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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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遮陽棚下的吳邪看著齊羽那張笑意盈盈的臉,忽然間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並不是因為齊羽的表情或者動作,而是因為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車上化妝師說的話。

以往都是在雜志或者電視裏看到齊羽,吳邪也沒有仔細打量過他的五官,可是現在離得近了仔細看看,真的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而這種感覺的來源,是因為吳邪每天都會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的臉。

而且現在的齊羽帶著妝,五官都顯得更加狹長深邃,滿是西域民族的味道。等到卸了妝之後,可能還要比吳邪感覺到的更像一些。但相似的也只有兩人的五官,如果不是這樣拆分來看而是乍一看整張臉的話,倒也說不上特別的像了。

“怎麽了,看我看得這麽入神?”笑吟吟地說著,齊羽把假發撩向耳後,身上的小鈴鐺叮叮鐺鐺的響著,襯得他這動作更顯風情。

“額,因為覺得太還原了,所以就忍不住多看看,呵呵。”趕緊收回自己那直勾勾的目光,吳邪有點尷尬的笑著。

“哦?看來吳邪也是玩家啊。”齊羽確實很適合這套妝容,聽到吳邪的稱讚後臉上的笑意越發燦爛。“吳邪是哪個門派的?”

“我好久不玩兒了,以前玩的是藏劍。”實話實說的吳邪定了定心神,齊羽說要跟自己聊聊,該不會是閑話家常吧。說不上為什麽,吳邪對齊羽就是有種本能般的防備。

“君子如風,藏劍西湖。”齊羽淡淡笑道,精致的臉上是吳邪看不懂的神色。“倒是很適合吳邪呢。”

“嗯?你也玩過麽?”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吳邪心想著既然齊羽要聊聊,那自己也就陪他好好聊聊。

“那倒沒有,只是接了劇本之後去了解了一些。”齊羽坐的離吳邪不遠,從背影看的話更像是兩人並肩坐在一起,關系甚好的樣子。“你覺得我適合什麽門派,推薦一個唄?”

“嗯,還是明教吧。”打量了一眼齊羽這一身的裝束,吳邪也不由得有種先入為主的感覺。而且明教屬於刺客暗殺一類,倒是挺適合齊羽給自己的感覺的。

“我倒覺得前一陣子新出的那個門派不錯。”挑了挑那道精致的眉,齊羽看著吳邪笑道,“叫什麽來著,蒼雲?”

“那個啊。”努力控制住自己臉上的鄙夷神色,吳邪的語氣還是把他給出賣了。並不是對這個門派有偏見,吳邪只是單純的不喜歡設定。

“看樣子吳邪對天策和蒼雲的關系有誤解啊。”聽出了吳邪話裏的意思,齊羽卻依舊是一臉笑意。“這倒是讓我更感興趣了。”

“呵呵。”除了幹笑吳邪實在是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難道齊羽真的打算跟自己一直聊游戲?下意識地往片場看了一眼,只見張起靈正在和張啟山搭戲,兩人的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齊羽也順著吳邪的視線看了過去,目光在張起靈身上稍作停留之後,便轉回頭繼續看著吳邪。“你跟起靈的關系好像很好呢?”

“啊,就那樣吧。”看得有些出了神的吳邪趕緊收回視線,訕訕地笑道,“我倒是覺得你們挺要好的啊。”

“沒有啊,我跟他也就是見過幾次而已。”聳聳肩,齊羽說的一臉無辜。“我這個人跟誰都自來熟,吳邪你別誤會呀。”

“這有什麽好誤會的,大家都是朋友嘛。”越聽越覺得齊羽這話好像不太對勁,吳邪趕緊擺擺手澄清。

“那就好。”順勢抓住了吳邪的手搖了搖,齊羽像是在補之前兩人初見時沒有握過的手。“畢竟有的時候朋友之間也會有那種獨占欲和吃醋的感覺,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就放心了,以後咱們都是朋友啦。”

“呵呵,能和大明星交朋友是我的榮幸。”訕笑著把手抽了回來,吳邪卻因為齊羽話忽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自己之所以會因為看到張起靈對他人的一個笑就開了兩個小時的車過來,果然是因為其實在心裏依然把張起靈當做自己最好的朋友最親的兄弟,從而想要獨占他吧?看了一眼淡淡笑著的齊羽,吳邪雖然依舊放不下心裏的防備感覺,卻突然間覺得這會兒看著他覺得順眼多了。

畢竟自己剛才也說了,大家都是朋友。就算那只是句客套話,但身為一個大老爺們兒總不能跟個小姑娘似的因為好朋友沒跟自己去上廁所就對另一個陪她的人心生怨念吧。再說了,自己跟張起靈認識的時間,或許真的還沒有齊羽跟他相識的時間長啊。

“你跟張起靈認識很久了麽?”心裏想著嘴上就問了出來,吳邪說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好像有點突兀,於是從衣服裏抽出了那張都已經被捂熱乎了的記者證笑道,“既然是朋友了,給個獨家唄?”

齊羽顯然沒想到吳邪還有這招,楞了楞才笑出了聲。“吳邪你可真夠出其不意的啊,這麽套話可有點不厚道了吧。”

“嘿嘿嘿。”吳邪又不傻,齊羽套了自己這麽半天總該輪到自己還擊一次了。“說說唄?”

“可你不是攝影師麽,怎麽幹起記者的活兒了?”齊羽可沒那麽容易上鉤,話鋒一轉就把話題扯開了。

“這還不都是聽上面的。”也聳了聳肩,吳邪把屎盆子扣在了解雨臣腦袋上。“剛剛張起靈還跟我說你們在英國就見過,說說當時的情境唄?”吳邪邊說邊從口袋裏摸出了錄音筆。

“這就開始采訪啦?”齊羽瞟了眼那還沒來時錄音的筆,直接按住了吳邪的手。“這是我跟起靈的秘密,作為朋友我可以告訴你,但要是作為記者,那我只能無可奉告了。”

“這麽低調啊,那好吧。”看了一眼自己被握住的手,吳邪想抽出來卻沒想到齊羽的力氣那麽大。自己半只手被他緊緊握住,大有不想松開的意思。

握住吳邪的手指在吳邪掌心若有似無地摩擦了兩下,齊羽才眨著他那雙狹長的眼睛松開了手。充滿異域風情的妝容讓他看起來煞是妖媚,而那對吳邪眨了眨的眼中,更是有著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心裏猛地一驚,吳邪趕緊收回手借著放筆的動作把手在口袋裏擦了好幾下。吳邪也不知道剛才齊羽的動作是什麽意思,但就是覺得莫名的心驚肉跳。

一時無話的兩人就這樣面面相覷著,吳邪下意識得避開齊羽那勾人的眼神,總覺得現在的氣氛變得有點奇怪。正當吳邪絞盡腦汁地想著該說什麽的時候,片場上傳來了導演的聲音。順著那方向看去,這場戲已經Cut了。

下一個場景是在大殿內,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往大殿裏移動著,張起靈逆著人群朝這邊走了過來。不過還沒走到吳邪跟前,霍玲倒是帶著她的助理快了一步。

“我說剛才怎麽沒見你呢,原來是在這兒。”瞟了一眼吳邪,霍玲便把註意力集中到了齊羽身上。“都不陪我說說話,真是的。”

拍了拍霍玲的肩膀,齊羽示意她往吳邪身上看。

這才發現吳邪胸前掛著的記者證,霍玲皺皺眉頭離齊羽站得拉開了些距離,但語氣裏還帶著嗔怪。“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有記者。”

“霍小姐您好,”吳邪也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把記者證收起來,只能趕緊跟霍玲打著招呼自報家門。“我是《醉顏》雜志的記者,我叫吳邪。”

“哦,你好。”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霍玲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吳邪,皺起的眉頭裏滿是警告的意思,“剛才你看到的可別亂寫知道麽。”

“霍小姐放心。”點點頭,吳邪看了一眼齊羽,越發覺得摸不透他們之間的關系。看霍玲這個意思像是默認了她跟齊羽的戀人關系,可要是這樣的話黑眼鏡想用她跟張起靈炒緋聞的意圖該怎麽辦?而且看齊羽那一臉若即若離的笑意,似乎並沒有跟霍玲一樣的意思吧。

娛樂圈果然是夠混亂的啊。

“吳邪。”幾句話的工夫張起靈就已經走了過來,下一場沒有他的戲份,拍的是張啟山和另一個飾演軍師的演員。不用對臺詞的張起靈正好可以過來陪陪吳邪。

霍玲眼看著張起靈走了過來,趕緊退得裏齊羽更遠了些,帶著一臉小鳥依人的笑意迎著張起靈走上前去。“辛苦了,累不累?”

張起靈似乎也有點意外霍玲此時的舉動,雖然兩人飾演的是夫妻,但是到目前為止張起靈跟她一句話都還沒說過。瞟了那拼命給自己打眼色的女人一眼,張起靈也看到了吳邪胸前的記者證。

“公司說要炒緋聞的事情你別忘了。”霍玲壓低聲音對張起靈說著。“這有記者。”

皺了皺眉,張起靈一言不發地繞開霍玲走到吳邪面前,拿起他的記者證看了兩眼,又給他塞回了衣服裏面。

此舉一出,其他幾人都有些詫異。霍玲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吳邪好幾眼,不知道這人跟張起靈到底是什麽關系。倒是齊羽一臉了然的樣子,拍了拍霍玲的肩帶著她往兩人的休息處走去。

經過張起靈身邊的時候,齊羽微微笑著壓低聲音道,“起靈,你怎麽把我們在英國的事情告訴吳邪了呢,不是說好那是我們的秘密麽。”雖然聲音不大,可卻還是足夠讓張起靈和吳邪都聽見了。

皺起眉頭看著揚長而去的齊羽,張起靈回身再看吳邪的時候,卻見他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眼中也滿是淡漠。

“吳邪?”張起靈叫了他一聲,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自己和齊羽的關系。因為張起靈也有些莫名,自己什麽時候跟齊羽的關系這麽好了。

“怎麽了。”淡淡應了一聲,從吳邪的臉上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走到他身邊坐下,張起靈腦袋上的須須顫巍巍的支楞著。“你別亂想。”

“我有什麽好亂想的?”吳邪一臉莫名地反問著張起靈。“你有你的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麽。”

皺了皺眉想要解釋,可張起靈又覺得根本無從說起,於是最終只能點了點頭。

“記者證你也看到了,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我現在是醉顏的特派記者,有沒有時間讓我做個訪問呢?”再次把記者證拽了出來,吳邪笑瞇瞇地問著。

“你問吧。”張起靈面露無奈,卻還是答應了吳邪。

“你跟齊羽認識多久了?剛才他說的秘密,能方便透露一點麽?”吳邪怎麽可能不在意,只不過他沒辦法表現出來。剛才聽到齊羽那麽說的時候,吳邪恨不得當場就揪住齊羽問個明白。可是作為友人的身份,吳邪自己也說了,怎麽可能因為張起靈有別的朋友就吃醋呢。所以,吳邪只能作為記者來滿足這不算是好奇的好奇心了。

“抱歉,我不能說。”張起靈是跟公司簽過協議的,不能透露他被領養的身份。所以在英國發生的很多事情對於媒體來說,確實都是諱莫如深的秘密。只不過張起靈確實沒想到,這些秘密會在今天把齊羽也包含了進去。而吳邪,偏偏要用記者的身份來問自己。

“看來真的是秘密啊。”嘆了口氣,吳邪站起身說道,“那就算了吧,我回酒店去了。”

“吳邪。”伸手拽住那一臉疲憊的人,張起靈原本挺好的心情也莫名有些沈重起來。他並不是想瞞著吳邪什麽,只不過吳邪想知道的剛好是他不想提起的不愉快的過去。

“我只是想知道你們認識了多久。”低聲說著,吳邪下垂著眼簾,語氣裏滿是失落。齊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吳邪面前幾乎炫耀地表明自己跟張起靈交情匪淺,吳邪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他並不是在意張起靈有別的朋友,他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在沒有自己的那些日子裏,張起靈並沒有像自己思念他那樣,去想念著自己。

“我養父母跟他們家是世交。”淡淡說著,張起靈和齊羽的關系並不算什麽要好的朋友,見面也大多是在兩家人的飯桌上。

“所以你們是一起長大的咯。”世交的概念是什麽吳邪還是明白的,要說兩人就只是幾面之緣吳邪真的一點都不信。

“算是吧。”皺皺眉頭,張起靈覺得吳邪說的也不能算錯。因為當時張起靈認識的亞洲小孩確實就只有齊羽一個,自然也就比其他同學要親近了些。不過張起靈概念裏的親近,也就是見面會點點頭。

“挺好的,我還一直擔心你在國外交不到朋友,原來是我想的太多了。”一直支撐著吳邪的那股力氣忽然就消失了,站在一身戎裝的張起靈面前,吳邪覺得自己這樣貿然來找他簡直就是荒唐的可笑。就像是自己在孤兒院裏等他的日子一樣,都不過是吳邪在自作多情罷了。

“吳邪。”怎麽可能聽不出吳邪話裏的語氣,張起靈有些擔心地看著吳邪臉上那幹巴巴的笑容。本來看到吳邪來探班張起靈真的很開心,可怎麽就忽然變成這樣了呢。難道吳邪是在吃醋?情竇初開的張起靈花了不少功夫才明白吳邪此刻的異狀是因為什麽。“你在意齊羽和我的關系麽?”

“幹嘛這麽問,我又不是那種因為你有別的朋友就會吃醋的人。”比起意識到自己的自作多情,更讓吳邪難受的是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兒,竟然也會像個小姑娘似的這麽矯情。張起靈在國外那麽多年,怎麽就不能有個好朋友了。可憑什麽他就能拋下自己一個人,跑去交了一個跟他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這種介於說了矯情不說憋屈之間的感覺,真的是讓吳邪覺得太他媽難受了。

“嗯。”點點頭,張起靈第一次覺得原來愛情是這麽讓人困擾的事情。沒有戀愛經驗只能靠著直覺慢慢來,可眼前這種突發的情況,卻讓張起靈真的是有點慌了手腳。吳邪不但否認了張起靈的猜測,而且還是以朋友的身份。以前的那些小手段忽然就像是變得有勁兒沒地方使似的,張起靈看著面前的吳邪,不由得有些畏首畏尾。

“我先回去了,你拍了這麽久的戲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會兒吧。”掙脫開張起靈的手,吳邪又累又困又餓,現在只想回酒店睡覺。

“我送你。”張起靈跟在吳邪身後說著。

“不用啦,你這一身出去太穿越了,好好休息吧。”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吳邪覺得自己這一趟來的真的是太荒唐了。

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著吳邪越走越遠,張起靈回過頭遠遠看了一眼齊羽所在的方向,黑亮的瞳仁裏漸漸染上了一道陰翳的光。

躺在酒店的床上翻來覆去了半天,吳邪終於還是掏出手機給解雨臣打了個電話。他覺得娛記這種事情自己還是做不來,他沒辦法像個陌生人一樣心平氣和地去采訪張起靈,詢問那些沒有自己存在的過往。

等了半天解雨臣才接了電話,吳邪皺著眉頭聽著那邊像是在大喘氣似的聲音,疑惑地問道,“你在幹嘛呢?健身?”

“嗯,是啊,怎麽了你,這個點打電話過來?”解雨臣調整了一下呼吸,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著吳邪。

“你換個人過來吧,我采訪不了張起靈。”開門見山地說著,吳邪的聲音裏滿是疲憊。

“這次不是你自己要去的麽?”解雨臣也有些奇怪,今天一大早吳邪發了個短信來說答應做攝影記者,就扛著設備直奔了血戰劇組。現在又說采訪不了張起靈。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了?“之前跟他合作不都好好的,怎麽這次就不行了?”

“那不一樣。”透過鏡頭看著張起靈,跟親口問張起靈他的過去他的未來,完全就是兩碼事。吳邪能勝任前者,但是他現在對後者已經沒有任何信心了。

“吳邪,你們到底怎麽了?”解雨臣原本也沒打算過多地去了解張起靈和吳邪之間的恩怨,他覺得兩人雖然磕磕碰碰的但好歹每次合作的都不錯。可是現在回看起來,怎麽突然就顯得有點嚴重了。

“小花,我——”吳邪還沒說完,就聽見手機那頭傳來了一串鈴聲,隨後另一個男聲就遠遠地從聽筒裏傳了出來。“老張你咋了——”

吳邪還來不及驚訝,電話就這麽斷了。

躺在床上的吳邪聽著手裏的嘟嘟聲,再把剛才解雨臣的喘息和最後自己聽到的男聲結合了一下,得出的結論讓吳邪忍不住想要仰天長嘯。解雨臣和黑眼鏡——

這都叫什麽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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