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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零章 洞房驚變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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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低頭道:“父皇,我是十三,十二哥已經死了!”

陶昱這才想起十二兒子確是已經死了,因為他死了,自己才覺得曲秀蟬沒用,把她打發來照顧香徠的。

想到這裏他慢慢松開香徠的手,道:“嗯,十三就是十三,十二死了你就該是太子,這個時間該隨太傅讀書才對,怎麽到這裏來了!”

陶淺很清楚自己在這個時候出現有多讓父親討厭,可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兒臣本來、本來是在讀書的,可是大臣們有事人稟春奏父皇,到處找也找不到,便讓兒臣來找,兒臣、兒臣……就來了。”

陶昱聽了十分惱火,道:“又這些老東西,每天不給騰弄出些事來就不舒服!說,他們又要做什麽?!”

陶淺雙手捏著書信小心翼翼地來到陶昱面前,道:“北遼王送來書信,說施將軍要的第二批糧食已經準備好,但是要見到王妃的親筆回信才能發出。”

陶昱聞言轉頭看向香徠,香徠的簪子雖然從喉嚨邊上拿開,但卻還緊緊攥在手裏,看架勢若陶昱再有過分舉動她還要自盡。

陶昱收回目光從陶淺手裏接過那封信,大略看了一下,與陶淺說的一樣,他轉頭看向香徠,咬牙道:“倒真是夫妻情深啊!一個以命相脅,另一個就一定要見親筆信!”

香徠站在那裏沒動也沒說話,陶昱這昏君喜怒無常,她也不敢確定駱謹行這的封信究竟能救了自己還是惹得昏君更怒。

在她擔心之際,陶昱已經慢慢壓下火氣,走到桌子的另一邊,反信往桌上一拍,道:“放下你的簪子,立刻給我寫回信!”

香徠還是沒動,猶豫了很久後才繃著臉問道:“那麽回信之後呢?”

話說她現在真的想死,如果自己在這個時候死了,駱謹行得不到回信就會知道自己已經身亡,到時候送到南遼來的不會中糧食,只會地聲討的大軍,可是這樣憋屈的死去她實在不甘心,何況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艱過剛剛一陣掙紮,那小東西在肚子裏動得更加頻繁,似乎是想幫母親便一些勁兒,母子一場,她怎麽忍心不給即將隆生的孩子見到人世的機會!

她想著的時候,陶昱的目光也在她肚子上轉來轉去,滿臉不懷好意地說道:“這個麽……寫完之後,我保王妃無事就是!”

香徠明知他主不由衷,還是忍不住道:“皇上說話可算數?!”

陶昱道:“算數,當然算數,朕是天子,天子可是金口玉言的,哪有不和算婁的道理!”

香徠握著簪子的手慢慢放松,道:“好,我就相信皇上一次,有太子在這裏,我相信父親的總不會在兒子面前失信吧。”

陶昱看了一眼陶淺,目光中又有些惱火,卻還是答道:“當然,當然了。”

香徠把簪子插回發間,道:“好吧,我寫。”

說完之後走到另一邊的書案前,略一思索,提筆便寫了起來。

陶昱拿著駱謹行的那封信走過來,看到香徠的字後訝異道:“你這是什麽字?!”

香徠轉眼冷笑道:“當然是讓別人作不了假的字,我們夫妻獨創的文字只有我們知道怎麽寫是對了,別人學去也會露破綻!”

陶昱再次咬牙,他本還想著,拿了香徠的信讓人仿一仿香徠的筆跡,以後若她真出了意外,南遼也還是有辦法制約駱謹行,可是香徠弄出這種怪模怪樣的字,即便別人能仿得了,可是若遇到沒出現過的字誰又知道該怎麽寫。

他想著的時候香徠已經快把信寫完,他忽然道:“你向他把獻降的財寶清單再給我要一份,我倒要看看有多少。”

香徠道:“也好,保是我想再加上兩句私言,保證與政事無關,不知可否?”

陶昱眨了一下眼,道:“好吧,只是騰會找人驗看,若是你膽敢與他用暗語勾通,朕一定讓你們追悔莫及!”

香徠淡淡一笑,道:“放心,不會的。”

說完便在信尾加了三句話,一句是:獻降財物財章遺失,再補一份來,第二句是:妾身臨行匆忙,未及拜別父親,望旅行多加照料,第三句是妾身母子平安,只是思鄉情重,望謹行派人把母親去世那日留下的罌粟花種送來,有鮮花相件,妾身寥慰思鄉之苦。

寫完之後把信紙遞給陶昱,道:“拿去吧,該寫的都寫了。”

她的字形雖然精減了很多,可是陶昱卻也依稀能分辨出來,大致看了一下,信從頭到尾寫得沒任何毛病,只是懷疑地問道:“你是閑瘋了麽,竟然大老遠的讓駱軒給你送花種過來,我的禦花園名花遍地,還用得著你大老遠的討來,難不成是在與我搞什麽鬼把戲?!”

香徠道:“你的花園是遍植名花,可我那偏偏不是什麽名花,只是不過母親在世是很是喜歡,所以我便也每年都種它,在這裏一個親人都見不到,也只能睹花思人了。”

陶昱仍似不信,卻還是拿著信出去了,估計是找擅上文字的人形研究去了。

直到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香徠才徹底放松下來,一屁股坐在書案邊的椅子上,冷汗涔涔往下流,拉著陶淺道:“你怎麽敢在那個時候進來,萬一……萬一你父皇他……”

陶淺也有些後怕,道:“其實我早來了,你喊曲娘娘的時候我就在外面,我也想進來的,可是被曲娘娘拉回去了,她說我千萬進不得,你和父皇的事,小孩子不要看……”

香徠微微臉紅,惱火和陶昱扯上這樣的關系。

陶淺還在說道:“……可是後來我扒門邊瞧,見王妃你被父皇逼得……我不願王妃死,列不想父皇做出那樣的事來,所以就進來了,其實、其實我也很害怕的……”

香徠不禁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道:“你是好孩子,你若做皇帝,一定會是一位好皇帝的!”

陶淺天真道:“那等我做皇帝的時候,我便放王妃回去與北遼王團聚,再也不讓你受這種苦了!”

香徠心中一陣發熱,無論他能不能做到、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亦或是南北兩遼現在這種關系是否會持續到那一天,能有這孩子這份心已經十分難得了。

此時曲秀蟬也走了進來,邊走邊捂著胸口道:“皇上就之麽走了,真是嚇死我了,我以為今天沒準會鬧出什麽事來呢……”

說著她已經來到近前,見香徠沒有回答以為香徠生氣她剛才沒幫忙,下意識地向香徠臉上看去,卻見香徠臉上汗水小溪般向下流淌,臉色也白得嚇人,連忙問道:“王妃,王妃你怎麽了?!”

香徠硬撐著道:“沒事,就是有點肚子疼,想是剛才抻到了,之前就疼一陣子,後來輕了些,我以為沒事了,誰知道這又疼上了……”

“疼了一會兒,又疼……”曲秀蟬嘀咕了兩遍,忽然道:“……哎呀,王妃你該不是要生了吧!”

香徠驚愕地擡頭,道:“不會吧,我還沒到日子!”

曲秀蟬道:“不是也沒準幾天了麽,孩子降生本就有早晚的,你剛剛又與皇上動手,多鬥是動了胎氣,孩子要提前出來了!”

香徠說著說著又疼起來,捂著肚子道:“那該怎麽辦啊,我、我不懂啊……”

曲秀蟬也有些發慌,卻還在安慰香徠,道:“沒事沒事,我去叫太醫、啊……不,我去燒水、不對不對,我若走了沒人陪王妃了!”

陶淺見狀也慌張起來,道:“曲娘娘你在這時陪王妃吧,我去叫太醫,我也會叫人燒水的……”

說著急火火跑了出去。

雖然這種事情不該讓小孩子來做,可是香徠現在疼得不能反應,而她身邊除了曲秀蟬又沒別的人,曲秀蟬便也只能指著陶淺了。

陶淺出去後她把香徠扶到床上,又去把門窗關好後回來幫香徠脫衣服。

香徠疼得要死要活,可還是拼命忍著,她現在多希望駱謹行可以在身邊,可以肆意地放聲大叫,可是她卻清楚自己的境地,孩子若能平安降生便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至於自己吃多少苦,都已經不在考慮之中了。

不知為什麽,陶淺找的禦醫遲遲未到,他的巾身小太監把水燒好後在外面敲門,道:“曲娘娘,水燒好了。”

此時為香徠接生的曲秀蟬也滿頭大汗,只能匆匆應他一聲:“知道了,要用的時候我會去端……”

一番生不如死痛楚之後,香徠終於聽到響亮的啼哭聲,她眼底一熱,這個盼望了八個月的小生命終於來到人世了!

“是男孩、是男孩……”

曲秀蟬欣喜地叫著,可是香徠的腦海中卻在想自己懷孕這八個月間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初發現有這小東西的時候正是要與駱騫一決生死之時,雖然緊張卻也智珠在握,之後駱騫失勢、自己與駱謹行大婚,同時先王與秦鎧慘死駱騫的毒酒之下,喪期未過之時呂甫生父親便在南疆叛反,引施彥的大軍入北遼,自己才落得懷著身孕做人質,孩子在這樣的環境裏出生……

這一切的一切,莫非是身在地府的那駱騫母子在向自己宣示,膽敢反抗她們,即便她們死了也不會讓自己和駱謹行好過,不自己大人,甚至連孩子也不會過得舒服?

“是這樣嗎?是這樣嗎……”

香徠的意識一片空洞,恍惚間向冥冥中發問,問完之後卻沒有得到回答。

她在心裏冷笑:“呵呵!即便真是這樣我也不服氣,哪怕世間真的有妖魔鬼怪,真的有未知力量的控制我也不會屈服,我就偏偏要鬥下去,鬥到最後的一刻,不只為自己,也為這剛剛出生的孩子,我不會讓他一直陷在別人的擺布之中的……”

或許也是香徠的孩子生得太順利,直到孩子生完,曲秀蟬擦洗幹凈,收拾完屋子,陶淺才一個人回來。

小孩子家不知道避諱,竟然招呼也沒打一個就推門進來。

到屋內看到放在香徠身邊的小肉團驚訝道:“啊,這麽快!可是,我還沒找來禦醫呢,那瓊妃見錦妃倒了便作威作福,上午被太陽曬得頭痛,就把整個醫署的禦醫都叫去了,我在競春閣外等到現在也沒等到一人!”

曲秀蟬見他一個男孩子在產房內站著,為難地向香徠看去,卻見香徠歪頭看孩子若有所思,根本沒有趕陶淺出去的意思,她便也沒多說什麽,只道:“算了,還找什麽禦醫,都母子平字了。”

陶淺聞言也就這件事件事,低頭看著那小肉團子說道:“都說剛出生的小孩子難看,可是王妃這孩子白白嫩嫩的,這麽招人喜歡。”

直到此時被疼痛折騰得虛脫的香徠才有了一絲力氣,虛弱地說道:“太子,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陶淺爽快道:“王妃要做什麽就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王妃,剛剛沒找來禦醫,這次將功補過。”

香徠向剛出生的嬰兒看著,眼中滿是不舍,道:“若我把這孩子給你,你要不要?”

事到如今,這是她能想到、能做到的對孩子最有利的辦法了,雖然陶淺年紀小,也沒接觸過幾次,但是香徠知道他心地善良,絕對不是陶昱那種人,況且他又有太子的身份,對於保護孩子是很有利的。

她的話說完之後陶淺意外,曲秀蟬也是一陣發楞。

陶淺道:“王妃您就別開玩笑了,這是佻的孩子,怎麽可能給我。”

香徠把目光從嬰兒身上移到陶淺身上,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我真的想求太子收留他,若是太子不留,他必定會被別人抱走,你父皇說什麽也不會讓我自己養著他的,到時我想見他的面都難了。”

曲秀蟬和泡沫這才理解她的意思。

陶淺思忖了一會兒,道:“可是我、我也是個小孩子呢,哪裏會哄這麽小的娃娃,還不要被我給弄出病來。”

香徠道:“那就要麻煩太子再找一個奶媽,太子放心,奶媽的日常中度我都會負責的,不會讓太子為難。”

陶淺道:“王妃怎麽又叫我太子了,是跟我見外嗎?好了,我答應就是。”

香徠道:“若是見外就不敢麻煩你了,只是因為此事對我來講太過重要,所以我才要講得鄭重些。”

陶淺道:“好了,王妃就放心吧,我回頭先叫人找個奶媽進來,然後就把這孩子接過去。”

香徠忙道:“不,你不能等幾天,你要立刻帶他走,而且要裝作搶走的樣子,這樣你父皇才會不在意,不然我生產的消息傳出去,他馬上就會派人來奪走孩子!”

“唔,好……”陶淺嘴裏答應著,可是對著軟乎乎的小嬰兒伸了幾次手也沒敢抱下去。

曲秀蟬見狀抱起嬰兒放在他懷裏,道:“太子這樣抱著就沒事,你前面走,我會跟去照顧的。”

陶淺生來不擅拒絕人,雖然被強塞了個小麻煩來,不他還是硬著頭皮抱了出去。

香徠猜得果然不錯,即便陶淺沒跑到競春閣去找禦醫,她這邊的消息也有人去稟報陶昱,陶淺抱著孩子出門向競春閣那邊的路上一看,便見父親的貼身太監正向這裏走來。

他看了一眼只當不知道他們做什麽來的,抱著孩子向東宮所在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曲秀蟬也連忙從後面門時出來,慌張地叫道:“太子,您要把孩子抱去哪兒?!”

陶淺故作不耐煩道:“抱去玩玩,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說完還是走向東西宮,曲秀蟬連忙追上來道:“太子,這麽小的孩子,禁不住您折騰,還是快給我吧!”

陶淺道:“禁不住折騰你還朝我要,再敢跟來,我就把他摔死!”

曲秀蟬忙道:“不行啊,太子,這可是押在咱們這的人質,誰能死他敢不能死!”

陶淺道:“不能死還不能給我玩玩麽,我又沒真要弄死他!”

曲秀蟬道:“可是太子您不會照顧,這孩子實在太小了呀……”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遠,前抱孩子的太邊往錦萍園走邊看著,明知道太子抱走的是香徠的孩子,是進到香徠屋中,象征性地問道:“王妃,聖上聽上聽聞小世子降世,讓奴才把小世子接過去親自撫養。”

香徠擡起淚眼道:“我不過就一個兒子,你們太子也要、皇上也要,我到哪裏去給你們弄那麽多,若想要自己找太子去!”

太監心道剛剛太子那樣我又不是沒看見,若敢要我剛剛就追去了,這不是問你句話好回去交差麽。

想著說道:“既然這樣奴才就不打擾王妃休息了,這便告退。”

說完出了錦萍園回到競芳閣。

陶昱也是因為之前對香徠用強不成,才這麽快想到要把香徠的孩子奪走了,此時見太監空手回來,惱火地問道:“怎麽搞的,孩子呢,不是讓你抱來麽!”

那太監連忙答道:“回陛下,奴才去晚了一步,那孩子剛剛被太子抱走了。”

陶昱奇怪道:“太子?他抱走孩子做什麽?”

太監道:“奴才去的時候他已經往東宮去了,奴才沒敢追去問,只是隱約聽說抱去玩玩。”

陶昱道:“養個小貓小狗也就罷了,剛出生的小孩子有什麽好玩的!”

太監道:“這個可說不準,太子也是小孩子,沒準想到什麽新奇點子了。”

陶昱想了想道:“你去把他給我叫來,我要問問究竟怎麽回事。”

太監只得顛顛地又跑去東宮。

他來到的時候曲秀蟬抱著孩子站著,陶淺正叫宮人們在他的屋裏增設小床,竟然要把小世子放在他的房裏養。

曲秀蟬看著也冒汗,估計用不了幾天陶淺就會改變這個主意,畢竟小孩子在夜間哭鬧起來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太監見宮內忙成一團,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道:“太子爺,陛下讓您去競芳閣一趟,說有事要問您。”

雖然皇宮中誰都知道,這一任太子也未必能長命,可是誰也不敢在陶淺面前無禮,畢竟他們都想活得比太子命長一點。

陶淺自從當上這個太子以來這還是老爹第一次主動召見他,他知道必然是為了小世子的事,便轉頭朝曲秀蟬道:“曲娘娘就在這時抱著孩子,不準給王妃送回去,我去去就來!”

太監見了心道太子這還真是執意要養這孩子了,看做事情這荒誕勁,還真不比皇上差。

邊想著邊隨陶淺出東宮又回競春閣。

見陶淺來,陶昱問道:“聽說你把駱軒的兒子抱你那去了,好端端的,抱他做什麽?”

陶淺道:“不做什麽,只是覺得剛出生的小孩挺好玩的,就抱去了養著了,看看他長大會不會朝我叫爹爹!”

陶昱差點沒氣樂了,不過想起這兒子剛剛攪了他的好事,又板起臉訓斥道:“胡鬧!你一個小孩子家,沒事養什麽小孩子,去,給我抱來!”

陶淺道:“兒臣養那孩子沒用,可是父皇又要來做什麽,不也是養著?”

陶昱道:“是啊,那孩子可是極其重要的人質,說什麽也不能讓北遼王妃自己養著!”

陶淺道:“既然這樣,是在兒臣那裏養著還是在父皇這裏養著不都一樣,更何況兒臣養了能玩玩,父皇除了煩心什麽意思都沒有。”

陶昱覺得他說得似乎有點道理,正在思索著,瓊妃在一旁開口,道:“陛下,太子說得對,只要不在那女人手裏,這皇宮裏誰養著還不是一樣。”

其實她這樣說也是擔心陶昱會把這個活包袱扔給自己。

有了她的話,陶昱痛快地答應道:“好吧,那你就養著吧,只是找個什麽名義好呢?”

陶淺道:“不如就說讓他給我做伴讀好了,北遼世子在宮中給太子做伴讀,說起來多正常啊!”

陶昱聽得又是一陣哭笑不得,道:“好,伴讀就伴讀,說給駱軒也好讓他知道忌憚!”

說著問那太監道:“剛剛那封信呢,再拿回去讓那女人加上兩句,告訴駱軒他有兒子了,讓他立刻把這個孩子立為世子!”

太監道:“信已經交給信使,八百裏加急送往北遼去了。”

陶昱道:“那算了,讓那女人再寫一封好了。”

太監答道:“是,陛下,奴才這就朝王妃要書信去。”

說完又往錦萍園去了。

陶淺見沒什麽事,便也造退回去看小孩子去了。

香徠的第一封信十幾天便送到駱謹行的手中。

香徠若是見到現在的駱謹行必定會大吃一驚。

雖然只是分開幾個月,但是駱謹行卻瘦了一大圈,而且再不是從前的溫和模樣,周上上下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香徠走時的話他只聽了一部分,因為他沒有自暴自棄,但是他卻沒像香徠所說的給香徠安上叛國的罪名廢了她的王妃之位,也沒有再娶一個妻子的打算,而是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靠自己的本事把香徠從南遼救回來,只有那樣才能洗雪前恥,才對得起為他付出的妻兒。

拿到覆的信後他心裏一陣悸動,簡直比當初第一次抱著香徠的感覺還興奮,因為他知道這果然是香徠親筆所寫,這樣的字體滿世界不會有第二個人寫得出來。

信中雖然沒寫什與兩人感情有關的話,可是他看得比情書還認真。

看完信後他坐在那裏琢磨,香徠的信中有隱意是一定的,首先她說的向南遼進貢的禮單是什麽?北遼投降的時候雖然被香徠綁住,可卻也知道當時根本沒獻什麽禮物,這是為什麽?

另外一個就是香徠要母親去世時留下的花種,這又是什麽?

她說的母親是哪個?自己的母親還是香徠的母親?兩個母親去世時自己都在場,可是哪個都沒有留下花種。

想著他帶著香徠的信來到壽寧宮,香徠離開之後沒幾日,他便把連芮接進宮裏來了,陪連芮進宮的還有天徠、天徠娘和慧玲。

他來到之後把兩位老人家找到一起,問道:“父親,二姨,你們可知道母親生前有種過一種名叫罌粟的花麽?”

連芮和天徠娘本不讓他這樣稱呼,可是駱謹行執意如此,他們也沒辦法,聽他發問連芮說道:“鳳婠是極喜歡花的,只是卻沒聽過這種花的名字。”

說著看向天徠娘,因為與天徠娘比起來,他與香徠娘在一起生活的時間真是太少了。

天徠娘雖然住到皇宮之中,可是一輩子也脫不了土氣兒,說道:“啥是罌粟花啊?我從前倒是沒少給大姐采花,可都是些野花,沒有真正有名字的花。”

駱謹行把香徠的信給連芮看,道:“這是南遼送來的香徠的信,她明明說母親去世時留下了花種,難道她說的不是花種而是別的東西?”

連芮看完信後卻不說話了,歷為香徠娘去世時候他不在場,根本不清楚當時的情景,因此卻勾起了自責,低頭坐著不說話。

二婕娘想了想道:“大姐去世時好多事情都是大夥給操辦的,我也糊塗著,不如王上再找慧玲問問。”

駱謹行道:“慧玲呢,她不在這裏麽?”

天徠娘道:“她去找徐澈了,哦,對了,王上要找不如連徐澈一起找回來,他知道沒的沒準比慧玲還多。”

駱謹行若有所思,道:“嗯,是該把他們一起找來,他們的婚事不能因為香徠離開就耽誤了。”

說完出壽寧宮一邊向回走一邊讓人去找徐澈和慧玲。

徐澈和慧玲來到書房裏駱謹行正捏著兩枚骰子發呆。那兩枚骰子是香徠離開後他親手所雕,刻完後便愛若珍寶一樣隨身帶著。

兩人進來向他見過禮後問道:“王上,不知找我們來做什麽?”

駱謹行道:“當日岳母去世時我沒怎麽參與,想問問你們,她可有給王妃留下花種?”

“花種?”徐澈和慧玲均極為奇怪,慧玲道:“沒有什麽花種吧,這麽多年都沒聽王妃說過。”

徐澈也道:“是啊,老夫人雖然喜歡花,可是自家還真沒種過。”

慧玲又道:“王上,王妃怎麽說的,怎麽會說以花種呢?”

駱謹行道:“她說思鄉心切,讓把母親去世時留下的罌粟花種給她送去,她也好睹花思人。”

“罌粟花……”

慧玲嘀咕著,忽然眼睛一亮道:“哦!想起來了,王妃說的應該不是花種,面是一種藥!”

“藥?!”

駱謹行一驚,道:“快說,是什麽藥?!”

慧玲道:“記得當時老夫人疼得厲害,王妃不忍看老夫人受苦,便弄了一種果子一樣的東西熬成汁給老夫人喝,老夫人喝完不只不疼,人還精神了,王妃就叫那東西罌粟!”

駱謹行有些疑惑,道:“她要藥做什麽,騙人不成是哪裏不舒服?”

說著又問道:“她那種藥是從哪弄來的?難道只有我們北遼才有麽?”

慧玲一說徐澈也想起來了,道:“我知道,那藥是王妃朝韓禦醫要的,那次王上受駱騫算計受傷,朝禦醫送我們出城來著!”

駱謹行立刻朝貼身太監說道:“快去,請醫官來!”

太監一溜小跑去到醫署氫朝先生請了過來。

他來的時候駱謹行等得著急,正捏著那兩骰子來回踱步。見他進來問道:“朝醫官,你可還記得當初王妃母親去世前王妃朝你要的罌粟麽?”

朝先生想了一會,當年那件事因為關系以駱謹行,所以他印象比較深,想了一會想起來,道:“哦,當年王妃母親去世時她是向我要過一種藥,那藥我們叫禦米,可是王妃卻叫它罌粟。”

駱謹行聽了拍手道:“是了,應該是這東西,你快說說那東西有什麽效用,為什麽王妃會大老遠的來信專程要這東西。”

朝先生道:“那東西為臣不過用以與其他藥配伍,治療腹洩什麽,因為副作用太大,所以能避剛避了。”

駱謹行道:“什麽副作用?”

韓先生道:“那種藥不可多服、久服,不然使人成癮,極難戒掉。”

駱謹行又疑惑起來,低聲自語道:“腹洩、成癮?似乎對她用處不大,她要來做什麽呢?”

說著吩咐朝先生,道:“你立刻再去找那種藥,要最新鮮的,取了種子給我送來。”

朝先生領命出去,慧玲和徐澈便也先退了出去。

他們走後駱謹行坐在書房裏思索,香徠要禮單的意思他大概琢磨明折,但是花種這事卻怎麽也想不通,不知道她要這東西會不會對她自己有害,因此回信也就遲遲沒寫。

待到第二天早上,一夜未能成眠的駱謹行又收到第二封信,信上只說香徠平安誕下一名男嬰,現在母子平安。

駱謹行真是又喜又痛,喜的是自己終於有了兒子,痛的是身為男人,在那樣的時候卻沒能守在妻子身邊、沒能聽到孩兒的第一聲啼哭,甚至還要讓她們母子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受盡苦楚。

他用了好一陣子才平定下激動的心情,坐在桌邊開始寫回信。

寫完信後把韓先生昨晚送過來的一小包罌粟種子裝了進去,想了想又把那兩粒親手磨的骰子放了進去,讓人飛馬送往南遼。

而在送信的人出發的同時,他又正式下旨,冊立在南遼皇宮中出生的兒子為世子。

駱謹行的信也是八百裏加急,十幾天後又送到了南遼王宮。

別的事陶昱可以不理,但是北遼新王寫給香徠的信陶昱卻不能不看。

駱謹行在信中自然也沒說什麽多餘的話,只是簡單回了香徠幾句,倒如先王的後事的處理、連芮現在的情況、以及冊立香徠的孩子為世子之類,另外他還給孩子取了名字,北遼小世子名叫駱平,字讓香徠隨意。

陶昱看著信撇嘴,道:“駱軒這名字取得也太沒味道了,‘駱平’普普通通,和下人的名字差不多。”

瓊妃在旁聽到說道:“現在那娘倆都在南遼,他不就求個平平安安麽,若那孩子真能平安長大他都謝天謝地了!”

陶昱說道:“到也是……”

說著又動手打開那花籽,邊看邊道:“似乎真是花籽,難不成那女人真要種花?這裏還有兩顆骰子,駱軒不是要用這東西讓那女人解悶吧?”

說著向太監吩咐道:“去,給我找個禦醫來,我讓看看他們究竟搞什麽名堂!”

不多時禦醫被叫來。

陶昱指著桌上的罌粟種子和骰子,道:“你給看看,這兩件東西有什麽特別之處。”

那禦醫走上前來,先嘗了嘗罌粟種子,道:“此物性寒,味酸澀,似有斂肺固腎制洩止痛之效,只不過臣等用不著,我國有許多藥效勝過此物的藥。”

陶昱不放心地又問:“可有毒性?”

禦醫搖頭道:“陛下放心,這東西一點毒性都沒有。”

“哦。”陶昱不再琢磨罌粟種,指著桌上的兩顆骰子說道:“你再看看這兩個東西有什麽蹊蹺。”

禦醫又拿起骰子,又看又捏又舔,看了半天之後說道:“此物乃是象牙所刺,實心,一點奇特之處也沒有。”

陶昱捂著腦門說道:“一包花種,兩粒象牙骰子……難道真這麽簡單?”

說著又拿起信封向裏看,結果看到還有一張紙,掏出來一看卻是禮單,他這才想起,自己曾經向北遼要過歸降時所獻的禮物清單。

他把禮單從頭看到尾,最後勃然大怒,咬牙恨道:“施彥啊施彥!難怪說平一次北遼就給我帶一個人和一張廢紙一樣的降書回來!原來真正的好東西都讓他私吞了!”

瓊妃聞言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向禮單上看去,這一看也嚇了一跳,道:“呀,這麽多!”

陶昱道:“那可是一個國家,他們送上的降禮少得了麽!只可惜朕卻一件也沒見到!”

瓊妃更是個惟利是圖的女人,不只不會為陶昱分憂,反倒極能挑唆,見狀說道:“皇上整日在深宮之中,您知道外面讓那些大臣搞成什麽樣子了,京城裏這些能看到的還好一些,據說那些封疆大吏們一個個囂張到不行,府邸建得和皇宮一樣,那個施彥更不用說,手裏握著重兵,這些年又是吞軍餉又是賣軍糧的,還讓兵士洗劫百姓,真比皇上還威風!”

她這一說陶昱越發覺得施彥是個禍患,把手裏的禮單攥成一團,叫太監拿來一道聖旨龍飛鳳舞地寫下,然後扔給一個大太監,說道:“去,送給大理寺卿!”

傳旨太監走後陶昱也沒心思自己查香徠的意圖,吩咐太監道:“把這信和東西送到太子那兒,讓他給北遼王妃送去,告訴他順便問明白骰子究竟是做什麽用的,若那女人不說便用孩子逼她就範!”

太監答應一聲拿著東西去了東宮。

說來也巧,今日正是小駱平滿月之日,即便沒有陶昱的吩咐,陶淺也打算讓奶媽抱著小駱平到錦萍園去看望香徠。

話說小駱平剛到東宮的那幾天,陶淺著實不習慣,不過好在這小家夥異常乖巧很少哭鬧,再加上有香徠和奶媽兩個人的奶水供著,駱平一天比一天圓潤,每天眨巴著好奇的小眼睛到處看,時不時還露出傻乎乎的天然笑容,看得淺淘心裏癢癢的,有事沒事到臉上摸兩下,喜歡得多了,自然也就不煩了。

今天得到太監送來的信,陶淺十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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