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你好,我是武內加郁子,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了。”說話的女子擁有一張十分柔美的臉,年齡與葉子相仿,氣質甜美中帶著嬌悄。

“你好,我是葉子。”剛從玄關走進屋的葉子放下隨身行禮,本能地予以回應。

“葉子,啊葉子,好哢哇咦的名字哦!相信我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在此度過一段美麗的時光。”

說著向葉子一再點頭微笑,她一直是笑著的,仿佛笑已同她美麗的容貌相得益彰地融為一體。

“哦?!”經過方桌,不語至評地坐在加郁子左手側離自己最近的椅子,瞧見她左腳邊擺放著同自己一樣簡單的行李。

“因為室友還未到,如果我自主的先行挑選臥室是很不禮貌的事,久候您不到,出於好奇我只是大略參觀了一下整間宿舍。

“我沒意見,住哪間房都一樣。”

“我看左手邊那間你會喜歡,窗戶正對一片深邃的林海,覺得怎麽樣?還是先看一下吧!房間不大,但很舒適哦。”

說著不等葉子首肯,就熱情地拉她參觀僅有的兩間小巧臥室,以及附設的簡單衛浴間和米你廚房。並把自認為較好的那間靠樹林的臥室讓給葉子,自己則選擇了窗臨大草坪的另一間。

漸漸相處之下,葉子發現加郁子什麽都好,什麽都會,什麽都懂,完美的找不出絲毫缺點。她好像從小就讀新娘學校,宿舍裏點綴的插花,時不時制作的美味小點心,而且清洗打掃比主婦還勤快。

她看似乖巧柔順卻很有主見,但她從不提自己的家庭,葉子沒興趣探人隱私,就像她也不喜歡提自己的家。她太完美了,完美的有點不真實,總覺得那會是她的破綻。

生活平淡,學業順利,換了環境,沒有太大的差別,她依然是那個對人有禮而疏遠的葉子。僅是周圍對她大獻殷勤的男士們絕大部分都是金發碧眼。

因她的美貌、氣質,對人不冷不熱的不接近的態度,成為學院之中神秘高深的東方美女。

勤工儉學,在校外藝術大道的露天咖啡館打工。穿著黑色服務生制服,白頭巾白圍裙,,游走在下午兩三點陽光醺騰,彌漫著咖啡香的異國街頭的桌椅間。

“您好,這是您要的咖啡。”將托盤上最後一杯擱置在客人身前的圓桌。

“謝謝!”這位異國客人毫不掩飾欣慕之情,享受閑暇時光的同時,能看到如此難得一見的東方美人,真是幸運。

與學院古典宮廷式的藝術風格截然不同,校外的藝術大道像一條體現各國風情的平民街。有表演雜耍,有替人畫像,有為人算命,還有一旁放著收錢的破禮帽演奏樂曲。

生意本就不錯的咖啡座,此刻因這位黑發烏眸的東方美人,更是座無虛席。葉子忙碌地穿梭於其中,高水準地服務,以及美女臉上永恒的微笑,為客人遞上一杯杯香濃的咖啡而收到不少小費。

寧願吃苦,寧可受累,她要靠自己,她不要花他哪怕一分錢!

“啊,葉子,班長!你怎麽會在這兒哪?”金子頗賦演技地驚呼,如果不是她在此,她也不會來這種地方。

“金子!”臂下夾著圓厚的托盤,往店內而去的葉子回過頭,表情平靜,內心卻為金子突如其來的出現,一絲絲隱隱的不安在心頭騷動。

金子無視於周圍驚艷的目光,更不在意葉子仿佛天生的冷漠,拉起她就站在旁邊熱羅攀談起來。

她還是同以前一樣的我行我素,只是更高挑美麗,幾年的改變讓她身上像毒蛇一樣的味道成熟明朗起來。她不喜歡,葉子依然不喜歡金子。

“嗯,哦!”敷衍地回應,她不是從過去就看出她的虛偽嘛,而她們從未有過深的交情,今天“偶遇”又何須過於熱情。

他們之間唯一稱的上的聯系就是“他”吧,又一次想到“他”,模糊遙遠卻深刻地令人心驚,仿佛有人從她前世的墳頭踩過。

臨走前,金子一再邀請葉子去她家在此地的別墅游玩,葉子一句課業重打工忙,不給她任何說服的機會,不管她如何熱情友好地自以為是。

※ ※ ※

“你考慮得怎麽樣?這可不僅是為了兩家的未來。”金子鋼條一樣的金色直發,襯托出一對更為耀眼的金蛇狀長耳鏈。

“我好像已經說過,這件事沒有任何考慮的餘地。”童綸語調輕緩,卻沒有任何轉圜。

在他身後半步的傅原郎依然如影子般沈默,微微低著頭,眼角餘光牢牢鎖住像妖精般鬼魅的金子。

“‘鴻門’有今天,不正是你父親同你生母聯姻的結果嗎?你和我結婚,不僅可以結合兩大集團,壯大我們在全球的勢力,你還可以得到我!”過於自信甚至帶著自傲地說著,留著金色長指甲的左手,像出洞的蛇,邪惡快速精準地探向童綸俊美的臉。

一旁的傅原郎繃緊了神經,童綸技巧的側退,輕易閃開金子的突襲,“這麽遙遠的事你還調查的真清楚啊!金鈴小姐!”

“你!”金子心頭一驚,迅速掩下驚慌,憤怒尷尬地收回手,就是因為這樣她才非得到他不可。

“還有一點,抱歉,我對你沒興趣,你還是另找他人吧!”童綸說得淡然,對她那種人還是明確拒絕的好,即使如此也未必有效。

“你還是不願意跟我結婚,還是因為她對嗎?”冷冷的語氣,知道提到“她”他會有所反映,不會像現在這般的不冷不熱,他們還真想象啊,可惜他是她看上的男人。

“我和她之間,根本沒有你插嘴的餘地。”童綸說出口的話變得更淡然平直。

想到離開之前,看的那出《灰姑娘》中,教母曾有那樣一段旁白,“相交於灰姑娘,鄰國公主能帶給整個國家乃至王子一家更大的利益,於是王子向她求了婚。”

當初看時他就隱隱覺得,她再表現得如何冷漠淡然,內心深處還是顧慮到此的吧,她遠離他多少也因為此吧!他能做的只是用事實告訴她,他永遠不變的選擇,他決不會步自己父親的後塵,為利益而貢獻自己的婚姻。

金子灰暗的眼眸閃過一道金光,“今天我剛巧路過,去看過她,非常健康平安。如果你希望她永遠這樣健康平安下去,最好認認真真仔仔細細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後會有期了,阿——娜——達!”

※ ※ ※

夜深人靜,既使下著厚重的窗簾,還是能感覺到正對著窗外樹林的幽暗、恐怖。

一向淺眠的葉子躺在床上,閉著眼,意識在半明半暗間游離。耳畔依稀聽到窗外樹葉的“沙沙”聲,幾乎每晚伴隨著這樣細微的聲音入睡,可不知為何,今夜卻讓她的心底有股怪異的不安感。

突然,夾雜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聽到好像硬物劃過玻璃的輕微聲響,葉子的意識漸漸清明起來。

窗子被小心打開,風透過輕微擺動的厚重窗簾一絲一絲湧入屋內,從心底直升起的一股冷意,讓她感覺寒氣逼人。不管葉子是如何冷靜自持的人,對未知的恐懼還是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她卻強迫自己不動聲色繼續睡躺。

緊繃著一觸即斷的心弦,維持表面的平靜,仿佛幾百年前早已預感到危險的訊息,時時刻刻做著完全的防備。

手習慣性悄無聲息地伸入枕下,將護身的刀子抓入掌中。另一只手撐在被下身側的床面,借助臂力好以睡躺的姿勢瞬間自床上彈跳起。腦中則一遍一遍預演著逃離的步數。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窗口輕巧躍下,或許是過於自信自己利落的身手,又或許是屋主瞞天過海的表演天賦,而沒有發現床上的人兒早已清醒。

來人有著受過特殊訓練的敏捷,在暗沈的房間猶如白天在自家後花園中來去自如,僅眨眼間,黑影已移至葉子床頭。

會是誰?普通的夜賊?劫財還是劫色?

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麽單純!難道會與有著覆雜背景的“他”有關……

在黑暗中銀芒一閃,鋒利的刀尖直刺向“睡美人”的咽喉。從美麗的金眸中閃著即將染血的噬人快感。

被子猛地掀起,攪亂對方發紅的視線,快速從床另一側滾下,生死攸關冒險睜眼的千鈞一發,在刀子陰冷的閃光中來人恐怖的面孔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底。

金子!竟然是金子!她想,不,是要來殺她!

等不及細想,金子一個翻身跳躍已擋在了房門口,位於這幢宿舍三樓的臥室唯一的門口。

風動的窗簾發出輕微的“啪啦,啪啦”聲,在此刻安靜緊張的氣氛中特別引人註目,葉子的眼角餘光掃向發聲處,想也沒想掉頭直沖向開啟的窗扇。

她已經見識過金子絕佳的身手,比想象還要迅捷兇猛,相較之下自己手中這把小刀對她而言只能算作不如流的裝飾品。而自己半調子的跆拳道功夫,只是她游戲前的娛樂罷了。

看出獵物孤註一擲地逃向房間內另一出口,從三樓的窗口沒有任何防護地躍下不死也傷,但她不會給她一絲生還的機會。她只有死在她手裏,才能平心中的那口郁氣。她要他知道一再拒絕她的後果,只有殘忍的女人才配成為“鴻門”的女主人,而他最終會是她的。

一眨眼,金子已接近窗口,伸出右手拽向準備跳上窗臺的葉子。在金子接觸到她的瞬間,葉子揮出暗藏刀子的右手,劃向她的左臂。金子毫無預警的錯愕,因刺痛而憤怒,她的行動僅有的一秒鐘停滯,葉子趁機爬上窗臺,躍出了窗口。

她的耳旁掠過一陣好似呼換她的熏風,緊接著什麽也不知道了。

※ ※ ※

“少主,你難道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子茜慈母般語重心長地說道,手下繃帶不停地一圈一圈纏上童綸腹部的傷處。

只要她安然無恙,他會不會有危險又有什麽關系哪?既使破皮流血、傷經動骨甚至失去生命那又怎麽樣哪?童綸自始至終都含笑以對,好像身上被刀子刺開一個血洞的人不是他。

之前,她已為他縫合了那道不淺的傷口,並做了必要的處理。少主出任務從未受過半點傷,這次明明可以避免,卻因為“她”,“唉!”搖著頭將繃帶末端用膠帶固定。

“子茜,別唉聲嘆氣的,看上去會像老太婆哦!”將她真實抱在懷中的感覺真好啊,即使受再重的傷也值得。

輕快的玩笑口吻,讓停下動作的子茜楞了一下,此刻,正受著嚴重刀傷的病人有心情開玩笑了,這是他回總部的第一次吧!

沒有再說什麽,也無需說什麽,子茜收妥醫療用具走出童綸房間。

忽然轉過身,童綸臉上一片風雨欲來前恐怖的寧靜,向傅原郎下達命令,“那個女人連同‘金噬’盡快解決掉。”他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他以生命發誓。

※ ※ ※

葉子漸漸蘇醒,感覺整個人猶如置身於柔軟的棉絮之中,好舒服,好溫暖,緩緩睜開雙眼,有種從未有過的安逸感。這近一年的異國求學生活,潛伏在心底的不安、恐懼,如烈日下的水漬,一下子蒸發殆盡。

意識在大腦開始慢慢發酵,回憶起之前金子不明緣由的追殺而從三樓寢室的窗口跳下,醒來,就在這間格調雅致的房間。

不允許自己貪戀一時的綿軟舒適,費力撐起身體,屈腿抱膝坐著。依然是那件逃命時的保守睡衣,全身沒有任何受傷或不適的酸痛。

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是誰救了她?

正獨自冥思間,房門無聲地開啟,還沒等來人出現在玄關,一道閃電瞬間劈過葉子大腦——與那個時候幾乎同樣的情景,難道又會是“他”?

幾個月前的雨天,在藝術大道遭遇小偷,她追了一大段路在街邊發現了自己被丟棄的錢包,而錢包內的零錢和葉大海寄來的一大筆生活費竟分文不少。

還有前天傍晚打工回學校宿舍,幾個街頭混混試圖攔截她,她不小心跑進一處陰暗的拐角,心底一沈,卻只聽得身後一聲細微的悶哼,回頭卻什麽人也沒有。

難道這也與“他”有關,“他”一直一直在她身邊,就像“備商”念書時一樣。不管自己對他怎麽樣,信不信任他,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在暗處守護自己。

有些失望地看著傅原郎端著托盤走進門,一股熟悉的食物香味,以及眼前算不上陌生的人,讓葉子漸漸認同剛才瞬間在自己腦中成形的想法。

見未來少主夫人醒了,傅原郎恭敬地將盛湯的碗勺放在床頭,不發一語地退出房間。

側頭撇了一眼光聞著就覺得很美味的濃湯,和那時候他端給她的是同一種湯料。自己不出現卻派她熟悉的人送來熟悉的食物,他到底想怎樣?

“他——人哪?”眼看著傅原郎就要走出門,葉子還是問出了口。

端起青花瓷碗,拿起同款的搪瓷調羹,輕輕嘬了一小口,還是那麽美味,她是真的餓了,這湯最適合剛睡醒食用。他還是那麽設想周到,而她永遠也還不清欠他的債。

站立不動,卻始終沒有開口,少主沒有指示,他不應多嘴。見她低頭喝湯,開門就想離開。

“傅原郎!”不由自主地聲音裏透著威嚴,“我知道你不是啞巴。”

“對不起,紫小姐,少主沒有交待,我不好多嘴,還需要其他什麽嗎?”說完筆直地站在門前待命。

“那麽麻煩你轉告他,我想見他。”欠他的她一定要還,不管還不還得清,她會不惜一切。“還有,如果在今天之內他不讓我看到他的話,我會做出什麽事,我不敢保證。”她焦急地想盡快見他,完全確定自己的猜測。

※ ※ ※

“原郎說你很想見我?”童綸一進門就含笑說道,從傅原郎離開時的下午直到入夜的此刻,童綸終於出現在她面前。

她以為見道他就像見到三年不見的任何人,她以為已經準備好了做那件事,可當視線真正接觸到他的那一刻,她的手心居然汗濕了。看著他略顯成熟的英俊臉龐,她竟然不知道如何開口回應他的話。

童綸也像葉子註視他一樣沈默地望著她,這近三年的時光只能在暗處看她的影像想念她。現在,就在此刻,她就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觸手可及。好想將她緊緊擁在懷裏,更真實地觸碰到她,好證實那不是午夜夢回的幻影。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對嗎?”葉子打破了沈默,需要事到臨頭的勇氣下決心做那件事,她想親耳聽到他承認。“這次從窗口跳下,上次錢包被偷,以及被人跟蹤,還有以前的任何一次。”極其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好像要從中挖出顯而易見的答案。

“是或不是並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安然無恙,不是嗎?”童綸不經意地說出如此懇切的話,回應她的認真。

“我只要你說,‘是’或‘不是’。”葉子固執地堅持,雙眼像探照燈一樣盯著他的眼眸,她只要他一個字,那麽她的一切都還他,即使如此還是還不清她欠他的。

“是又怎麽樣?難道這樣你就會接受我,回應我對你的感情嗎?”童綸的聲音提高,微顯激動,雙眼異常閃亮,夾雜著腹部傷口麻藥過後的疼痛,心底隱隱泛起一絲一絲無奈,誰讓他喜歡這樣的女子!

“我?!”葉子無言以對,他說的比她想聽到的多更多,他的感情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應,她只能盡力給他自己能給的。

在童綸以為葉子走向他之際,她沒有絲毫遲疑地越過他,停在他身後的門邊。他不解地看著她鎖門的舉動,直到——

她就站在他面前,一件一件卸下自己所有的衣服,他一下子呆掉了,腦中一片空白,眼光無法從她燈下泛著聖潔珍珠光澤逐漸赤裸的身軀移開,更想不到阻止她過激的舉動。

直到她除下最後一件貼身衣物靠近他,他才一下子清醒過來,可滿腦子還是她無比美麗的身體。盡最大的努力試圖將眼光定在她優美的頸部以上,可眨眼間視線不小心地轉動,還是被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修長的雙腿,堅挺的粉嫩蓓蕾所俘虜。

不行,做不下去了,已經是極限了,她雖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可是她還是會怕,對自己完全沒有防護的恐懼,對接下來會發生事情的恐懼。

那是他秀色可餐的心愛女人,這一生他唯一認定的女人,為什麽他要自虐,為什麽他不可以……想入非非的念頭突然罷工,終於定在她的臉上,她仿如就義聖女的表情,以及強撐的平靜和眼底的恐慌。

腹部的傷痛伴隨著心痛,他憐惜地一把將宛如初生嬰孩的她抱在懷裏。下巴磨挲著她烏黑滑潤的發絲,在她耳畔輕輕細語:“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愛你,想得到你的回應,並不是這樣的啊!”最後幾乎是嘆息的聲音。

“我,我心甘情願的!我不知道如何回應你的感情,我只能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是我僅有的。我以為是男人都會想要的,我把它給你,可我還是還不清欠你的。”

“我不要你還我什麽啊!”無奈的語氣裏漸漸充斥火藥味,“如果任何男人對你付出,你是不是都會這麽做?” 聽到她如此大膽的行為只是出於“還債”,他的心無法平靜。

擡起埋在他胸口的腦袋,“因為是你,我才會這麽做。”無比認真地看著他,暫時遺忘了自己的赤裸。

那雙美麗的眼眸中是堅決的,童綸在那裏甚至看到累似“信任”的成分。因她如此淡淡的一句話,瞬間掃卻了高漲的怒焰,欣喜若狂地用力抱緊懷中的她,葉子順勢偎向他,卻見他臉上飛閃過一抹難色

“哎呀!”童綸痛叫一聲,得意忘形的後果。

“你怎麽啦?”小心拉開他勁瘦的身軀,不容他拒絕,手眼並用地搜索他的全身。

痛卻甜蜜地享受她近乎關心的舉動,纖長的手指在他襯衣上游走的親昵暧昧,。

葉子敏感地察覺童綸寬大的白色襯衣遮掩下腹部的異狀,想也不想就揭開他襯衣的下擺,腹部白色繃帶纏繞的傷處清清楚楚呈現在她眼前。

※ ※ ※

童綸抱著未著寸縷的葉子躺在床上,謹慎地將她圈在自己雙臂之間,葉子輕輕依偎在他懷裏,兩人閉著眼靜靜感受午夜的溫馨。

“受傷,所以不碰我?”他只是像對待易心愛的寶貝般小心翼翼擁她在懷裏,卻沒有親吻,也不敢多看她。

想要她,很想很想,想得傷口都痛了,毫無心理準備之下,她突如其來在他面前卸下所有衣物,像一點一點揭開一道引人入勝的迷。他簡直快瘋了,連呼吸也遺忘了,腦子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但他不想,她只是為了還債一樣清還他對她的付出才主動獻身,他要她的人,那是在確定得到她的心之後。現在他有種永遠無法抓住她的恐懼,就像在“備商”樓頂,以及之前的墜窗,他直到現在真實擁著她的此刻還在後怕。

哪怕僅僅慢了半秒鐘,他都有可能從此失去她,經歷過不少腥風血雨的他卻不敢想那會怎麽樣。

“在你的心還沒有接受我,我不會這麽做。”是君子,是感情執著,還是怕走得越接近卻離得越遠。

“為什麽?”葉子脫口問道,她所看到的那些男人眼裏盡是令人作嘔的侵略。

“因為我要你真正的心甘情願,因為我要你愛我,因為我要你快樂,因為我要你信任我,因為……我要你的心。”童綸燙人的手貼在葉子沒有遮掩的心口,因為……我很貪婪,要的不僅僅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全部。”

胸口被童綸按住的地方像有火在燃燒,葉子羞澀地悄悄垂下埋在被中的頭,額頭抵在童綸的胸口,悶悶的聲音從被子的縫隙之中傳出:“你卸下一條胳膊給我,我還你一條腿。”

想到葉大海,為了她出國留學籌措生活費,差點把海淑面館賣掉。或許在別人眼中不起眼的小店,他卻比生命還重視,那是他和媽媽在生活最困難的時候攜手艱苦創建。

想到小海,那是她出國的第一個月,陌生的環境,生活上的不適應,她都強迫自己平靜地一一克服。一直知道自己是孤獨的,卻不知道離開那些她以為只不過是名義上的親人,她會更孤獨。當時看著小海寄來田徑比賽的冠軍獎牌和獎金,她的心被可恥的溫暖侵占。

那是她的爸爸,那是她的弟弟啊!

母親走了,親身父親早就不要她了,可黎想在“備商”茫茫人潮中找到了她,還有一直在她身邊關心她愛她的爸爸弟弟,還有——“他”。心空落太久太久,一下子被裝載那麽多的東西,悶悶地發堵,開始漲痛。

童綸感覺自己胸口的濕意,深情地收緊雙臂,憐愛地輕拍她的後背,他的心願為她承擔所有的淚水。

“對不起,我把你的襯衣弄濕了。剛才我想到很多東西,忽然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太多,太多,密不透風地把自己保護起來,卻也隔絕所有人的關懷。”哭泣後帶著些微童稚的聲音,像個早熟的小女孩般娓娓細說。

童綸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傾聽,將她更緊密地圈在自己懷裏,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她,讓她體會到他就在她身邊,一直一直。

※ ※ ※

“她死了!”本該青春洋溢的生命就像煙霧消散在他手裏。

開槍是迫於情勢,槍響、倒下、確定她死亡,他才發現自己已無法像個冷眼嘻笑的旁觀者。原來雙手沾上鮮血並不是如想象得那般雲淡風清,即使是一個該死的壞女人。

屏幕彼端,尤溪眼裏少有的清冷,看著屏幕的童綸像是舒了口氣,又像是更凝重。

“沒事吧!”尤溪不像他,從小就需要了結一些不被允許存在的生命,對於殺人他早習以為常。

“當然沒你好啦!有愛人相伴。”微微柔和了表情,“唉,也許第一次結果一條人命就是這麽不自在吧!以後多幾次機會就麻木了吧!”尤溪感嘆著自嘲。

“最好,永遠不要。”童綸很認真地說道,“殺人像呼吸一樣沒有感覺,可心底在你無法察覺的角落還是會有個破洞。”

“現在,不是有人為你填補那個破洞了嘛!”話鋒一轉,“金子被殺‘金噬’沒了主子,還是盡快把‘金噬’解決掉的好,瞎了眼的毒蛇會襲擊誰,無法預料哪!”

“有空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你可是刺瞎那雙蛇眼的‘手’啊!”

“別忘了,對這雙手,乃至更多的爪牙發布命令的大腦在誰的脖子上。”

“呵……呵呵……”兩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可笑容誰也沒有達到眼底。

輕笑聲嘎然而止,童綸忽然對尤溪道:“找個人填補心底的破洞吧!”

“謝了,老大,會的。”只要有機會!可不知道能填補他心底破洞的人在何方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