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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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正香的吳邪是被一陣濃郁的肉香給饞醒的。

夢裏的他原本在孤兒院門口數著往來的自行車,一轉身卻發現不見了張起靈的蹤影。著急地四下尋找著,最終吳邪卻看到張起靈在孤兒院的鐵柵欄外,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漸漸走遠。

“悶油瓶你要去哪!快回來啊!”扯著嗓子拼命的大喊著,吳邪卻始終沒有看到那人轉身,反倒是那濃郁的肉香卻更加清晰地傳來。比起悶油瓶拿著好吃的走了,吳邪更在意的是悶油瓶走了。

“不要走,悶油瓶你別走——”

始終縈繞在鼻尖的肉香久久不散,心裏又急腹中又餓的吳邪終於猛地睜開了眼睛,卻在看到眼前懸著的粽子時楞了楞。敢情夢裏自己聞見的就是粽子香?

“吃吧。”張起靈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嚇了一跳的吳邪這才發現自己竟然睡得東倒西歪得靠到張起靈肩上去了。

直起身子接過那已經剝好的粽子,吳邪不用問也知道現在這是路過哪兒的服務區了。除了在嘉興,沒有哪裏的五芳齋粽子分量會這麽足。搖下窗戶一看,來時連綿的細雨已經停了,雖然天色依舊有些陰沈,但已經隱約可見些陽光穿透了雲層。

“老板!”啃著粽子的王盟一眼就看到了吳邪,興沖沖的跑過來問著,“粽子好吃不?”

“又不是你包的,看你那嘚瑟樣。”吳邪知道這粽子十有八九是王盟買來的,所以故意逗逗他。

“那好歹也是我買的呀。”果然,王盟臉上的期待瞬間就蔫了。

雖然吳邪不是什麽毒舌腹黑的人,但是能這樣欺負欺負王盟的感覺真不錯。吳邪笑瞇瞇的看著王盟一臉失望的樣子,總覺得自己能有這麽個助理真的是太好了。

“老板,他吃了沒?”透過打開的窗戶瞄到了吳邪另一邊的張起靈,王盟臉上的失落立刻變成了八卦。

“王盟你真的是一點兒都不長記性啊。”吳邪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張起靈,只見他放在一邊的粽子只是咬了個缺口。“我下去透透氣。”跟張起靈說了這麽一句,吳邪便打開車門躥下了車。

一場連綿的秋雨過後,連寒意裏都滿是刺骨的濕氣。捧著熱氣騰騰的粽子邊啃邊四處溜達,吳邪忽然間意識到好像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目的地究竟是哪兒,而且拍攝計劃也根本一無所知。

沒來得及把王盟揪過來問問,吳邪就聽見車隊的司機們開始招呼著大家上車。趕緊把塑料袋扔進垃圾桶,吳邪三兩步走到保姆車邊上時,才發現自己下車的時候忘記關車窗,結果幾個眼尖的路人已經發現了張起靈,正圍在車邊要著簽名。

“不好意思我們要走了。”禮貌地撥開那幾個小姑娘,吳邪發現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路人註意到了這邊。

“這不是那個誰,那個那個,吳邪?!”其中一個姑娘看著吳邪走上車拍著腦袋叫了出來,“幫我簽個名吧吳邪!”

看著那遞過來的紙筆吳邪有點懵,這是什麽意思,自己不過就是個攝影師而已竟然也有人要自己的簽名?正猶豫著要不要接過來,那小姑娘卻在這時候又補上了一句“吳邪吳邪,拜托你讓張起靈給我簽個名吧!”

“……”回頭看了一眼那一臉事不關己的張起靈,吳邪也面無表情地關上了車窗,擋住了那些嘰嘰喳喳的聲音。

“吳邪。”察覺到吳邪的尷尬,張起靈卻覺得這樣的吳邪很可愛。

“幹嘛?”沒好氣地應了一聲,吳邪就知道有張起靈這個災星在,什麽好事都輪不到自己頭上。當然,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能有張起靈在身邊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不過顯然吳邪不這麽認為。

“我聽到你叫我。”淡淡的說著,張起靈側過頭看著吳邪。

“沒有啊,我什麽時候叫你了?”一臉莫名地說著,吳邪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該不會剛剛睡著的時候,自己說了夢話吧——

果然,張起靈雖然沒有再回答吳邪,可是他嘴角那微微上揚的弧度,明顯是在應正吳邪的猜想。

簡直是丟臉到西伯利亞去了啊,座椅上的吳邪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縮成一個球然後就這麽跟座墊融為一體。太打臉了,明明嘴上說著死活不原諒,可是卻在夢裏叫著人家不要走。想來想去想不到什麽辯解的說法,而且車都開出去這麽老半天了自己再說也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那張起靈還不得尾巴都翹起來了。

思前想後的吳邪只能是自己跟自己生了會兒悶氣,就迷迷糊糊的又陷入了夢鄉。只不過這次他很謹慎地用圍巾把臉都遮住,就算是再說夢話張起靈也聽不見了。

另一邊的張起靈靜靜地聽著吳邪沈穩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把他臉上的圍巾微微掀開了一個角。在夢裏憋了半天的人終於有了新鮮空氣,連睡顏都變的輕松了不少。

傻瓜。憐愛的看著吳邪,張起靈心裏的歉意卻久久不能消散。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吳邪也不會經受那麽多的痛苦。對於吳邪來說,兩人的約定其實他從未忘記過。反倒是自己,辜負了吳邪那麽久的等待。

只可惜時過境遷,長大的兩人都已經明白那個永遠在一起的約定並不現實也難以實現。張起靈現在唯一祈求的,就是吳邪的原諒了。

車隊在連綿起伏的山川間一路飛馳,江南的雨後總是比別處來的更加溫婉動人。即便已經是深秋,可群山依舊蒼翠不減。白色的霧氣在山間迷蒙的游走,仿若是仙人的白練。晨光漸漸地穿透了層層陰雲,最終將它們全部驅散。

於是當吳邪又是一覺醒來的時候,車隊已經在這明媚的晨光中到達了此次拍攝的目的地,西塘。

坐在車裏的吳邪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圍巾已經沒有裹在臉上,只是好奇地扒在車窗上看著外面。因為畢竟這裏是旅游景點,又是江南水鄉古鎮,車隊只能停在古鎮外圍,拍攝的時候就只有靠著肩挑手提把設備都弄進去了。吳邪還沒看出點什麽名堂,黑眼鏡就已經帶著隊過來拉開了保姆車的車門。

預定的酒店就在對面,可即便如此仍舊需要把張起靈全副武裝起來才能敢讓他下車。幸好現在已經是深秋,大街上隨處可見裹得嚴嚴實實的路人。當張起靈又是圍巾帽子口罩墨鏡的武裝好時,吳邪也已經從王盟那兒弄到了這次攝影的日程表。

“所以說計劃要拍到這周五?意思是還有四天?”翻看著那厚厚的計劃表,吳邪擡起頭放眼望著這並不大,甚至能用小來形容的景區,就這麽個地方要拍四天?

“是啊,老板你衣服帶夠了沒?”下過雨之後的早晨還是挺冷的,王盟一邊說話一邊跺腳。

“我壓根兒就沒帶衣服。”早上那麽急急忙忙地被解雨臣給叫來,吳邪連攝影地在哪兒都沒時間問,更別說來得及收拾衣服了,能記得把單反鏡頭全都帶上就不錯了。得,連手機充電器都沒帶。

“啊,這怎麽辦?”王盟聽吳邪這麽一說也是一臉的擔憂,“對了,可以先借服裝組的衣服穿吧?”

“別鬧了,那些衣服都是大牌讚助給張起靈的,我哪兒能穿。”直接就否定了王盟的提議,吳邪瞟了一眼那從車裏搬出的衣服,在心裏嘆了口氣說道,“算了,忍忍就過去了。”

“怎麽了,王萌萌小天真你倆別跟這兒杵著了,快進酒店登記吧。”從背後走來的黑眼鏡陪著全副武裝的張起靈跟吳邪打了個招呼,便步履匆匆地進了酒店大廳。倒是張起靈回頭看了吳邪一眼,墨鏡擋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視線究竟落在何處。

雖說這種景點有明星出沒已經算是家常便飯的事,但張起靈這一行的車隊確實太過搶眼。不一會兒便引來不少路人和游客指指點點,紛紛猜測著又是哪個明星造訪此處。

就算接下來的日子跟景點的工作人員都溝通好,想要安安靜靜地給張起靈拍組寫真估計也不容易了。吳邪邊走邊想著接下來的計劃,王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的跟著,反倒讓那些路人以為吳邪就是那明星。蠢蠢欲動地看著吳邪,似乎想跟上去要簽名。

“老板老板,他們在看你誒。”完全不在狀況內的王盟還真以為這些人是沖著吳邪來的,興奮地拽著吳邪的胳膊。

“別鬧了,他們看的是連他們自己都不認識的明星。”幸虧已經在服務區經歷了一次這樣的事情,吳邪淡定的說著,徑直走進了酒店。

雖然並不是多奢侈的大酒店,但職工卻都很有職業素養。看見張起靈也沒有拍照或者要簽名,只是按照流程辦理了入住。只不過輪到吳邪的時候,卻意外地卡了殼。

因為預定的時候填的是小李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所以拿著吳邪的證件根本沒辦法入住。吳邪想著那就取消了小李的預定改成自己的,卻被前臺告知那必須要本人取消或者超時十二小時後才可以。

被卡在前臺的吳邪看著這一大廳烏泱泱的人頓時也沒了興致,幹脆跟黑眼鏡打了個招呼,說自己幹脆就住在景區裏好了。這樣也方便熟悉景點和取景。

第一天,也就是今天的計劃本來就是讓組裏的成員熟悉環境,然後給後勤組時間來準備東西。黑眼鏡也沒多做勸阻,便點頭答應吳邪。正好王盟也在預定之外,就跟著吳邪一起住在景區裏了。

最先登記好入住的張起靈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沈默地看著忙碌的眾人,原本就是酒店退房的高峰期,再加上黑眼鏡的一隊人馬,整個大堂此時人聲鼎沸,反倒沒人註意坐在一邊的張起靈了。於是,當黑眼鏡好不容易安排好了這些天所有的事項,酒店大堂裏退房的人也走的差不多時,再一回頭,沙發上哪裏還有張起靈的影子?

相比於此時黑眼鏡的焦頭爛額,先一步進入景區的吳邪和王盟那就輕松自在多了。雖然古鎮已經成為了景區,可這也改變不了當地人慢悠悠的生活節奏。十點左右的時候依舊有不少店面才剛剛開門,秋天的江南並不像春夏那般盛名在外,於是連游客也變得稀稀拉拉。

走在石板鋪成的小路上,吳邪隨處看著周遭的風景,不得不承認這個地方選的還是很好的。而且再加上要為張起靈的新戲造勢,這樣一處江南水鄉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一條小河將整個古鎮分為兩半,碧波蕩漾的水面上煙柳依舊妖嬈。金色的晨光照應著鱗次櫛比的黑瓦白墻,河面上緩緩駛來的小舟劃開陣陣波紋,打碎了那一片靜止的倒影。

偶爾有經過的游人圍著棉麻披巾,鮮艷的顏色在這水墨畫一般的古鎮裏像是流動的風景,走走停停,悠閑恬靜。

“老板,我們住哪兒?”目前最關心的問題還是住宿,王盟拎著行李跟在吳邪身後,暫時還沒心思去看風景。

“那兒怎麽樣?”隨手一指就是家旅社,沿河而建,陽臺上剛好還能欣賞到這樓閣水色。“我看那兒寫著有空房。”

“嗯嗯。”點點頭跟著吳邪就走,當兩人辦好入住手續的時候,旅店老板還笑著說他們運氣好,剛好就剩下這最後這間沿河的雙人間了。

放下行李的王盟瞬間活了過來,拽著吳邪就要找好的取景點。兩人從旅社出來之後便沿著河岸開始了漫無目的地行走,吳邪手中的單反一直沒打開,倒是王盟嘰嘰喳喳地拿著手機拍了不少。

正如同吳邪預計的那樣,這座古鎮真的很小。腳程快的話其實兩個多小時就能走完。於是當吳邪意識到腳下的這座橋他們不久之前剛剛走過的時候,整個古鎮其實也已經被兩人轉完了。

比較好的景點吳邪都已經在心裏記下,剩下的就是看明天的天氣如何了。跟王盟悠閑地一路轉悠回旅社的時候,吳邪無意間聽見擦肩而過的游客談論著張起靈的名字。

“張起靈?那是誰?”

“一個模特兒,最近挺紅的。不過也就是臉好看。”

皺了皺眉,站在原地的吳邪看著那兩人的背影,莫名有種想要追上去的沖動。而當吳邪真的反應過來時,他已經這麽做了。

“誒?怎麽了?”被拍了肩膀的女生一臉莫名地看著吳邪,還以為自己被搭訕了。

“額,抱歉認錯人了。”這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吳邪尷尬的笑笑後退了兩步走開。就算叫住了那人也沒有用吧,畢竟張起靈現在確實沒有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作品。擅長於用靜態示人的他很難讓人對他有動態的認識。比如演技。

如此說來,接下來的電視劇對張起靈來說真的是至關重要。能不能改變他在大眾眼裏繡花枕頭的形象,應該就在此一舉了。可是游戲裏楊寧將軍那粗獷的設定,張起靈真的可以駕馭麽?而且男四的位置對於尚未公布全部演員名單的劇組來說,真的不算顯眼。又會有多少人註意到他的演技呢?

越想越覺得其實張起靈回國發展的前景並不樂觀,直到吳邪險些被腳下的石磚絆倒,才心驚肉跳地趕緊站好認真走路。

真是的,想這些幹什麽,又不是自己該操心的事情。搖搖頭,吳邪覺得自己把解雨臣的那句放下私人恩怨執行的有點徹底了。

跟守在門口的老板點點頭打了個招呼,吳邪忽然間發現好像自己把王盟給忘了。不過一路過來他都不在,應該已經先回房間了吧。正好,回去讓他把手機充電器交出來用用。

雖然看不出這客棧的年頭有多久,但吳邪上樓的時候聽著樓梯那噶唧噶唧的聲音多少有點擔心起自己的體重。不知道是不是上個月在張起靈家過得太安逸了,估計長了不少肉。

敲了敲門,吳邪等了片刻卻不見王盟應聲。正準備下去找老板拿備用鑰匙的時候,門卻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王盟你在幹嗎啊,這麽半天才開門,上廁所麽?”邊說邊進屋的吳邪關上門坐在床上,頭也不擡的對另一個人說道,“手機充電器呢,拿來用用。”

“沒帶。”

“怎麽你也沒帶——”說完才突然意識到不對,吳邪猛地擡起頭看著那靠在門口的男人,沒有表情的臉像是完全沒意識到他走錯了房間。“張起靈?你怎麽在這兒?王盟呢?”

“我讓他住我那兒了。”淡淡說著,張起靈大大咧咧地在吳邪旁邊的床上坐下。一路尾隨著吳邪和王盟到了這裏,等了半天才等到王盟回來的張起靈不費吹灰之力,就讓王盟老老實實地拎著行李走了。

“憑什麽?”吳邪一點兒也不想跟張起靈共住一屋。

“憑這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張起靈遞給吳邪。

“什麽玩意兒?”莫名其妙地接過那盒子打開,吳邪汗顏的看著那一盒子閃亮亮的小玩意兒,就知道這是出自誰的手了。一定是化妝師和服裝師那兩個姑娘,根本沒動腦子就買了這一堆女生喜歡的小東西送給了張起靈。

“你沒忘,我也沒忘。”淡淡的說著,張起靈把目光轉向了那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小東西上面。正常情況下粉絲根本不可能送這樣的東西,而兩個女生送來的時候說張起靈應該會喜歡,那麽就說明她們是有找人問過的。能給出這種答案的,也就只有吳邪一人了。

“那又怎樣,反正你最後不還是不要了。”啪的一聲合上了蓋子,吳邪把東西丟給張起靈。“既然不要了又何必一副念念不忘的樣子。”

“你沒發現我所有的東西都沒帶走麽。”面無表情的說著,張起靈站起身走到吳邪身邊,逆著光就這樣站在他面前。

“是啊,難道不是因為你的新家裏什麽都有麽。”吳邪怎麽可能沒註意到過那些,正是因為他什麽都沒帶走吳邪才相信他會回來。可就像吳邪說的,那又怎樣呢,沒回來就是沒回來。

“沒有你。”張起靈明白能讓吳邪徹底相信自己的證據現在並不存在,但首先還是要有個強硬的氣場,才能讓吳邪明白自己之前的溫柔並不是因為做賊心虛。而且,吳邪這種口是心非的人,非得跟他說的明明白白,才會死了那條嘴硬的心。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呢?當時如果你真的把我們的約定當回事,怎麽可能說帶你走就把你帶走了?”似乎兩人之間缺少的就是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比起之前張起靈一直的妥協退讓,吳邪反倒喜歡他這樣直接的表達出來。

“我當時只是個孩子。”從未給自己辯解過什麽的張起靈終於還是說了這麽一句,或許旁人會認為是借口,但張起靈相信吳邪能明白這句話裏的無可奈何。

“我不也是?我為了等你拒絕了後來所有的收養,可是你呢?你再也沒有回來。”終於說出了藏在心裏的最後一個秘密,吳邪站起身怒視著張起靈。如果不是為了等他,吳邪就不會一直沒有家。如果不是為了等他,吳邪就不會一直都是個孤兒。吳邪為了等張起靈,一輩子都得帶著孤兒的標簽。可張起靈呢,他真的值得吳邪這樣等到了十八歲麽?

“吳邪,你——”從沒想到吳邪竟然會為自己做到這步,張起靈震驚地看著對面那一臉倔強的人,終於明白為什麽他會始終不肯原諒自己。原來自己讓他失去的並不是一個兒時的朋友,而是他作為尋常孩子的所有生活。

“得了,沒什麽原諒不原諒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自己也沒想到還是把這件事說了出來,吳邪嘆了口氣低下頭。揮揮手示意張起靈別賴在這裏了。

站在原地的張起靈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拽住吳邪,可是沒想到吳邪接下來的動作是往下坐。於是張起靈拽著吳邪的手整個人就被他帶得沒了重心,身子一歪就直接壓著吳邪倒在了床上。

“老板,我進來啦?”門猛地被推開,拿著鑰匙的王盟一臉詫異地看著倒在床上的吳邪跟張起靈,扔下鑰匙和一句“我什麽都沒看見”就逃也似的跑了。

反倒是跟著王盟來的黑眼鏡,一臉玩味地站在門口看著尷尬分開的吳邪和張起靈,嘴角的那抹笑意越發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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