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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章 洞房驚變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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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道香徠等回信已經等很久了,便讓奶媽抱上駱平來見香徠。

香徠整個月子都是曲秀蟬在照顧,此人雖然頂著嬪妃的名份,可是一點也不矯情,再加上香徠打點了她和奶媽不少,因此這兩人都與香徠一心,而兒子雖然不是自己養著,卻也能經常見到,所以香徠這陣子過得還算可以,惟一擔心的是哪天陶昱再想起自己來,無論是用兒子要脅還是用其他方法為難,自己都處境堪憂。

這一個月來她最盼望的就是駱謹行的回信的能早點到,自己想拿東西早點拿到手,就可以開始第一步行動了。

現在陶淺把駱謹行的信交到手中,她的激動一點也亞於駱謹行拿到她的信時。

信已經被人拆看過,這她早就料想到,自己連性命都握在別人手裏,哪還有隱私可言。

拿出信後她第一眼就看到裏面的罌粟種子和骰子,有了罌粟種子,她的心頓時就踏實下來,再看那骰子,別人不明白意思,可是她一看就知道,這是那人在借物傳情。

他也知道信中無法明言,在用這種方法應訴說對自己的相思。

香徠把骰子握在手裏,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有他如此心思,即便自己在這裏擔驚受怕也值了。

過了許久她才展開信紙觀看。

“父親和二姨在你離去後便已經接進宮中,有宮人悉心照料……”這人總是這麽有心,自己關心的事他總是先自己一步便能想到、辦好。

“慧玲和徐澈要成親了,成親後會到北遼南部去開墾田地,興建農莊……”怕是農莊的工人都是從前的北遼軍吧?農忙種田,農新閑練兵,主意不錯!

“禮單又詳細抄錄了一份,附在信中……”既然附在信,應該早就在陶昱手中了,施彥這下又有苦頭吃了!

“慧玲找到了母親留下的花種,給你帶來了。”慧玲這丫頭還是那麽機靈,自己當初沒選錯人。

“孩兒取名駱平,小字你取,挑個好聽的,不準叫什麽‘三十、除夕’的……”香徠想笑卻沒笑出來,自己當初不過是一句玩笑,怎麽會真給孩兒取這麽難聽的名子,至於這駱平麽?究竟是想我們母子平平安安,還是你在告訴我誓要平南,亦或是兩者皆有?無論怎樣,我都會幫你的……

看完後她慢慢把信紙放下,看著奶媽懷裏的小駱平道:“孩兒啊,你終於有名字了,你爹給你取名叫駱平,我們家平兒是世子了!”

奶媽抱著駱平往前走了走,喜愛道:“小世子這兩日眼睛越發靈活了,有東西在眼前過就會追著看……”

陶淺也道:“是啊姐姐,他喜歡看我多過喜歡看奶媽!”

他是個隨性的孩子,總叫香徠王妃也覺得別扭,便改口叫了姐姐,香徠也覺得還是這樣比較親切,便也由著他。

見他歡喜的模樣香徠也覺得開心,接過駱平抱在懷裏,道:“是啊,初雨聰慧仁厚,平兒從小跟著小舅舅,長大一定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陶淺趴在桌上伸手逗著小駱平,道:“對了姐姐,北遼王給你送來的花種和骰子都是做什麽用的,沒有什麽特殊意義吧,我父皇還讓我打聽了去告訴他呢。”

香徠心底微動,哪怕與陶淺再是親近,他對自己母子再是有恩,自己要用罌粟對付陶昱的事也不能讓他知道,哪怕自己良心再過意不去,也不能冒這樣的險……

想著她說道:“花種當然是種花的,我母親生前最愛花,去世時留下這花種,我從前居無定所,本想在王宮中種來懷念母親,卻不想剛剛住進王宮,卻成為人質來到南遼,便只能在這裏種了……”

陶淺聽了也低下頭來,道:“我母親從前也很愛花,只是死得太突然,什麽也沒給我留下……”

看著他的模樣香徠一陣心疼,現在的陶淺還不如當初的駱謹行,這孩子母親去世之後便無依無靠,偏偏還輪到一個讓人提心吊膽的太子之位,弄得他在宮中沒什麽人敢相信,不然也不會與自己這樣親近,或許他也只是潛意識中想找個可以信賴的人。

想著她又說道:“至於這骰子,卻是有點特殊的意義……”

陶淺擡頭道:“方便說麽?若是不方便的話姐姐便不要說了,我便告訴父王沒什麽特別之處就行了。”

香徠道:“你這樣說他怎麽會信,我便說了也無妨……”

說著從桌上拿起筆來,隨手寫下一句詩:骰子玲瓏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然後看著那句詩道:“這是我當年無意中寫的,後來卻被他牢牢記下,一直以為是我專門為他而作……”

陶淺道:“北遼王的心思還真是細膩,竟然想到用這樣的方法傳達對姐姐的思念,難怪姐姐對他情有獨鐘!”

香徠笑了一下,把手中宣紙遞過去,道:“拿去向你父皇交差吧。”

陶淺接過來交給心腹的小太監,道:“給父皇送去吧,就說那花種只是種花用的。”

小太監接過來到了競春閣,把寫著半闕詩的宣紙呈上,又把陶淺的話說了。

陶昱接過宣紙一看也明白了,心中暗暗嫉妒,這樣的女人他駱謹行能有,自己怎麽就得不到!

瓊妃爭寵久了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過來拉他的手散嬌道:“皇上,一句詩有什麽好看的,沒準是從哪裏抄來的呢,走吧,臣妾陪您到鏡花池餵魚去好不好……”

陶昱對瓊妃暫時還沒厭倦,便什麽事都依著她,回手輕輕捏了她的香腮一下,道:“好啊,愛妃甚解朕意……”

晚飯後陶淺和奶媽抱著駱平回了東宮。

香徠見天還亮著,拉上曲秀蟬道:“姐姐,不如我們去把花種上如何?”

曲秀蟬道:“好,京城這地方不像北遼那樣冬季苦寒,現在種花也能開好久呢!”

香徠也低低的意思,意有所指道:“是啊,四季如春就是好……”

錦萍園在香徠住進來之前一直空著庭院無人打理,小花壇長滿雜草。

香徠和曲秀蟬在廂房時找出一把不知多久前遺留下來的破舊鏟子把花壇裏的雜草清除,然後松了土把罌粟種子播下去。

兩人忙完的時候天也黑了,曲秀蟬出去提水洗手,香徠把鏟子送回到廂房中。

可是她從廂房裏剛一出來,卻見院裏站了一個人在四處打量。

昏暗的燈光映出那人身上淺淺的明黃色。

香徠一眼便認出,竟然又是陶昱來了!

她轉身便想回到廂房中,可是陶昱卻已經看到她了,陰聲叫道:“還想躲開朕麽?!”

香徠看著廂裏連燈都沒點,若他追進來,黑燈瞎火更對自己不利,於是便走出幾步,站在那裏冷臉道:“天色已晚,皇上只身到此多有不便,還是快點離去吧。”

“哼哼,天色已晚……朕要的就是天色已晚!你這賤女人就別在那裏故作清高了,現在孩子也生了,月子也過了,朕也等得你夠久了……”

說著便上前便要向香徠摟抱。

現在香徠身子靈便,向旁躲閃,道:“皇上,你乃是天子我是人質,你最好不要做出逾矩的舉動,不然我叫嚷出去有辱天顏!”

“哼哼,叫嚷?你倒叫一個看,皇宮乃是朕的天下,看有誰敢笑話朕!”說著又向撲。

香徠再次繞過他跑向院外。

陶昱在後面惱火地叫道:“你這賤人不要不知道好歹!別忘了你兒子在朕的手中,若是不想他出意外,你最好給朕乖乖地回來!”

香徠心道:果然來了,這畜牲真的用平兒威脅自己!

她站在院門處沒動,想著究竟要怎麽應付過去。

就是此時錦萍園的外面響起一串腳步聲,幾個宮女挑著燈籠照亮,引著兩個女子走了過來。

香徠向那幾人看去,卻見來的正是瓊妃,而她的身邊還帶了另外一個抱著琵琶的美麗女子。

香徠心道:“終於來救兵了。”

想著大步迎上去,道:“瓊妃娘娘,可是來找皇上的,他正在院中等候娘娘!”

瓊妃妒恨地看了她幾眼,一聲不吭地走進院子。

陶昱聽到香徠的話知道是瓊來把自己,心中有些不悅,繃著臉站在那裏,想著瓊妃若敢多一句話,自己當場便廢了她。

瓊妃當然不會傻到追來興師問罪,進門便堆上一臉媚笑,道:“皇上,原來您在這裏呀,讓臣妾好找!”

陶昱依舊繃著臉不說話,可是一轉眼卻見到與瓊妃同來的那名女子,不只狀容清淡,還是一身宮外的素色衣裙,無論神態和裝扮看上進心來都令人耳目一新。

他立刻生出一絲興趣,道:“那是誰啊?”

瓊妃道:“皇上還說呢,臣妾就是為了她才來找皇上的,她是臣妾派人在民間尋訪來的琴師,據她的琵琶曲乃是當世一絕,臣妾正想與皇上共賞,卻哪裏也找不到皇上了!”

見她帶了個美人來,陶昱之前暗壓的火氣消了一些,道:“哦,朕飯後無事閑走走,就到這裏了,嗯……不說這個,你不是說這美人琴藝非凡麽,讓她彈一曲來給朕聽聽!”

此時曲秀蟬剛好打水回來,見陶昱又出現在這裏,她心裏有些打鼓,好在見到瓊妃等人也在場,她替香徠擔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一些。

見陶昱沒有走的意思,她到屋裏搬了把椅子出來給陶昱坐,又給那女子弄了個登子,其他人便這樣站著看。

那女子坐好之後玉指輕拔便奏了起來。

她的技藝果然十分精湛,疾時若雨打芭蕉,緩時如空山鳥語,叮叮咚咚甚是好聽。

一典彈完,陶昱心情大爽,拍手讚嘆道:“果然好曲,人美曲也妙!愛妃真是費心了,給朕找了這樣的人來!”

瓊妃心底生出酸意,可是沒辦法,眼看自己已經攏不住陶昱的心,便只是依靠別人,再如何讓自己找來的人頂替自己,也比被人擠下去強。

想著說道:“皇上過獎了,這都是臣妾應盡的本份,皇上能喜歡臣妾也高興……走吧,皇上,咱們還是回競春園去吧,這裏又臟又亂,還這麽多蚊子,有什麽好的!”

陶昱這才斜眼看了看香徠,一副“便宜你了”的神情,轉回頭來說道:“唔,走吧,先回去。”

看著幾人走遠,曲秀蟬才心有餘悸道:“他怎麽又來了,王妃這才剛滿月啊!”

香徠道:“想是今天謹行的信是我的半首詩又勾他想起我了,若不是或許還能多拖幾日。”

曲秀蟬道:“這可如何是好,王妃久居宮中,只要他的心思一日不死,王妃的日子便不好過啊!”

香徠垂目道:“那又能有什麽辦法,只能自己多加小心……”

說著目光掃向剛剛種下的那片罌粟,心道希望能拖到這些東西成熟,那樣的話便算成功一半了……

接下來的幾天,香徠便不出意外地聽說陶昱又有了新寵,便是那天彈琵琶的女子,那女子名字中有個絡字,被他封為絡嬪。

只是聽說這女子似乎不是很適應宮中的生活,總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

一連過了十幾日,院中的罌粟已經冒出尖細的小芽兒。

這天早上香徠聽說陶昱極為難得地上朝去了,似乎是為了施彥的事情。

香徠暗暗為施彥悲哀的同時又覺得自己應該再做點什麽,於是便和曲秀蟬又一次來到禦花園。

禦花園中的花草四季不敗,枯了這茬便開那茬,如同競春閣中的女子一樣。

香徠和曲秀蟬在花園中走了兩圈,發現競春閣中似乎除了絡嬪與瓊妃沒有別的妃嬪,香徠悄悄示意曲秀蟬,讓她到裏面把絡嬪和瓊妃請出來。

香徠在宮中賄賂宮人的事瓊妃早就知道,估計香徠找自己是有求於自己,正是撈點好處的時候,於是便和絡嬪一起來了。

與她樣見面後,香徠讓兩把隨行的宮女打發走,說道:“想必我請二位來的意思瓊妃娘娘應該有數吧。”

瓊妃裝腔作勢道:“喲,看王妃說的,我還真不知道。”

香徠笑笑,道:“不知道也無妨,我便與二位直說,兩位現在都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所以我想請二位多加關照。”

瓊妃又道:“王妃說這話我可就不明白了,一央宮裏好多人都知道皇止對王妃有意思,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王妃只要肯給皇上個笑臉,我們姐妹恐怕都要被王妃比下去了,要關照恐怕也是我們求王妃關照吧!”

香徠道:“瓊妃娘娘這是在嘲笑我麽,我乃是北遼王的王妃,怎麽可能與皇上有關,若我真是那種人,瓊妃覺得您還能拖到縫嬪娘娘進宮麽?”

瓊妃抿了抿嘴不說話,絡嬪卻有些詫異地看著香徠。她進宮的那天雖然是在錦萍園裏見到的陶昱,可是後來知道那是北遼人質的住處,她卻再沒多想過,直到今天香徠當著她的面說出來她才相信,原來陶昱竟然連北遼王妃的主意都打。

瓊妃停了一會說道:“也罷,王妃還是說說想讓我怎樣幫你吧,不過我可有話在先,若是想讓我們幫你離開皇宮是絕對不可能的。”

香徠道:“我自然不會提那麽過份的要求,我想請兩位幫忙的事正是你們想做的事,不會為難你們。”

瓊妃心裏有了些算計,道:“哦,那王妃就說吧。”

香徠道:“皇上打我的主意瓊妃娘娘是早就知道的,而我對皇上的態度瓊妃娘娘心裏也有數,我想請二位做的就是在皇上想到來我這的時候盡量拖住他。”

瓊桑眨了眨眼,道:“若這樣說,我上次已經幫過王妃一次了。”

香徠道:“所以呀,我今天就是特地來謝瓊妃娘娘的。”

說著從袖中摸出一顆鴿子蛋大小的明珠放在瓊妃的手裏。

她這這給瓊妃塞東西,瓊妃的臉自然就轉向她,而另一邊的曲秀蟬也把一顆同樣大小的明珠寒在絡嬪的手中。

縫嬪本來正看著香徠和瓊妃,沒想到自己手心突然一涼,她悄悄轉回目光一看,原來香徠給自己的東西絲毫不比給瓊妃的差,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暗暗把那東西扣在手心,之後很借兩手交握的機會放入袖中。

瓊妃雖然受的時間也算不短,可是陶昱對女人只是玩弄,真正賞賜東西的時候並不多,像香徠給她這麽大的珠子,她還是第一次見到,拿在手中喜笑顏開,道:“喲,都說北遼富庶,這一看還真是不假,王妃出手可真是大方,王妃放心,有我們姐妹在,一定會保王妃平安無事的!”

香徠道:“那以後在宮中就要仰仗二位了。”

辦完正事四人又少聊了幾句,因為擔心被陶昱回來撞上,得利一和曲秀蟬便盡快回去了。

香徠本以為瓊和絡嬪即得了好處又關系到他們自己,收了收東西必會不聲不響地留意著,卻不想過些天的一個午後,絡嬪竟然避開陶昱與瓊妃一個人來到錦萍園。

對於她的只身到訪,香徠還真是意外,知道她必然有什麽話要說,便把她讓到屋內,關起門來敘談。

絡嬪的時間不多,來到後便直接切入正題,拿出前幾天曲秀蟬寒進她手裏的那些明珠,道:“王妃,我此來是特地把這個東西還給你的。”

香徠一楞,道:“這是為什麽,我所求不過是絡嬪娘娘順手之事,並不算為難。”

絡嬪道:“王妃誤會了,我不是不幫王妃,只是我想換個條件。”

香徠道:“不知娘娘要換什麽條件?我現在可是階下囚,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絡嬪道:“王妃不必如此謙虛,我知道王妃是個有手段的人,不志不響便搞得皇上查辦了施彥,堂堂平北的功臣,現在卻在大理寺裏關著,雖然身在虎狼窩中,卻保得了世子的安全和自身的清白,想必他日王妃也不難找到脫身之計!”

香徠不知她究竟是什麽意思,問道:“難不成絡嬪是擔心他日受了我的連累?”

縫嬪輕輕搖頭,道:“不,我不怕受王妃連累,我是想請王妃帶我離開皇宮!”

香徠又是一陣怔愕,道:“絡嬪娘娘怎麽如此肯定我能離開?”

絡嬪苦笑道:“我不是能肯定,面是我除了王妃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人可指望,雖然我在外面時過得也未必算是風光體面,可是總還有些自由,不想一朝被騙入宮中,什麽都沒了,我不想像這宮中其他女人一樣,等到皇上看膩了、寵夠了之後便丟在一邊任其被人欺淩而死,我想留下我這殘破的身子出去再見親人一面。”

她說著已經眼圈通紅,旁邊的曲秀蟬深有感觸,不由也陪她抹眼睛來。

香徠看了看兩人,道:“我倒是實心想幫娘娘,只是我的能力有限,想出去也未必真的能成功,若不成事的話怕還要連累了娘娘。”

絡嬪道:“王妃的力量不夠還我有,若有我能做的事王妃只管開口,我必定會全力相助!”

香徠見她這話確是發自肺腑,道:“既然這樣我便先許下絡娘娘這個願,若有我離宮之日,必會帶娘娘一起出去,只是你我的約定千萬要保秘,說什麽也不能讓旁人知道!”

絡嬪道:“這個我當然知道,皇上可是翻臉不認人的,若我的心思被他發現,他對我的這點恩寵便沒了……好了,不能多說了,我是偷偷來的,得立刻回去,王妃有事可以讓曲娘娘去通知我……”

香徠和曲秀蟬連忙起身悄悄把她送了出去。

得了陶昱新寵絡嬪的幫助,香徠在皇宮中又暫時安穩起來,兒子駱平健康活潑,而那兩個花壇中的罌粟苗也和得十分茁壯。

轉眼三個月過去,院子裏開起兩片絢爛的罌粟花。

曲秀蟬看著歡喜道:“這花果然漂亮,難怪王妃的母親喜歡。”

香徠淡笑,這花的用處除了自己誰也不知道,這是天大的秘密,即便事成之後,她也不會將之宣揚出去的。

眼見著天氣越來越涼,屋子裏越發潮冷,香徠有陶淺和瓊妃、絡嬪的照顧,屋子裏的炭火也是從早到晚地燒著,戲走了朝寒之氣。

只是聽說宮外的面姓們這個冬天更加苦了,南遼又是一個災年,再加上官吏們的橫征暴斂,就連京城之外的面姓們生計都無法維持了,若不是陶昱向北遼強征了一千萬石糧食,南遼今年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香徠聽到他索要的糧食數目後一陣揪心,北遼一年的糧食羲量才不過三千萬石,南遼一次性要來一千萬石,豈不是說百姓們種來的糧食最少要交出來三分之一,若是再算上北遼國內各方的消耗,搞不好那裏的人也要餓肚子了!

想到這些她不由得開始痛恨自己,若不是自己替駱謹行投降……可是以當時的情況,不投隆又能如何呢……

她越想越痛恨陶昱,把自己的國家搞得烏煙瘴氣不算,現在把北遼面姓也害到那般田地,為什麽這樣的人就想不到一死以謝天下呢!

她一邊痛恨著一邊看向院裏,天氣冷了,剛好嬌艷的罌粟花也都謝了,結出一個個圓丟丟的桃子。

第二日她給曲秀蟬帶了些財物,把她打發到醫署去,然後自己在院中收了那兩花壇的罌粟開始加工。

她讓曲秀蟬買的藥物極多,醫署的人做事又向來拖沓,怕以待曲秀蟬抱著那恐怖的大包藥因來的時候,香徠已經把該做的事情做完了。

曲秀蟬見院裏的花沒了,問道:“王妃怎麽把花都拔了?”

香徠道:“開過了,看著滿院子殘花反倒心情不好,收回種來子正好等過陣子天暖了再種。”

曲秀蟬也沒多想,又道:“王妃要的藥材我全都買回來了,只是你身體好好的,要這麽多藥材做什麽?”

香徠道:“當然是有用的,不然怎麽會花那麽多錢買。”

說著從中挑遠了一些藥材讓曲秀蟬幫她熬了,並且要熬成那種濃稠的汁。

曲秀蟬不明所以,便按歸她的話做了。

藥熬出來後香徠又畫了張圖紙,是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然後又讓她到尚工局去找工匠用玉石和象牙制作出來。

曲秀蟬雖然不知道香徠又在搞什麽,但是知道她所做的必然不會沒理由,便都一一按照她說的做了。

幾天之後,宮裏的人們便在悄悄議論著,那個被押在宮裏的北遼王妃不知在搞什麽,每天大堆大堆的藥渣子往出倒,而且屋子裏還會飄出一股奇怪的香味。

這話傳來傳去傳從前的絡嬪、現在的絡妃和皇帝陶昱的耳中,絡妃聽了向陶昱說道:“皇上,聽說那北遼的女人弄的東西很稀奇,不如我們也去看看吧。”

陶昱想起香徠心裏就癢癢,這陣子若不是絡妃用各種方法纏著他,他早就去了,聞言痛快地答應道:“好,那我們就去看看。”

瓊妃現在的地位大不如前,若不絡妃不排擠她,允許她留在競春閣中,恐怕她現在的處境就要和曲秀蟬差不多了。

聽到絡妃讓陶昱去見香徠,她有些著急,兩人都收了香徠的好處,讓她們幫忙避著陶昱,現在主動去豈不是毀約了,想著她朝絡妃使眼色,絡妃只當沒看見,與陶昱一起出了競春閣。

瓊妃自覺不敢去見香徠,便留在了閣中。

絡妃和陶昱走進錦萍園的大門後便聞到一股煙香味兒,絡妃故意用力嗅了幾下,道:“還真是挺香的,不知是什麽東西……”

兩人這次來沒有偷偷摸摸,太監站在門口高聲宣道:“皇上駕到——!”

可是宣完了卻不見有人出來接駕,轉頭說道:“皇上,可能屋中沒人。”

“沒人也進去看看。”陶昱邊說邊繃著臉和絡妃一起走進屋中。

可是進屋這賓卻見香徠正在廳中的便榻上躺著,嘴裏含著一只玉桿子樣的東西,時不時地還會噴出一口煙來,而那奇怪的香味便是從煙中發出。

陶昱擡手揮了揮眼前的煙霧,惱火道:“王妃的架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朕來了不只不接駕,甚至都不屑起身了。”

香徠又吐了幾口煙後才懶洋洋地起身,道:“皇上請見諒,我食香正到關鍵的時候,沒能及時給皇上請安!”

“食香?食的什麽香,竟然比迎接朕還重要!”

香徠道:“這香可了不得,這可是煉道士們用的升雲香,據說常食此香可僻五谷,脫凡胎,乘雲飛升!”

陶昱鄙夷地瞥了一眼,道:“真能胡說八道,朕乃是真龍天子,尚且不能白日飛升,你等女流之輩成的什麽仙!”

香徠道:“皇上不能飛升是因為皇上沒有修煉,皇上真龍轉世,若是修煉的話哪有不能飛升的道理!”

陶昱道:“少在朕面前怪力亂神,朕不信那些東西!”

他們說話的工夫,絡妃已經走到香徠的榻邊,撿起她那根煙槍吸了起來,她吸了幾口之後喜滋滋地走過來,道:“皇上,這東西還真香呢,臣妾想拿回去試試,反正只是吸上幾口,也不用入定打坐那麽辛苦。”

自從她進宮以來,陶昱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開心,便點頭道:“好吧,你原意試便試吧,只是那香怎麽弄的,你得讓王妃教教你。”

絡妃轉頭又朝香徠道:“王妃,這東西怎麽用的,你快教教我!”

香徠眼睛眨了眨,道:“教倒是可以,只是教完了之後皇上和絡妃要做什麽?”

絡妃道:“我和皇上當然要回競春閣去試香啊。”

香徠道:“哦,那好吧……”

說著走到榻邊蹲下,從幾上的小屜裏拿出一個玉盒子,從盒子裏極其稀罕地拿出一小塊黑色藥膏,遞到絡妃的手裏,道:“把它放在香鍋中點燃就可以了,只是你可以省著點用,我煉了好多藥才煉出這麽一點來!”

絡妃道:“好,我先回去試試,若好的話再來麻煩王妃,幫我多煉些。”

說罷挽著陶昱的胳膊道:“陛下,我們回去吧。”

陶昱滿眼的不甘,卻也還是勉強隨著絡妃回去了。

陶昱雖然說不信,可是回去之後還是在絡妃的勸說這下試了,沒兩天之後,他便喜歡上這東西,甚至開始相信香徠的話,這東西吸多了應該真能飛升,因為他每次吸完都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就這樣陶昱一天比一天的煙癮深,每天除了與妃嬪歡愉便是吸“升雲香”,朝中的事算是徹底不管了,甚至連施彥私吞北遼貢品的事都被擱置下來,南遼朝中忠臣本來就不多,苦勸無果之下,眾朝臣便自己忙著往自己腰包裏摟銀子去了,南遼朝廷更加腐敗。

而香徠在皇宮中的地位隨著陶昱煙癮的加深也越來越高,除了她之外沒人弄得來“升雲香”,陶昱每次向她要罌粟膏,她便會要一大堆藥回來熬,弄得陶昱以為“升雲香”是用藥熬出來的,卻萬萬也想不到那東西就種在香徠的院中。

逐漸的,香徠竟然用這東西把陶昱控制住,對她惟命是從,香徠先是從陶淺處接回駱平,之後又借故殺了呂甫生,而施彥也一直關在大理寺中。

慢慢的她又自行與駱謹行取得聯系,告訴他這邊皇宮中的情況。

一晃三年過去。

這一天香徠再一次來到競春閣中。

現在她在皇宮中走到哪裏都無人敢擋,無論是宮女太監還是那些名不符實的妃嬪,見到她都會唯唯諾諾,比見到陶昱還要恭敬,見到到來守門的太監自然不敢攔擋。

香徠走到二層之中,陶昱正躺在羅漢榻上狂吸猛吐,曾經發福的身體枯瘦如柴,現在他對女人甚至都沒有多少興趣了,每天都在吸了又吸,並且還沈醉在香徠為他編織的美麗夢境之中。

見香徠到來,他放下煙槍從榻上下來,滿眼難以巴望道:“王妃,你來了,你看我,現在境界怎麽樣?我現在感覺身輕如燕,是不是很快就能飛升了?”

香徠用手絹掩了口鼻輕輕坐在椅子上,這東西的威力她知道,當初絡妃為了誘騙陶昱陪他吸了十幾天,結果便成了癮,後來香徠把她從陶昱身邊調開,足足折騰了幾個月她才好起來。

看著眼前魔障了一般的陶昱,香徠心不在焉地搪塞道:“唔,快了,皇上自己都有感覺了,想是用不了多久了。”

陶昱把手一伸,道:“那王妃你再給我香,我的快用沒了!”

香徠慢慢從袖子裏拿出一個小紙包,用手掂了掂,放在陶昱手裏,道:“皇上你省著點用吧,我整日裏凈給你煉香了,弄得我自己都沒空修煉。”

陶昱如獲至寶,捧在手裏連連道:“是是,王妃辛苦了!待朕飛升天界,一定會點化你的!”

香徠眼中閃過一道強烈的鄙夷,但是陶昱混濁的神智已經分不清她的眼神究竟是鄙視還是崇拜了。

香徠起身道:“皇上我的香我已經送來了,沒什麽事我便回去了。”

陶昱道:“走吧走吧,回去吧,朕也要繼續修煉了!”

說著便回到他的羅漢榻上。

香徠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住腳步,回身道:“哦,對了皇上,北遼王說歸降多年也未曾來覲見,過幾天便要帶著北遼臣屬前來朝拜。”

陶昱剛吸下第一口煙,聞言道:“朝拜什麽朝拜,朕沒空見,讓他不用來了!”

香徠道:“那可不行,北遼王都已經啟程了,沒有再回去的道理,皇上若是不想見的話,大不了讓他到京城裏打個轉便回去。”

陶昱道:“好,那就來吧。”

香徠道:“皇上記著點,若有大臣問起告訴他們一聲。”

陶昱淡淡“唔”了一聲,香徠這才轉身出去。

回到錦萍園後,卻見本應在南巡路上陶淺已經回來,正抱著小駱平坐在桌旁逗弄著玩。

香徠微微一楞,隨當作沒事一樣說道:“初雨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想必是舟車勞頓不適應吧,人都清瘦了。”

從去年開始,陶淺發現她給陶昱吸食的“升雲香”有問題,找她吵了數次,兩人之間生出嫌隙。

這次駱謹行以朝拜為名揮軍南下,香徠擔心陶淺這裏生出變數,又不忍讓他看著京都淪陷,便讓陶昱把他打發出去,可是沒想到才走幾天就回來了。

聽她發問,陶淺本來還算正常的臉色陰郁起來,把駱平交到曲秀蟬手裏,自己卻抱著頭坐在那裏。

現在的陶淺已經十五歲,看起來像個小小的男子漢,可是此刻給香徠的感覺卻是那樣無力,她問道:“你這是怎麽了,莫非是隨行官員惹你不高興?”

陶淺這才把手放下,可是頭卻沒擡起來,聲音壓抑道:“我不怕舟車勞頓,我只是不敢往前走……”

香徠慢慢坐在他身邊,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陶淺停了一會兒又道:“從前只聽說百姓們生活得苦,卻沒想到苦成那個樣子!我看到無依無靠的老人倒在路邊,餓得只剩一口氣,看到沒人照料的小孩子,腦袋比身子還大,蹲在水坑邊摳泥吃……看到青年男子餓得揮鋤頭的力氣都沒有,還在樹根下刨啊刨……”

說到這裏實在說不下去,再次抱起頭嗚咽起來,一邊嗚咽一邊道:“百姓們水深火熱,可是我卻在這裏錦衣玉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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