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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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哲看著天花板沒動,外面走廊上已經傳來了跑動的腳步聲,還有人呼喊以及開門聲,這家酒店的隔音做得還行,至少他住了這些天都沒聽見暧昧聲,可以想見這聲慘叫有多響。

“你不去看看嗎?”蘇哲低下頭,發現向北坐在旁邊一臉平靜。

“我為什麽要去看?”向北有些莫名其妙地反問。

“你不是搞兇宅驅鬼什麽的?”蘇哲疑惑。

“又沒有人出錢請我,我為什麽要主動去出力?”向北看起來是真的迷茫。

蘇哲:“……”

不是,你這人從小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啊?哦,不對,林安家裏挺有錢的,能和林安做鄰居的那八成也不差。

想到這裏,蘇哲耐著性子道:“你去看了,表明了身份,說不定對方就請你了,這樣不就有錢了?”他停頓了下,試探道,“還是說你不在乎錢?”

向北笑了笑,似乎漫不經心地道:“說的也對,那這樣,你陪我上去看看好不好?”

這有我什麽事啊?哥,你看不出來我就想趕你走嗎?不,八成是看出來了不在乎吧!

“不看,我胳膊受傷了不想動。”蘇哲沒好氣地道,“行了行了別礙著我打包,我得趕緊回去休息呢,一休息這段時間又沒錢了。”

向北走過來坐在蘇哲疊了一半的衣服上,說:“那你跟我上去看了,我接到活分你錢好不好?”

蘇哲:“……”

媽的,疊衣服的手一下子變得好沈重啊!真的不想說“好香”,但是八成還是要說“好香”……

蘇哲遲疑了半天,問:“你一般接活的價多少?”

“房價的10%,如果是酒店一般是一年的掛牌價。”向北道。

蘇哲驚訝地道:“這麽嚴謹的嗎?”

“我懶得談價啊。”向北道。

蘇哲:“……”

確實,這倒不失為一個保證跟著市場走的辦法。

蘇哲略微算了下,如果樓上的活接下來了,按這家酒店的掛牌價的10%他大概可以分到一萬六左右,也算是不無小補了。他默默地停下疊衣服的手,站起身往門外走去,走到一半發現身後沒人,轉身道:“你幹嗎呢?”

“沒什麽,就覺得你這樣吊著胳膊挺可愛的。”向北嘴上雖然這麽說,旁白框卻出賣了他的內心:男人脆弱的時候別有風味啊。

蘇哲很不解這麽多年林安是怎麽把向北看作直男的。

走廊上已經擠滿了人,沒有戲等於下了班,一群困在HD的無聊苦逼工作人員都跑了出來,試圖挖一點可以賣給媒體的好消息以彌補007的工作時長,畢竟拍攝行業普遍性嚴重加班,沒辦法的事,有時候拍攝是需要看片場環境與道具準備的。

蘇哲仗著靈活的身手擠出人群,向北憑著臉擠出去,倆人到了樓上一看,發現酒店保安已經來了,圍成一圈把房間擋著嚴嚴實實,詭異的是,房間門卻是開著的。

“你看出什麽來了?”蘇哲湊到向北耳邊低聲道。

“有一點。”向北故意靠了過來,嘴唇都快貼著蘇哲的臉了,“看天花板。”

蘇哲聞言一擡頭,差點兒沒嚇得腿軟,一大片模糊的陰影晃動著,咋一眼看上去就是張臉,時爾哭泣狀時爾大笑狀,但是眨一眨眼睛就會發現好像是灰塵形成的陰影。

蘇哲震驚了一秒,迅速低下頭想要問問向北,沒想到這個動作太過迅速,向北又靠得太近,於是他成功與向北完成了第一次親密接觸:下巴撞鼻梁,更不幸的是,他是張著嘴的,因此重重地咬到了舌頭。

抿著嘴唇過了好半天,確定沒有血腥味後,蘇哲才能正眼看過去,第一眼就看見了旁白框:這與向北想像中的不同,他覺得那麽多愛情電影白看了。

你到底看了什麽啊?!不要瞎看啊!不是,你一個渣為什麽要看愛情電影啊?

蘇哲含糊不清地道:“那是什麽?”

“怨念。”向北小聲道。

“有什麽危害?”這點蘇哲更關心,畢竟這是要價的基礎。

“會吃人。”向北給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蘇哲莫名其妙地道:“啊?一般怨念不是讓人發瘋什麽的嗎?”

“這個怨念都能夠脫離實體單獨出現了。”向北道,“很強大了,應該不止是一個人的,所以,它已經可以吃人了。”

“怎樣的吃人?”

“把人的靈魂吞了。”

“……然後?”

“變成這個人。”

“……”

蘇哲看向房間門口,一位男演員正走出來笑著和大家打招呼,如日中天的當紅青年演員,如果能夠保持足夠的曝光率再拿幾個獎,基本上可以往影帝的位置沖擊了。此時,這位男演員微微點頭道:“抱歉,看見個蜘蛛比較嚇人,最近拍戲太累了。”

竊竊私語聲中酒店保安出來趕人了,看樣子是準備息事寧人。

“沒錢賺了。”蘇哲嘆道,冒然跑上去對酒店方說某某男演員被吃了,現在這個是怨念之類的話無疑是自認精神病。

向北當然無所謂的。

回到房間的蘇哲行李收拾得很快,全程擔心向北突然沖進來說一句“帶上我”之類的話,幸好向北不在,他手腳麻利地收拾完,一把拎起行李拉開房門——

表情嚴肅的聞海站在面前,問:“兄弟,接替身活嗎?”

蘇哲:???

導演慢悠悠地從聞海身後走出來:“樓上劇組男主角的光替請假了,你要不要去試試?正好你和張純畫挺像的。”

光替就是替演員事先走位測光測距的,沒什麽技術含量,當然收入也低,但是蘇哲不是吊著手嘛,這份工倒是正正好。

蘇哲呆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向北走不走不關我事啊!”

“我知道,我知道。”聞海笑得很正常,不過蘇哲卻能看出他咬緊的牙關,“這不是因為咱們你這胳膊折了,所以想補償一下,賠個禮。”

所以說,一文錢難倒英雄好漢啊。

蘇哲最終還是默默把行李放回房間去樓上劇組報道了,樓上是清宮戲,導演沒接觸過倒是挺和氣,大概事先通過氣了,問了幾句話就讓他去簽到了。回到房間後正好迎上向北把行李都放回去,一臉無辜地道:“肚子餓嗎?”

“舌頭疼。”蘇哲嘆了口氣,翻著隨身的醫藥包,諸如口瘡藥膏這樣的東西必須常備,嘴巴裏的傷口都可以用上,“你別說話,我現在煩得很。”

向北真的保持了安靜,只不過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蘇哲對面,酒店房間就這麽點兒大,他右手不能動,左手刷手機又十分不方便,不一會兒註意力就被向北吸引了。他擡起頭,發現向北望過來,低頭刷一會兒手機擡頭發現這貨還在看,大眼瞪小眼幾秒後他倒是來了勁,賭氣一樣瞪回去。

倆人就這麽面無表情地互相瞪著,直到向北微微一笑。

“操!”蘇哲敗下陣來,移開了眼睛,“你笑個大頭鬼啊!”

向北無辜地道:“我就是笑一下啊。”

蘇哲再度嘆了口氣,擺出誠懇的姿態道:“我正式的、嚴肅認真地問你一下,你真覺得自己接人待物的方式沒問題嗎?”

向北眨了眨眼:“我人緣挺好的啊。”

蘇哲:“不是,我是說,好比林安,你這麽多年……”他說不下去了,嚴格來說向北並沒有吊著林安,再嚴格來說,聞海也好導演也罷,向北似乎也沒有特別做什麽。

“你為什麽陪著聞海打游戲?”蘇哲展開了探尋模式。

“你不理我啊,我閑。”

“那為什麽要陪著聞海聊天?”

“我想和他搞好關系啊,他不是男主角嗎?還有導演,好像權力也挺大的。”

“所以你還陪他們去唱KTV?”

“對啊,我唱得還不錯的。”

蘇哲盯著向北,試圖找出一丁點撒謊的痕跡,奈何向北的表情管理真的一級棒,或者說他習慣了掩藏內心的想法,這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他“法隨言出”,如果直白地表達想法可能惹來很多麻煩。

“如果聞海因為你的離開而生氣呢?”蘇哲道。

向北一歪腦袋:“關我什麽事?”

“不不不,你等一下。”蘇哲整理了下目前的對話,“也就是說,你知道你的做法會引發對方的好感,會讓對方親近你,甚至有可能扭曲對方的性向,給對方惹來麻煩,但是你不在乎,對嗎?”

這次向北沒答話,只是點了點頭。

蘇哲沈默了一秒,問:“你這一套目前為止有失敗過嗎?”

“目前的話有,你啊。”向北道。

蘇哲:“……”

有些時候,不破不立啊。

蘇哲湊到向北面前,道:“既然你這麽說了,好,我現在看上你了,準備立刻和你上床,來嗎?”

向北一楞,道:“如果我說我不喜歡和你上床呢?”

“關我屁事?”蘇哲如同表情包中的張學友般說話,爽快極了,“我如果喜歡你了,想和你上床有什麽問題嗎?按你的邏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但是……我不願意啊。”向北露出了一絲茫然,“你如果喜歡我,難道不應該尊重我的意願嗎?”

“但是喜歡一個人因此想和他有肌膚之親,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吧!如果你不願意,我對你的喜歡和好感就會消退,對吧?”蘇哲越講越帶勁,跳下床撅著屁股擺出馬步笑嘻嘻地道,“邏輯很正——常——吧!?”

向北的笑容消失了,輕輕說了句:“我突然覺得你一點也不可愛了。”

“哈哈哈哈!”蘇哲爽快地大笑三聲,在房間裏開心地跳起舞來,轉圈之時看見一個旁白框出現:這個作死的家夥並不知道激起向北的鬥志並不是什麽好事。

蘇哲還在琢磨著“作死的家夥”是誰,門突然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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