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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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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裳聞聲看去,一個穿著鄧府下人服飾的丫鬟,正屈膝向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行禮。

姜裳眨巴眨巴眼,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遇上了家人。

她心裏很是激動,想要找機會去跟靖西侯府老夫人聊一聊,看看有沒有機會把身世脫口說出。

靖西侯府老夫人就在她們前方不遠的路上,姜裳本以為鄧老夫人會帶她過去跟老侯夫人打個招呼,沒想到鄧老夫人卻停下了腳步。

姜裳心裏納悶,也有些著急,臉上不免帶出一些情緒。鄧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擡擡下巴指著靖西侯府老夫人,跟她解釋道,“這位侯夫人不喜歡跟別人過多接觸,我們還是不要過去擾了她的清靜吧。”

這樣嗎?太可惜了,姜裳很是惋惜,居然就這樣錯過了一個跟靖西侯府人接觸的機會。

等到下次見面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了,她好想回江南啊。姜裳戀戀不舍瞧著靖西侯府老夫人。

“哎呀,姐姐,你怎麽在這裏?”貝容芷帶著一群小姑娘,不知道從哪條路轉出來,見到姜裳,貝容芷捂著嘴大喊起來。

姐姐,旁邊剛聽她說了一路的小姑娘們,眼神頓時全都落在姜裳身上。

原來她就是貝容芷口裏說的前兩天才回家的姐姐呀。

有眼尖的小姑娘看到姜裳旁邊的鄧老夫人。她連忙屈膝向鄧老夫人問好。

“見過鄧老夫人。”

“鄧老夫人安好。”

……

一大群小姑娘,此起彼伏,也都屈膝行禮向鄧老夫人問起好來。年輕姑娘們的問候混雜在一起,鶯鶯燕燕,悠揚婉轉,好不動聽。

鄧老夫人笑得牙不見眼,招手讓她們起身。

貝容芷才回府的姐姐是從鄧府接來的,如今這個姐姐又跟鄧老夫人一起在花園裏散步,原本對貝容芷的話只信了三分的小娘子們,登時就信了九分。

原來這就是之前傳聞裏傳說的,鄧五老爺的未婚妻呀。

姜裳發現這群小姑娘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眼神意味不明,她頓時心裏感覺不妙起來,不知道這個貝容芷在背後說了她什麽話。

之前在府裏也從來沒見她跟她打過招呼,別說叫姐姐了,不用眼神殺死她都算不錯的了,今天居然這麽甜的叫她姐姐,肯定有問題。

貝容芷眼神在鄧老夫人和姜裳身上來回移動,眼神意味深長,恍然大悟說道,“哦,原來姐姐跟鄧老夫人是舊識啊。難怪鄧叔叔把姐姐送回來的時候還跟我們說,讓我們別欺負你。”

鄧老夫人一聽,連忙追問她:“真的?你鄧五叔叔可真說了這話?”

貝容芷笑嘻嘻地說:“鄧老夫人我哪敢騙你呀,就是鄧五叔叔說的,他臨走之前可跟我們家老太太說了,若是姐姐受了委屈,一定要讓找他。”

老夫人頓時眉開眼笑,看來她圖謀的事還是有指望的。

姜裳一看頭都大起來了,這兩人在說些什麽呀?

鄧老夫人拍拍姜裳的手說:“我都跟你說了,如果在貝府受了什麽委屈,一定要過來找我們給你撐腰。你鄧叔叔把你送回來,可不是讓你受委屈來的。”

貝容芷一聽,連忙跺腳不依喊道:“鄧老夫人,我們貝家可沒欺負她,又是給她院子,又是給她撥銀兩,丫鬟仆役可是樣樣給了,哪個敢對她不起呀?我跟娘親都是避著她走的。生怕讓她受了委屈,把鄧叔叔找來。”

姜裳聽了心裏忍不住咂舌,這話說的,她算是知道這一老一小什麽意思了,都要把她跟鄧世叔湊做對是嗎?

她笑瞇瞇開口說道,“爹爹跟鄧叔叔感情深厚,臨死之前把我托付給鄧叔叔,鄧叔叔自然待我極好。畢竟他們倆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感情,我又是爹爹留下來的唯一一個孩子……”

說到這,她哎呀一聲捂住嘴,歉意對貝容芷說道:“抱歉容芷,我竟忘了你。爹爹還以為我是他唯一一個孩子,他到死都不知道,貝二夫人居然還生了你。”

姜裳嘆了口氣說:“等以後去給爹爹上香,我一定會告訴爹爹,貝二夫人還給他生了個女兒,家裏還給他繼承了一個嗣子,現在他膝下可是有兩女一子呢。”

貝容芷臉一下子白起來。

旁邊圍觀的幾個小娘子們,津津有味看著她們來往交鋒。忽然有人出聲:“哦,原來你就是那個貝家二爺在外生下來的孩子呀。”

姜裳把眼神投向那個出聲的姑娘,見她一身粉衫,模樣清秀,算不得十分出眾,但神情淡然,很鎮得住場的感覺。

那姑娘又轉頭對上貝容芷說道,“貝二爺當初跟你娘成親,只在家裏留了三天就走了,他不知道有你存在很正常,畢竟誰也沒想到就三天你娘就有了呀。”

人群裏頓時傳來哄笑聲。原來因為這邊熱鬧人多,在花園裏散步的夫人小姐們都漸漸湊了過來,也在外面旁聽著。

當年貝家的事,可是熱熱鬧鬧傳了好幾年。縱使現在過去十多年,再提起也依然有不少人記得。

這姑娘姓何,她們家也有一位老太君,平日閑暇時候最喜歡跟她們說一些往年舊事,恰好她就聽了一些關於貝家的事。

當年固然貝二爺私奔與禮不合,但也是小陳氏欺人太甚。成親當天給貝二爺下藥助性,又試圖將那個小醫女毒死。

一個姑娘家家竟然如此心狠,誰聽了不覺得心寒呢。

貝容芷臉白如紙,身子搖搖欲墜。她原本是想借此攻擊姜裳,不知廉恥,勾引世家叔叔,怎麽竟跟她想的不一樣。

沒想到這個何家小娘子一下子把貝家老底揭起來,她娘做的那些事情,說出去也確實丟人。

她僵著身子顫著聲音辯解道:“我娘是我爹爹明媒正娶的,她不過是一個私奔生下來的孩子罷了。”

姜裳歪頭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所以貝老夫人不是說了不把我記入貝家嗎?這樣還不夠嗎?”

住進貝家沒過多久,貝老夫人就找她跟她說過,暫時沒辦法把她記入貝家族譜。

一來當年她爹爹確實不對,與人私奔,傷了爹娘的心。二來姜裳現在年紀也大了,在家裏待也待不了兩年,沒必要折騰。

等以後給她定親之後,自然會把她風光大嫁,跟貝家姑娘一個待遇。這些細節就不要在意了。

姜裳沒打算留在貝家,聽了她這話以後,更不願意留在貝家,自然沒有什麽異議,點頭就答應下來了。不過這並不代表她不知道她們是什麽意思。

原本她沒打算把這些說出來,好歹也是爹爹的家人,給他們留點面子。可是這個貝容芷也未免欺人太甚了。

不記入貝府。圍觀的小娘子們有些嘩然,她們雖然是姑娘家,但也知道如果名諱沒有記入房裏,相當於不是這一房的姑娘。將來若是談親找親家,極受影響。

姜裳又是孤女,爹娘都去世了,如今回到貝府,連名諱都記不進貝家,這要是嫁出去,連撐腰的娘家都沒有,可見將來前程灰淡。

鄧老夫人心裏先是驚喜,然後又露出幾分深思,最後拍著姜裳的肩說道,“哎呀,這孩子還跟我們說沒受什麽委屈呢,連名字都記不進貝府,這可是個大事。回頭我就讓俱安上貝府給你做主去。”

鄧老夫人確實是想讓姜裳給她做兒媳婦,但是如果這個兒媳婦能夠身份更高一點,她自然是樂見其成,所以她毫不猶豫就懟起貝府來。

貝容芷不覺得貝家這個決定有什麽不對,但是見周圍的人都指責她,連剛剛一直幫忙的鄧老夫人也反過來說,貝府這樣做不對。這話又是她透露出去的。

她更慌起來,眼裏直落淚,跺著腳說:“她不過是一個私奔生下來的丫頭罷了,哪裏就這麽金貴,她都不姓貝。”

姜裳毫不猶豫補刀說道:“我不姓貝,我姓姜,隨的母姓,是爹爹給我取的名字,他說貝家虧欠娘親太多,因此讓我跟母親姓姜。”

她頓了一下,神情失落,然後說道:“我也不知道貝家虧欠了我母親什麽,我連娘親的樣子都記不清了。爹爹說娘親身體不好,生下我以後就常生病,我六歲的時候娘親一病不起,離開人世。如今過去這麽些年,我已經連她的樣子都記不住了。”

小娘子們臉上都露出同情的表情,連鄧老夫人也忍不住憐惜地看著她。

貝容芷見大家都同情姜裳,她更生氣了,大喊道:“那是她應得的,她不要臉,她私奔。”

收到消息的貝大夫人急匆匆往這邊趕來。正好聽到貝容芷喊出這一句話,她連忙沈下臉讓身邊仆婦把貝容芷帶走,又把姜裳拉到身邊,說道:“衣衣沒事吧,聽說這邊鬧起來了,我連忙趕過來了。”

然後對大家歉意地笑道,“真是不好意思,這是我們貝家的家務事,今天是趙家的好日子,不應該拿我們家的事情來煩擾大家,讓諸位見笑了。”

趙夫人也上來,讓看熱鬧的都散開:“好了好了,宴席快開始了,別聚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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