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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抓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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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每場的優勝者們有時間調節自己的狀態,從而保證比試的公平性,每輪比試間都有三天休整期。

第一輪比賽結束後,隋簡當晚就吃壞了東西,鬧肚子折騰了一宿,祝麟衣不解帶地照顧他一整夜,兩人直到雞鳴破曉才睡了一小會兒,就被沒良心的師兄們拎起來去武林盟抓鬮第二輪的對手。

上一輪贏的人會被分為兩撥,抓鬮者和被抓鬮者,這次是他們抓鬮別人,下次他們就會是被抓的。

隋簡臉色蠟黃,腳步虛浮,整個人都快虛脫了,祝麟看起來要好一些,但眼底也是烏青的。

隋簡心疼他,想讓他留在白府繼續補眠,祝麟不出聲,固執地拽著他的衣袖非跟他一起去,最後無妄宗的弟子們整整齊齊地出現在了武林盟抓鬮現場。

周遠征跟他們一道,他昨天本想隨便打打就認輸的,沒想到對手實在不禁打,一不小心就贏了,他思忖著或許比試剛開始就應該主動認輸。

壓根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來參加武林大會,是龐葉認為他不能總待在一個地方不出去走動,美名曰帶他來散心,他又不好拂了師父的好意,這才勉強來到荊昌。

本來第二場他連抓鬮都不想去的,偏偏早飯時瞥見那個不讓人省心的隋師弟神色不是很好,似乎身體出了什麽狀況,他鬼使神差地跟著他們出門,一路上都想怎麽才能不顯得那麽刻意的給他診脈一番,並不是出於關心他,只是不想他因為這些微不足道的原因給無妄宗丟臉而已。

結果一直到武林盟都沒尋著機會,眼看著要開始抓鬮了,周遠征一個箭步上前突兀地三指搭在隋簡腕間給他切脈。

隋簡被他這一出嚇得一下子精神了,本能地抽開手,周遠征及時放開,淡淡道:“原來只是壞肚子了。”說著從隨身攜帶的腰包裏掏出一個藥丸遞給他,“吃了就會好。”

隋簡直眉楞眼地接過來,看著指尖散發藥香的黑色小藥丸,心情覆雜道:“謝謝周師兄。”

“不用謝,”周遠征欲言又止,隋簡真是怕極了他一張口又是什麽“少給別人添麻煩”之類的話,周遠征嘴唇翕動了半天,只是道:“別給師門丟臉。”

隋簡面上不顯,心裏卻是震驚了一下,他突然發現自己這個沈默寡言的周師兄雖然性子古怪了點,人還是不錯的。

他吞下藥丸,大咧咧道:“我會努力的。”

周遠征見他臉上又露出那副傻兮兮的笑,直覺對方似乎誤會了什麽。幾次張嘴想解釋,又不知該解釋什麽,等他似乎想到了要說什麽,抓鬮已經開始了,只得做罷。

隋簡吃了藥丸身體一下子輕松許多,心下神奇,擼著袖子兩三步走過去從暗箱裏隨手抓出一張紙條,展開一看,冷笑道:“還真是冤家路窄。”

負責記錄的人接過紙條,提筆寫下‘無妄宗隋簡對雪域山莊宮燕’。

周遠征直接跟負責記錄的人說了句,“我棄權。”

那人頭也不擡,問道:“門派,姓名。”

周遠征說完就走,也不知是他表達的不對還是記錄那人理解不對,他的名字被寫下後隨手丟進一個等著被抓鬮的暗箱裏,不過此時周遠征還什麽都不知道。

一行人比來時沈默地往回走,連一向喜歡熱鬧的姜洋都不出聲了,看來他們的對手都不是好對付的。

方才抓完鬮隋簡怕祝麟熬了一宿身體吃不消,執意把他背起來,沒一會兒小孩就趴在他背上睡著了,沒人跟他聊天,隋簡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你們的對手都是誰啊?”

唐一書展開攬月遮住半邊臉,略微苦惱地開口道:“我的對手是乘漠堡的童勁松,兵刃是刀,傳聞此人力大無窮,似乎有些難纏。”

“崇明山唐檀,也很麻煩。”姜洋面無表情道。

隋簡聽他出聲,下意識看向他衣服昨天被劃破的地方,那處果然已經被細密的針腳縫了起來,若不是他昨天註意到了甚至看不出這裏曾經被利刃撕裂開過,如此精細的針線活,絕不會是姜洋這種粗心大意的人能縫補出來的。

他笑著問:“沈師姐呢?”

“我嗎?”沈瓊溫聲細語道,“是雪域山莊的紀靈。”

“紀靈使得什麽?”姜洋狀似漫不經心地懟了下唐一書的後腰,唐一書順勢悄無聲息地跟他過了兩招道:“是劍,雪域山莊的劍法以輕靈著稱,需小心應對。”

沈瓊臉上微紅,小聲道:“謝謝師兄。”隋簡暗笑道,也不知師姐謝的哪位師兄。

姜洋瞧見隋簡偷笑,翻了個白眼道:“問了一圈,你自己呢?”隋簡想到這個就笑不出來了,拖長聲音,“是那個宮燕。”

“冤家路窄,”姜洋不客氣地哈哈大笑,“真是冤家路窄哈哈哈。”得意忘形中被隋簡一腳踢中小腿。

沈瓊見殷雪瑤一直不說話,體貼問道:“師姐呢?”殷雪瑤瞟了眼周遠征,沈瓊一楞,“是周師兄嗎?”得到肯定的答案後眾人一陣詭異的沈默。

周遠征不知後來發生了什麽,自己明明已經棄權了,居然成了被抓鬮的那夥人,有些不自然地開口道:“我會一上場就認輸的。”

殷雪瑤狠狠皺眉,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柳眉倒豎道:“我用得著你讓?”

周遠征想說自己並不是那個意思,還未開口,就聽殷雪瑤冷哼一聲甩開眾人獨自先走了。

隋簡看了眼不在狀況的周遠征,心理稍微平衡了點,原先一直以為這個周師兄似乎不怎麽喜歡自己,甚至有些針對自己,原來他對誰都那樣。

了解到真相後的隋簡開始莫名其妙地對他抱有一絲同情。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隋簡抽到的順序是第二擂臺第三場,時間還很充裕,他很有閑心地觀望起別人的比試來。

唐一書是第四擂臺第一場,對手童勁松是個身材健碩的男子,身高九尺,濃眉大眼,一身很明顯但並不算誇張的肌肉,身著一身褐色布衣,肩膀上扛著一把丁零當啷掛著許多鐵環的大刀,他低下頭很有禮貌地對唐一書道:“請賜教。”

唐一書一身白衣,站在童勁松面前就像個文弱不堪的書生,他合扇拱手道:“請賜教。”

二人同時動起手,童勁松手中大刀以力拔山河之勢向唐一書砍去,唐一書閃身躲過,他原先站過的地方被生生劈出一個坑。

隋簡為他捏了把汗,就聽姜洋懶散道:“不用太擔心,他可是唐師兄。”

唐一書飛身繞到童勁松身後,手中折扇一把展開,那把平時被他用來解暑乘涼的扇子竟鋒利到直接削去童勁松一小縷發絲。

隋簡平時沒機會見唐一書跟人動手,不知原來他出手這般淩厲,招招不落空,毫不拖泥帶水。

在他眼裏唐師兄一向能動嘴就不動手,最好動腦子,謙謙君子溫文爾婉,一點也不像個習武之人。現在站在臺上與人比試的唐一書似乎終於有了些無妄宗掌門親傳弟子的氣勢。

汪玨坐在臺下與乘漠堡堡主尤金相互客套虛與委蛇,二人不像是來觀望比武的,倒像是來話家常的,一點不著急。

臺上兩人互相膠著,一時半會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此時第二擂臺第一場已經分出勝負,姜洋道:“輪到我了。”隋簡擡眼,姜洋呼嚕一把他的頭,笑的一臉欠揍道:“要好好給師兄我吶喊助威呀。”

隋簡算算時間,姜洋之後就是自己,他有心想知道唐一書這場誰勝誰負,又想去看姜洋和別人比試,正為難著,冷不丁想到——

似乎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祝麟不見了。

隋簡心裏一慌,來參加武林大會的人魚龍混雜,誰一不小心把祝麟磕了碰了,或者幹脆認出他是魔教之人可如何是好。

他像只無頭蒼蠅在人群中四下尋找,一頭撞上了來看徒弟比賽的毛雲飛。

毛雲飛詫異道:“這不是小隋簡麽,你著急忙慌的幹什麽呢?”

隋簡急的臉色發白,慌忙道:“祝麟不見了,毛師叔你有沒有見過他?”

毛雲飛想了想:“似乎是見他一個人去了茅房,”隨即好笑道:“他又不是沒有腿,還能丟了不成,你可別跟你那老媽子師父學,看人看得那麽緊做什麽,過來看比賽吧。”

說著一胳膊卡住隋簡的脖子,把他拉到第二擂臺底下。

隋簡小聲反駁道:“我師父才不是老媽子。”被毛雲飛無視了。

他聽說祝麟去了茅房,心下松了一口氣,轉念一想祝麟這孩子走了也不跟自己說一聲,回來定要打屁股教訓一下才不枉自己為他擔心。

姜洋使得一根長棍,他這一段時間身高躥得飛快,營養跟不上,消瘦的側臉刀削斧劈般,頎長的身子拄著根棍子面無表情往那一站,居然隱約有點世外高人的氣勢。

無妄宗雖然是一整個門派,但除了基本內功心法竟然每個師父教徒弟的武功路數都不盡相同,也不知那長青老人到底是何許人也,竟能教的出這麽一群風格迥異的徒弟來。

仔細一想,自己所習的劍法或許是所有弟子當中看起來最正常的一種了。

唐檀是崇明山人,一個看起來十分歡脫的少年,他頭上包著個花紋古怪的頭巾,一身絳色短打,蹲下身來雙手撐地,沖姜洋吹了個口哨輕佻道:“聽說你很厲害啊。”

姜洋眼皮子也沒掀,淡淡道:“傳言而已。”隋簡看他裝腔作勢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裏一定樂開了花。

唐檀點點頭道:“也是,傳聞不可信,還是要打上一場才知道。”隋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遭到姜師兄一記白眼。

比試開始,姜洋率先出手。

棍法講究隨心而動,見毛雲飛一臉笑意地撫摸自己的兩撇胡子,姜洋這棍法精髓掌握的定是不差。

唐檀手上什麽兵刃都沒有,一動手才知他的兵刃全在腕上——左右兩腕上纏著鋼圈似的東西,規規整整地包裹著從胳膊肘到手腕的那一段肌膚。

他舔舔嘴唇,似乎碰到了強勁的對手令他興奮,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姜洋出招從容不迫,棍子的殘影從四面八方向唐檀襲去,唐檀不落下風,僅憑那一雙手竟也全部接下了那些招式。

隋簡正看得入神,有人拽了拽他的袖子,他驚喜地低下頭,祝麟正完好無損地站在他身邊。

“你個破孩子,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知道我發現你不見了有多擔心嗎?”

祝麟不吱聲,許是知道自己錯了,抱住隋簡的胳膊,企圖把整張臉埋進他柔軟的袖子裏。

隋簡看他這個樣子心裏就軟的一塌糊塗,也不記得剛剛是誰還想著等祝麟回來好好教訓他一下,溫聲道:“回來就好,怎麽去趟茅房去了這麽久,你也拉肚子嗎?”他憤憤道:“就不該聽信何聽風的話去那勞什子天祥樓,這人也忒不靠譜了。”

遠處無辜的何聽風仰頭打了個大噴嚏,對站在旁邊的人尷尬一笑,嘴裏嘀咕著,“不知哪個小姑娘在想我。”

“小姑娘”隋簡把他師父對自己的那股子嘮叨勁學了個十成十,一旁的毛雲飛不忍直視,心裏道:“造孽喲,這個謝寒子,把好好的孩子都教成了什麽樣子喲。”

祝麟聽他嘴上不停一個勁逗自己說話,心裏就像剛吃了糖葫蘆,又酸又甜。

他終於肯擡起頭,對隋簡露出一個討巧的笑容,解釋道:“沒拉肚子,就是不小心迷了路,怕再也找不到師兄了。”

隋簡哭笑不得,“你下次迷了路待在原地等我去找你就好了。”

祝麟盯著他眨眨眼,尚未發育的嗓音脆生生道:“我記住了。”

隋簡被他看得心頭一陣莫名的歡喜,習慣性地揉了揉他的頭,祝麟的頭發跟人一樣軟,他都快愛不釋手了。

此時臺上的比試已經出了結果,唐檀張牙舞爪地被姜洋掛在棍子上,直接一丟就扔下了擂臺。

姜洋一反之前的淡漠,站在擂臺上拄著棍子痞裏痞氣道:“承讓啊。”

唐檀揉揉摔成四瓣的屁股,大笑道:“好,好!果然厲害,你等著,我回去練兩年再跟你打!”

姜洋不可置否地跳下臺,恢覆成隋簡熟悉的得瑟模樣,長眉一挑,問道:“師兄厲不厲害。”

隋簡剛剛只顧著和祝麟說話,並為看清他是怎麽贏的,只得敷衍道:“厲害厲害,姜師兄最厲害。”

姜洋笑罵一聲,“臭小子。”

剛結束一場比試還熱乎著的第二擂臺上,一道人影迫不及待地飛身上臺。那人手執三尺長劍遙遙指著隋簡道:“那個誰,趕緊上來跟小爺比過!”

作者有話要說:

祝麟:第一次迷路成就達成。

隋簡:野貓打架成就(霧)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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