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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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被咪咪趕離想認識葉子的人潮散去的混亂場面，高浩袁給看美女快流口水的喬偉泰施了個眼色。喬偉泰很快會過意來，於是兩人各自從咪咪身旁走散。
不久，喬偉泰端了杯咪咪為派對準備的飲料，走到好不容易躲在角落獨處的葉子身邊。“啊，呃，葉小姐，喝杯果汁。”極具侵略的眼光，從她光潔無暇的臉蛋到格子襯衣寬大得幾乎看不見隆起的弧度。
說著將裝著橙黃液體的玻璃杯迫不及待地遞給葉子，因某種不恥的興奮，拿杯子的手顫得飲料晃蕩著溢出杯口，沾得他一手粘膩。看得葉子的胃翻騰著有作嘔的沖動，連碰都不想碰到這飲料杯。
她木木地說著“謝謝！”手卻文思未動，她不會讓他有任何接觸到她的機會，腦袋思考著擺脫他盡早回去，離開讓她極度不舒服的地方。
“喬大！”是高浩袁突如其來的身影，“原來你在這兒討好美女哪，難怪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喬偉泰猛地轉動上半身，身體因著快速的移動波及拿杯子的手，“嘩……”杯裏的果汁朝葉子整個人潑去，他那只不算短的臟手葉子雖能輕易閃過，但直直向她進攻的果汁卻無法幸免地侵犯到她胸口的衣服。
一連串毫無誠意的道歉聲後，咪咪非拉葉子到自己房間，大方地讓她挑自己的漂亮衣服更換。而葉子換上的依舊是寬大的襯衫，謝絕了咪咪的好心留宿，借口太晚而提早回去。
※ ※ ※
咪咪房間，摘下黑框眼鏡，顯得奸佞的細狹臉上布滿陰笑，從一堆淩亂飾品夾縫處，小心抹出巴掌大小嵌有圓孔的金屬方盒。
“快，快放出來看看呀！”緊跟在他身後的紅發男，迫不及待地雙掌抓向他手中最新型的米你DV。
“猴急什麽，你當這裏是自己家啊！東西到手了還怕它跑了不成”這回又可以大賺一筆了，呵呵……翻開監視屏，啟動回放按鈕，看看質量是否如他所預期的理想。
事前喬偉泰則借遞送飲料故意潑濕她的衣服，衣服濕了自然要換，換衣服必然要脫衣服……嘿嘿……
同時高浩袁將機器暗藏在穿衣鏡前，不管她站在哪個位置換衣服，都能將那誘人的裸露風光盡收機內。
很快畫面上顯出葉子美麗的嬌影，喬偉泰一想到接下來的畫面兩眼圓瞪，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可光看看哪裏過癮，下回他可要讓阿高想想辦法，嘗嘗那騷人心癢的味兒。
“你們兩鬼鬼祟祟在我房裏幹嘛？”咪咪毫無預警地推門而入。
“你……你怎麽進來了！”喬偉泰嚇了一跳，臉上閃過如同被抓奸在床的的驚慌。媽的，早不進來晚不進來，偏偏打斷老子欣賞“美景”。
高浩袁借戴上眼鏡的動作掩飾咪咪突然闖入的意外，同時收回手，不著痕跡地想藏起DV。
“你們兩個男人單獨在我房間裏，難道……”打住原本想調侃兩人搞同性戀的玩笑，在註意到高浩袁手中的DV，又突然想到剛才葉子在此換衣服，她一下子意識到什麽，嘻笑的臉立刻陰沈下來。
“你不要那麽敏感好不好，我們只是好奇，參觀一下大小姐閨房而已。”高浩袁嘻笑著打圓場。
咪咪幾步上前，一把搶過他來不及藏進衣袋的金屬盒狀物，“你們少耍花樣，當我是傻子啊。”熟門熟路地翻開監視屏就放，還沒等兩人奪回，屏幕上就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在那種破學校，看到聽到不少這種偷拍女孩子換衣服、洗澡的鏡頭拿去勒索、賣錢的事。以前都是發生別人身上，要怪就只能怪他們不夠聰明，碰上這種事是自己活該。可今天這樣的事卻在自己死黨身上發生，她不能像以前當看戲一樣落井下石，更沒有辦法置之不理。
“死女人還回來，你敢擦掉小心我扒光你衣服拍下來。”見事跡敗露喬偉泰出言恐嚇，一臉猙獰地上前硬要奪回。
“王八蛋，你敢，別以為我像那些沒用的女孩子一樣好欺負。”咪咪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脾氣，你給她來硬的，她死也會跟你鬥到底。
“咪咪難道你真服氣，同樣是女孩子她不僅比你成績優秀，最重要的是人長得有那麽吸引人。剛才她一到場，誰還會在意今天是你生日，我們只是看不下去，幫你出口氣而已。”高浩袁攔住沖動的喬偉泰，挑撥咪咪和葉子的友情，“你這樣拿她當朋友，她倒像聖女似的踩在你頭上。”
咪咪楞住了，被高浩袁幾句話點醒，原來她一直妒忌葉子，她的優秀她的美麗，而之前只是自己沒有意識到。
高浩袁得意地冷笑，輕易取過僵住的咪咪背放在身後的DV，喬偉泰心癢難耐地瞄著開啟的屏幕。越看下去越覺得不對勁，明明沒有被刪掉，但除了她剛進門的那段身影外，只有這間爛屋子的擺設。
兩人為這不尋常的狀況打楞間，咪咪又一次搶過DV，立刻背過身按下清除鍵。防備著兩人上前奪回，直到完全銷毀才倨傲地將DV扔還高浩袁。
“別以為我咪咪是和你們一樣的人渣，下次再敢把註意打到我朋友身上，你們都給我小心點。”就算葉子什麽都強過她，但她從來就不是會對不起朋友的人，而她黃咪咪也不是。
※ ※ ※
半小時前，咪咪將胸前襯衫一大灘粘膩潮濕的葉子推進自己房間，打開琳瑯滿目的高大衣櫃，大方地任君挑選。
待咪咪離開，葉子從衣櫃底層翻出她熟悉的舊衣服，小心鎖上門，拉嚴窗簾，下意識地查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站在過於淩亂堆放過多奢侈品的房間，嵌滿櫃門的穿衣鏡裏，清晰地可怕映出自己拿著衣物的雙手保護性地遮掩些微透明的胸部濕跡。門外還依稀可以聽到嘈雜喧鬧的人聲音樂聲。從進咪咪家的門到此刻，不安感始終緊緊縈繞著她。
毫無預警，葉子轉過身，跪坐在咪咪踏踏米狀的床鋪上，抖開床上隨意放置的昂貴毛毯，兜頭蓋沒整個身體，在多一層的防護下，才有點安心地快速卸下自己的濕襯衫，再套上替換的衣服。
從那次之後，不管是在哪裏，她都養成了這樣換衣服的習慣。
※ ※ ※
昏暗的房間裏，小小的床鋪上，整齊疊放著的陳舊睡衣。獨自在臥室，心裏雖有點隱隱的不安，但還是像平時就寢前的步驟。
解開胸前的衣扣，脫下整潔的校服，白色綿軟的背心襯著瘦小的身體，明顯看出初進入發育期，略有發脹開始微微隆起的胸部。
拿起睡衣上裝正伸手準備套穿，床底下滾出一個裹著臟衣服的肉球來，一張臟兮兮的花貓臉上塗滿沾著灰塵的鼻涕口水，不管淑樺媽媽如何幫他打理，不出半天又回覆這副流浪兒的模樣。
站起身，手背往臉上抹開鼻孔處上下吸啜粘濘的青綠鼻水，像所有玩游戲的小孩傻笑得一臉燦爛，“姐姐，捉到你了，我們來玩，來玩，躲貓貓哦！”發出咬字不清地天真童語。
女孩因突然冒出的小男孩而怔忡，全身掃過一陣涼意，被窺探的羞惱和根深蒂固的恐慌像肆虐的暴風雪，冰結至焚燒的心底。僵硬地套上脫下的衣服，快步走向傻楞無知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親生母生下他不久，卷光家裏不多的一點錢，跟男人跑了。爸爸辛苦工作養家，沒多餘的時間顧及他，他就像乞兒一樣從小沒人好好照顧，臟不拉幾又傻楞塄的他，也沒有小孩願意陪他玩。
直到淑樺媽媽帶著漂亮的姐姐來到這個家，“小海現在有姐姐，有媽媽，以後就有人陪小海玩，不一個人玩……”
“啪”一記耳光甩上期待著玩伴的開心笑臉上，想也沒想沖動地打下這一巴掌，女孩自己也傻了，看著自己用力過猛發紅的手發呆。
小男孩疼痛地捂著臉，只當自己哪裏錯了，姐姐不喜歡自己，哭著跑出門去。
聞訊趕來的季淑樺見小海臉上明顯的手印，心痛地質問向來乖巧懂事的女兒：“為什麽欺負小海，你不希望媽媽再嫁可以說啊，媽媽之前就問過你的意願，你說只要我高興，為什麽現在……”
女孩沒等母親說完，就沖出家門，委屈、心酸，以及心底永遠無法消除的不安，化成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哭。
“姐姐，姐姐，是小海不好，是小海做錯了，媽媽，媽媽，一定是小海不好，一定是小海做錯了。”看著奪門而出的姐姐，小男孩使勁扯著淑樺媽媽，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大家好像雨天的臉上變出笑來。
※ ※ ※
從咪咪家走出來，葉子總覺得身後有人跟，時不時回頭，卻只有一路的街燈和自己長長的影子作伴。淡淡地心不定外沒有恐慌，甚至覺得是安全的，好像冥冥中有人守護著自己。
笑自己自設陷阱太久，精神錯亂，即使身後跟著劫色的流氓那又如何？走過交叉的十字路口，接近已關門的報亭旁邊的公車站，高明地尾隨在後的人影終於現身了。
“美女，晚上好！”在這沒有月亮星星只有霓虹閃爍的晚上，童綸臉上是陽光般的親切微笑。
你突然跑出來做什麽？不想自找麻煩壓下幾欲出口的話，葉子看了他一眼，連自己也沒發覺，那顆不安定的心竟奇跡般定了下來。
“想知道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好像知道葉子不會接話，自己解答道，“一路上，我可是保護你到現在哦！”
葉子一楞，一絲暖意快如閃電劃過心頭，難怪有種被人跟著的感覺，她無可無不可地認可了他說的話。繼續走，停在站牌下，靜靜等待自己所要乘坐的公車。
童綸笑著滿足地看著葉子優美的側臉，想要一天二十四小時地貼身保護她，想要感動她，想要她裏外都是溫熱的，想要她接受自己。卻不敢太近又不敢太遠，小心翼翼地守著候著，能為她做的事，一件不拉地設想周到。
了解她的身世背景性格喜惡，為她壓下她和黎想之間全校皆知的不實戀情。知道她不喜歡知道她太多過去以關心她的長輩自居的李懷志，為她將其撤換。為她獨自走夜路能多一點點的安心，在她朋友家樓下等了近一個多鐘頭，剛才一路緊隨其後。
近八點，稀稀拉拉的後排坐著幾個乘客的公車駛停在站牌前，葉子不急不徐地上車，童綸緊跟在後。葉子抹出兩枚亮閃閃的硬幣放入投幣箱，往人少角邊落座。童綸卻揚著手中大面值的紙幣，對葉子苦笑，為博美人同情他是故意的。
安靜的車上，沒幾個的乘客時不時向她和童綸投來無關痛癢的看戲目光，沒零錢上什麽公車，坐出租不是更方便。
她大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到站，卻不知怎麽想到他說一路上保護她的話，心中嘆了口氣站起身，在開動而搖搖晃晃的車廂裏走到投幣箱，又扔下兩枚光閃閃的硬幣。
就當是回報他，同自己走了一段相同的路，她有欠人必還的習慣。
跟她到先前的座位後排坐定“謝謝啊！真是善良的美女，下次一定還你。”小聲道謝還不忘討好人家，順便預定下次見面。
別跟過來，座位多得是！葉子橫了他一眼，還是沒開口說一句話，還好她坐車位盡量找單排的坐，不然他就要緊挨著自己了。
近一個小時的車程，車廂裏靜的可怕，下車就是學校後門，進入是女生宿舍區。周末的晚上住校的同學大都回家讓父母孝敬去了，高大的宿舍樓一扇扇的窗戶幾乎都暗著。
“今天是周末，為什麽特地趕回來住宿舍而不回家？”童綸忍不住問出口，其實從她朋友家回她家反而近。
他知道她住宿很少回家，但那麽晚寧願坐那麽久的公車回宿舍也不想回家。真那麽討厭那個沒有血緣的家嗎？他調查知道，她的繼父繼弟對她極好，只差沒把她當神女供奉。
越走越靠近女生宿舍樓，她始終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他還沒有嘗試拉進。她突然擡頭看了他一眼，接著，毫無征兆地跑入自己寢室所在的那幢樓，通過管理宿舍以嚴厲出名的舍監“鐵面門神”的門房，直進到自己樓上的寢房。
嘴角勾起一道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笑，你已經糾纏夠久，該適可而止了，我的生活不需要你來插腳。
“你，你……”童綸無可奈何地看著她逃跑，不是抓不到她，只是在這寂靜的校園一角，不想為她帶來麻煩。來日方長，他們走著瞧！
“少主送夫人安全到達，是不是要回府了？”車上唯一會開口說無聊話的柳石楠把著駕駛座，傅原郎和傅慈悲靜坐在後。
“你們開吧，我走回去！”黑暗中，冷著一張臉，交待完就自顧自地往前走，已做好修行一夜的打算。
傅原郎二話不說走下車，舍命配君子，柳石楠不敢違抗命令地開車絕塵而去，他可不會像某位仁兄傻傻地跟，真不知道回本宅開快車也要近一個鐘頭啊！
※ ※ ※
晚上八點，傅原郎站在路邊廣告燈箱的陰影中，腕上帶著隨時與少主聯絡的先進裝置，看著從對街盡頭的“茶水間”逐漸走出一道美麗的身影。門裏臨時有事，少主無法及時趕到，由他暗中看顧未來少主夫人。
沒有任何明顯的危險訊息，只是習慣了每次打工回程途中親自暗護，童綸瘋狂地做到滴水不漏，明知道還有老爺子安排的人在其周圍，這分明是多此一舉。
傅原郎無法理解，因為他沒有喜歡甚至是愛一個人的經驗，但他會盡力為他去做，只因為從七年前開始，他就把自己當他的影子。
那道身影拐向右側相連的岔道口，斜走向他所站的燈箱位置，考慮著她視角的範圍，身體做最適當的調整，造成對方的盲點，不費吹灰之力地隱藏自己，跟蹤保護。
此時，身穿三流校服的三人擋在她面前，調戲地搭訕，為首的紅發壯碩男子似乎認識她，明顯是預謀的劫色，但她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傅原郎暗暗佩服未來少主夫人的鎮定。
葉子看了一下周圍，偶爾路過看見也裝看不見的路人，她不奢望任何救美的英雄，可突然想到的卻是他。每次晚歸他都會在身後跟從，然後不期然地跳出來，好像比賽誰更會沈默似的，安靜地陪她一起回宿舍。
高浩袁幫他查到眼前美女在此打工，作為交換只要他最後將人交給他，不僅可以爽到飽還有錢撈。帶了兄弟守株待兔了多時，終於逮到機會，這回決計不會像上次，不僅碰不到連看也看不到。
“校花美女你是乖乖跟我們走哪，還是我們動手啊哈哈……嘿嘿……”抹了抹口袋中的DV，笑得一臉淫褻，他可得為自己存點影象慢慢欣賞，以後就沒機會啦。
還沒讓他笑完，葉子伸手一把扯下他胸前拇指大的金屬名牌：“××職校，三年級，喬偉泰”一口吞下。不管會不會有人出來當英雄，她不允許有任何一刻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而懂得抓住機會恰是關鍵。
“你……”他同跟隨的幫手，都嚇了一跳地後退，“你做什麽？你們還不趁現在把她給我抓到沒人的地方。”
身後的嘍啰沒有任何人上前，喬偉泰回頭，只見葉子的手抵在自己喉嚨，閃著刺眼的銀亮。不知哪裏抹出來的小刀，已經劃開優美白皙的頸項，流下腥膩的液體，再深入就能輕易切開喉管，臉上卻是他們從未見過美得像妖魔一樣的笑。
三人已經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惡人無膽，再壞也不過十七八的少年，畢竟沒有真正見過血腥的場面。
“對死人感興趣嗎？”像幽靈的沙啞輕喚，卡在食道的金屬名牌刺得她的喉嚨疼痛難忍，“我死了，不管是被發現一具屍骨還是幾段肉身，自然會被解剖，我剛才吞進腹的東西很快會被發現。你們有什麽樣的家世背景可以逃脫被抓捕審判，想在恐慌中像狗一樣喘息還是想吃一輩子牢飯？”
嘴角扯開嘲弄決絕的弧度，笑得越來越猙獰，誰都可以看出刀子一點點的深入，血越流越多幾乎爬滿整個脖子。
“你，不要這樣，你不可以死，求你，我們走馬上走，走就是，是了！” 喬偉泰被葉子不能用正常思維思考的舉動嚇傻了，綠著一張臉都快吐出來了。
陰影阻隔路燈的街角，本該是犯罪最理想的場所，反而成了地獄天使散播恐怖的聖地。
越流越多的血，碩狀的身影在嬌小的女子面前唯唯諾諾，連話也無法說全，根本顧不上自己在弟兄面前的形象。什麽淫邪的念頭，什麽交易條件，心慌的祈求完撒腿就跑，他身後的嘍啰早不知蹤影。媽的，這女人是妖怪，惹不得。
“原郎，她怎麽樣啦，我馬上趕過來。無論如何，不允許任何人傷到她一分一毫。”通訊器發出伴隨汽車引擎的焦急聲音，甚至是帶著令傅原郎難以置信的驚慌失措。
報告完眼前所見，看情況需要出手時，他會不惜性命的保護未來少主夫人，何況不過幾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根本不放在眼裏。於是靜待失事態發展，尋找最佳時機行動，但他完全沒料到竟會出現這樣的一幕。
“她現在怎麽樣啦，快說啊！”焦躁的聲音喚醒傅原郎的專註，汽車的轟鳴聲越發尖銳。
“她……”該如何回覆少主，她受傷了，傷她的卻是她自己，“還好吧……”
“什麽叫還好，你從來不會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詞，到底怎麽啦？”
“很難說……”
“好，確保她的安全，什麽都不用說了，我馬上趕到。”高懸著心，在沒有親眼看到她安然無恙之前，他永遠不會放下。
其實，她只是很技巧地割劃自己的頸子，無法判斷他們是狠厲到何種程度的角色，自殘地保護自己需要做到何種地步，但她告訴自己，即使死也不會被他們帶走。危險要在最開始的時候被扼殺，委曲求全只為生存的機會，她不會讓自己如此廉價。
“呃，嘔……”葉子在街邊嘔吐，臉上一片清白死灰，“呃，嘔……嘔……”像劃過喉管的刀子，刺痛的不僅僅是被金屬名牌卡住的喉嚨內壁，還有脖子的傷口。
總算將名牌吐出，卻還是止不住地一吐再吐，吃下沒幾口的晚餐早已清空，惡心酸臭的胃液和著膽汁一並清出。頸間逐漸凝固的血跡，永遠無法消除的傷口，無力地趴在綠化帶，眼淚不爭氣地擠出來湊熱鬧。
不久，童綸看著眼前沾著血的汙穢，耳裏聽傅原郎簡潔講述所見，蹲下身，毫不嫌臟醜地從中挑出那塊曾被葉子吞入口的名牌。
陰沈著臉發布命令：“查清楚這個人，以及與他有接觸的人，讓他永遠也沒有機會傷害到她。”眼中劃過冰冷殘忍的黑暗。
※ ※ ※
學校宿舍，疲倦地攤在自己床鋪，今天又是休息日，又是她一個人，她一直不都是一個人的嗎？呵呵……她喜歡的清靜啊！
不敢想象，如果沒有赴死的決心保護自己，僅憑那點不如流的跆拳道功夫，會怎麽樣？直到此刻，在熟悉的地方，吞噬人的恐慌才將她緊緊勒覆。
“你怎麽在這裏？”嚇了一跳地坐起身，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迅速地平覆下情緒，卻打破了不自找麻煩而不同他說話的暗誓。
“告訴我，我該拿你怎麽辦？除了自己傷害自己，你難道就不能相信我可以保護你嗎？”看著她頸間沒有遮掩的傷口，心痛外更多的是無力感。
聰明的才智，從小的修為，可怕的毅力，使他悠游於整間校園，自由應對身邊的人，甚至輕易掌控整個“鴻門”。那麽，她哪？
要我傻傻地等待救世的英雄，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多少次了。不懂得自救的人不配活著，所受的傷害都是縱容自己軟弱而造成的。咬唇硬逼自己吞下像噴湧的熱血一樣沖出口的話。
“抱歉，我沒有那樣的習慣。”葉子輕描淡寫地說道，拉開兩人不算近的距離。
近乎是生氣地看著眼前兩人之間仿佛是最自然不過的分界，一把將她扯向自己。面對著她底吼道：“我就那麽不值得你信任嗎？”
看著他打開隨身攜帶的急救箱，重重地傾倒出醫藥用品。葉子皺眉站在原地，瞥了眼桌上這些看了就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請問，這是要給我用嗎？”靜待在他面前，淡淡的問話，“我沒到需要緊急救護的地步吧！”
看著她，雙眼充滿真實無偽的赤裸裸感情，“我……喜歡你啊……”很無奈很真實的聲音。
她嚇到了，害怕自己心動的疼痛與無力感，立刻截住他的話。“幸好，你沒有說‘愛’那會讓我覺得很廉價。”
不知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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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喬偉泰端了杯咪咪為派對準備的飲料，走到好不容易躲在角落獨處的葉子身邊。“啊，呃，葉小姐，喝杯果汁。”極具侵略的眼光，從她光潔無暇的臉蛋到格子襯衣寬大得幾乎看不見隆起的弧度。
說著將裝著橙黃液體的玻璃杯迫不及待地遞給葉子，因某種不恥的興奮，拿杯子的手顫得飲料晃蕩著溢出杯口，沾得他一手粘膩。看得葉子的胃翻騰著有作嘔的沖動，連碰都不想碰到這飲料杯。
她木木地說著“謝謝！”手卻文思未動，她不會讓他有任何接觸到她的機會，腦袋思考著擺脫他盡早回去，離開讓她極度不舒服的地方。
“喬大！”是高浩袁突如其來的身影，“原來你在這兒討好美女哪，難怪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喬偉泰猛地轉動上半身，身體因著快速的移動波及拿杯子的手，“嘩……”杯裏的果汁朝葉子整個人潑去，他那只不算短的臟手葉子雖能輕易閃過，但直直向她進攻的果汁卻無法幸免地侵犯到她胸口的衣服。
一連串毫無誠意的道歉聲後，咪咪非拉葉子到自己房間，大方地讓她挑自己的漂亮衣服更換。而葉子換上的依舊是寬大的襯衫，謝絕了咪咪的好心留宿，借口太晚而提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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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房間，摘下黑框眼鏡，顯得奸佞的細狹臉上布滿陰笑，從一堆淩亂飾品夾縫處，小心抹出巴掌大小嵌有圓孔的金屬方盒。
“快，快放出來看看呀！”緊跟在他身後的紅發男，迫不及待地雙掌抓向他手中最新型的米你DV。
“猴急什麽，你當這裏是自己家啊！東西到手了還怕它跑了不成”這回又可以大賺一筆了，呵呵……翻開監視屏，啟動回放按鈕，看看質量是否如他所預期的理想。
事前喬偉泰則借遞送飲料故意潑濕她的衣服，衣服濕了自然要換，換衣服必然要脫衣服……嘿嘿……
同時高浩袁將機器暗藏在穿衣鏡前，不管她站在哪個位置換衣服，都能將那誘人的裸露風光盡收機內。
很快畫面上顯出葉子美麗的嬌影，喬偉泰一想到接下來的畫面兩眼圓瞪，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可光看看哪裏過癮，下回他可要讓阿高想想辦法，嘗嘗那騷人心癢的味兒。
“你們兩鬼鬼祟祟在我房裏幹嘛？”咪咪毫無預警地推門而入。
“你……你怎麽進來了！”喬偉泰嚇了一跳，臉上閃過如同被抓奸在床的的驚慌。媽的，早不進來晚不進來，偏偏打斷老子欣賞“美景”。
高浩袁借戴上眼鏡的動作掩飾咪咪突然闖入的意外，同時收回手，不著痕跡地想藏起DV。
“你們兩個男人單獨在我房間裏，難道……”打住原本想調侃兩人搞同性戀的玩笑，在註意到高浩袁手中的DV，又突然想到剛才葉子在此換衣服，她一下子意識到什麽，嘻笑的臉立刻陰沈下來。
“你不要那麽敏感好不好，我們只是好奇，參觀一下大小姐閨房而已。”高浩袁嘻笑著打圓場。
咪咪幾步上前，一把搶過他來不及藏進衣袋的金屬盒狀物，“你們少耍花樣，當我是傻子啊。”熟門熟路地翻開監視屏就放，還沒等兩人奪回，屏幕上就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待在那種破學校，看到聽到不少這種偷拍女孩子換衣服、洗澡的鏡頭拿去勒索、賣錢的事。以前都是發生別人身上，要怪就只能怪他們不夠聰明，碰上這種事是自己活該。可今天這樣的事卻在自己死黨身上發生，她不能像以前當看戲一樣落井下石，更沒有辦法置之不理。
“死女人還回來，你敢擦掉小心我扒光你衣服拍下來。”見事跡敗露喬偉泰出言恐嚇，一臉猙獰地上前硬要奪回。
“王八蛋，你敢，別以為我像那些沒用的女孩子一樣好欺負。”咪咪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脾氣，你給她來硬的，她死也會跟你鬥到底。
“咪咪難道你真服氣，同樣是女孩子她不僅比你成績優秀，最重要的是人長得有那麽吸引人。剛才她一到場，誰還會在意今天是你生日，我們只是看不下去，幫你出口氣而已。”高浩袁攔住沖動的喬偉泰，挑撥咪咪和葉子的友情，“你這樣拿她當朋友，她倒像聖女似的踩在你頭上。”
咪咪楞住了，被高浩袁幾句話點醒，原來她一直妒忌葉子，她的優秀她的美麗，而之前只是自己沒有意識到。
高浩袁得意地冷笑，輕易取過僵住的咪咪背放在身後的DV，喬偉泰心癢難耐地瞄著開啟的屏幕。越看下去越覺得不對勁，明明沒有被刪掉，但除了她剛進門的那段身影外，只有這間爛屋子的擺設。
兩人為這不尋常的狀況打楞間，咪咪又一次搶過DV，立刻背過身按下清除鍵。防備著兩人上前奪回，直到完全銷毀才倨傲地將DV扔還高浩袁。
“別以為我咪咪是和你們一樣的人渣，下次再敢把註意打到我朋友身上，你們都給我小心點。”就算葉子什麽都強過她，但她從來就不是會對不起朋友的人，而她黃咪咪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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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前，咪咪將胸前襯衫一大灘粘膩潮濕的葉子推進自己房間，打開琳瑯滿目的高大衣櫃，大方地任君挑選。
待咪咪離開，葉子從衣櫃底層翻出她熟悉的舊衣服，小心鎖上門，拉嚴窗簾，下意識地查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站在過於淩亂堆放過多奢侈品的房間，嵌滿櫃門的穿衣鏡裏，清晰地可怕映出自己拿著衣物的雙手保護性地遮掩些微透明的胸部濕跡。門外還依稀可以聽到嘈雜喧鬧的人聲音樂聲。從進咪咪家的門到此刻，不安感始終緊緊縈繞著她。
毫無預警，葉子轉過身，跪坐在咪咪踏踏米狀的床鋪上，抖開床上隨意放置的昂貴毛毯，兜頭蓋沒整個身體，在多一層的防護下，才有點安心地快速卸下自己的濕襯衫，再套上替換的衣服。
從那次之後，不管是在哪裏，她都養成了這樣換衣服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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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裏，小小的床鋪上，整齊疊放著的陳舊睡衣。獨自在臥室，心裏雖有點隱隱的不安，但還是像平時就寢前的步驟。
解開胸前的衣扣，脫下整潔的校服，白色綿軟的背心襯著瘦小的身體，明顯看出初進入發育期，略有發脹開始微微隆起的胸部。
拿起睡衣上裝正伸手準備套穿，床底下滾出一個裹著臟衣服的肉球來，一張臟兮兮的花貓臉上塗滿沾著灰塵的鼻涕口水，不管淑樺媽媽如何幫他打理，不出半天又回覆這副流浪兒的模樣。
站起身，手背往臉上抹開鼻孔處上下吸啜粘濘的青綠鼻水，像所有玩游戲的小孩傻笑得一臉燦爛，“姐姐，捉到你了，我們來玩，來玩，躲貓貓哦！”發出咬字不清地天真童語。
女孩因突然冒出的小男孩而怔忡，全身掃過一陣涼意，被窺探的羞惱和根深蒂固的恐慌像肆虐的暴風雪，冰結至焚燒的心底。僵硬地套上脫下的衣服，快步走向傻楞無知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親生母生下他不久，卷光家裏不多的一點錢，跟男人跑了。爸爸辛苦工作養家，沒多餘的時間顧及他，他就像乞兒一樣從小沒人好好照顧，臟不拉幾又傻楞塄的他，也沒有小孩願意陪他玩。
直到淑樺媽媽帶著漂亮的姐姐來到這個家，“小海現在有姐姐，有媽媽，以後就有人陪小海玩，不一個人玩……”
“啪”一記耳光甩上期待著玩伴的開心笑臉上，想也沒想沖動地打下這一巴掌，女孩自己也傻了，看著自己用力過猛發紅的手發呆。
小男孩疼痛地捂著臉，只當自己哪裏錯了，姐姐不喜歡自己，哭著跑出門去。
聞訊趕來的季淑樺見小海臉上明顯的手印，心痛地質問向來乖巧懂事的女兒：“為什麽欺負小海，你不希望媽媽再嫁可以說啊，媽媽之前就問過你的意願，你說只要我高興，為什麽現在……”
女孩沒等母親說完，就沖出家門，委屈、心酸，以及心底永遠無法消除的不安，化成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哭。
“姐姐，姐姐，是小海不好，是小海做錯了，媽媽，媽媽，一定是小海不好，一定是小海做錯了。”看著奪門而出的姐姐，小男孩使勁扯著淑樺媽媽，他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大家好像雨天的臉上變出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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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咪咪家走出來，葉子總覺得身後有人跟，時不時回頭，卻只有一路的街燈和自己長長的影子作伴。淡淡地心不定外沒有恐慌，甚至覺得是安全的，好像冥冥中有人守護著自己。
笑自己自設陷阱太久，精神錯亂，即使身後跟著劫色的流氓那又如何？走過交叉的十字路口，接近已關門的報亭旁邊的公車站，高明地尾隨在後的人影終於現身了。
“美女，晚上好！”在這沒有月亮星星只有霓虹閃爍的晚上，童綸臉上是陽光般的親切微笑。
你突然跑出來做什麽？不想自找麻煩壓下幾欲出口的話，葉子看了他一眼，連自己也沒發覺，那顆不安定的心竟奇跡般定了下來。
“想知道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好像知道葉子不會接話，自己解答道，“一路上，我可是保護你到現在哦！”
葉子一楞，一絲暖意快如閃電劃過心頭，難怪有種被人跟著的感覺，她無可無不可地認可了他說的話。繼續走，停在站牌下，靜靜等待自己所要乘坐的公車。
童綸笑著滿足地看著葉子優美的側臉，想要一天二十四小時地貼身保護她，想要感動她，想要她裏外都是溫熱的，想要她接受自己。卻不敢太近又不敢太遠，小心翼翼地守著候著，能為她做的事，一件不拉地設想周到。
了解她的身世背景性格喜惡，為她壓下她和黎想之間全校皆知的不實戀情。知道她不喜歡知道她太多過去以關心她的長輩自居的李懷志，為她將其撤換。為她獨自走夜路能多一點點的安心，在她朋友家樓下等了近一個多鐘頭，剛才一路緊隨其後。
近八點，稀稀拉拉的後排坐著幾個乘客的公車駛停在站牌前，葉子不急不徐地上車，童綸緊跟在後。葉子抹出兩枚亮閃閃的硬幣放入投幣箱，往人少角邊落座。童綸卻揚著手中大面值的紙幣，對葉子苦笑，為博美人同情他是故意的。
安靜的車上，沒幾個的乘客時不時向她和童綸投來無關痛癢的看戲目光，沒零錢上什麽公車，坐出租不是更方便。
她大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到站，卻不知怎麽想到他說一路上保護她的話，心中嘆了口氣站起身，在開動而搖搖晃晃的車廂裏走到投幣箱，又扔下兩枚光閃閃的硬幣。
就當是回報他，同自己走了一段相同的路，她有欠人必還的習慣。
跟她到先前的座位後排坐定“謝謝啊！真是善良的美女，下次一定還你。”小聲道謝還不忘討好人家，順便預定下次見面。
別跟過來，座位多得是！葉子橫了他一眼，還是沒開口說一句話，還好她坐車位盡量找單排的坐，不然他就要緊挨著自己了。
近一個小時的車程，車廂裏靜的可怕，下車就是學校後門，進入是女生宿舍區。周末的晚上住校的同學大都回家讓父母孝敬去了，高大的宿舍樓一扇扇的窗戶幾乎都暗著。
“今天是周末，為什麽特地趕回來住宿舍而不回家？”童綸忍不住問出口，其實從她朋友家回她家反而近。
他知道她住宿很少回家，但那麽晚寧願坐那麽久的公車回宿舍也不想回家。真那麽討厭那個沒有血緣的家嗎？他調查知道，她的繼父繼弟對她極好，只差沒把她當神女供奉。
越走越靠近女生宿舍樓，她始終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他還沒有嘗試拉進。她突然擡頭看了他一眼，接著，毫無征兆地跑入自己寢室所在的那幢樓，通過管理宿舍以嚴厲出名的舍監“鐵面門神”的門房，直進到自己樓上的寢房。
嘴角勾起一道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笑，你已經糾纏夠久，該適可而止了，我的生活不需要你來插腳。
“你，你……”童綸無可奈何地看著她逃跑，不是抓不到她，只是在這寂靜的校園一角，不想為她帶來麻煩。來日方長，他們走著瞧！
“少主送夫人安全到達，是不是要回府了？”車上唯一會開口說無聊話的柳石楠把著駕駛座，傅原郎和傅慈悲靜坐在後。
“你們開吧，我走回去！”黑暗中，冷著一張臉，交待完就自顧自地往前走，已做好修行一夜的打算。
傅原郎二話不說走下車，舍命配君子，柳石楠不敢違抗命令地開車絕塵而去，他可不會像某位仁兄傻傻地跟，真不知道回本宅開快車也要近一個鐘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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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傅原郎站在路邊廣告燈箱的陰影中，腕上帶著隨時與少主聯絡的先進裝置，看著從對街盡頭的“茶水間”逐漸走出一道美麗的身影。門裏臨時有事，少主無法及時趕到，由他暗中看顧未來少主夫人。
沒有任何明顯的危險訊息，只是習慣了每次打工回程途中親自暗護，童綸瘋狂地做到滴水不漏，明知道還有老爺子安排的人在其周圍，這分明是多此一舉。
傅原郎無法理解，因為他沒有喜歡甚至是愛一個人的經驗，但他會盡力為他去做，只因為從七年前開始，他就把自己當他的影子。
那道身影拐向右側相連的岔道口，斜走向他所站的燈箱位置，考慮著她視角的範圍，身體做最適當的調整，造成對方的盲點，不費吹灰之力地隱藏自己，跟蹤保護。
此時，身穿三流校服的三人擋在她面前，調戲地搭訕，為首的紅發壯碩男子似乎認識她，明顯是預謀的劫色，但她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傅原郎暗暗佩服未來少主夫人的鎮定。
葉子看了一下周圍，偶爾路過看見也裝看不見的路人，她不奢望任何救美的英雄，可突然想到的卻是他。每次晚歸他都會在身後跟從，然後不期然地跳出來，好像比賽誰更會沈默似的，安靜地陪她一起回宿舍。
高浩袁幫他查到眼前美女在此打工，作為交換只要他最後將人交給他，不僅可以爽到飽還有錢撈。帶了兄弟守株待兔了多時，終於逮到機會，這回決計不會像上次，不僅碰不到連看也看不到。
“校花美女你是乖乖跟我們走哪，還是我們動手啊哈哈……嘿嘿……”抹了抹口袋中的DV，笑得一臉淫褻，他可得為自己存點影象慢慢欣賞，以後就沒機會啦。
還沒讓他笑完，葉子伸手一把扯下他胸前拇指大的金屬名牌：“××職校，三年級，喬偉泰”一口吞下。不管會不會有人出來當英雄，她不允許有任何一刻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而懂得抓住機會恰是關鍵。
“你……”他同跟隨的幫手，都嚇了一跳地後退，“你做什麽？你們還不趁現在把她給我抓到沒人的地方。”
身後的嘍啰沒有任何人上前，喬偉泰回頭，只見葉子的手抵在自己喉嚨，閃著刺眼的銀亮。不知哪裏抹出來的小刀，已經劃開優美白皙的頸項，流下腥膩的液體，再深入就能輕易切開喉管，臉上卻是他們從未見過美得像妖魔一樣的笑。
三人已經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惡人無膽，再壞也不過十七八的少年，畢竟沒有真正見過血腥的場面。
“對死人感興趣嗎？”像幽靈的沙啞輕喚，卡在食道的金屬名牌刺得她的喉嚨疼痛難忍，“我死了，不管是被發現一具屍骨還是幾段肉身，自然會被解剖，我剛才吞進腹的東西很快會被發現。你們有什麽樣的家世背景可以逃脫被抓捕審判，想在恐慌中像狗一樣喘息還是想吃一輩子牢飯？”
嘴角扯開嘲弄決絕的弧度，笑得越來越猙獰，誰都可以看出刀子一點點的深入，血越流越多幾乎爬滿整個脖子。
“你，不要這樣，你不可以死，求你，我們走馬上走，走就是，是了！” 喬偉泰被葉子不能用正常思維思考的舉動嚇傻了，綠著一張臉都快吐出來了。
陰影阻隔路燈的街角，本該是犯罪最理想的場所，反而成了地獄天使散播恐怖的聖地。
越流越多的血，碩狀的身影在嬌小的女子面前唯唯諾諾，連話也無法說全，根本顧不上自己在弟兄面前的形象。什麽淫邪的念頭，什麽交易條件，心慌的祈求完撒腿就跑，他身後的嘍啰早不知蹤影。媽的，這女人是妖怪，惹不得。
“原郎，她怎麽樣啦，我馬上趕過來。無論如何，不允許任何人傷到她一分一毫。”通訊器發出伴隨汽車引擎的焦急聲音，甚至是帶著令傅原郎難以置信的驚慌失措。
報告完眼前所見，看情況需要出手時，他會不惜性命的保護未來少主夫人，何況不過幾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根本不放在眼裏。於是靜待失事態發展，尋找最佳時機行動，但他完全沒料到竟會出現這樣的一幕。
“她現在怎麽樣啦，快說啊！”焦躁的聲音喚醒傅原郎的專註，汽車的轟鳴聲越發尖銳。
“她……”該如何回覆少主，她受傷了，傷她的卻是她自己，“還好吧……”
“什麽叫還好，你從來不會用這種模棱兩可的詞，到底怎麽啦？”
“很難說……”
“好，確保她的安全，什麽都不用說了，我馬上趕到。”高懸著心，在沒有親眼看到她安然無恙之前，他永遠不會放下。
其實，她只是很技巧地割劃自己的頸子，無法判斷他們是狠厲到何種程度的角色，自殘地保護自己需要做到何種地步，但她告訴自己，即使死也不會被他們帶走。危險要在最開始的時候被扼殺，委曲求全只為生存的機會，她不會讓自己如此廉價。
“呃，嘔……”葉子在街邊嘔吐，臉上一片清白死灰，“呃，嘔……嘔……”像劃過喉管的刀子，刺痛的不僅僅是被金屬名牌卡住的喉嚨內壁，還有脖子的傷口。
總算將名牌吐出，卻還是止不住地一吐再吐，吃下沒幾口的晚餐早已清空，惡心酸臭的胃液和著膽汁一並清出。頸間逐漸凝固的血跡，永遠無法消除的傷口，無力地趴在綠化帶，眼淚不爭氣地擠出來湊熱鬧。
不久，童綸看著眼前沾著血的汙穢，耳裏聽傅原郎簡潔講述所見，蹲下身，毫不嫌臟醜地從中挑出那塊曾被葉子吞入口的名牌。
陰沈著臉發布命令：“查清楚這個人，以及與他有接觸的人，讓他永遠也沒有機會傷害到她。”眼中劃過冰冷殘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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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宿舍，疲倦地攤在自己床鋪，今天又是休息日，又是她一個人，她一直不都是一個人的嗎？呵呵……她喜歡的清靜啊！
不敢想象，如果沒有赴死的決心保護自己，僅憑那點不如流的跆拳道功夫，會怎麽樣？直到此刻，在熟悉的地方，吞噬人的恐慌才將她緊緊勒覆。
“你怎麽在這裏？”嚇了一跳地坐起身，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迅速地平覆下情緒，卻打破了不自找麻煩而不同他說話的暗誓。
“告訴我，我該拿你怎麽辦？除了自己傷害自己，你難道就不能相信我可以保護你嗎？”看著她頸間沒有遮掩的傷口，心痛外更多的是無力感。
聰明的才智，從小的修為，可怕的毅力，使他悠游於整間校園，自由應對身邊的人，甚至輕易掌控整個“鴻門”。那麽，她哪？
要我傻傻地等待救世的英雄，我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多少次了。不懂得自救的人不配活著，所受的傷害都是縱容自己軟弱而造成的。咬唇硬逼自己吞下像噴湧的熱血一樣沖出口的話。
“抱歉，我沒有那樣的習慣。”葉子輕描淡寫地說道，拉開兩人不算近的距離。
近乎是生氣地看著眼前兩人之間仿佛是最自然不過的分界，一把將她扯向自己。面對著她底吼道：“我就那麽不值得你信任嗎？”
看著他打開隨身攜帶的急救箱，重重地傾倒出醫藥用品。葉子皺眉站在原地，瞥了眼桌上這些看了就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請問，這是要給我用嗎？”靜待在他面前，淡淡的問話，“我沒到需要緊急救護的地步吧！”
看著她，雙眼充滿真實無偽的赤裸裸感情，“我……喜歡你啊……”很無奈很真實的聲音。
她嚇到了，害怕自己心動的疼痛與無力感，立刻截住他的話。“幸好，你沒有說‘愛’那會讓我覺得很廉價。”
不知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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