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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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出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她母親死後,父親娶了帶著兩個女兒的後母。後母對待她非常刻薄,兩個姐姐也十分嬌蠻任性。

一次,王子舉行選妻的舞會,灰姑娘在其教母的幫助下得以盛裝出席。舞會上王子愛上了她,但王子更愛鄰國的公主,因為鄰國公主不僅有著與灰姑娘不相上下的的美貌,而且可以帶給整個國家乃至王子一家更多的利益。

於是王子向鄰國公主求了婚。

一位年輕英俊的王公大臣也愛上了灰姑娘,相較與灰姑娘兩個姿色平庸性格惡劣的姐姐,美麗善良的灰姑娘不僅可以繼承死去母親的所有遺產,還將在她父親死後得到他全部財產的四分之一。

於是王公大臣向灰姑娘求了婚。

葉子所扮演的教母,身著黑色禮服,帶著一副黑框無鏡片眼鏡,長發一絲不茍在腦後梳著嚴謹的發髻,儼然是一位刻板婦人的形象。

上演到最後一場,布置絢麗的舞臺上,教母正同時主持王子和鄰國公主以及王公大臣和灰姑娘的婚禮。

在互相發誓,交換戒指,新郎親吻新娘之後,整出戲接近尾聲,教母站在神壇上對黑壓壓的臺下平白地念出最後一句臺詞。

“從此,他們將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坐在後排極不顯眼角落的童綸,看著帷幕一點一點地拉起,學校的畢業匯演結束了,不久他即將出國。他沒有辦法將眼光從舞臺中央,面容平靜裝扮嚴肅呆板的葉子身上移開。

浩大壯觀的禮堂,聚集了全校師生,直到拉嚴帷幕,現場還是一片死寂,所有人依舊沈浸在絢麗精彩的劇情之中。過了很久很久,漸漸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而後不知在誰的帶動下,鼓掌聲越來越來激烈,久久不肯散去。

他不得不佩服她編劇的才能,將一個老掉牙的虛幻童話,大膽地演繹成一出黑色幽默,豪華、浪漫,溫馨——以溫馨裹覆的殘酷現實。讓他的心紮紮實實地挨了溫柔一刀。

兩個月前,兩人最後一次面對面,自從金子離開後,她不明原因的疏理,不再搭理他,不再同他一起回家,讓兩人原本似乎有那麽一點點的進展徹底粉碎,退回到最初的沒有開始。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你又退回到蝸牛殼裏?”童綸強迫她面對自己,直接問出卡在心頭的疙瘩。

被他強硬蠻橫的雙臂固定住瘦消的肩頭,葉子倔強地撇轉腦袋,就是不願意看他,低垂著頭以她慣用的沈默做最有力地抗爭。

“看著我!”童綸狂吼,突然意識到自己情緒的失控而盡力緩下音量“之前我們不是相處很好嗎?是我哪裏又做錯了什麽嗎?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不要讓我不明所以地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冷漠所拒絕。”

葉子不語,她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如此為難她,知道一些根本不重要的東西。

童綸深吸一口氣,維持自己的平靜,搜索她疏理他的最大可能性,“是不是因為金子?她對你說了什麽,讓你誤會我和她之間有過什麽不應該有的關系。”他甚至期待是這麽個簡單的答案,那樣至少還能證明她還是多少有點在乎他。

葉子僵硬地站在童綸面前,依舊不語,她害怕自己會太在乎某些東西,而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乃至行為。這些日子她已經太“墮落”了,甚至開始依賴他,金子在教室裏的那席不知所謂的話,讓她想到了自己,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童綸終於耐不住葉子的冷淡,收攏雙臂俯下頭強吻她,他想知道她到底還在不在,有沒有溫度,有沒有感覺。狂風暴雨般肆虐她冰涼柔嫩的雙唇,回應他的卻是北極冰山般的默然。

頹然放開她,雙眼中寫滿痛苦,“你寧肯相信她也不願意相信我是嗎?”

葉子擡頭終於悠悠啟口,說出瞬間可以將活人冰凍的話語,“我是不相信你,但我更不相信她,我沒有辦法相信任何人。”擡頭一雙烏黑清澈的眼眸望著他,純凈地猶如無知的小孩一般。

金子的挑撥,就像所有她不在意的人說的不在意的話,可她忽然意識到喜歡一個人而失去自我的可怕。掌握不到自己就像走在即將破裂的冰面,她不知道何時一個擡腿就突然就陷了下去。

他也會疲憊啊!之前的種種讓他以為自己多少已讓她有所改變,以為那意味著她開始信任他。他只一謂地付出,沒想過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麽,自己失去的卻更多更多,多的再也找不回來。

之後,他沒再出現在她面前,一直在她看不見的角落默默地守護著她,就像此刻。也許她需要空間,慢慢適應他不求回報的給予,但他要走了,他不能永遠摸不著她飄忽不定的心思。也許他們都需要長大,這次的遠離會是個好的開始。

但他不會放棄她,永遠不會!

幾縷晨間的薄陽,穿過敞得大小不一的窗扇,舞動著空氣中碎沙似的粉塵。教室裏,每個人都專心於自己的課本,只有黑板上書寫筆落下的“沙沙”聲替代老師的講解。

葉子一手拿筆一手翻起書頁,不聽使喚的紙張迫使用單手的她雙掌齊出,費勁地將一頁書掀起蓋下,掌中輕握的筆不小心滑出指間。

大腦遲鈍地沒跟上反映,未及發布伸手抓取的命令,只是眼光追隨著它以緩慢速度沿身側下滑。“啪嗒”輕輕一聲,跌落地面,才意識到該將它拾起。

“大家看過書,請思考一下黑板上的例題。”接著數學老師抽中葉子起身回答提問。

剛蹲下,身體橫過走道,探頭在鄰桌空置很久的座位下,地上的指尖還未伸直取筆,卻聽到老師一聲聲叫喚自己的名字,不得不站起身,安靜唐突地看著前方,不知所以。

周圍同一屋檐下相處近三年的同學們見一向對答如流的班長沈默不語,一個個躲在書後小小聲提點她看黑板上的題目。葉子瞄了眼黑板很快意會,依舊平靜地緩了緩神,在誰都以為她答不出問題的時候,解出正缺答案,而後被請落座。

在一片欽佩的目光中坐下,大家的註意力才轉移至繼續講課的老師身上。然後按老師的要求豎起課本認證細讀數學定理,恰好借機掩住她轉向身側窗口的雙眸。

初春萬物覆蘇的開始,抽出嫩綠新芽的草坪,平坦廣闊像一片綠海,無拘無束地睡躺其中,陶醉於綠草的清香,擡頭,天是那麽的藍,雲又是那麽的白。

“藍雲錦”這個一年多前隱沒的熟悉名字,不期然地躍入腦中,伴隨他的畢業出國。他——也消失很久了!

一年多算平靜的“備商”學校生活,一切早已回覆到原來的軌道,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是,偶爾會想起,就像現在。

確切說,她的生活從未出軌,她永遠都將自己掌控在自己手裏。

走在校園,選擇僻靜的角落,眼光下的綠樹碧草是那麽的美好,可她在陽光下卻是冰冷的,她所努力保持自己清冷的體溫。

像以往的任何一次,那些高年紀現在是同年級和低年級的男生,或自信或靦腆或倨傲地遞上希望交往的情書。

此刻,“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對不起!”也像以往的任何一次,先是生疏溫柔一笑,再輕巧地推回書信,而後側身走自己的路。

能看到如此美麗如朝霧般的笑容,既使被拒絕此生也無憾了,男生呆呆地站在原地滿心回味漂浮雲端的感覺,待清醒,才發現告白的情書依舊在自己手上,佳人已不知芳蹤。

近處的尤溪看著這一切,這已經是這個禮拜第三個被拒絕者了吧!可憐的童老大,怎麽放心把熱銷的美女獨自一人留在這個“狼窩”裏。幸好有他這個鐵哥們兒,自願做密探,每周定時匯報未來大嫂的校園生活。而另一邊也有好話題!

尤溪看著越顯優雅的背影漸漸遠去,轉首向另一側不遠處,兩道過於“熱絡”的熟悉身影。

“不要以為綸不在,你就可以乘虛而入,擋在東方烈陽身前的黎想雙眼銳利地緊盯他。

東方烈陽自己也不敢相信,他總會出現在有葉子的周圍,一再向自己申明這純屬巧合,而非下意識出於本能的追逐舉動

面對黎想保護性的挑釁,“走開,好狗不當道!”陰沈跋扈的聲音,像被踩到尾巴的惡狼。

“你……”混蛋!“就是不要你接近她半步。”黎想像只攔路虎,死守住東方烈陽前行的腳步。

在黎紫周圍,他經常會發現一道熱切的眼神,雖然總是閃身而過沒有實際行動,卻讓他坐立不安。

他承認黎紫的另一半只有綸,他不要讓她陷入危險,他永遠不會忘記她朋友家的那次教訓。都是因為自己的大意破壞她完美的謹慎,差點就害了她,最後是綸救了他們。

兩人相持不下,東方烈陽完全不願意承認自己出軌的行為,他怎麽會喜歡那個變態的女人哪?一切的偶遇都只是巧合,只有童綸那種行為唐突的人才會宣告占有。

※ ※ ※

“鴻門”位於德國的總部,環形公路螺旋而上,座落在一處隱秘的林間崖畔,一側是懸崖陡壁,陡壁下萬丈深淵,深淵中海浪滔天。宅邸內部,現代化的配備,考究的裝潢,讓人猶如身處在都市洋房。

童綸坐在主樓左側角樓他的專署房間,面前的電腦熒屏上正顯示尤溪那張嘻笑的俊臉。這是兩人每周固定的聯絡方式,卻不知何時演變為對某人生活的例行性報告。

“你們家阿紫好受歡迎哦,這星期單‘備商’就有近半打的男生向她遞交情書,你怎麽放心留她一個人啊!”接著尤溪將這一周對葉子的偵察簡潔地上報於童綸。

葉子原叫黎紫,母親改嫁後為擺脫過往的一切將她換姓成“葉”,葉大海卻把她的名“紫”誤寫成“子”。於是成了如今冬天樹上最後一片的“葉子”。

童綸愛稱她紫,喜歡武俠的尤溪親切地把她叫做阿紫。

沈穩地靠坐著傾聽,沒有任何反應,她的魅力對周圍巨大的影響力,是他意料中的事。

“餵,老大,你不會沒一點感覺吧!回去之後你真不一樣了,不知道應該說是變成熟還是變陰沈,以前那個幽默高深的綸不見啦!”確切說是從還未回去前那段時間就開始改變,“是因為阿紫嗎?”

“是或不是並不重要,人總是會改變的。”童綸轉開眼,回了尤溪這麽淡淡的一句。

“你在那邊是不是改念哲學系啦,說話好有深度哦!”尤溪調侃他,卻只見童綸轉回視線微微一笑。

“有件有趣的事還沒有告訴你——”技巧地故意停頓,以引起對方重視,“似乎東方烈陽對你們家阿紫還是很有興趣哦!這個囂張跋扈的死硬派也會有懷春的一天,真是無法想象啊!哈哈哈……”

葉子跳樓的一幕突然在腦海中閃現,童綸霍得站立起,之前無意間營造的冷靜自持,被這個唐突的舉動破壞殆盡。

尤溪的嘻笑嘎然而之,臉上緩緩露出了然的神色,“你還是很在乎她的,你一直在等她,等她願意讓你留住她。”頓了一下,童綸的臥房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淡的靜默之中。

“所以你每次都會縱容我談論她的事,甚至於你還派人保護她。對你‘鴻門’那麽隱秘的事我怎麽會知道?要清楚本人可是未來的征信社社長大人哪!”不忘自誇地結尾,尤溪認真地看著童綸的每一絲表情。

他無語也無話好說,對她,他是永遠不可能放棄。

※ ※ ※

葉家,在桌上做功課的葉小海高興地看到開門進屋的姐姐,他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姐姐了。

“姐姐,你回來啦!”放下手邊的功課,忍不住站起來迎接葉子的歸來,一張笑臉燦爛得如同中午十二點的太陽。

聞訊,在廚房忙碌的葉大海忙跑出來,“葉子,有空回來啦,哎呀,瞧我說的什麽話,回家就好,不是,唉,我一個沒念過多少書的大老粗,不會說話,我是要說——”

葉大海粗壯的身上套著淑樺留下的窄小圍裙,手裏揮舞著來不及放下的鍋鏟,不知如何表達見到女兒的欣喜。

每個周末都提前回家,煮一桌的好菜,只為等女兒回來,往往等到的卻是一通我不會來的電話,但他卻樂此不疲。

他相信她總有一天會回家,等十次哪怕只有一次等到他也高興。當初美麗優秀的淑樺就是被他的誠意所打動而願意嫁給粗俗木訥的他。

父子兩都沈浸在久別重逢的欣喜之中,沒有察覺廚房漸漸傳來一股焦臭的糊味兒。

“什麽味道?”包圍在熾熱親情中的葉子轉向傳來焦糊味的廚房,葉氏父子的熱情也是她不想回家的一個重要原因。

原本沒有任何關系的人因她的母親而不得不被拴在一起,母親早死了聯系的紐帶斷了,為什麽還要在一起,還要對她那麽熱情?那不是很虛偽?

飯桌上,葉子吃得並不多,碗裏是父子倆為她夾得滿滿的菜,她幾乎一口未動。

“葉子,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糖醋魚。”葉大海將魚腹上最好的一塊夾到她碗裏,卻見她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願。“你怎麽不吃啊?”

“魚、腥”埋著腦袋吃飯的葉子勉為其難地擡頭看了葉大海一眼,吐出兩個字又繼續把頭種在碗裏。

“不會啊!”說著葉大海夾起魚背上多刺的一塊塞進嘴裏,“沒有啊,我用生姜和白酒殺腥的啊。”葉大海或許其他方面不值一提,但煮菜卻很有一套,他面館的生意就特別好。

“姐姐,爸爸煮的菜都很好吃的,你多吃一點。”葉小海剛吃完一碗飯,又滿滿填了一碗。

他正在長身體飯量本來就不小,又就讀的是體校,每天必定耗費大量體力。現在面對一桌的好菜,姐姐回家特別高興,自然就胃口大開。

葉子放下還有大半飯菜的飯碗,葉大海停下夾菜的手,葉小海硬生生吞下卡在喉嚨的一大口飯,不約而同地看向葉子。

“再不久我就要畢業了,我不想聽從學校的安排就讀商大,我報考了德國的一所藝術院校,已經拿到了錄取通知。我憑獎學金入學,至於生活費我自己想辦法。”

她打工攢下的錢,到那邊她也可以勤工儉學,念完高中她不要再花葉家一分錢,以前是他們欠她母親,而她母親有義務供她念書至成年,何況她以A級考核進入“備商”,而不收取學雜費。

看著葉子站起身,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葉小海沒了好胃口,姐姐就要出國,以後他再也見不到她了,一想到這兒他就好難過,好難過。

那道門就像女兒的心門,葉大海知道,這麽多年他還是沒有辦法走進女兒的心裏,甚至終其一生也不可能。淑樺,我該怎麽辦啊?你若在天有靈就請告訴我。

一個電話,簡單應了一聲,葉子就匆匆出門,來到附近公園,一道挺拔的身形已等在公園的涼亭中。

葉子在心底嘆了口氣走上前,“想,找我出來什麽事?”

他只是想有個人說說心裏話,誰讓她是她親姐姐哪?同時在母親肚子裏孕育的生命,應該是最親密的啊?可那只是曾經,他們的身體都還和母親連在一塊的時候。而現在誰也無法改變彼此不如意的現狀,除了聽他訴說,她不知道還能為他做些什麽。

“其實,她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對我好,可我就是沒有辦法接受她。”看到黎紫,黎想的心終於有點踏實,傾倒出郁結的心情。

葉子明白,黎想所說是黎遠略現任妻子,黎想的後母,如果是她,她同樣無法接受,就像她對葉大海,她知道他一直很努力在做一個父親,但她,甚至沒有辦法相信他不會傷害自己。

“也許是終於疲倦了,現在她生了自己的孩子,再也不可能對我付出關懷,也不需要在父親面前演戲,黎家女主人的位置她是坐穩了。只要把我踢開他們一家三口可以快快樂樂地生活。”

內心深處渴望關懷,卻又無法接受作為後母的她示好,舍不得失去有人對他好卻又無法相信她的付出,現在多出一個小嬰兒,他更覺得沒有立足之地。

葉子明白黎想的感受,從他語無倫次的話裏,她抓到一個關鍵,他妻子為他生了一個女兒,他必將會愛她、保護她、給她溫暖,而她早已被他消除在記憶的紅河裏。她沒有感覺,她永遠都不會對他這樣的父親有絲毫感覺。

黎想接下去說了什麽,葉子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本來就是被傾倒的垃圾,她又何須承接,只是看著他扔掉他們罷了。

離開前,葉子想到什麽,回轉身叫住他,“黎想!畢業我會去德國念藝術院校。”說完頭也不回地繼續走自己的路。

黎想原本前行的身體驚愕地僵在原地,黎紫出國,她究竟想幹什麽?

他以為葉子畢業會升入“備商”附屬的“商大”,以後做個商場上的女強人,她在他眼裏就是那樣的人,聰明自持冷靜甚至是冷酷。他從來沒有想過如此缺乏熱情的她會去念藝術院校。

※ ※ ※

“什麽?她畢業後會來德國皇家戲劇學院念書?”從尤溪口中聽到如此消息,童綸震驚非常,險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知道她不是為了她才留學德國,但世界上那麽多的戲劇院校,她為什麽偏偏挑中德國,而且鴻門本部和她就讀的學院離得不算很遠。即使再遠只要她一句話,他一定在最短的時間飛抵她身邊,可他清楚冷靜自持的她永遠都不會發那樣的話。

“怎麽,老大聽說阿紫打算過來太興奮啦?要知道在她選擇的藝術院校內,歷史久遠教學聞名的學校只有這家要求比較寬泛,招收極少數的外國優秀學生並為他們提供住宿和獎學金。”

“而她需要這些。”他知道,清楚她選擇德國留學與他毫不相幹的目的,他的心還是會痛。

當初他只告訴她自己畢業後會出國,因為太過失望的心情甚至去那個國家也沒有向她說明,她是根本不知道他在德國。

“當然,憑你的能力,大可以為她鋪平道路啊!”尤溪興奮地提議到,好似有什麽好戲要上演,他最喜歡看戲了,尤其愛情戲。

“她不會接受的,為此她甚至會恨我。”越來越深的感情,那麽深的失望過,無力掙紮過,他還會不了解她嗎?!

“那你就不讓她知道啊,這對你來說根本不是難事嘛,她一個女孩子家在國外總是不方便,你正好趁此機會,嘿嘿……”電腦屏幕裏的那張特寫大臉,陰險得可愛。

童綸也被他逗樂了,心情忍不住好起來,希望如春雨,一點一滴滋潤心田。他會把握機會,他會用自己的方法為她做任何他能做的事,他不會再傻傻地捧上真心等待她要的一天,他會悄悄播種在她心裏,生根發芽,與她生命同體。

※ ※ ※

站在店門前最後看了一眼由季淑樺親筆題寫的“海淑面館”四個字,葉大海忍痛做下決定。

女兒要出國念書,家裏的積蓄根本不夠,他作為父親為了幫她籌措生活費,只能把他和淑樺辛苦創業的面店轉讓出去。

“劉經理,你上次不是說,這裏地段好,我的面好吃又實惠,擁有有不少老顧客,你們餐飲集團買下這裏,還讓我做拉面的師傅而且會給我一筆很可觀的數目嘛?”

天性憨直的葉大海不是個會計較利益得失的人,但事關妻子和他的心血,尤其現在女兒要去國外,總要多些錢在身邊好生活,他不得不爭取。

“我說老葉啊,那可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要知道現在餐飲業不景氣,生意難做啊!要不是看在我們認識一場的份上,我可是已經幫你爭取最高價碼了,而且你不還能留在店裏工作拿薪水嘛。”

西裝革履的劉經理一副為難相,那張過分修飾的老臉上皺紋都擠在額頭開會,稀疏頭發由發蠟聚攏住光禿的頭頂,身上一股刺鼻的古龍水味,讓葉大海不敢多接近他半步。

“可幾個星期前你開的價還是現在的一倍啊!你經常來免費吃面就為了談這個事,不是說如果我有意轉讓這家店,價錢方面還可以商量嘛?但現在我主動找你談,你卻……”

不善言詞的葉大海,說得滿頭大汗,一下定“賣店”的決心,他就第一個跑來找他,很老實地告訴對方,自己女兒出國缺錢,不得不把店轉讓掉。

“這個,你自己不也說了是好幾個星期前的事了嘛!更何況對我們公司,多你一家小小的面館不多,少你一家也不會少。價錢方面是沒有商量餘地了,請你還是考慮清楚再來找我吧!不過到時候我們公司還要不要你這家店就不一定羅。”

說完劉經理很明顯地做出送客的架勢,這招以退為進他可是運用嫻熟,以葉大海木頭的個性也不懂得貨比二家,他就等著他把這塊肥肉送到他嘴裏。

店員陳小紅憂心地看到葉大海滿腹心事地回到面館,老板把店賣了,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在一起工作,他是個好人,也是她見過的最好最好的老板。

“大海哥,有個穿得很體面的客人找你,已經在店裏等很久了。”小紅盡責地將拉面端放在一客人桌上,然後幾步走到葉大海身前,烏油油的眸子心疼地停在他疲憊的臉上。

體面的來客聽聞店老板回來,從角落的座位走出,“你好,我是天祥集□□遣的代表,是為了同您這家面店討論合作的事而來。”說著恭敬地遞出名片。

葉大海有些反映不過來,被動地接手,名片上很簡單地映著著來人的名字和總經理的頭銜,以及所屬的天祥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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