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聖女可以換黃金十萬兩，這筆買賣對巫族來說超值，對皇室來說，簡直虧得血本無歸。

他楚霽威怎麽會做這種損己利人的傻事，要笑著說一句巫族二長老太天真麽。

聖女又如何。他難道沒見過絕色美人麽。

楚霽威眉頭微蹙，絕色美人？他見過的他承認的美人？額角又在隱隱作痛。

楚霽威一揮手，打發幾個老臣道：“無事了，你們回去吧。”

這就沒事了？幾個老臣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太子殿下只了解一下前朝歷史，也好也好”的意味，便都乖乖地施禮告辭了。

楚霽威側首，手按著額角，秦生從殿外端著熱茶走了進來。

“公子”，他習慣性地叫完，連忙又改了口，“太子殿下。”

楚霽威的姿勢動也沒動：“叫什麽都無妨。”

秦生臉上露出了明快的笑容，即便公子如今的身份已貴為太子殿下，他依然是公子身邊最近的侍人。

“剛剛老總管過來，說東宮已經開始改建了，最快的話，過兩個月，公子就能搬進去了。”

楚霽威不喜歡東宮。說不出具體原因。

楚天前太子楚明耀被廢，他被冊封為新太子，毫不猶豫地以東宮格局太過狹隘，風水不好，需要改建為由，拒絕了入住東宮。

住在宮裏太多不方便，一想到與皇上、阮貴妃住在同一座大城墻裏，他便覺得心情郁悶，連呼吸都不爽利。

楚明耀和楚茗暢聯手對皇上楚霆下的毒，毒發癥狀已初露端倪。

皇上日漸昏沈疲累，太醫院卻查不清真正的原因，補藥吃著，湯水喝著，沒有什麽用。

阮貴妃衣不解帶，守在龍榻前侍疾，偷偷給皇上搞了點禦米殼，為皇上提神解乏，還以為他不知道麽。

皇後早已被阮貴妃“照顧”得病懨懨的，估計這次前太子被廢受罰，她也不會安分。

只要她沒有觸及他的底線，楚霽威便不會出手幹涉她。

他們兩個早已說清楚了，他可不助她，但不可礙她。

世間居然還有他們這樣的母子關系，真真好笑。……

“公子，這是公子近日的畫作嗎？”

秦生略帶驚喜的聲音打斷了楚霽威的思路。

自從秦生按照老院長任書明的吩咐，收拾了楚霽威喜愛的慣用的私用物品送到了楚天國，他便留在了這裏伺候公子，卻再也沒有見過公子像以前一樣作畫。

公子每日忙於朝廷和宮裏的事務，還抽時間輔導三皇子的課業，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難得又見到公子的新畫作，秦生非常開心。

楚霽威看著秦生手裏的畫卷楞了一下，那是巫族二長老留下的聖女畫像。

當時二長老還對他吹噓，巫族畫師的畫藝精湛，稱見此畫如見真人。

呵呵呵，這個二長老很有趣，竟敢在他面前提畫藝？來這裏之前，沒打聽打聽他楚霽威以前在南宇國是做什麽的？

楚霽威放下手，笑容清淺，很隨意地吩咐秦生：“打開看看吧。”

畫卷上，白衣紅裙的女子容貌驚為天人，眉黛唇朱，鼻梁秀挺，明眸清澈通透，笑容嫣然，瞳眸瀲灩似有波光流轉……

只這剎那，天地之間只餘她一抹艷色！……

只這剎那，楚霽威心中激蕩，猛地站起了身！

他不理解他為何會如此激動，只因見到了一個陌生女子的畫像！

展開著畫卷的秦生認得畫中人，公子以前畫過許多張，他早就鎮定了：“原來是莫姑娘。”

“你說她是誰？！”

楚霽威緊蹙眉頭，秦生認識巫族聖女，見到這幅畫像才表現得如此平常？

“莫姑娘啊，這不是公子畫的嗎？”秦生態度依然如常地答道。

他畫的？！秦生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他承認，畫此畫之人的畫藝的確了得，把畫中人的驚世容顏和曼妙身姿都描繪得栩栩如生。

楚霽威的一反常態讓秦生很快便覺出了異常，他驚異地看著楚霽威的神色，問道：“公子？不記得莫姑娘了？公子以前畫過許多張莫姑娘的畫像。”

秦生的話在楚霽威的心裏掀起了沖天海嘯！

他不記得莫姑娘！更不記得畫過莫姑娘的畫像！這一定是他總覺得自己記憶有所缺失的關鍵！！

楚霽威捂住了空洞疼痛的胸口，問秦生：“給我說清楚，這個莫姑娘，是誰？”

秦生詫異不已，公子真的不記得莫姑娘了？

他對莫姑娘的了解也不多，莫姑娘第一次去畫苑找楚霽威的時候，秦生不認識她，對她態度很不友好，還把她攔在了畫苑門外。

後來看到公子經常畫她的畫像，秦生才記住了。公子當時還告訴他，若是莫姑娘來畫苑，萬萬不可怠慢，馬上迎進來。……

秦生不知該怎麽給楚霽威解釋清楚誰是莫姑娘，便跑到了書房，取出了從南宇國帶過來的楚霽威以前的畫作。

他抱著幾卷畫又返回來，對楚霽威道：“這些都是公子以前畫的。公子沒對秦生講過莫姑娘是哪家的小姐，莫姑娘去畫苑找過公子，公子也沒說她找公子做什麽。”

楚霽威手快，拿過秦生抱著的幾卷畫，一一展開……

他自己親筆畫的畫，他絕不會不認識，他認識他的畫，卻不記得他畫的這個白衣女子是誰！

楚霽威攥著畫卷兩邊軸的手不停地顫抖！他牢牢地盯著畫中語笑嫣然的絕色女子，腦子裏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舉著畫，邁著沈重的步伐，挪到了桌邊，把畫卷放到了桌子上，伸出了手。

秦生連忙又遞了一卷畫過去，他打開，還是她。

這幅也是他畫的，畫中人，他依然不記得……

世上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令他覺得毛骨悚然、恐慌不安的事情！

一連展開了六幅畫卷，他筆下的女子穿著白衣裙，在他面前展現著各種嫵媚、嬌俏、可愛、呆萌的姿態！

他的畫，他最了解，不難看出他在畫這些畫時，投註的真心和感情……

她帶給他的陌生卻似曾相識的感覺，有什麽似是要破殼而出，卻偏偏又戛然而止！

萬般無以言表的覆雜思緒，撕扯著楚霽威胸口的空洞，令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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