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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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嘴上一直強調種族有多高貴,畢竟前面還跟了個“人”字,人魚的喜好跟人類其實也差不了多少。

王座戰剛結束,舉辦方便召集了此次來參戰的,旁觀的各海域家族代表,一同在海邊舉行慶功宴。嶸玄作為主角,無論如何都逃不掉這場名為慶功實為各家族炫耀實力和拉攏新人的宴會。

像菊地淩人這樣提前偷跑的家族絕對是少數,那些驕傲的人魚家族代表寧願端著架子,也不願放下身段去拉攏一個不知底細的新人,只有在這種宴會上,才是他們表現親切姿態的恰當場所。

杜倫特玩味地看著已經頗有些掌權者風範的小人魚,說:“選擇一個正在衰落的家族,對我們沒有太大的意義。”

嶸玄想到菊地留下的誠意訂金——一把做工精致的手槍,和一箱至少一百發的子彈,嘴角輕挑:“至少是個聰明的家夥。”

很顯然,這種東西不是給人魚的,而陶一冉有槍的事情恐怕早已被有心調查的人魚知曉,子彈這種珍惜的東西對他來說越多越好。至於剩下的一把槍,船上只有兩個人類,要麽給陶一冉做備用,要麽就是配給紀雲織。

菊地淩人是在用這把槍,試探著嶸玄與那個甚少出現在明處,資料缺乏的亞種人的關系。

如果嶸玄把槍給了紀雲織,那他的重要性就遠超人魚奴隸,相反,如果陶一冉獲得了兩把槍,則說明紀雲織地位遠遜於陶一冉。

被當做比對樣本的青年完全沒想這麽多,抓起槍試了一下,就遞給有些想要但始終猶豫著不敢說出口的紀雲織:“你試試?”

“還是你留著吧。我又不出去。”漂亮的亞種人沒接。

陶一冉眨眨眼:“你明明很想要。”

“……我要這種東西幹嘛!真要出現危險的時候,我連打出一槍的時間都不夠。”紀雲織漲紅了臉。這個家夥真的討厭死了,知不知道什麽叫委婉!

陶一冉撇撇嘴,抓過他的手腕,就將人拉到甲板上,不管對方怎麽掙紮,按住他的手指扣下了扳機。

被手槍後座力震得雙手發麻的亞種人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的把身子靠在陶一冉懷裏尋找安全感。

“再來一次。”陶一冉帶著他瞄準遠處一塊礁石,再次扣下扳機。

一連開了幾槍,紀雲織終於從瑟縮到敢睜開雙眼。

嶸玄盤腿坐在木桶上,單手撐著下巴,狀似不經意地問同樣在關註那邊的杜倫特:“你覺得到底紀雲織喜歡的是我還是陶一冉?”

“那孩子如果喜歡的是陶一冉,說不定能成為情敵。”杜倫特恨不得這場戲再熱鬧點,馬上就要開始漫長的航行返回太平洋西岸了,不來點有趣的事情,他只能在船上曬魚幹。

果然在感情方面獨占欲強到令人發指的人魚立刻直起了後背,一副警惕的模樣:“你說清楚。”

“小時候陶一冉保護你,是因為你太弱了。如今你比他強得多,他的保護欲只能用在紀雲織身上,雄性的保護欲向來容易變成情欲……”杜倫特看著他跳下木桶沖過去的背影,差點笑出聲來。

戀愛時笨得可怕的小人魚剛走到兩人面前,就被陶一冉挑眉看向他的那一眼給澆熄了所有怒火,終於在做出愚蠢的事情前剎住了車。

青年的唇角和眼睛都帶著淡淡笑意,就像看到了最喜歡的東西。

只是這一眼就足以讓嶸玄明白自己的怒火毫無意義。

想要扯開兩人的手變成了搭在紀雲織的肩膀上,他擠出笑容:“我來教你吧。”

陶一冉有點訝異:“你會用麽?”雖說槍是他給的,但人魚這種崇尚肉體搏擊的種族,在槍械方面絕對稱不上擅長——當然,人魚軍隊裏的另當別論。

被輕視的小人魚立刻想要展現自己的雄風,突然想起杜倫特剛剛那番話,又收回了手,露出委屈的表情:“我肯定沒有你厲害,那你為什麽不來教我?”

“……”紀雲織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主人。

早就習慣他這幅委屈的表情,陶一冉一點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我先教會紀雲織再說,你走開。”

為什麽示弱得這麽明顯,他還是推開自己?嶸玄這回真的委屈了,氣呼呼離開了甲板。

陶一冉的眼神直到他離開才收回來,繼續抓著紀雲織的手,全神傾註在海面上的一個漂浮物:“手絕對不能抖,屏住呼吸,不要有任何雜念。”

紀雲織怎麽可能沒雜念?

他的腦子裏全是嶸玄剛剛那副示弱的樣子,跟戰鬥時的威風凜凜簡直是判若兩人!

這種形象落實在太大,偏偏身旁這個神經比海帶還粗的人類居然絲毫不感奇怪。

……幹,他真的要認輸了,光是那樣的表情,自己就沒法像這個青年一樣坦然接受小人魚故意軟弱的一面。

他喜歡的,到底還是那個強悍得沒有任何畏懼的純種人魚,當這個強悍的領袖把軟弱展露在自己面前時,一直在尋找安全感的紀雲織真的沒法接受。

他沒有任何信心去保護嶸玄的軟弱。更不可能像陶一冉那樣完全接納對方的好與壞。

反過來,嶸玄也在努力成長,只為了保護陶一冉給予的所有信賴。

他們為了接納彼此的缺陷,都在不停地成長。

那是任何人都無法鍥入的相生的愛情。

紀雲織黯然地松手,在陶一冉訝異地眼神中,苦笑著說:“嶸玄幸好遇到了你。”

“什麽叫幸好?”陶一冉抓著他的手再次舉起來,“打死都不放棄,咬緊牙關去堅持,堅持到你被完全擊倒之前,你都絕對不放棄,這樣努力得到的結果為什麽總是被人叫做幸好?”

紀雲織咬著牙,眼眶紅了一圈:“可是我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可以堅持的選擇。”他們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自己的大腦,可是在這樣的世界裏,智力的作用比體力要弱得多。

“那就堅持活下去,不管多悲慘的身世,多糟糕的境遇,堅持著,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活到所有敵人都已經死去,你總能在那一天說,幸好我活著。”陶一冉就著他的手,按下了扳機。

巨大的響聲和強烈的後挫力,讓紀雲織第一次享受到了掌握著力量的快感。

這一次,陶一冉並沒有握著他的手,趁著他剛學會獨立的時候,悄悄離開了甲板。

剛回到船艙,青年就被人突然拉進狹窄的操作室,上半身被狠狠地壓在了操作臺上。

“不許你跟別人貼這麽緊。”小人魚緊緊貼著他,親昵又強硬。

“不許?”陶一冉皺眉。

“……不喜歡。”在對方的瞪視下,嶸玄終於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放軟語氣。

“那你也別老是跟我貼這麽近,太黏人。”陶一冉擡手要推開他。

頗受打擊的小人魚終於忍無可忍地低吼:“你居然嫌棄我?”

“當然嫌棄。都多大了,魚尾都長出來了,還黏得跟小時候似的。”陶一冉的手抵著他,就是不讓他太過靠近:“你這是把我當雌魚來黏著呢?每天追著屁股準備咬上來是麽?”

這沒心沒肺的人類居然還挺熟悉魚的習性。

“如果不能親密,我們之間的關系算什麽呢?”嶸玄失落地看著他。

陶一冉從操作臺上坐起來,對上那雙毫不掩飾感情的黑色眼眸,低笑:“你覺得算什麽?我不懂得怎樣才算情侶關系,但受不了這種黏得像鼻涕蟲一樣的感覺。我的喜歡……”他猛地勾下嶸玄的脖子,狠狠地親了上去,力氣之大,甚至將彼此調換了位置。

“就是偶爾這樣,”松開被按到在操作臺的小人魚,青年笑了笑,“不滿意就拉倒。”

嶸玄面紅耳赤,第一次被主動親吻的感覺讓他興奮得瞬間控制不住自己,剛剛才成年的人魚,居然在沒有海水的狀態下,半人魚化了。

“我去訓練。”迅速恢覆了正常狀態的青年趁著他腿腳不便的時候,趕緊閃人。

嶸玄正欲回抱的手撲了個空,小人魚恨恨地盯著自己漂亮的魚尾,第一次覺得,還是當個迅速能追上去的人類,或許會更方便將這個可惡的家夥徹底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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