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葡萄酸你不是在驪山修練嗎?怎麽會來這裏?」霍離給葡萄酸斟上茶,問。門外幾個被葡萄酸法術撂倒的倒黴保鏢已經被張玄弄醒了,讓他們先回家,在這裏天師妖精應有盡有,保鏢根本屬於閑置資源。

大家坐下,看著葡萄酸翹著二郎腿,悠悠品茶。俊秀出眾的男子,優雅恬淡的氣質,當然,是在不說話的前提下,讓人很難把他跟驪山那只小香狐聯系到一起,張玄忍不住再次確認:「你真是那只胖乎乎圓滾滾的狐貍?」

「是呀!」肯定答覆加白眼。

很好,符合葡萄酸的形象,於是張玄又問:「那麽能否告訴我,你是怎麽減肥成這樣的?」

「什麽減肥?我本來就長這樣!爺爺說面由心生,心腸越好相貌就越好。」

後面那句話大家自動過濾,霍離好奇地問:「可是你不是只有五百年道行嗎?怎麽長得跟大哥一樣高大?」

雖然葡萄酸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少年青澀,但體格個頭都跟張玄和聶行風差不多,屬於風度翮翩很受歡迎的那種類型,比霍離高出了一大節,讓他倍受打擊。

被問到,葡萄酸臉色有些尷尬,「我有好好修練嘛,而且下山時有借了爺爺一點點法術,你們知道的,我最討厭人形,可這次下山可能要待久一點,不化成人形不成嘛,只好勉為其難嘍。」

「為什麽特意跑下山?」

「還不是為丁小滿!對了,我的寶寶呢?」

說到這,葡萄酸突然想起籃子裏的小孩子,急忙從若葉手裏拿過來,翻翻他的小被褥,見他吮著手指睡得正香,這才將小竹籃又放下。

「原來小垃圾是你生的。」喬在旁邊冷冷的說。保鏢被人輕易撂倒,他心裏正憋了口氣,想著讓保鏢從明天起也一起學習法術好了。

葡萄酸被激怒了,跳起來叫:「什麽小垃圾?這是小滿!」

「小滿!?」

眾人目光一齊眾到正在熟睡的孩子身上,的確,吮手指正是小滿常做的小動作,可是他都投胎去了,嚴格地說,這個孩子已經不是小滿了,葡萄酸特意把他帶到這裏想幹什麽?

「你答應過我不去擾亂他的生活的。」張玄在旁邊淡淡地說。

「我知道啊,所以本來只是打算去看看他就走的。」

想起當初跟張玄的約定,葡萄酸有些心虛。張玄的告誡他很明白,所以根本沒想介入小滿這一世的生活,誰知後來發生了一些事,讓他不得不留下。

在打聽到小滿投胎的去處後,葡萄酸就跟族長爺爺告假下山,準備去探望一下。出發前他倒沒太多心思,只是單純想去看看小滿過得好不好,但在見到後卻發現小滿這一世居然是盲眼!

這還不算什麽,寶寶身體裏存在著兩個魂魄,一個是小滿,另一個則是擁有極強陰力的邪惡陰魂,兩個魂魄擠在一個身體裏,屬於小滿的魂魄剛投胎,太柔弱,差點被陰魂吃掉,以致於寶寶一出生身體就異常虛弱,一直住在保溫箱裏,還好葡萄酸來得及時,用法力暫時將那個陰魂封住,不過寶寶的眼疾他卻無法治好。

想來想去,葡萄酸就想到了張玄,於是帶小滿來找他們,不過他是個路癡,把喬的家當成了張玄的家,見他們不在家,就順手把竹籃放在門口了。

「為什麽要把寶寶丟在門口?」羿對此很不解。

「我餓了嘛,去找東西吃,本來以為把小滿放在你們家門口沒關系啦。」

不過葡萄酸才離開沒多久就覺得心慌,於是匆匆趕回,果然就發現小滿不見了,還好他有在寶寶的身上下咒,於是循著咒語蹤跡追來,那些想阻攔他的保鏢當然就首當其沖地成了炮灰。

聽完葡萄酸的敘述,張玄上前看看孩子,果然發現他眉間有團淺淡的陰影,不過剛才被若葉用法術鎮住了,不愧為馭鬼師,第一時間就看出孩子的不對勁,他問:「小滿的魂魄呢?」

「也被我封在寶寶身體裏。」

葡萄酸怕陰魂為了獨霸孩子的身體,吞噬小滿,本來想把他的魂魄引出來,但又擔心小滿剛出生,魂魄和身體還沒完全契合,如果把他的魂魄引出體外,就算日後把陰魂除掉,他也很難再回魂,因此只能暫時把兩魂同時封住,不過葡萄酸的法術不高明,所以一直不敢離寶寶太遠,剛才陰魂就有沖破封印的跡象,幸好被若葉攔住。

「神棍幫幫忙吧,我來一次也不容易,大不了酬金回頭再補上。」葡萄酸瞅著張玄說。

聽起來似乎是樁很不錯的買賣咧。

張玄摸摸下巴,正準備答應,聶行風攔住他,問葡萄酸,「你帶孩子來之前是否有跟他的父母打招呼? 」

不愧為董事長,一語便切中問題重點,於是大家都想起了這個重要問題,一齊轉頭看葡萄酸,就這只狐貍的個性而言,他不問自取的可能性非常大。

「當然有,我好歹也活了五百年,這點常識還是有的。」被懷疑,葡萄酸憤憤不平道:「我是小滿的幹哥哥,說要帶他出來看病,他父母就答應了。」

「小滿已經投胎了,他這一世的名字叫什麽? 」小白問。言下之意在告訴葡萄酸,就算那是小滿的魂魄,也不再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孩子了。

「還叫小滿,我取的。」葡萄酸很得意地拍拍胸脯,「他媽媽把我當神仙看,我說什麽她都沒意見的,他爸存在感太弱,直接pass。」

孩子因為一出生就被陰魂占據,身上有兩個魂魄相互排斥,所以難過得晝夜啼哭,又兼有眼疾,他的父母為此看了不少名醫,錢花了不少卻毫不見效,都說孩子活不長,就在這時葡萄酸出現,輕松把問題解決了,那種小法術在普通人看來就跟神醫一樣,聽說葡萄酸要帶孩子去看眼疾,他媽媽立刻答應了,還給了葡萄酸信用卡,讓他隨便花。

「小滿很有福氣喔,這次真投胎到有錢人家,所以我一定要把他的眼睛治好,讓他好好享受人生。」葡萄酸握拳頭發誓。

眾人無語,都在心裏想,這是哪個富貴人家笨蛋到連葡萄酸的話都相信?

「說了這麽多話,你們到底幫不幫啊?」

被葡萄酸打量,霍離看小白,又看若葉,然後一齊看張玄和聶行風。張玄沒說話,驅鬼他常做,驅魂他可是頭一次,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敢說死,免得到頭來讓葡萄酸空歡喜一場。

他用目光詢問若葉,若葉明白他的意思,說:「當然,小滿不是只有你一個明友。」

若葉話一向不多,但只要說出口就是一諾千金的重,葡萄酸立刻笑彎了眉。

「我就知道沒白交你們這些朋友。」

「當然朋友也是要掏錢的。」

羿在旁邊很平靜地插嘴,見大家都轉頭看自己,它挺挺胸膛,「我現在是長空的經紀人,有關他施法術所需要的經費都要經由我處理。」

葡萄酸被噎住了,眼睛轉轉:「好餓,說了半天話,我胃都餓抽筋了。咦,這只雞不錯,雖然苗條了點,不過我可以將就的。」

眾人隨他目光看去,木架上漢堡很警惕地繃緊羽毛,它從葡萄酸的墨瞳裏看到了屬於狐貍的貪婪本性,準備在對方撲來之前隨時跑路。

旁邊傳來喬的嗤笑聲:「那叫畫眉,不是雞。」

「迷你雞!」葡萄酸很不悅地反駁。

「它是鸚鵡。」張玄再次重申漢堡的品種,為避免葡萄酸真把它當雞吃掉,又叮囑:「它其實叫陰鷹,是陰界使者,暫時住在這裏,回頭我還要還回去的,誰都別想打它的主意。」

聽了張玄的解釋,喬眉頭一挑,眼裏若有所思。

晚飯都做好了,被葡萄酸提醒,霍離連忙提議先吃飯,至於小滿的事飯後慢慢解決。因為擔心小滿,大家把就餐時間縮短了,以最快速度吃完飯,就帶寶寶來到地下室,若葉的房間,喬對他們即將實施的法術很感興趣,也跟著一起來了。

眾人都到齊後,張玄問若葉:「你準備怎麽做?」

「把陰魂引出來,不過它陰力很大,可能小滿的魂魄也會被一起帶出來,到時你負責收鬼,我引小滿魂魄歸位。」

「分工合作,五五分帳。」羿在旁邊添加。

張玄很滿意:「沒問題。」

病治好了,酬金孩子父母那邊會給,這一點葡萄酸不擔心,說:「還有眼疾,一定要治好,我可不要小滿一輩子看不到東西。」

「有時看不到或許比看到更幸福。」若葉低聲喃喃說。

張玄秀眉一挑,轉頭看葡萄酸懷裏的小孩。孩子已經醒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轉動著看四周,似乎很靈動,但仔細看,就能發現那對瞳孔很呆板,找不到焦點,像失去了靈氣的美玉,讓人遺憾。

小滿不會也是陰瞳吧,此時張玄才後知後覺地想到。

若葉把孩子放在了畫好符咒的地板上,熄了燈,點上引魂白燭,手掌按在他眉間,口念引魂咒。

很快,孩子被驚動了,放聲哭起來。隨著若葉咒語語速加快,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大,原本胖嘟嘟的可愛面龐扭曲起來,是張不屬於嬰兒的臉孔,它發出猙獰嘶叫,似乎不想脫離孩童的身軀,卻架不住若葉咒語的狠戾,終於一點點從嬰兒的身體中剝離。

於此同時,另一個熒藍魂魄也慢慢浮現出來,魂魄澄凈,一看就知是剛投胎的魂體,那應該是小滿的魂魄,兩個魂魄絞纏在一起,被若葉的咒語引導,漸漸從嬰兒體中脫離而出。

場面太詭異,冷森房間更襯托了應有的氣氛,霍離打了個寒顫,往小白身邊縮了縮。

若葉的法咒唱喏婉轉低回,與其說是引渡魂魄的咒語,倒不如說更像一首情歌,跳躍燭光照亮了他半邊臉頰,暗色眼眸深邃無波,帶著屬於馭鬼師的冷峻和虔誠。

它的寵物簡直帥呆了!羿把小爪子放到嘴邊,打了個無聲的口哨。

漸漸的,小滿和陰魂終於跟孩子的軀體完全脫離,若葉牽住屬於小滿的澄凈魂魄,將糾纏在一起的魂魄分開,張玄手掐指訣,就等兩魂分離時將陰魂拘禁,誰知就在陰魂脫離軀體的那一瞬間,它突然發出一聲狠戾尖叫,大家就見一道金光從它身上閃出,正擊在張玄的指訣上,張玄動作一滯,陰魂趁機又重新竄回了寶寶的體裏。

「該死!」

兩個修道人聯手,居然沒抓到一個陰魂,張玄火了,一道驅魂符咒壓在寶寶的額間,陰魂似乎受不了咒語罡氣,在孩子體內劇烈扭動起來,張玄怕傷害孩子,只得暫時撒手,只用符咒封住陰魂,讓它的陰氣無法在寶寶體內肆虐。

前後不過一瞬,卻險象環生,要不是張玄反應敏捷,帶有法咒控制的陰魂可能已趁小滿離開時占據了孩子的身軀。

「怎麽會這樣?」

看著寶寶因為陰魂的完全侵入而感到不適,大哭不止,再看看飄在空中一臉懵懂的小滿魂魄,羿很奇怪地問。

「有人控制了惡魂,想讓它占據小滿的身軀。」若葉皺眉道。

張玄點頭,他本來還在奇怪陰魂怎麽能這麽厲害,跟輪回魂魄搶身軀,原來早有人施法引魂。

他轉頭看聶行風,聶行風知道他的意思,道:「我可以試試,但孩子受得了嗎?」

犀刃雖說可以殺神弒魔,不會傷到人,但寶寶這麽小,未必能承受得住犀刀的霸氣,張玄聽了聶行風的顧慮,想想也覺得沒把握,於是只好放棄。

「那小滿怎麽辦?」葡萄酸問,這才是他最擔心的。

「我沒事啦,葡萄酸別擔心,出來反而好,跟那個壞家夥在一起,我被擠得好難受。」小滿的清靈魂魄在空中飄浮,用軟軟糯糯的嗓音說。

「小滿不是去輪回了嗎?怎麽還有我們的記憶?」小白看葡萄酸,問出了大家共同的疑惑。

投胎前喝孟婆湯,那是規矩,張玄還沒強大到能賄賂陰差讓小滿保留前生的記憶,不過空中那道純凈魂魄依舊是前世粉嫩粉嫩的小滿模樣,手指吮在嘴角間,歪頭看大家,讓人有種小滿從沒去投胎,而是從驪山趕來看望他們的感覺。

「不是我們,是我!」葡萄酸很自豪地挺挺胸,見大家疑惑,他又解釋說:「其實我跟小滿是重新認識的。」

原來葡萄酸每天幫小滿對付陰魂,兩人很快就混熟了,也許是前世那份友情奠定下來的熟悉感,也許是兩人氣場相當,就算小滿喝了孟婆湯,再見到葡萄酸,還是會跟他成為朋友,不過這對葡萄酸來說沒兩樣,前面的記憶忘了沒關系,反正感可以通過今後的交往再慢慢墊築嘛。

聽了這番話,張玄心中一動,目光不自覺地移向聶行風,恰好聶行風也在看他,探究的目光讓張玄本能地把眼神移到了別處。

葡萄酸還在說:「這不是重點啦,重點是趕緊讓小滿回魂。」

「這個……」

如果是普通陰魂,若葉很容易辦到,但現在是被人加持了法力的陰魂,要是勉強將它揪出人體,很容易傷到孩子,那是小滿的最終宿主,所以在還有希望的前提下,他不想冒險。

張玄的想法跟若葉一樣,滅又滅不得,揪又揪不出來,忙活了半天,還把真正的魂魄給弄了出來,想想真有夠郁悶,恨恨道:「要是讓我知道是誰用這種陰招害人,我一定不輕饒了他。」

「陰魂現在被封印住,暫時不會對孩子造成傷害,張玄你查查看有什麽辦法能解開對方的法術。」聶行風說。

只要把加附在陰魂上的法術破了,要對付它就簡單得多。

張玄點頭應下,若葉和小白也點頭,準備一起查找相關法術,讓小滿盡快回魂,至於小滿目前的游魂狀態,有若葉用法術幫他加持固住元神,所以短期內他即使不回魂也沒事。

有馭鬼師做保證,葡萄酸放下了心,見小滿歪著腦袋看大家,呆呆的一副狀況外模樣,不禁有些洩氣。還好這裏都是朋友,否則他的游魂早被收走了,見了天師和馭鬼師不知道跑的,全天下只有小滿這一個笨蛋了吧。

嘆口氣,葡萄酸在心裏發誓,這輩子哪也不去,就陪在小滿身邊,沒有自己保護,小呆瓜一定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人一輩子不過是幾十年,反正自己在山裏也沒事幹,不如就入世修行,陪他一世。

葡萄酸沒想到這一陪,就是無數個一世,無數個輪回,養成系的牽絆就這樣一世世的連綿下去。

驪山山水清靈,也讓在山上修行的精怪們養成了豁達隨心的個性,葡萄酸見小滿暫時沒事,也就不著急了,讓小滿過來,把大家介紹給他,輪到喬時,葡萄酸不認識喬,反正他也不是自己喜歡的那種類型,於是推開他,「這個不認識也罷,pass。」

「他叫喬,我的徒弟。」張玄幫忙做了介紹。

「大家好。」

小滿的魂魄在空中跟大家一一點頭,他很聰明,所有人葡萄酸只介紹了一邊,他就都記住了,葡萄酸很得意,一臉為人父母的自豪表情:「怎麽樣?小滿很厲害吧?」

被讚揚,小滿很不好意思,即使是魂魄,大家也能看到他臉上浮出一點點紅暈,葡萄酸過去摸摸他的頭,算作表揚,又問若葉,「順便再幫忙看看他的眼睛,看能不能治好?」

若葉想都不想就搖頭:「陰瞳不是眼疾,是他天生的體質,擁有陰瞳的人是謂不祥,所以他無法看到陽間任何事物。」

「又是陰瞳。」張玄揉揉額頭,發覺頭有些大。

葡萄酸卻沒聽明白,「什麽叫陰瞳? 」

若葉還沒回答,羿突然說:「咦,什麽味道啊?」

孩子大哭起來,眾人一臉黑線地看到一股黃色液體從小褥子下溢出來,把若葉畫的符陣都弄***。

「大哥你不是封住孩子了嗎?他怎麽還會尿?」霍離很驚訝地看張玄。

「我只封印住陰魂,沒說連人都封住,他又不是玩具,當然會尿了,別楞著,快收拾收拾啊。」

張玄說歸說,不過伺候孩子這種事他從來沒做過,幹著急卻不知道該做什麽。

若葉和霍離顯然跟他一樣,喬更不會插手,站在旁邊看戲,只有聶行風要幫忙,卻被葡萄酸攔住了,掏出放在隨身包包裏的尿片,很熟練地幫孩子換好,又拿濕紙巾擦幹地板,動作幹練嫻熟,絕非一日之功。

羿把燈都打開了,大家看著一個俊秀飄逸的男子蹲在地上給孩子換尿布,想笑又不敢笑,羿說:「葡萄酸你好厲害,連這種事都會做。」

「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小滿的爸媽做得都沒我熟練呢。」

小滿臉有些發紅,別別扭扭小聲說:「謝謝葡萄酸。」

看著這一幕,聶行風突然明白,小滿的爸媽同意葡萄酸把孩子帶出來不是沒有原因的。

事情暫時算是解決了,喬告辭離開,霍離幫葡萄酸安排了房間,反正別墅房間很多,可以隨便住。張玄和聶行風回了臥室,關上門,聶行風問:「你說小滿身體裏的陰魂是誰指使的?」

張玄搖頭,想了想說:「我想起一件事,上次碰到小白無常時,他說最近總是拘不到魂。」

當時因為事不關己,所以隨聽隨忘,現在仔細想想,突然覺得事情不簡單,如果有人先無常一步索走魂魄,再施法把它們送入其他人體內,控制住人的思維,那後果不堪設想,而喜歡這種變態做法的,張玄只想到一個人。

「李蔚然。」聶行風的想法跟他一樣。

「我就知道壞人不是那麽容易死的。」張玄撓頭,「可是***嘛這麽做?以他的能力,可以用其他更簡單的辦法控制別人,拘魂又費神又容易被人捉包,陰界地府那幫家夥又不是吃幹飯的,他就不怕被查出來?」

「你也說他是變態了,變態的想法正常人無法理解,不過事情也許沒那麽覆雜,施法術的人可能只是想要小滿的陰瞳,葡萄酸找到我們只是碰巧而已。」

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聶行風也不希望對方是李蔚然,現在敵暗我明,如果是那對變態師徒,那他們真是永無寧日了,而且他們跟葡萄酸的關系李蔚然應該不知道,所以不存在藉小滿來對付他們的可能性。

「不管怎麽說,小心一點總沒錯。」

在之後的幾天裏,日子過得很平靜,葡萄酸住進聶家後,給小滿的父母打了電話,告訴他們小滿現在病情算穩定,他會盡快把問題解決,讓他們別擔心。

打電話時小滿就趴在葡萄酸肩上聽,張玄給他下了聚魂咒,讓他可以跟普通人一樣隨意觸摸東西,陰天和傍晚也能出門。不過小滿前世當地縛靈當慣了,一直窩在同一個地方完全不會覺得憋悶,每天跟若葉小白等人一起玩耍,似乎還很開心。

至於寶寶,由於體內陰魂被張玄的法咒封住,所以很少哭鬧,幾乎整天處於睡眠狀態,他都是由葡萄酸來照顧的,小滿有時也會幫忙,若葉和張玄則忙著翻找古籍,陰瞳的眼疾問題暫時不去想,現在他們只希望能盡快找到驅逐陰魂的方法。

方法倒是不少,但沒一樣管用,於是大家只能往最壞的方面打算,如果時間拖得太長,以致於小滿再無法回魂的話,就去賄賂白無常,讓小滿另外投胎算了。

說起白無常,張玄自從跟他在醫院分手後,就再沒見到他,為了告訴他陰魂的事,張玄還特意跑了幾次醫院,都無功而返,他還順便問了魏正義有關棄屍案和酒吧男子被殺案的後續追蹤,魏正義告訴他兩個案子都處於調查階段,有消息會第一個通知他。

馮晴晴的訂婚宴就在這一連串的事件發生後到來了。

當晚,聶行風和張玄拿著請柬準時來到維多利亞飯店,跟他們一起來的還有羿和若葉、霍離。

若葉不喜歡熱鬧場合,不過架不住羿的死纏爛打,最後不得不屈服於小蝙蝠的淫威下;葡萄酸倒是想去湊熱鬧,可他要照顧小滿的身軀,只能忍痛拒絕;小白也留在家裏,在普通人眼中,黑貓是不祥的象征,所以小白沒去,霍離本來想留下陪它,被它拒絕了,貓蹄子踹出去,只讓小狐貍多帶些美食回來就行,於是一行五人來到維多利亞大飯店。

今天馮邴成把維多利亞飯店包了下來。馮傅兩家都是大族,聯姻喜宴當然會弄得富麗堂皇,來參加酒宴的人非富即貴,還有不少達官要員,飯店裏布置得異常豪華,光是來往穿梭的服務生端的水晶酒杯就晃花了大家的眼睛。

「好奢侈。」張玄說。

看到了他眼裏的艷羨,聶行風說:「你喜歡的話,我們也舉辦婚宴,比這裏更豪華。」

對聶行風來說,只要得到了家人認可,其他人的想法根本無關緊要,不過想象了一下張玄一身白色西裝的俊秀模樣,突然覺得舉辦一場婚宴似乎是個很不錯的決定。

可惜張玄卻沒有他的那份浪漫,嘟囔:「算了,你把舉辦婚宴的錢給我,我替你保管好了。」

聶行風笑了,對於務實的張玄來說,傾城遠不如送一座城堡能換得他一笑,於是說:「好。」

來赴宴的不乏俊男美女,但聶行風和張玄等人的出現還是讓眾人眼睛一亮。

聶行風一身淺灰色西裝,儒雅得體;張玄的服裝則是深藍色調,透著雋秀雅致;若葉和霍離是白色套裝,若葉由於很少跟人接觸,氣質上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靈,和可愛的霍離站在一起,象是兄弟檔,這樣的四個人一起走進來,不引人註目反而很難。

「可惡,都沒人註意到人家!」見大家目光只在四人之間打轉,羿很氣憤地咬爪子,在他們面前回旋飛舞,早知道這麽熱鬧,它也以人形來就好了,好過現在被人當空氣看。

「長空,不許拋媚眼,也不許接收媚眼!」

它剛吼完,就被若葉揪住小耳朵扯到自己的肩膀上,氣得它向若葉揮拳:「可惡,你怎麽可以對你的主人這樣無禮!?」

若葉一直都很奇怪,自己怎麽就莫名其妙成了小蝙蝠的寵物,不過他不擅詢問和辯解,只淡淡說:「你擋住大家的視線了。」

「長空,我要跟你絕交!」羿說完就頭也不回地拍翅膀飛走了。若葉沒理它,反正不用多久小蝙蝠就會自動飛回來,這是他被絕交N次後得出來的經驗之談。

「行風哥哥,你們來了。」

馮晴晴正陪著父親招呼客人,看到聶行風祁張玄到來,立刻跑過來。

馮晴晴穿了一套酒紅色晚禮服,頭發也特地燙過,顯得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不過見她跟以往一樣雀躍地跑過來打招呼,聶行風就很無力,看來包裝得再成熟也沒用,馮晴晴本質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而已。

馮晴晴不認識若葉,聶行風幫他們做了介紹,看著若葉,馮晴晴嘆了口氣:「行風哥哥,為什麽你身邊帥哥這麽多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聶行風看看在旁邊跟馮邴成說話的傅月琦,的確,跟若葉和張玄相比,傅月琦顯得太平凡,對於看慣了俊男的馮晴晴來說,對傅月琦的長相抱有遺憾也是可以理解的。

「婚宴辦得很有排場啊。」張玄適時的岔開話題。

「只是訂婚宴啦,其實我也不喜歡這種奢華的場合,不過爸爸和傅伯伯都堅持這樣辦,我也沒辦法。」馮晴晴很無奈地說。

聶行風相信這是實情,馮晴晴的個性真的不適合扮演大家閨秀,不過以兩家家世和傅月琦的獨子身分,不大肆舉辦是不可能的,於是說:「結婚是人生大事,辦得鋪張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訂婚啦!」馮晴晴再次無奈糾正。

兩人都不知道小姑娘到底在糾結什麽,張玄正想取笑她,馮邴成帶著傅月琦走了過來。對於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馮邴成對聶行風的態度顯然比對其他人熱情得多,給他和傅月琦做了介紹。

傅月琦長相普通,個頭似乎只比馮晴晴高出一點,但舉止很穩重,聶行風早聽說博月琦做人很低調,看來的確如此。

兩人握手時,聶行風發現傅月琦的眼眸也是藍色的,淡淡的寶石藍,帶了些許妖媚的藍瞳在平凡的臉上顯得有些突兀,就像一幅淡雅水墨畫上突然橫來一筆彩渲,不僅不會帶來美感,反而破壞了整張圖畫的和諧。

「原來聶先生結婚了,尊夫人也來了吧,可以給我們介紹一下嗎?」看到聶行風無名指上的銀戒,傅月琦眉頭微挑,略帶玩味地說。

對方的手有些涼,而且握得很緊,給他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聶行風抽回手,本能地對這位穩重男子無法產生好感。

轉頭想介紹張玄和若葉,卻發現他們都離開了,張玄跑去人多的地方湊熱鬧,若葉則不喜歡跟不熟悉的人交談,所以都不約而同的回避,連霍離也被他們帶走了。

無法介紹,聶行風反倒松了口氣,反正他也不想跟傅月琦深交,男子探詢的眼神給他一種芒刺在背的不適感,直覺告訴他傅月琦不是低調,而是太心有城府,這樣的人不適合馮晴晴,連帶著他對馮傅兩家的聯姻也無法看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