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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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掌權者的變革讓第四城邦有了新的活力,更多的人魚開始投入這座城邦的建設,這是嶸玄等人魚意料之外的收獲。

生存與生活並不是對等的。當生存的問題解決後,他們才有餘暇開始審視自己所生活的地方。

這就是他們的家園,他們即將開始新生活的家園。

與城邦居民反應截然不同,人類政府和人魚家族都保持了觀望的態度。

人類無法再以人魚入侵的借口與第四城邦開戰,人魚家族也無法從中獲取什麽好處。只是人類和人魚的掌權者中不乏厭倦了戰爭的和平主義者,新生一代中對和平的呼聲也漸漸大起來,在這種微妙時刻,自由區才得以安穩地存在。

世界性的關註並沒有讓嶸玄有太多的感觸,對他來說讓米勒家族與第四城邦的所有貿易被迫中斷,讓尤萊爾吞下失敗的眼淚,這才是他最高興的事情。

這種高調的狀態必然會引來除了關註以外的行動。

一場暗殺就在一個起霧的深夜裏發生了。

這天海上的霧很大,烏雲將月光全部遮住,連人魚的視線都無法到達二十米的距離。

從水裏冒出的人魚將海岸線的人魚護衛瞬間擊殺,屍體被悄悄地拖入深海中,安靜得甚至沒有引起不遠處的巡邏隊的警覺。

最先從水裏出來的人魚四處打量了一下,確定安全後,才跟水下的同夥比了個手勢。

從水裏又冒出來幾十個重種人魚。

濃霧將整個海岸團團包圍,這些不速之客在這夜之前從未登陸過第四城邦,他們在偏僻的地方等待了一會,終於看到幾個人魚從懸崖的山洞處冒出頭來。

前來接應的人魚也是這座城中的居民,早在城邦剛建立的時候,他們就成了第一批人魚居民,如今終於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

夜深,濃霧,最是警惕最低的時候。

當他們終於來到嶸玄經常會出現的礁石灘附近,果然看到了那條喜歡半夜來海邊清理鱗片的黑色人魚。

忙了一天的嶸玄半倚著礁石,一會用尾巴戲弄著附近的小魚,一會用珊瑚清理蛻換下來的鱗片。他必須保持最完美的狀態,因為陶一冉有時候會靠在他的魚尾上,略顯迷戀的撫摸著像黑曜石一樣漂亮的黑色魚鱗。

想到那家夥被自己以人魚形態壓倒在沙灘裏的樣子,他的唇角就難以抑制地揚起。

直到突然出現的殺手將他難得的寧靜打斷,他的笑容才徹底收斂。

“終於忍不住了嗎?”巨大的魚尾一甩,完美的弧線劃出沖擊力極大的攻擊,硬生生將最靠近的殺手人魚尾鰭打得骨折!

兇悍的人魚只用一擊就表現出他的絕對強勢。

沒有一個殺手人魚敢小看這個年輕的人魚,因而當十幾條人魚將嶸玄包圍起來的時候,他們仍然覺得這樣不夠!

完全不夠!

擊敗一個強者只有不擇手段!

在嶸玄撕裂第四只重種人魚的魚尾時,突然聽到了槍響。

左肩傳來劇烈的疼痛,那一瞬間腦中居然可笑地冒出陶一冉手持槍支帥氣的樣子。

為了避開海面上的攻擊,他將那只已經鮮血淋漓的人魚一起拖入海底作為肉盾,然而受了槍傷的左肩已經不能讓他再像之前那樣靈活,劇烈的疼痛甚至讓他幾次沒躲過其他人魚的圍攻。

十七,不對,二十條重種人魚。

在黑暗的海底,嶸玄還是大致數出圍攻自己的人魚數量。

“只有這點數量,以為能試探出什麽?”他冷笑,在包圍圈越來越窄的時候,終於釋放出精神壓。

屬於純種人魚的最終武器讓他換來突破重圍的間隙,只是肩上的槍傷,海上的威脅,以及不知道還有多少沒有出現的重種人魚,讓嶸玄還是略感吃力。

更何況,遠處還有一個純種蠢蠢欲動。

受傷的肩膀都快把海水染成紅色,疼痛並不能讓他失去鬥志,但失血過多卻能讓他失去力氣。

眼看精神壓變得不穩定,一直防備著周圍的人魚們終於一擁而上,打算速戰速決。

更激烈的槍聲在水面上響起,幾乎是所有人魚都停下了動作,詫異地看著從四面八方包抄來的護衛。

毫無疑問,他們中了陷阱。

負責帶路的人魚已經被跟蹤許久的護衛帶走,水上的槍聲只響了幾下,就變成了激烈的打鬥聲。

正在與重種纏鬥的嶸玄無法控制自己分神看向那邊。

只穿著襯衣的青年冒著冷冽的寒風在淺水區與一條持槍的重種人魚搏鬥。人魚怕槍進水,動作受限,最終被身法詭異的陶一冉掰斷了手腕,驚恐地看著槍落到他的手中。青年舉槍毫不猶豫地就對著想要冒出水面過來攻擊他的人魚接連射擊,持續訓練出來的高準度槍法讓兩條人魚還沒靠近他之前就死在了海灘上。

上百個人魚在淺水區纏鬥,黑暗中遠遠看去,就像海裏突然冒出無數可怕的漩渦。

嶸玄不顧自己的槍傷,突破包圍後立刻將那條企圖撤退的純種攔截下來。

那是一條相當強健的青年純種,光是看他魚尾的銀灰色就知道他來自該死的米勒家族。

陶一冉遲遲不見嶸玄上岸,立刻踩著水沖進了海裏。

淺水區裏一群人魚打得水花飛濺,陶一冉根本找不到嶸玄的位置,結果其中一條人魚就趁機要將他拖入水中,誰知手剛碰到青年的手,就被他反身從後面扣住了頸項,在其他人魚沒反應過來前,硬生生拖到了最近的巖石上,在上面的被連續開槍爆頭。

想要營救同伴的人魚再次被水上掃射的子彈逼得退回海裏。

殘忍又利索的動作讓嶸玄的護衛都看呆了。

子彈全部用盡,陶一冉嘖了一聲,再次拔出隨身不離的短匕正要再次潛入海裏,卻聽身後傳來費因的聲音:“不要下去!讓護衛來!”

“放屁!把水下照亮,你們去解決那堆垃圾!”陶一冉看也不看他一眼,再次潛入水中。

黑暗的海灘終於被高強度的燈光照亮,暗殺借助的天氣因素失去了效果,剩下的重種知道援兵已到,為了完成任務,甚至不顧自己的死活,快速撲向嶸玄。

被純種纏著的嶸玄已經感覺到失血後的暈眩,精神壓在這種狀態下根本沒法使用出來。那條純種看他緊皺眉頭的樣子,用人魚音嘲笑道:“你跟重種打交道太久了,這點能力,也只能在重種面前稱王而已。比起尤萊爾,你差太多……”最後一個字被卡在喉嚨裏。

絕大的精神壓讓他瞪大了眼。

不可能是嶸玄,這附近難道還有別的純種?

嶸玄陰森森地看著他,掐住了他的脖子。

“噗嚕嚕……”一個不屬於人魚的聲音在純種耳邊響起,他艱難地看向來者,竟然是陶一冉。

不能在水下交談的人類用氣泡和表情詢問嶸玄的狀態,他的精神壓維持時間並不長,在水下更是不穩定,很快純種就感覺不到那種疼痛。

但震驚讓他仍然忘了掙紮,他不可思議地看向周圍同樣痛苦的同伴,以及唯獨不受影響的人類,一個可怕的想象浮上腦海。

不可能。

不可能!

他的驚恐沒有持續太久,嶸玄收緊的手讓這個秘密斷絕了外洩的機會。

“咕嚕嚕……”噴著泡泡的人類表示還不趕緊上來!

嶸玄手中還抓著那條已經斷氣的純種人魚的脖子,心情立刻從血性的殺戮變成甜蜜。

你們看,這是我的情人。

漂洋過海,也要來到我身邊的情人。

比起不分場合亂發情的小人魚王,海面上的狀態要殘酷得多。被沖到淺灘上的人魚屍體足有二十多具,其中有三個是他們的護衛。

這樣慘烈的重種死亡事故,除了人魚戰爭,這幾年頻繁出現。

費因傷感地看著自己的同胞,不明白為什麽明明好不容易才壯大起來的種族,又要開始互相殘殺。

“終於等到他們了,”帶隊埋伏的杜倫特嘆了口氣,“順著那幾個帶路的人魚,應該可以挖出一批埋伏在第四城邦的眼線。”

“這些眼線根本除之不盡。只要我們還在接受入城申請的話。”費因很難過,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要承受著人類和人魚同時夾擊。

化解仇恨,遠比制造仇恨要難太多。

陶一冉摸摸他的頭,走到嶸玄身邊,低頭看向那條已經斷氣的純種人魚。

已經死亡的純種其實非常漂亮,漂亮得讓人完全理解為什麽他們會如此自信自己是地球上最完美的生物。

“以後盡量不要殺死他們。”陶一冉第一次勸誡嶸玄,本來打算向他炫耀自己實力的小人魚楞了,突然有種被看穿本性的慌張。

“我,我不是故意要……”

“不,面對想要你性命的敵人,不需要留情。”陶一冉有點心疼的摸上他受傷的肩膀,“只是,純種數量太少,他的死亡會讓你和這個種族的仇恨變得更加不可彌補。”

“……嗯。”嶸玄終於恢覆了笑容。

只是他心裏還在對那條純種鞭屍。他的傷勢並不重,可魚鱗被磨花的事情遠比中彈更讓他郁悶。這簡直就像是好不容易才給心上人種了一朵花結果還沒摘下來就被暴風雨給摧殘得只剩下花蕾一樣糟糕。

陶一冉顯然搞錯了他痛下殺手的原因。

盡管通過主動伏擊擊退了第一次暗殺,但接下來仍然要強防範,他們的精力不可能耗費太多在防禦上。

“只要我還活著,這種事情就不會消失,或者……他們全部消失。”年輕的人魚輕松地說著殘忍的假設。

陶一冉拍了下他的腦袋:“殺光人魚不正是人類想要的結果麽?暗殺是人類政客也會面對的問題,只要你別再一個人跑到偏僻的地方去就不會這麽容易遭受伏擊。”

嶸玄撇撇嘴,心想自己總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跟你那個之後再那個吧?

不過自己受傷後能被陶一冉笨拙卻溫柔地照顧著,這種感覺不能再好。

相較之下,也參加了這場戰鬥的費因,狀態就糟糕多了。

因為受傷引發了高熱,即使是泡在冷水池中仍舊無法消除發情狀態,杜倫特搖頭擔憂道:“再這樣下去,他會死。”

殘酷到了極點的判定讓紀雲織咬著下唇,死死盯著在冷水池中不停翻騰呻吟的人魚。

魚尾的傷因為高熱不退始終沒有痊愈,猙獰得破壞了銀灰色魚尾的美感。

杜倫特離開的時候,紀雲織還是站在窗外。不知道看了多久,當視線與池裏已經被情欲蒸騰得臉色緋紅的少年相對時,那雙水潤的眼睛讓他神使鬼差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的靠近讓人魚愉悅地揚起了尾巴,水花飛濺,淋濕了紀雲織的衣服。

也擊碎了他最後一絲抗拒。

他反手關上門,慢慢走到池邊,聲音帶了些顫抖:“……說好了,我還沒喜歡你。”無論多聰明的人,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掩飾自己的羞澀。“等你成人以後,我給你機會繼續想辦法讓我喜歡上你,如果中途放棄,我就殺了你,記住了嗎?”

他的靠近讓人魚迅速游到他的腳邊,濕漉漉的手摸上他的腳踝,然後笑得燦爛,在紀雲織被笑容迷惑的瞬間,將人魚猛地拉入池中。

“唔……”沈入水中的人類下意識要掙紮,卻被封住了唇瓣。

魚尾鍥入他的雙腿間,隔著被水濕透的褲子磨蹭著他。

紀雲織下意識閉上了眼,卻始終無法忽視對方那硬邦邦的部位。他漲紅了臉.

水下的親吻讓他快窒息之前,費因猛地將他擡出水面,放倒在平滑的臺階上。

“我喜歡你。”青澀的聲音再次用低沈又帶著誘惑力的語氣說著,頭發滴落的水珠從他的鎖骨滑到乳頭。

即使什麽都沒做,紀雲織也覺得自己要瘋了。

從來沒覺得他的聲音能好聽到這種程度,這個人魚簡直是在用聲音來強奸自己的耳朵。

“你將成為我唯一的伴侶,即使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人魚天生懂得如何在這時候誘惑自己的伴侶,從這一刻開始,他就已經開始褪去少年的姿態。

被徹底占有的那一瞬間,紀雲織疼得再次睜開眼,卻被對方眼睛中的專註誘惑,下意識地迎上他的親吻。

我完了。

他想。

即使你不強大,不健壯,還是條該死的人魚。

但是……

我娶你回家。

這一夜,準備入睡的人魚們聽到了古老,猶如盛開在地獄的鮮花一般妖冶的歌聲。

正抱著陶一冉聊天的嶸玄立刻捂住對方的耳朵,一臉凝肅地看向窗外。

杜倫特手中的杯子掉落在地,他不可思議地看向歌聲傳出的地方。

“塞壬之歌……神啊,是消失了多少年的塞壬之歌!”

汗水從精致的下巴滴落到對方的胸膛上,微微仰著頭歌唱的銀灰色人魚身形已經產生了明顯的變化。

魚尾變得更加巨大強壯,身體也蛻變出青年才有的骨架,從前略顯柔弱的臉蛋變得更成熟。

他身下的人類已經過昏睡過去,微微蜷縮著的身子布滿令人臉紅耳赤的各種痕跡。

費因歌唱完畢,低下頭,輕輕用鼻尖摩挲著紀雲織的臉,魚尾緊緊纏繞著他的雙腿。

好好睡吧,我可以保護你了,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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