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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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才是傍晚五點多的光景,整個西塘便已經換上了一身於白日完全不同的景象。煙雨長廊裏亮起接連亮起的紅色燈籠在淡淡的夕陽下發出微醺的光亮,粼粼的水面上倒映著五光十色的霓虹,江南水鄉的招牌在晚風中溫柔地舒展著身體,像在對每個游客揮手示意。

秋色的江南果真別有一番風韻,吳邪不斷地按動著快門,透過鏡頭將張起靈和西塘完美的結合在了一起。

鏡頭後的張起靈身著一件淺色呢子大衣,圍巾隨意的在脖子上繞了兩道,長長的垂在身前。頭發乍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打理,可那蓬松休閑的感覺其實讓造型師廢了不少的工夫。燈籠的紅色光線映襯著他冷峻的面部線條,在那溫柔的神情上添加了幾許暖意。

最終呈現在吳邪鏡頭裏的,便是張起靈如同鄰家大男生一樣溫暖隨意的樣子。

當然,這都是周圍一群打著白板舉著燈的工作人員還有隨時待命的造型師辛辛苦苦打造出來的。要是非讓那些路過圍觀的游客來說,他們大概只看出了張起靈不斷改變著的動作。

“OK。”比了個手勢放下單反,吳邪此刻儼然成為了統領全局的大將。滿意地看著剛才拍攝的這組照片,吳邪示意大家可以休息休息然後去下一個位置繼續。

不過能休息的也只是燈光師他們,造型師已經在第一時間沖到張起靈身邊給他補妝,後勤人員也遞上了水和暖寶寶供他捂手。總之不管是拍攝時還是拍攝後,張起靈身邊圍著的這群工作人員根本就沒太多的休息時間。

而且不比在攝影棚,現在這是在景區。雖然已經和景區裏裏的安保人員溝通過,也跟圍觀的游客打了招呼,可張起靈一行人依舊是被裏三層外三層地為了個水洩不通。仿佛整個景區裏的游客全都集中了起來,都想來湊個熱鬧看看明星。於是工作人員還得不斷地維持著秩序,嗓子都已經喊啞了。

嘆了口氣看著已經習以為常無動於衷的張起靈,吳邪不得不感嘆自己把整個拍攝計劃的進度加快是多麽明智的決定。

“老板,接下來要去哪?”跟在一旁的王盟背著替換用的鏡頭,自從中午看到張起靈和吳邪在床上的那一幕之後,他跟吳邪說話都不敢擡頭直視他。

“王盟,”吳邪怎麽可能不知道王盟在想什麽,皺著眉頭拍拍他的腦袋說道,“收起你腦子裏那些胡思亂想啊。”

“哦。”悶悶地應著聲,王盟瞟了一眼說完就走到張起靈身邊給他看照片的吳邪,根本就沒辦法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本來中午回到客棧的時候王盟看到等在門口的張起靈時就已經夠驚訝的了,沒想到他竟然還非要跟自己換房間。當然,死乞白賴這種類型的詞是不可能出現在張起靈身上的了,看到王盟的張起靈只不過是把自己房間的門卡給了他,然後說了一句‘我要住這裏’,王盟就乖乖地上樓收拾好了行李滾蛋。

本來王盟也沒想太多,因為現在全世界都知道老板是張起靈最好的朋友,可是,可是最好的朋友會一起躺在床上,而且還是用一個壓著另一個這樣的姿勢?而且手還是握在一起的?

反正王盟是不信。下午回到酒店之後,王盟對於張起靈和吳邪的關系已經腦補出幾萬字了。再加上剛才吳邪那掩飾一般的解釋,王盟簡直快對自己的腦補深信不疑。

難怪每次老板提到張起靈的時候都是一副氣呼呼的樣子,明顯兩人之前是那種關系然後張起靈背信棄義拋下了老板結果現在浪子回頭請求原諒,然後老板這個口是心非嘴硬心軟的人死活傲嬌嘛!

給張起靈確認好了剛才拍攝的照片,吳邪一回頭就看到身後的王盟瞪著張起靈一臉咬牙切齒的樣子。得,看來剛才是越描越黑了。

“老板你放心,我一定站在你這邊!”王盟對走過來的吳邪信誓旦旦的表著決心,也不知道剛才是誰在心裏吐槽吳邪傲嬌。可話剛說完,腦袋上就挨了一個爆栗。

“鬧什麽呢你,你中午看到的只不過是因為張起靈絆倒了。”吳邪一腦袋黑線,本來現在就跟張起靈正尷尬著呢,黑眼鏡雖然什麽都沒說只是默許了張起靈住在景區了,可從剛才開始拍攝到現在,只要吳邪一看向他,他那臉上那笑容就變得似是而非起來。再加上王盟又一直跟著添亂腦補,搞得吳邪都覺得怪怪的了。

不就是兒時的親友積怨太深然後吵了一架不小心摔倒了麽,男人就不能摔在男人身上了麽,一個個大驚小怪的至於麽。

“誒?”揉著腦袋看著吳邪一臉怒容,王盟知道他這是真是生氣了。“那老板你和張小哥到底是什麽關系?”

“共事關系。”吳邪冷冰冰地瞪了王盟一眼,就知道應該早點把他那八卦的心扼殺在搖籃裏,省得他添油加醋胡思亂想。“你要是再八卦,我就跟小花說把你調去編輯部跟那幫女悍匪搭檔。”

“小花?想不到天真私下竟然這麽稱呼解總?”踱著步子走來的黑眼鏡笑瞇瞇的插嘴。

“你要是樂意你也可以這麽叫他。”翻了個白眼,吳邪對於黑眼鏡給人起外號的能力簡直是嘆為觀止。才認識多久就開始天真天真的叫。

站在一旁的王盟看出黑眼鏡是有話要說,乖乖地抱著鏡頭走開,湊到後勤那邊去要東西吃。吳邪看著面前依舊一臉笑意的黑眼鏡,皺著眉頭問道,“你要說什麽?”

“沒什麽啊,我又不是王萌萌,沒有那麽八卦。”推了推墨鏡,鏡片倒映著長廊上紅色的燈籠,讓吳邪一時有些看不懂他臉上的表情。“只不過就是想感嘆一下,老張走到現在也不容易,他的前路還不算明朗,容不得一點錯誤。天真你明白的吧?”

“你想的太多了。”淡淡說著,吳邪怎麽可能不懂黑眼鏡話裏的意思。無非就是在告誡自己不要跟張起靈過於親密,以免被有些人亂想給張起靈抹黑。開玩笑,張起靈倒貼過來老子都不要。

“那就好,當然,能吸引大眾眼球也是好的,只不過要註意分寸。”黑眼鏡想的遠遠比吳邪要覆雜,他並不在意吳邪和張起靈究竟是什麽關系,他在意只是張起靈的星途能走多遠。

“什麽便宜都給他占了,哪有這種好事?”又不想被人黑又想借此圈粉,黑眼鏡未免也想的太美了。冷哼一聲,吳邪此刻已經並不覺得黑眼鏡對張起靈有多真心了。

“你也是受益人啊,不用我多說,你也明白的吧?”拍了拍吳邪的肩膀,黑眼鏡笑著轉身走開。

在心裏冷笑著移開視線,吳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不遠處被粉絲圍住還在簽名的張起靈身上。雖然張起靈並不是暖男的定位,但在他的粉絲卻依舊會用暖來形容他。盡管張起靈不愛笑不愛說話不愛跟媒體和粉絲互動,但如果一旦遇到了粉絲,大部分的情況下張起靈都是有求必應的。不管是簽名還是合照,都會盡力滿足。也正是因此,他才能牢牢地圈住一票死忠粉絲,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所以,其實張起靈也是明白的吧,這個圈子裏根本不存在真正的朋友。同行之間永遠充滿了競爭,和經紀公司的關系也不過是彼此利用。揭開表面那層風平浪靜的糖衣,內裏永遠都是暗潮湧動的腥臭。

不管是他和黑眼鏡,還是自己和解雨臣。公司的利益永遠淩駕在個人之上,而一旦對於公司沒有了用處之後,不過就是顆棄子罷了。

雖然這種想法現實到殘酷,可這就是殘忍的現實。

“老板,”王盟拿著一盒臭豆腐遞給吳邪,打斷了他的思緒。“後勤說粉絲送的,我好不容易搶了一盒,老板你嘗嘗?”

看著面前這個跟了自己也有兩三年的小助理,吳邪夾起一塊黑烏烏的臭豆腐嘗了嘗,盡管聞起來真的很臭,可卻依舊抵擋不住咬開後那濃郁的香味。滾燙的溫度伴隨著豆香,一路燙進了吳邪心裏。

揉了揉王盟的頭發,吳邪微微笑了起來。幸好自己身邊還有這麽個家夥存在,不然吳邪真的不知道會不會更加現實地去看待這個圈子。不過,張起靈,他的身邊又有誰呢?雖說光是助理那家夥就有整整一隊的後勤人員,可是真正像王盟這樣能稱為朋友的,真的會有麽?

算了,這不是自己該擔心的事情。搖搖頭,吳邪收拾好心情繼續工作。

“走吧,去下一處。”夜色已經徹底占領了這水鄉,吳邪揚聲對大家招呼著,張起靈聞聲也跟粉絲揮了揮手,在後勤的陪同下走出了包圍圈。忙著簽名的他什麽都沒吃到,粉絲的心意全便宜了後勤了。

黑眼鏡這個甩手掌櫃跟吳邪交待完之後就打了個招呼走了,說是解雨臣叫他回去處理一下關於小李受傷的事情,剩下這一堆人馬任由吳邪差遣。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馬在西塘的長廊和石橋上一直拍到快十點,吳邪才心滿意足地告知大家可以收工了。從傍晚忙碌到現在,所有人都還沒吃飯。但想在這個古鎮裏找到一家可以同時容納這麽多人的飯館似乎也不太容易,於是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地打著招呼,三五成群的自行解決去了。

“老板,咱們去哪兒吃?”王盟算是這群人裏最吃飯工作兩不誤的了,吃了不少小吃的他現在還惦記著去哪兒吃飯的情。

“問他。”回頭看了眼還在給粉絲簽名的張起靈,吳邪覺得今天這一個晚上估計整個西塘的游客基本上已經人手一個張起靈的簽名了。

“誒?張小哥跟我們一起麽?”王盟有點疑惑地看著吳邪,以往的話,吳邪應該是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吧?

“他又不回酒店,現在全西塘都知道張起靈在這裏了,難道放他一個人到處亂晃麽?”吳邪瞟了眼那終於快要散去的人群,嘆了口氣。

“也對哦。”點點頭,王盟現在是不敢明目張膽的八卦了。看著張起靈跟游客們揮揮手走了過來,王盟湊上前問道,“小哥,我們晚上吃什麽?”

“聽吳邪的。”淡淡的說著,今天這一晚上最累的莫過於張起靈了。雖然看起來他似乎很輕松只是被拍攝,但其實要換著造型換著動作還要不斷按照吳邪的要求改變氣場,末了還得給圍觀的游客簽名,盡管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可那雙眼睛裏早已寫上了疲態。

“那就隨便吃點吧。”一想到等會兒去吃飯說不定又是引來一群人圍觀,吳邪徑直走向張起靈把他的圍巾嚴嚴實實地捂在了臉上。楞住的不止王盟,還有同樣沒想到吳邪會主動上前的張起靈。

就這麽任由吳邪用圍巾把自己的下半張臉全都裹住,張起靈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吳邪,整整一個下午兩人都沒有任何交流。除了在拍攝裏吳邪對張起靈提出各種要求之外,在拍攝間隙連視線交錯時,吳邪都會立馬移開目光。張起靈倒不認為吳邪是在因為中午的情況尷尬,反而該說是中午的爭論起了一定的效果,讓吳邪再次松動了。

只不過,張起靈猶豫了。因為他沒有想到自己竟會虧欠了吳邪那麽多。他本以為只要讓吳邪明白當年並不是自己背棄了他就能得到吳邪的原諒,可現在對於張起靈來說,已經不是原諒與否的事情了。就算吳邪最終原諒了他,張起靈也依舊不能心安。他曾經認為只要吳邪原諒了自己,兩人依然能像小時候一樣親密無間,做最好的朋友。可是只是朋友,真的就能彌補吳邪受到的痛苦麽?

吳邪因自己失去的並不只是朋友,還有家啊。

清冷的夜風徐徐地吹拂著河面,五彩繽紛的花燈隨著風盈盈地漂流著,倒映出點點倩影。深夜到來的西塘終於漸漸冷清下來,鮮有行人的小路上只有賣花燈的店家還開著門,大部分的店面都已經打烊。

吃完飯的王盟率先離開了景區,雖然不可能住在張起靈那間豪華的套房裏,但他也終歸是在酒店定好了別的房間。剩下吳邪和張起靈兩人胡亂填飽了肚子,坐在椅子上面面相覷。

其實王盟就是受不了一直縈繞在這倆人之間尷尬的氣氛才腳底抹油溜了的。從開始吃飯到現在,吳邪跟張起靈又是一句話都沒說。兩人都是心事滿腹的樣子,王盟又不好多問,只能自顧自地吃飯。

“要走走麽?”吳邪站起身,張起靈從到西塘之後根本就沒什麽游玩的時間,不是在拍攝就是被圍觀。想要逛逛,大概也只能趁著現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了。

“嗯。”點點頭,張起靈也正有此意。

沒什麽行人的街道上只有一盞盞兀自亮著的燈籠在夜風中搖動,紅色的光線微弱地照映著兩人腳下的石板,把並肩的影子斜斜拉長。河面上的華燈已經熄滅了不少,只有幾盞殘留在水面上,隨著冷風瑟瑟發抖。

兩人就這樣迎著夜風慢慢地走,雖然彼此都沒有說話,可是腳步卻始終保持著相同的節奏。遠遠傳來的音樂聲像是在提醒他們再往前就是西塘赫赫有名的酒吧一條街,低音炮在黑夜裏不斷震蕩著。

“要不要去看看?”吳邪倒不是想喝酒,只不過拍攝計劃裏確實有酒吧街的部分,現在先去看看也省得明天再麻煩。

“好。”張起靈無所謂去哪裏,只要是跟吳邪在一起就好。

與此時別處的靜謐截然不同,酒吧街的歡愉這才剛剛拉開序幕。吳邪和張起靈才剛走到巷口,就被音箱裏那強勁的節奏弄得一陣耳鳴,連說話都得放大聲音。

每個酒吧門口的門迎都熱情的拉著客,此起彼伏地喊聲讓吳邪根本就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什麽。能入耳的就只有從每家酒吧裏傳來的歌聲還有笑鬧聲。

“好吵啊!”捂著耳朵對張起靈喊著,吳邪是真的沒想到這邊的酒吧街原來跟麗江一樣,根本就不是那種靜吧。“還要往裏走麽?!”

“走吧。”既然來了就隨便逛逛,張起靈倒是一臉習慣的樣子,似乎這種程度的喧鬧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麽。

“你要喝酒麽?不喝就別進去了,太吵了!”已經後悔了的吳邪才不想受這份罪,不過他倒是挺意外向來喜靜的張起靈沒有離開的意思。

“嗯。”淡淡說著,張起靈拉著吳邪就進了最近的一家酒吧。

進屋之後那喧鬧的感覺倒是褪去不少,吳邪坐在卡座裏看著對面正在看著酒水單的張起靈,這才看出他大概是想借著酒精說些什麽。但是明天一天都還有拍攝,吳邪才不會容忍模特在這種時候肆意妄為。搶過他手裏的酒水單,吳邪瞄了一眼,點了一份酒量最少的套餐就打發著侍應生離開。

光怪陸離的酒吧裏,每個人都在忙著跟別人說著自己的故事,根本沒人註意到角落裏的張起靈。此時的張起靈和蕓蕓眾生一樣,只不過是個需要酒精的普通人。

“想說什麽就說吧,幹嘛非要喝酒。”看著張起靈兩瓶下肚卻還是一言不發,吳邪終於是受不了他這磨磨唧唧的性子,直接催促起來。像中午那樣有話就說多好。

“對不起。”開口就是這三個字,張起靈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麽。補償,自己拿什麽補償吳邪?

“得了,這些天你說的最多的就是對不起了。我已經不想聽了。”吳邪也灌了一口,淡然地說道,“如果你想要的是我的原諒,那好,我原諒你了。”

眉頭微蹙著看向吳邪,張起靈明白他還有後文。

“可原諒了又怎麽樣呢?那些時光終究是回不來了,我明白一直都是我太執念,不管你究竟做了什麽,其實我都沒權利幹涉。是我自己抱著那些不切實際的期望,末了還非要你給我的失望買單。”道理吳邪一直都明白,可是明白道理有什麽用,依然還是過不好這一生。

“不,確實是我不好。”張起靈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吳邪開始為自己開脫,就算這代表著吳邪原諒了自己,張起靈也不希望吳邪的原諒是建立在無可奈何的基礎上。

“其實從再見到你開始,我就是打算跟你做個陌生人的。往事一筆勾銷真的太難,還不如就裝作不認識彼此,該合作的時候合作,合作結束了,繼續各自的生活。”又是一大口,此刻吳邪面前的酒瓶子已經比張起靈的還多一個了。

“我不想這樣。”張起靈按住吳邪的手,阻止他繼續往下灌酒。“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別鬧了,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早晚都有各自成家立業的那天。小的時候會這麽約定,是因為我想跟你一起在同一戶人家長大,做親兄弟。可現在你姓張,我姓吳,我們不可能做得了親人了。”邊笑邊說著,吳邪比他看起來還要不勝酒力的多。四瓶酒像是喝水一樣灌完之後,已經開始帶上了醉意。

“可以的。”溫柔地註視著吳邪,張起靈明白,如果想要給吳邪一個家,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跟吳邪在一起。不同於做兄弟的,在一起。

“別鬧了,你不欠我什麽。就算你欠了我,也還不了了。我不要你還了。”雖然嘴上一直在別扭,但其實心裏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原諒張起靈了。這幾個月的接觸讓吳邪清醒了不少,張起靈確實不會那種背信棄義的人。如果非要讓他給自己的執念買單,張起靈未免太委屈了。

“不是我要還你,而是我想給你。”張起靈明白,從今天中午倒在吳邪身上的那個瞬間起,有的感情就已經變了。雖然張起靈也不說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卻是正好給了他更加充分的,堅定要跟吳邪在一起的理由。

“給我什麽?老子有錢!”開始說起了醉話,吳邪搶過張起靈手裏的酒又開始灌。

一共就八瓶酒,這麽會兒說話的功夫吳邪已經咕咚咕咚地灌下了五瓶。原本還攔著不讓張起靈多喝,現在倒是吳邪又想繼續多要幾瓶了。暧昧的燈光在吳邪臉上掃過,只見他臉上都已經泛起了醉酒後的緋紅。張起靈有些無奈的咽下了想要繼續說的話,戴好圍巾叫來了侍應生付過錢,架著吳邪離開了酒吧。

“放開,我沒醉。”推開張起靈歪歪扭扭地走著,吳邪手裏還拿著個喝完的酒瓶。“張起靈,你就是個混賬王八蛋,老子把你當成親弟弟,可你呢!你把老子當成什麽了!”

因為兩人都是孤兒,小孩子也說不清自己究竟多大,所以就用被送到孤兒院的日子作為了生日。吳邪先到的孤兒院,於是張起靈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成了小的那個。

張起靈一言不發地跟在吳邪身後時不時扶他一把,生怕他身子一歪就掉到河裏。

“你知道我一個人在孤兒院裏有多難熬麽!你知道那幫熊孩子都是怎麽笑話我的麽!你走了之後老子跟他們打了多少架你知道麽!全都是為了你,他們說你不會回來了,說你故意拋下我,他媽的老子怎麽可能相信!只是你他娘的竟然真的就不回來了!”醉醺醺地說著,吳邪最後那句話的末尾,竟然已經帶上了哭腔。

走到吳邪身邊按住他的肩膀,張起靈這才發現吳邪已經淚流滿面。心疼的想要伸手去幫他擦,可正醉著的吳邪哪裏管得了那麽多,直接一把推在張起靈肩上,就這麽把人推到水裏去了。

落水聲伴隨著水花濺了吳邪一臉,冰冷的河水讓吳邪清醒了不少。楞楞地站在岸邊看著還在蕩著漣漪的水面,吳邪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剛剛難道是把張起靈推下去了?!

“張起靈?!張起靈!”蹲在岸邊叫著,一片幽暗的河面上除了陣陣漣漪,根本就不見張起靈的影子。“張起靈你別嚇我啊!張起靈!”

心裏一慌,酒勁已經徹底消失。吳邪看著眼前不知深淺的河水,猛然回憶起小時候張起靈不會游泳的事情。如果現在張起靈還是不會游泳——根本來不及細想,吳邪直接就跳進了河裏。

煙雨長廊上的燈籠都已經熄滅,只有一兩盞孤燈幽幽地照應著漆黑一片的河水,深秋的水裏滿是刺骨的寒意,踩不到底的小河比預計的還要更深,吳邪焦急地在水裏尋找著,卻依舊不見張起靈。

又怕又恨的吳邪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小時候明明已經發生過類似的事情,為什麽還是發生了第二次。什麽張起靈是災星,明明就是自己從小時候開始就害的張起靈不斷受傷才對。焦急的吳邪因為酒精根本不能太好的控制身體,再加上這河水溫度太低,還沒來得及再仔細尋找,小腿上猛然傳來的刺痛就讓吳邪開始下沈。

深夜裏根本沒有游人經過,抽筋了的吳邪在水面上撲騰了幾下之後,最終還是嗆了好幾口水無力地沈了下去。

而吳邪在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感覺,就是嘴唇被什麽東西封住。缺氧的大腦終於隨之得到了救贖,思維盡斷的吳邪眼前一黑,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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