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學校的夥食還好吧？”雷成鳴問道。

“嗯，還可以，不過我們現在基本上不在學校吃飯了。自己在家做。”陸站答道。

“那你們兩個每天都誰做飯啊？”何琴好奇道。

虞白指著陸站，“她！”說完，她又一把摟著陸站的脖子，“我的大廚，我做飯實在是太難吃了，如果她太累了或者不想做我就做了。”

何琴含笑望著虞白陸站二人，臉上洋溢著開心。

“我吃好了，先回房間了。”焦津野起身，和程逸對視了一眼，就上去了。

“不多吃點了？”雷成鳴問道。

焦津野也不答話，進了自己的屋子。

“姐姐，你蘸這個果醬吃。”焦俊熙對虞白道，他將果醬移到了虞白的面前，自己的嘴上占滿了果醬。

“昨天是姥姥生日，就沒讓虞白姐姐給你輔導作文。但是從下周開始，虞白姐姐可就要好好給你輔導作文了啊。”何琴對焦俊熙道。

焦俊熙“耶”了一聲，表現得非常開心。

“哎？你這麽喜歡這個姐姐啊？”雷成鳴問道。

“嗯嗯。”焦俊熙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這個姐姐可兇了啊，你要是不聽她的話，我就讓她用條子抽你，到時候好好學怎麽寫作文。”

焦俊熙皺了皺眉，望著這個有些古怪的世界。

虞白和陸站、程逸走時，何阿姨裝了面包和虞白喜歡喝的杭州龍井，她又囑咐雷成鳴一定要把他們三人安全送到住的地方。

車剛開走，經過的都是一片寧靜漂亮的地方，虞白和陸站靠在車上，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程逸則是坐在副駕駛，和雷成鳴聊著有關車的一些東西。

他曾養過一條魚。

可是沒過多久就死了。

至於死亡原因，他最初也並不清楚。

可每當他望見魚缸裏那條肚皮朝上的魚時，他便會想到自己。漸漸地，他也有了心中合適的答案。

金魚是自殺的。

因為總是孤身一只在魚缸裏游蕩，太孤獨。

因為魚缸裏的水過於幹凈，沒有浮游生物可吞食，太饑餓。

因此選擇了自殺。

雖然他給出的論證有點站不住腳，但對於任何一個人來說，都不會選擇相信一只魚可以自殺。但大部分的人又都不會在這種給自己不會帶來任何利益的問題上大費周章。

因此他說金魚是自殺的，它便是自殺了。

午後，雷成鳴剛送完虞白她們三人回家，何琴正坐在沙發上看書，焦津野從臥室走了出來，“媽，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一下。”

“什麽事？”

雷成鳴也擡起了頭，望著焦津野。

“我打算出去住。”他淡淡道。

何琴放下手中的書，轉頭望著他 ，不可思議道：“出去住？今天晚上嗎？”

“是以後。”他淡淡道。

“你去哪住？什麽意思？”何琴有些擔憂。

“我不想住在家了，舅舅給我找的那個工作我也不準備去做了，我想自己找工作。住的地方，就是今天剛走的程逸，他一個人住兩室一廳的房子，我和他說好了合租。我只掏一半的錢。”

何琴腦袋有些混亂，焦津野從小到大都沒有住過寄宿制學校，也沒有在外面生活過的經歷，如今卻提出要出去住，她站起了身，“兒子，你說你舅舅給你找的那個工作你不喜歡，你不去就算了，可是在外面住怎麽能行呢？你吃什麽？誰給你做飯？那外面的賣的吃的能和家裏頭比嗎？你洗衣服，換床單被罩，這些你從來都沒怎麽做過，你出去住怎麽弄？”

“就是因為我從小到大，所有事情都被你們操心安排好了，所以導致我看起來什麽都不會做。我想鍛煉自己，試著獨立的去生活。”

雷成鳴看著何琴，知她只是擔心孩子，便安慰道：“說實話，人津野有這個想法挺好，證明他開始想獨立了，不想一直被人照顧著不是。”

何琴望著眼前的兒子，前幾年她工作忙，基本沒陪過孩子，現如今能陪著自己的孩子了，焦津野卻想搬出去住。而焦津野想搬出去住，何琴認為這其中肯定有雷成鳴的因素，雷成鳴也清楚津野不喜歡自己，他有些尷尬，不知該怎麽樣做決定。何琴知道焦津野和虞白、陸站、程逸她們顯得不一樣，他不愛講話，從小就很少提過自己的想法。這次他突然說這些，其實何琴並不是不同意，她只是有點不放心。但同時，焦津野從小到大好像都沒有和自己提出過什麽要求。

“你想好了嗎？”焦媽媽問道。

“嗯。”

“你打算什麽時候搬過去？”

“明天。”

她輕輕嘆了口氣，“你自己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如果外面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會回來的。”

焦津野沒說話，又上了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說句實話，剛才津野說的我是挺讚成的，我知道，你是擔心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但是外面的社會一定是殘酷的，讓他經歷經歷也並沒有什麽不好，並且剛才她說了她是和今天那個男生合住，那個男孩子一看就是一個性格直，很不錯的男孩兒，而且那兩個女孩不是和那個男生挨著住嗎？他可能是看到他們一起每天生活的樣子覺得很羨慕，人都是年輕人，年輕人都喜歡和年輕人待在一起。津野已經很大了，你這做媽媽的呢，得給他點為自己做主的權利，讓他成長。我知道，津野一直也不喜歡我，但是我是很喜歡津野這個孩子的，你教育的很好。”雷成鳴望著何琴，見她依然有些愁眉不展。

“他又不是去別的城市，想孩子了經常都能去看看孩子，多好啊。”

雷成鳴的一席話確實有道理，何琴想到這些，又覺得沒什麽了，自己確實要給孩子一點選擇的權利，追尋自己想要的生活。

虞白坐在電腦前，她在微小說大賽的界面上翻來翻去，事實上，這段時間每一天虞白都會登陸到網頁看看，她很想參加這個微小說創作比賽，倒不是為了最後多麽豐厚的獎金，而是作品一旦獲獎，連同作者都會受到廣泛的矚目。這是虞白一直以來想成為一名小說家的夢想。可是實現夢想卻是需要花費很多犧牲的，例如此次微小說大賽只有一個賽點，那就是需要去松城市現場比賽。松城市和虞白所在的象京市相距有些距離，坐高鐵也得花費六個小時，且為了一個比賽路費、住宿費、報名費等一切費用對於一個即將畢業並無工作收入的大學生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可是她又很想參加，人的一生總要面對無數個令人糾結頭疼的選擇，選擇一個往往就會後悔沒選另一個。

她正翻著，手機突然來了信息，她打開看，竟是方淩凡。

方淩凡：你知道我們這哪裏有寺廟嗎？

寺廟？虞白確實挺了解A市的寺廟，因為以前考試迷信，總會到寺廟裏拜一拜。據她所知，A市有兩個寺廟，一個在南山，距離市區少說得有三十多公裏，一個在香山區，倒是只有十多公裏的路程，也就是虞白常去的那個。方淩凡問寺廟虞白很快就猜到了原因，家人要做手術，他肯定是想去為家人祈福的。

虞白：我知道兩個寺廟，一個是清泉寺，在南山，不過有些遠。一個是香山寺，在香山區，十多公裏的樣子。

方淩凡：你去過嗎？

虞白：嗯，去過。以前還挺迷信的，所以經常會去。

虞白想起在大學念書時，每次考試前都會和朋友去寺廟拜拜，雖說封建迷信要不得，但每次拜完後，考試都能如願順利通過。

方淩凡：哦哦，那……你是否有空，陪我去一下？

虞白望著方淩凡發來的消息，心跳開始慢慢加快。為什麽突然讓自己陪他一起去寺廟？自己是該答應還是拒絕？

她立馬發信息求助陸站，陸站的回答非常幹脆利落：去！

這的確是一個可以正式認識方淩凡的好機會。

虞白和方淩凡就此約好了下午四點一起在香山寺的前面匯合。

虞白站在鏡子前，糾結著該穿哪件衣服。虞白想了半天，最後決定穿那天在地鐵上穿的衣服，上身一個藍色露臍襯衫，搭配一個淺色的牛仔褲，不知道他會不會想起那天在地鐵裏的自己。

她精心收拾後，匆匆忙忙地就趕到了地鐵，原是約定的四點，可自己到早了半個小時。於是她走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兩瓶水，又坐在池塘邊望了一會錦鯉。虞白擔心方淩凡認不出自己，便發送消息道：“我就坐在香山寺對面的池塘邊，藍色衣服，牛仔褲，你來了給我發消息就好啦。”

池塘中的錦鯉游來游去，水面清澈見底，她望著自己在水裏的倒影，多少還是有一些緊張，她剛發完信息沒多久，突然身後傳來聲音：“請問是虞白嗎？”

虞白聽到聲音，立馬轉了過來，方淩凡穿著一個藍色衛衣，淺淡色的褲子，他盯著虞白。

“對，是我。”虞白站起了身，笑著和方淩凡打招呼。

他楞了楞，“我們是不是，在圖書館見過？”

沒想到他還是記得自己的，虞白在心裏暗自竊喜，何止在圖書館見過，在地鐵上我們還見過呢。

“對，前天，機器壞了，是你幫我找的書，還沒好好感謝你呢。”

他笑了笑，“沒事兒，你和程逸是同學？還是？”

“我們是好朋友，也是鄰居。”虞白不好意思地笑道。

方淩凡點了點頭，虞白看出他好像有些害羞，忽然意識到自己手裏的水，“這個給你，我剛買的。”

他望著虞白遞給他的水，有些尷尬，叫人家女孩出來陪他一起去寺廟，自己卻忘記了買水，讓虞白買水著實很不好意思，他接過，“謝謝，謝謝。”

“所以你來寺廟是想祈福嗎？”虞白問道。

方淩凡從他的挎包裏拿出了一副布包的紙，“我奶奶一直都吃齋念佛，以前常來這裏誦經，現在她老人家在醫院來不了了，但是手抄了經文，讓我來香山寺找一位姓徐的和尚，把經文親自交給他。”

“原來是這樣，奶奶是真的虔誠啊，即使生病了，還要堅持抄寫，你奶奶一定會得到菩薩的庇佑的。”虞白望著他。

“我從來沒來過寺廟，有些不太懂，所以就找你陪我一起來了，你等會有事嗎？我想請你吃個飯，我知道有一家特別好吃的韓式料理店。”他問道。

“沒事，沒事，你真是客氣了，你上次還幫我找書呢，而且我也好久沒來寺廟了，所以就想著來看看，挺好的。”虞白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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