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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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聶行風被一陣心口悶痛折騰醒,胸腔像是被什麽東西塞住,悶得讓人心慌,還帶著淺淺隱痛,雖不到無法忍受的程度,卻讓人難以安然入眠。

呼吸因為悶痛有些不暢,聶行風忍不住咳嗽起來,感冒還沒痊愈,一咳起來就壓不住,連帶著喉嚨也開始作痛,怕驚醒在旁邊熟睡的人,聶行風悄聲下床,去了洗手間。

忍耐力因為沒了顧忌而弱下去,咳嗽變得更厲害,仿佛失了閘門的水流,一下子都湧了出來。劇烈咳嗽蓋過了胸腔間的隱痛,聶行風咳了好半天才勉強止住,只覺口中有些發腥,他抽出衛生紙抹抹嘴唇,突然楞住了,點點鮮紅,在雪白紙張的襯托下顯得分外刺眼。

「董事長你怎麽了?」

咳嗽聲將張玄引進來,當看到聶行風手中沾著血漬的衛生紙後,他臉色變了。

張玄一把奪過衛生紙,血色讓那對藍瞳變得深邃,不再說話,拉著聶行風回到臥室,很快一張道符搭在他掌心上,半晌金黃道符沒有半點變化,證明不是有人在用邪術,張玄神情微微放松,把衣服扔給聶行風。

「幹什麽?」

「去醫院啊。」

聶行風有些無語,正常人在看到咳血後首先的反應是去醫院,而不是用道符吧?不過既然道符證明他沒事,那也沒必要這麽急著去醫院了。

「現在是半夜,不如……」

兩束藍色X光射來,配上「你再說一句試試」的陰狠表情,聶行風乖乖閉了嘴,換好衣服,任憑張玄帶自己出門。

張玄選擇了聖安醫院,雖然有點遠,但那些小醫院他不放心,途中見聶行風臉色還算正常,便問:「你覺得怎麽樣?」

「有點困。」

胸腔裏的隱痛隨著咳血消失了,除了喉嚨因為接連幾天的咳嗽有些作痛外,沒有其他感覺,聶行風頭暈暈的,很想睡覺。

張玄伸手摸摸他額頭,似乎有些燙,希望只是感冒,他讓聶行風靠在自己肩上,說:「睡一覺,到醫院後我叫你。」

就這樣聶行風睡了一路,到了醫院,掛急診抽血化驗,等數據都出來後,醫生把他們叫進去,說:「是流行性感冒,打個點滴,很快燒就會退了。」

「只是感冒?」張玄一臉的不信,「感冒會咳血嗎?會心口痛嗎?會不會是喉癌支氣管癌肺癌,還有那個什麽什麽癌?」

「張玄!」聶行風臉黑了,他就算會死,也絕對是被氣死的,與癌癥無關。

老醫生倒是沒惱,淡淡說:「再過五十年,你說的那些可能性也許會出現。」

張玄突然有些想揍人,還好那只不安分的手被聶行風及時拉住。

「支氣管和肺實質大量出血,那才叫咳血,聶先生只是輕微出血。流行性感冒因為最開始沒好好調養,導致病情時好時壞,劇烈咳嗽讓氣管受損出血,並帶動肺葉作痛,這都屬正常現象。」醫生給他們上完醫學常識課,又打量著他們,說:「年輕人,別覺得小病沒關系,有些事等身體完全好了再做也不遲,流行性感冒不是重癥,但一直無法痊愈,也會不舒服的對不對?」

聖安醫院裏不認識聶行風和張玄的醫生不多,尤其是這種任職多年的老醫生,看他們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樣,說話也沒顧忌,聶行風被說得紅了臉,張玄則仰天,一副把自己置身事外的無辜狀。

醫生開了退燒劑和止咳藥,讓護士在臨時病房給聶行風掛上點滴,等她離開後,兩人對望一眼,同時笑了,聶行風說:「被教訓了,希望別傳到爺爺那裏。」

張玄卻還是不放心,問:「要不我們明天再去別家醫院看看吧?」

「這裏的醫生是最好的。」

「可是……」他總覺得有點奇怪,董事長的身體一向很好,就算是感冒,也不至於咳嗽咳血,呃,照那位老醫生的說法,那不叫咳血……

「我想睡一覺。」打斷張玄的沈思,聶行風說。

「我陪你。」

退燒藥液起了作用,點滴掛了沒多久,聶行風就睡了過去。看他睡沈了,張玄也靠在椅背上,合上眼,準備瞇一覺,誰知冷風突然吹來,藥液針管被吹得來回搖晃。

張玄眼睛立刻睜開了,藍瞳下閃過一絲不快的金芒,轉頭打量那個不知死活的打擾者。

年輕到可以稱得上是稚嫩的男生,黑色西裝、黑色皮鞋、黑發,連臉龐都比較黑,構成他淺淡的身形輪廓。發現張玄能看到自己,他很意外,掏出口袋裏的手冊翻看,嘟囔:「這裏好像是那個誰誰誰的病房吧?怎麽看起來不像是快死的樣子喔?」

一張金黃道符已從張玄手裏甩了出去。

死神索人他不管,不過敢打擾董事長休息,殺無赦!

白無常收到手下的救命信號匆匆趕來時,就看到把自己當救星一樣飛奔而來的小鬼,還有小鬼身後緊迫不舍的道符,他急忙揮手,道符被陰氣打散,消失在空中。

看到隨即跟來的面色很不善的張玄,白無常心裏警鐘大敲。最近晃點張玄很多次,現在居然倒黴地狹路相逢,他知道不好,臉上卻面不改色,笑嘻嘻地揚手跟張玄打招呼。

「嗨,好久不見。」

「因為你太忙。」張玄冷冷道。

「這一點所有死人都知道。」

「忙到連對新手的就業前培訓都不做就拉出來操練嗎?」張玄用下巴指指緊貼在無常身後的小鬼,「你的兵跑到我家董事長房間去勾魂,太離譜了吧?」

白無常轉頭看自己的手下,小鬼驚慌的點頭,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頭一天做事就碰到這麽大的麻煩,剛才被道符一路追,他都很懷疑自己會不會再死一次。

倒黴鬼剛想完,就被白無常一巴掌拍到了地上,順便踹一邊,然後走到張玄身旁,笑嘻嘻說:「最近人手不夠,所以臨時抓來幾個代班的,我會註意不讓他們再搞錯。」

說著話,伸手遞上一根煙。張玄搖搖頭,他不抽煙,更別說這是陰曹地府牌香煙,不過人家道了歉,他也見好就收,問:「最近地府出了什麽大事嗎?你們好像都很忙。」

「兄弟,陰差不是那麽好做的。」白無常手指一甩,點著煙,一邊抽一邊說:「最近生死簿上的陰魂總是收不齊,反而多了許多無主游魂,搞得我們現在一只鬼頂幾只鬼用。」

張玄想起幾個月前,白無常去收喬的魂魄時好像也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看來收了冥幣不露面不是有意為之,便問:「收不齊是什麽意思?」

「就是明明人已死,去勾魂時魂魄卻已經沒有了,要不我需要讓些新手提前來準備嗎?我懷疑有人利用剛死去的陰魂作怪,你最近有沒有碰到什麽詭異的案子?如果有,跟我說一聲,底下為這件事大為光火,再解決不了,我可能就要被降職了。」白無常看著張玄,一臉哀怨地說。

張玄想起之前魏正義提到的棄屍案,問:「連環棄屍案算不算詭異?」

「那是警察分內的事吧?」

白無常雖然這麽說,不過還是決定去看一看,他道了謝,準備離開,張玄急忙拉住他,問:「你們地府最近有進行形象改革嗎?」

「什麽意思?」

「就是無常都改拿鐮刀了。」想想杜薇薇畫的那些素描,又看看這些還沒經過就業培訓就上崗的小鬼,張玄覺得這一點很值得懷疑。

「不要把我們當農民!」白無常鳳眼斜瞥他,「鐮刀那是西方老土才耍的玩意兒。」

張玄被噎住了,眼見白無常身形飄遠,突然又想起一事,忙叫:「等等,我還要跟你說一下漢堡的事。」

白無常和小鬼的身影已然淡下,隨口說:「現在地府也提倡環保,那種垃圾食品我們不吃的。」

「不是那個漢堡,是……」

話音未落,兩只鬼影已然消失無蹤,張玄還要再叫,一個小護士從值班室裏探出頭,惡狠狠地說:「這裏是醫院,請保持安靜好嗎?」

被吼,張玄本來想當飛鏢扔的道符悄悄塞回了口袋裏,轉身回病房,靠著聶行風的病床躺下,小聲嘟囔:「招財貓,我討厭醫院。」

次日一早,聶行風的燒退了,喉嚨也不像之前那麽痛,醫生又給他開了藥,叫囑他定時服藥後便告訴他們可以離開了。

出病房時,聶行風被一個匆匆經過的小護士撞了個趔趄,恰好護士長看到了,把小護士揪過去一頓斥責:「你知不知道這裏是醫院?撞傷了病人怎麽辦?」

聶行風被撞,張玄也有些不高興,不過見護士長小題大做,把小護士罵得擡不起頭來,便沒再說什麽,聶行風也覺得小護士有點可憐,於是上前幫她解下圍,有聶氏總裁求情,護士長態度立刻變了,很輕易地便放小護士離開了。

小護士匆匆跑遠,走到拐角沒人的地方,掏出手機撥打,接通後她立刻說:「我拿到聶先生的血樣了。」

對面沈靜了一下,問:「沒被發現?」

「沒,昨晚其他護士都在忙急診,沒人註意到。」

「很好,我會讓人去取,到時錢一起給你。」

男人說完,便要掛電話,小護士急忙叫:「等等,你、你不會用聶先生的血樣做不好的事吧?」

「怎麽?」

感覺到對方的不快,小護士有點害怕,小聲囁嚅:「聶先生是好人,我不希望他出什麽事……」

男人笑了,仿佛聽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半晌才說:「放心,他不會有事,好人,一向都會有好報的對嗎?」

不敢說不對,護士顫驚驚收了線,定定神,忽然發現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她前面,她沒防備,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摔到地上。

「洛、洛醫生,你好。」

「上班時間別說私人電話。」

紫眸冷凝,盯著自己,小護士不知道洛陽究竟聽到了多少,嚇得連話都說不出,連連點頭後,就急忙轉身跑開。看著她的背影,洛陽俊眉微皺,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飛快撳了幾個字,然後按下送出。

「真看不出董事長你這麽憐香惜玉啊。」開車同家途中,張玄說。

聶行風沈默是餘,這個時候多說多錯,最好的辦法就是緘口不言,這是跟張玄長期磨合下得出的寶貴經驗。

果然,見他不說話,張玄開始擔心,擡手摸摸他額頭:「還不舒服?」

「好多了。」

鈴聲響起,聶行風掏出手機,發現是封簡訊,裏面只有兩個字——小心。

「是誰傳來的?」看了留言,張玄皺眉問。

「空號。」

「鬼來電?」

「你這樣說也沒錯。」聶行風看著這兩個字,若有所思,其實來電的究竟是人是鬼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封簡訊想告訴他什麽。

張玄顯然跟他的想法一樣,「那該死的鬼就不能多打幾個字嗎?」

「也許他趕著去投胎,沒時間多打。」

張玄抖了一下,發現他家招財貓說的笑話越來越冷了。

回到家裏,大家都湊過來詢問聶行風的病情,張玄讓若葉和小白看看聶行風身上是否有被下咒,雖然醫生說聶行風沒事,他也沒看出董事長身上有問題,不過不等於真的沒有,尤其在收到那封鬼來電後,他就更不安,小白他們見多識廣,也許能看出什麽。

不過,大家在檢查後得出一致結論,聶行風身體沒有任何問題,要說有,也只是低燒引起的虛弱,吃藥休息一下就好了。這讓張玄暫時放下了心,命令聶行風繼續在家養病,哪裏都不許去,懾於天師大人難得一見的威嚴,聶行風答應了。

由於聶行風的突發急癥,張玄原本定的去找魏正義的計劃落空了。

在家裏休息了一天,傍晚才抽了個空去警局,魏正義正為連續幾樁命案忙得焦頭爛額,聽張玄問起酒吧男子猝死的案子,便把檔案和跟蹤者被拍下的監視記錄扔給他,張玄仔細看了一次,除了再次肯定那個人跟木清風很像外,沒有其他突破性發現。

「那幾樁棄屍案會不會跟這次的案件有關聯?」臨走時,張玄問魏正義。

「暫時還不敢肯定,不過從手法上來說不太像,前者棄屍荒郊,後者是受傷導致猝死。」

說不定被害人猝死是意外,所以兇手沒來得及棄屍荒郊。看看一臉疲倦的魏正義,張玄沒把懷疑說出來,如果幾樁案子真連到一起,可憐的徒弟又有得忙了。

走之前他拜托魏正義如果有什麽新消息或命案,實時聯絡自己。

回到家,晚飯剛開始,聶行風用眼神向他詢問,張玄搖搖頭,表示一無所獲,見家裏幾名成員正圍在一起不知看什麽,便問:「出了什麽事?」

「喜事耶。」霍離向他揚起請柬,「晴晴姐下個星期舉辦訂婚宴,邀請我們參加。」

大紅請柬上的金色喜字在燈下熠熠閃光,張玄自嘲:「總算碰到一樁喜事了。」

之後的幾天裏,聶行風被嚴令在家裏休養,為了不喝恐怖的符水,他忍受了張玄的***,還好在打了點滴後,身體很快恢覆了過來,不過怕病情反覆,兩人晚上都是很老實的上床就入眠,那種事想都不敢想。

就這樣,聶行風在家裏窩得快發黴了,知道他悶得不舒服,張玄每天幾乎一下班就回來陪他,兩人一起做做料理,當然,動手煮飯的是董事長大人,而張天師,充其量只是觀賞花瓶,杵在一邊起到爽心悅目的作用。

一轉眼便到周末,張玄在外面跑完案子,直接回了家。今晚小狐貍掌廚,有美食大師出馬,他和聶行風就不需要一起費心研究食譜,專門等著吃就好。

不得不說,霍離的天分完全顯現在了做菜方面,做一整桌晚飯普通人需要幾個鐘頭,他不用一小時就搞定了。飯菜差不多都做好後,他讓大家幫忙端盤子,張玄也過去湊熱鬧,就在這時,門鈴響起,接著傳來開門聲,喬來了。

這是喬的習慣,即使有家裏的鑰匙,他進門前還是會按一下門鈴,算是禮貌,大家都習慣了,反正這個時間點,喬只要在家,一定會過來蹭飯的。

不過今晚喬的出現讓大家大吃一驚,不是因為他一身正統的黑色西裝、黑色墨鏡,仿佛在間接告訴所有人他是混黑社會的,而是他手裏提著的一個竹籃。

竹籃沒什麽奇怪,但提在喬出手裏就顯得很怪異了,更怪異的是籃子裏鋪著水藍色小毯子,上面是同樣色調的小被子,被角還綴著蕾絲花邊,在棉被和毯子之間躺著一個小生物體,粉嫩粉嫩的臉頰,微微嘟起的小嘴,一根手指吮在嘴邊,這種生物體用中文來說,應該稱做「嬰兒」吧?

張玄吃驚地看喬,「你什麽時候生的小孩?」

「不是我生的。」喬面無表情答。

「我當然知道你沒那個功能,我是問孩子他媽是誰?」

喬的俊秀臉龐繃得更緊,「我怎麽知道!」

「喬,你不可以這樣不負責任的。」霍離對這種小生物最沒抵抗力,看到寶寶,第一個跑過來,伸手戳戳寶寶的臉頰,粉嘟嘟的好可愛的樣子,於是忍不住責備喬,「你要給寶寶一個完整的家庭,這樣寶寶才會幸福。」

羿也飛過來湊熱鬧,「滿可愛的嘛,不過看上去好像是亞洲人耶,原來喬是來這裏以後找的老婆啊!咦,時間算起來好像不對啊,難道你是先上車後補票?」

「誰說這小東西是我的孩子?」被大家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說,喬開始頭大,一甩手,籃子扔了出去,吼:「我剛才回家,就看到這玩意兒放在我家門口,我還想知道是你們誰在惡作劇呢!」

霍離一個飛躍,伸手抱住籃子,避免了自由落體定律的發生。

喬的淩厲眼神掃過大家,於是眾人有志一同,同時把目光移向張玄和聶行風。

「感情上來說,我很希望有個寶寶啦。」

特別是招財貓的寶寶,被大家目光灼灼地盯著,張玄小聲嘀咕,但很顯然的,那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不是你的寶寶啊。」霍離很遺憾,不過立刻又高興起來,問小白,「既然是被人遺棄的,不如我們收養吧?」

「說得輕巧,你以為是養只貓嘛!」小白不屑地瞥他。

『我不認為養寶寶比養你更難耶。』

這句話霍離打死都不敢說出口,不過他的熱情也不可能被幾句冷語輕易打倒,把目光轉向張玄和聶行風,那意思是要不你們養吧。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孩子,聶行風也感到很意外,直覺想到是不是有人故意棄養,於是問喬:「孩子被裏有沒有什麽信件留下?」

「什麽都沒有,除了一身奶味。」喬很厭惡地說:「如果你們不要,就扔出去吧。」對於從小在弱肉強食世界裏生存的喬來說,弱小生物根本沒存在的必要,要不是以為是張玄等人的惡作劇,他可能第一時間就把竹籃扔進了外面的垃圾桶。

「不可以,這麽可愛的寶寶,怎麽能扔掉!」

看喬的表情不像在說笑,霍離本能地把竹籃抱緊,孩子被吵嚷聲弄醒了,睜開眼,手伸出來,似乎想抓霍離。

看他那麽可愛,霍離主動把手伸過去,誰知手半路被若葉擋開,隨即抓住寶寶的小手,屈指掐住他虎口,另一只手在他胸口連彈,罡氣隨指尖彈出,孩子頓時大哭起來。

張玄知道若葉使的是驅邪手印,忙問:「是鬼上身嗎?」

若葉不答,又迅速揮指按在寶寶的眉間,掌心剛好掩住他的雙瞳,很快孩子的哭聲漸小,又睡了過去。

「回去看一下是誰把孩子丟在你家門口的。」若葉看向喬,神情難得一見的冷峻,喬的家裏有裝監視器,所以他這麽問。

「這小垃圾來頭很大?」喬反問。

眾人額上黑線齊齊掛出,若葉點頭,從霍離手裏將竹籃取過來,孩下身上陰氣太重,不適合跟霍離太親近。

見若葉神情鄭重,喬轉身準備帶他們去自己家,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吵嚷聲,有個男人的聲音大吼:「該死的,敢偷我的寶寶,我殺了你們!」

隨即是一連串人體倒地的聲響,那是喬吩咐在門外等候的保鏢,他臉色一變,見門被撞開,立刻掏出槍,指向對方。

闖入者看到了指向自己的兇器,鳳目微瞇,一揚手,銀光隨之向喬的手臂旋來,他的手一顫,手槍差點握不穩,還好張玄及時上前,屈指彈開了那道罡氣。

男子被震得向後退了幾步,待看到屋裏的眾人後,身上原本的狠戾氣息頓時消失,向大家揚起手微笑:「原來你們家在這裏呀,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一室寂靜。

十秒後,張玄吩咐霍離:「去給青山醫院打個電話,問他們是不是有病患跑出來了。」

霍離還沒動,男子先叫起來:「誰說我是病患?你們見過有像我這麽英俊的病患嗎?」

一身白色西裝、白襯衫、白皮鞋,頭發是挑染的柔和棕色,相貌雋秀,介乎成年男子和少年之間的雅致輪廓,他長得的確很出色,但絕不是大家所認識的人中的任何一個。

「是不太像病患。」霍離疑惑地看張玄,「我覺得更像白無常耶。」

「我這麽豐神俊朗,玉樹臨風,哪裏像鬼?」白衣男子更生氣,跳起來吼:「香蕉你們個大芭樂,才幾個月不見,你們就把我忘記了,果酒還我!藥草還我!金銀珠寶全還我!」

淡淡的菖蒲清香隨著男子的跳腳在大廳裏縈繞,又是數秒的寂靜,然後房間裏響起異口同聲的叫聲:「葡萄酸!」

「可不就是爺爺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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