味不明。“你住哪個酒店?”

“我——我口袋裏有房卡——”說著就要去摸口袋,使不上勁兒的吳邪卻掏了個空。“奇怪——卡呢——”

“算了別找了,我帶你走。”架起吳邪歪歪倒倒地走著,齊羽跟包廂裏的同事們打了個招呼,就帶著吳邪走出了KTV。

深秋的夜風迎面吹來,凍得靠在齊羽身上打了個激靈。KTV裏本來就暖和,現在這樣冷熱一刺激,倒是讓吳邪又清醒了不少。

“謝謝你啊,齊羽。”雖然吳邪也不想靠在他身上,可喝過酒之後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好在已經入夜,大街上隨處可見喝醉了的路人。也不會有人註意到吳邪,和他靠著的大明星齊羽。

“客氣什麽,我是真把你當朋友的。”輕笑著說完,齊羽幫吳邪把衣領往上拽了拽。“咱們走快點兒,別著涼了。”

“嘿嘿嘿,你真好。”半醉半醒的吳邪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卻還是想起了齊羽幫自己喝酒的事情,“還幫我喝酒,夠哥們!”

“是吧。”笑了笑,齊羽摟著吳邪腰的胳膊更用力了些。“吳邪,你想不想知道我和張起靈在英國的事情?”

“英國——”皺了皺眉頭,吳邪嘟囔著說道,“張起靈是個混蛋——拋下我去了英國——”

眼神一暗的齊羽接著吳邪的話問道,“他在把你拋在哪兒了?”

“哪兒——在哪兒來著——”酒勁又開始上頭,吳邪翻著白眼思考著,卻怎麽也說不出後面的話了。

看著吳邪一副馬上又要吐了的樣子,齊羽眉頭緊鎖著扶著人加快了腳步。夜幕裏滿是行色匆匆的人,齊羽就這樣帶著吳邪和他們一一擦肩而過。

打開酒店的房門,齊羽還沒來得及幫吳邪把外套脫掉,那已經忍了一路的人就推開他直接沖進了衛生間開始吐。

反身關上房門,靠在墻上的齊羽聽著從衛生間傳來的聲音,那張一直笑著的臉上,漸漸變了一副神色。他擡起頭看著鏡子裏自己的面容,卸去了異域妝容的他,五官幾乎和吳邪無異,唯一不同的就是兩人的臉型和氣質,才讓吳邪至今都很少被人聯想起齊羽。

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的那人,齊羽回頭瞟了一眼已經歪歪倒倒走出衛生間的吳邪,方才臉上的那抹陰翳瞬間消失,再度變成了人畜無害的笑意。

“吳邪,來。我扶你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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