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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道:

“別動。”

於是她很本分的靜下來,過了一會,突然問道:

“今天晚宴上,那個穿紫色衣裳的姑娘,你註意沒有?”

☆、變心

於是她很本分的靜下來,過了一會,突然問道:

“今天晚宴上,那個穿紫色衣裳的姑娘,你註意沒有?”

他反應很平淡:

“誰?”

慕衿卻很積極,努力描述道:

“就是那個穿暗紫色長裙的,坐在義兄旁邊的那個。”

他'哦'了一聲,似乎想了起來:

“我以為是江錦的人。”

“不是。”她停一停,又問道:“你覺得她怎麽樣?”

“淺薄。”他言簡意賅。

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女人,他從來不感興趣。

少頃,還沒等她說話,他了然笑道:

“哦,這是要做賢妻?”

慕衿沒想到,自己還沒透漏半點風聲,就被他猜到了這層,忙否認道:

“我又沒說什麽,是你自己想吧。”

“我是覺得你盛情難卻。”他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撥過她的頭發。

“強詞奪理。”

她小性子上來了,有些生氣的轉過身去不理他。

想了想還是生氣。她背對著他,將手伸回去,在他腕上用力抓了一把:

“你之前怎麽不這麽說,過河拆橋。”

他這人怎麽這樣壞,表裏不一就算了,床前床後也不一。

容珩手腕上頓時多了幾道淺紅的抓痕,卻也不惱,在她耳邊道:

“不然讓我再過一次?就不拆了。”

“別想。”她咬著唇道:“反正是演戲。你願意和誰就和誰,我管不著。”

他毫不避諱的將手探進她的衣衫裏,覆上她的腹部,散漫笑道:

“戲裏可沒有孩子這一出。”

他的手觸在她柔軟溫熱的肌膚上,有些微涼的感覺。

她呼吸微微一滯,剛想開口,可忍了一忍,又沒有說話。過了一會,也將手探進衣衫裏,想把他的手拂開。

誰知道才剛碰到他的手,就被他一手抓住。

他握著她的手,低沈道:

“既然已經假戲真做,就當它從一開始就是真的。不向任何人提起也不讓任何人發現,否則沒有好處。懂嗎?”

這樣的境況實在有些暧昧。

慕衿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確實不夠穩重,於是她低低的'嗯'了一聲。

她突然想起什麽,回頭對他道:

“今晚我出去醒酒的時候,你猜我看見了什麽?”

慕衿附耳過去,在他耳邊低語了一會。

容珩微微斂眉:

“茯苓今晚也過來了?”

慕衿抿唇一笑:

“她那樣濃妝艷抹,我不信你沒有看見。”

容珩微微一嗤:

“總是看女人是很危險的事情。”

慕衿睫毛一揚,望向他道:

“那我呢,也危險嗎?”

他笑:

“當然。誰讓你是個妖精。”

經容煥一事,護鏢一事的內幕便明朗了許多。

容珩令人將那私宅附近一切有嫌疑之處翻了個遍,果然將鏢車找到了大半。

當日,宋靖查出了慕衿與段易的舊事,以為慕衿就要一敗塗地。

直到他的妹妹——茯苓哭哭啼啼的回了青雲莊,他才如夢初醒,徹底明白不論如何,容珩不可能給宋家聯姻的機會。

既然不能攜手共進,那就幹脆魚死網破。

宋靖也是精心策劃了許久,沒想到棋差一招。

如今事情敗露,容珩不需去興師問罪,宋靖便已自亂陣腳。

果然,不出三日,言慎便來通報宋靖求見。

“讓他等著就是。”

“是。”

待言慎出去,慕衿開口問容珩道:

“他如何解釋當日的事情?”

“左不過推給底下的人罷了。”

宋靖空有狼子野心,卻外強中幹,最後落得個‘贏得倉皇北顧’的下場,也是意料之中。

其實宋家世代驍勇,偏偏這代莊主過世的早,留下宋靖一個獨子。明明庸才,卻還不安分,這好好的家業,都要慢慢被他給敗送了。

半個時辰後,宋靖才隨人走了進來。

一進來,宋靖便顫抖著躬身跪下:

“少閣主,鏢車我已強令他們如數歸還。宋靖管教無方,特來請罪。”

容珩漫不經心的聲音卻讓人不寒而栗:

“請罪?斷人之財路,無異於殺人之父母。你說,這弒親之仇,該如何算?”

宋靖明顯心虛的顫了一下。他低著頭,因為過度緊張,眼神已有些渙散:

“是。護鏢一事的損失全因宋某而起,靖罪該萬死。既如此,宋某定當十倍償還。少閣主意下如何?”

“伐木不自其本,必覆生。”他擡眼看向宋靖,冷冷道:“滅禍不自其基,必覆亂。”

聞言,宋靖惶恐叩首:

“是宋某管教不周。宋某明日便將他們全數送過來,任憑少閣主處置,但請少閣主海涵,予宋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宋某往後必定盡心竭力、萬死不辭。”

宋靖已經緊張的虛汗涔涔,不知容珩意下如何。

容珩卻突然松了口:

“青雲與我縱橫素來交好。既然宋莊主已經痛改前非,那我也希望能經由此事握手言和。”

宋靖緊緊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叩謝不已:

“多謝少閣主海量。”

自始至終,慕衿都是一旁冷眼看著不置一詞。直到宋靖離去,慕衿才仰頭問道:

“你說他是真心歸附麽?”

“戲都寫在臉上了。”

宋靖敢把護鏢這樣的事交給那些人去辦,必定都是能為他出生入死的忠良俊傑之輩。而如今,宋靖為保全自己而把他們棄如敝履,稍加安撫,將來未必不能比縱橫的人更效忠。

只是慕衿還有一點不解:

“既然有這樣好的機會,何必厝火積薪?”

容珩知道,慕衿所指的是宋家。

“眼下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但他將咎責推的一幹二凈,僅憑此事,雖然可以動他,未免有出師無名之嫌。他年輕氣盛,早晚會有機會,不會等太久的。”

子姑待之,多行不義必自斃。

慕衿有些明白過來。容珩是嫌這方法不夠漂亮。扳倒青雲莊確是他想要的結果,然而從長遠來看,區區青雲跟縱橫的聲譽比起來,他還看不上眼。

這大概就是格局。

慕衿會意,低頭默默思考了片刻。續後,她附在容珩耳邊低語良久。

他聞言微微一動,很快便笑了:

“真是只小狐貍。”

這樣過了七八日後,天氣愈發冷起來。日裏便挾雨伴雪下了一天,到了夜裏明月映雪,雪映紅梅,顯得梅花更加清麗,也平添了幾分傲骨。

慕衿本睡的暖和安穩,卻被外面愈吵愈近的叫喊聲鬧醒。

她醒來的時候,容珩已經起身了。

疑惑之下,她也穿了衣裳,跟了出去。

慕衿才出去,便看見漱玉牽著少陽哭著來到門前,泣聲不絕如縷。

當日茯苓有意為難自己時,漱玉還曾出言相助,當時瞧著也是個明朗的人。見她哭的這樣心酸,慕衿也不免驚訝。

“姐姐這是怎麽了,半夜哭的如此傷心?”慕衿不解問道。

“夫君他......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打我,還說沒有我這個妻子更沒有陽兒這個兒子。”漱玉的哭聲哀婉,我見猶憐。

“是因為誰?”

容珩話音未落,甄武便攜著一個翩翩女子跟到了這裏來。

漱玉驚慌的忙將少陽抱在懷裏,似乎生怕甄武會對少陽動手一般。

慕衿仔細一看,不是別人,竟是茯苓。

慕衿有些按捺不住,斂眉對甄武道:

“漱玉姐姐蕙質蘭心,賢良淑德。您為了這樣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子,就要拋棄妻子,未免太過狠心。”

茯苓先是倒貼容珩不成,現在又轉而來勾引甄武。

“少夫人說誰不知廉恥?我和公子兩情相悅,倒是這個婦人心胸狹小,容不下別的女人。”茯苓伏在甄武肩上嚶嚶梨花帶雨狀。

其實當日筵席上,慕衿出去醒酒時,便無意瞧見了甄武與茯苓兩人勾搭在一起。

甄武果然維護茯苓,輕哼一聲道:

“我的家事如何輪到你一個外人管?”

見夫君如此維護新歡,漱玉不禁眼淚盈眶:

“怎麽是我心胸狹小,倘若是別人也就罷了,茯苓當初可是險些許給少閣主的人。你們如今這樣成何體統,叫我的臉面往哪裏擱呢。”

茯苓倚仗著自己頗有幾分姿色,果然手段厲害。

吵的越兇,圍觀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甄墨趁著一身月色而來,雪白的衣裳將她襯得愈發盈盈動人。

她看見慕衿與容珩,她眼中閃過一絲不適,卻還是按下性子,聽了個始末。

續後,她也勸慰甄武:

“哥哥,嫂嫂這些年來待你如何,你心裏不是不明白。何苦一定要鬧成這樣呢?何況你們雖是被指婚成親,但姐姐卻也是你三媒六聘明媒正娶而來的,就算要納妾,也不該寵妾滅妻呀!”

“我本與她好好說了,是她不肯,容不下茯苓。這樣的妒婦我要她做什麽?”甄武越說越動氣:“她既然執意不肯,那就算犯了七出,便是休了她,也是情理之中。”

聞言,甄墨又羞又氣,也垂淚起來:

“哥哥。眾目睽睽之下,你怎麽能說出這樣不顧禮節的話。如今你怎麽這樣了?那少陽呢,你把他置於何地?”

“量這樣的妒婦能將少陽教成什麽樣,少陽往後就過繼給茯苓吧。”甄武看了一眼少陽,依舊固執己見。

漱玉雖算不得國色天香,可是心性善良,更是待他真心一片,他卻□□熏心,眼裏只看得見茯苓的容色。

可憐漱玉這片真心,卻白白給他糟蹋了。

這場鬧劇,容珩也看得厭煩:

“夠了。當初你們成婚還是我做的主。現在就算你不滿意,也怪不了別人,怨我就是。”

甄武雖然被茯苓迷了心竅,但是容珩在這裏,他還是不敢太造次,只好另謀出路。

他拉著茯苓跪下:

“甄武不敢。只是實在不想與這樣一個沒有氣度的女人生活,少閣主若是執意強求我和她在一處,那甄武也只能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了。”

慕衿作為個外人都覺得實在是聽不下去。

她走過去,握著漱玉的手,安撫道:

“姐姐。眼下他怕是一時難回心轉意了,此事還是等彼此都冷靜下來再議吧。”

容珩看了一眼甄墨,吩咐道:

“先帶她回房歇息。”

“是。”甄墨眼淚依舊不止,默默的牽著漱玉去了她的廂房。

容珩冷冷的目光落在甄武身上:

“你回去冷靜冷靜,把事情好好想清楚。”

“甄武從不以一時沖動行事,此次甄武心意已決,怕是要悖了少閣主的心意了,還請少閣主寬縱。”說完,便躬身施了一禮,拉著茯苓打算離開。

茯苓回眸看慕衿一眼,勝券在握的笑意極為嬌媚。

☆、衛昭身世

甄武、茯苓這一出鬧得便不僅僅是尋常的家事了。

甄武為縱橫奔波多年,赫赫功名不說,對縱橫的內部更是了如指掌,已成容珩的耳目股肱。

宋靖本就狼子野心,若此事能平息倒好,若不能平息,對於縱橫來說勢必事關重大。

甄武在縱橫閣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但是如今他與茯苓糾纏不清,一些重要的職責容珩不可能再交付給他。

軍中不可一日無帥。總要有人承接他的職責。

慕衿向來謹慎,除非必要時,絕不會向他過問公事。容珩也是如此,幾乎從不會主動向她提及公事。

但是今日是個例外。

容珩提攜了一個年輕男子接受宋靖的職位。

對慕衿提及此事時,容珩語氣淡然,平鋪直敘道:

“他說他是衛青陽的弟弟,衛昭。我見過衛青陽幾面,只是比較久遠,不太記得他的樣貌。你對衛青陽的樣貌應當更了解,所以想請你辨認一下。”

慕衿當然不會拒絕也無法拒絕,只是在等待時,她依舊猶疑,怎麽會這樣巧?容珩所提攜的人真的是已經故去的衛青陽的胞弟?

衛昭被侍女引了進來,見到慕衿後,施了一禮,續後安靜站在原地,十分沈穩。

慕衿一驚,此人與衛青陽身形十分相似,眉目間也頗有衛青陽的影子,只是更為俊朗,聲線也比衛青陽要低沈許多。

慕衿端然問道:

“確實有幾分像,你是哪裏人氏?”

“在下是江陵人氏。”他目光如炬,穩重而又堅決。

慕衿的心一緊,手緊抓著衣袖,很快便恢覆了適時的微笑,對容珩牽強笑道:

“是了。衛青陽便是江陵人氏。”

“看來所言不虛。你願盡心竭力效忠,繼承你哥哥的遺願,他若在天有靈也會欣慰。縱橫一向惜才,自然也不會薄待你。”

容珩這話雖是說給衛昭聽的,可句句都聽進了慕衿心裏。

衛青陽的事已經擱淺許久。慕衿心裏的疑團一直未能被撥開。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段日子,因宋家的事更為緊迫,她也未對此事十分上心。

今日見了這衛昭一面,才提醒了她。

衛青陽意外身亡這麽久,他的弟弟為何又無端出現?

如今看來,還是要她親自前往江陵調查一趟,最為穩妥。

江陵畢竟是衛青陽的故鄉,或許能因此了解其中的真相。

現在回首一看,慕衿才驚覺,衛青陽雖在長夙效忠多年,可對他的信息卻知之甚少。唯一能探究的一點案底,只有故鄉江陵。

不過慮及她如今有孕在身,一介女流孤身在外或會生事,慕衿便尋了一套男裝換上。

如果只看臉的話,倒像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她已經有些顯懷,穿上衣裳後,腹部顯得有些不協調。但是此事不宜耽擱太久,慕衿斟酌一番,還是決定前往。

慕衿打點好行裝後,便大大方方的離開。出門前,也很自然而然的被總管言慎發現。

其他人攔不住,言慎親自阻攔:

“少夫人,您這樣走了,屬下無法向少閣主交代。”

“怎麽就沒法交代”

慕衿斜他一眼。

“少閣主說過……”言慎為難道。

慕衿打斷他:

“少閣主說過讓你攔著我?”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慕衿怕誤了時辰,不能在暮色之前趕到江陵,只想速度解決。

於是不等言慎說話,她就率先奚落他道:

“你看少閣主身邊有那麽多好看的姑娘,天天圍著他 。你忠心耿耿的跟了他這麽久,他竟然一個都不介紹給你,實在是慘無人道啊。就連我們膳房裏燒火的小兄弟,都娶小媳婦了。他這麽殘忍的對你,你還幫他管什麽。”

言慎被慕衿這一席話懟的瞠目結舌。

慕衿自顧自的將行裝收好,行色匆匆的補了一句:

“實在不行你就推到我身上來,就說我自己跑了,回頭我會和他解釋。”

說完後,便揚長而去。

容珩屆時正在和縱橫中的高層議事,忽然言慎急急忙忙的闖進來,氣喘籲籲道:

“少閣主,您夫人跑了。”

場上頓時鴉雀無聲。

容珩手一頓。朗朗乾坤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告知夫人跑了,實在算不得什麽光彩事。

在場者面面相覷,尷尬不敢妄言。

容珩倒是聰敏反應極快,很快便假裝無動於衷道:

“慌什麽。子衿日前和我說過,我答應了她的。”

言慎一時覺得這夫妻倆有些莫名其妙,只得訕訕道:“是。”

他剛想退下,容珩忽然補充道:

“你密令幾個人跟上她,若非必要之時不得打擾。”

“是。”

其實江陵離分宜算不得遠。慕衿也只是隨身帶了些細軟應急。

她一身男裝輕簡,沒費多少工夫,就趕到了江陵。

慕衿尋了個客棧,歇息了一夜。

次日清早她便啟程,一路向許多人打聽,那些人卻都說不知道什麽衛家。

一兩日後,才遇到了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說城南郊外數年前是有個衛姓人家。

慕衿決定親自往城南去一趟。

尋了許久,才在城南的一隅看見一個敗落的府邸,因為長年的風吹日曬,府邸掛牌上衛府的字跡都變的斑駁不清。

慕衿推門而入,‘吱呀’一聲帶了了許多塵灰,微微有些嗆。

她緩緩的挪步進去,房中空蕩蕩的處處覆著灰土。

忽然,慕衿隱隱聽見遠處似有不絕如縷的泣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慕衿心下存疑,最終大著膽子循著哭聲走了過去。到了後院角落,原是有一個女子守著個躺在破席上的老嫗,正在嗚咽哭著。

慕衿走近那女子,不解問道:

“姑娘為何在此哭泣不止?”

那姑娘以為慕衿是此處的鄰裏,有些驚慌失措的拭淚道:

“公子。我們是無家可歸,這幾日天寒無奈之下才躲在這裏的,沒想到叨擾了你.....”

慕衿淡淡笑了:

“姑娘誤會了。在下也是途經此處而已,有些好奇才冒昧的問了一句,姑娘不妨說說,或許在下能幫助一二。”

她不免又掉下淚來:

“小女子名叫青蓮。家父早逝,因此家中更是一貧如洗。

身旁的這是我的母親,前段日子得了病癥,一位魏姓公子要花五十兩銀子買我給他做妾,為了給母親治病,小女子只得答應了。

魏公子明日就派人接我入府。可....可魏公子嫌晦氣,斷斷不允許我帶母親一同入府。我不忍丟下母親卻又沒有辦法.....”

慕衿看她身世實在是可憐,便道:

“這魏公子既然行善,怎麽又能作惡強迫你割舍母親呢?”

慕衿斂眉道:

“不若我給你五十兩銀子,你去向那魏公子要回你的賣身契。”

青蓮落淚搖頭道:

“聽說那魏公子是縱橫閣的人呢。小女子孤弱,怎麽敢招惹江湖中人。”

慕衿心下覺得有些好笑,還真是歪打正著。

其實不止掛著縱橫閣名號的門派。這些年來,縱橫閣韜光養晦,暗中延伸自己的勢力。就連許多其他名號的門派,其實也都是縱橫的手筆。

不過這樣一來,她行事倒也方便了許多。

慕衿勸慰她道:

“江湖中人也是善惡分明。姑娘不必如此懼怕,有些事情或許說開了也就好了。若姑娘實在不安心,不若在下陪你去一趟。”

青蓮有些遲疑的點頭。

續後,她安頓好母親,便領著慕衿一同去了那魏公子的府邸。

慕衿與青蓮在正堂中等了許久,才見一個約莫三十歲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那男子仰頭對青蓮笑道:

“我本打算明日讓人來接你呢,你倒著急。”

想來他就是青蓮口中的魏公子了。見他長臉寬額,顴骨略高,看上去似乎是個精明的人。想來他也並不愚笨,不過是有些貪色罷了。

青蓮唯唯諾諾的躲到慕衿身後。

慕衿微微笑道:

“魏公子誤會了。在下今日來是想替青蓮向你講明,在下與青蓮自幼便定了親,只是後來因為家事分離了數年。聽說青蓮已委身於魏公子,在下想替她贖身。”

續後,她放下一個極昂貴的玉玦:

“以此作為謝禮,不知您意下如何?”

魏公子哈哈笑了一聲:

“你以為我會在意這些?既然你知道她委身於我,那她就是我的人了。”

慕衿微微皺眉:

“可您若執意如此。既然納她作妾,就該接納她的母親。”

魏公子聽的不耐煩,道:

“我是納妾,不是找晦氣。再說,這是我的家事,哪裏輪得到你來管。念你無知後生,我不與你計較,你休得在此胡鬧。”

說完,便傳喚了侍衛想要將慕衿逐出家門。

青蓮急的落淚,卻又無可奈何。慕衿微微擡手示意她不必慌張,她不緊不慢的道:“且慢。”

魏公子饒有興趣的看了她一眼。

慕衿毫不畏懼的與他對峙道:

“我倒不曾聽說有這樣沒天理的事。既然要納她作妾,怎麽能將她病重的母親拒之門外。倘若你實在是不肯,將這門親事退了就是,銀兩我賠給你,何必為難她一弱女子?”

魏公子怒不可歇:

“哪裏來的狂徒。來人!給我拿下。”

幾個侍衛提劍剛想上來,就被慕衿止住:

“等等。”

“都是縱橫閣的人。初次見面,魏公子就刀劍相向是否不太好看?”她道。

魏公子微微瞇眼:

“縱橫閣?你是誰的麾下?”

“縱橫閣容珩。”

魏公子嗤笑一聲:

“你敢直呼少閣主的名諱?哪裏來的江湖騙子。”

“是真是假你試試便知。”

“你打算告訴我,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這我可沒聽說過。”魏公子口氣中帶了一絲不屑與得意,故意出言嘲諷道。

現在亂攀少閣主的關系的人多了去了,他早已司空見慣。

這個後生想借此壓他,可是錯了主意。

慕衿微微一笑,並不惱怒他的嘲諷,淡然‘回敬’道:“不,其實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兒子。”

☆、真相

少閣主今年才二十幾歲,哪裏來的失散多年的私生子。

他冷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是當我眼瞎了麽”

慕衿將容珩的令牌扔在他面前,覷他一眼道:“我就是當你瞎了眼。”

他仔細看了成色和做工。

是真的。

魏公子自然是又惱又驚,可畢竟令牌在跟前。他不敢隨意定論。也只好令人去分宜問少閣主。

縱橫閣。

容珩如往常一樣與人議事,言慎又闖了進來。

容珩最不喜歡在議會的時候被人打斷,有些不耐煩的敲著桌案:“怎麽了嗎?”

“少閣主,有寫給您的書信。”

他微微斂眉,簡短道:

“念。”

言慎吞了吞口水:“可是……”

“念。”

言慎展開書信,真情實感的叫了容珩一聲:

“爹。”

頓時,全場靜默。

言慎接著念道:“兒子在外……請您親自前往。”

原本被晾在一邊的高層,面面相覷。

少閣主成親才不及一年,什麽時候有了兒子?

一個快言快語的人先容珩道:“我們在商議要事,這等謬論也敢進來打擾。”

另一人接話道:“就是,什麽兒子!還敢騙到我們這來!是不想要命了差不多。跟他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現在就讓他殺人滅口!”

容珩輕咳一聲,打斷眾人,對言慎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去告訴那邊,我就過來。”

眾人:“……”

魏公子擺著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縱橫那邊卻傳令過來:所言不虛,要好生安頓,少閣主親自過來認領。

這邊雖還是一頭霧水,可既然少閣主有令,也只能好生招待著。

且少閣主都確認了,魏公子也只好認輸。

他深谙明哲保身之道,即刻將那賣身契還與青蓮。

慕衿親手將那賣身契遞給青蓮,又給她一些金銀:“這些你拿回去好好救治你的母親。”

青蓮跪下連聲拜謝,爾後羞答答道:“多謝公子。公子若不嫌棄,青蓮願委身於公子......”

她掩飾了些尷尬,輕咳道:“姑娘。在下家中已有妻室,方才在下的言論只是權宜之計,還請姑娘諒解。”

青蓮似乎頗有些失望,訥訥點頭。

慕衿猶豫著,隨後帶著些渺茫的希望問道:“適才看見姑娘在那偏僻的府邸,不知姑娘是如何去那府邸的?”

青蓮遲疑答道:“青蓮確實不是無意中找到那處府邸。青蓮兒時,祖父曾在那府邸當差。知道那院落荒廢了許多年,無人居住。”

慕衿眼中燃起一絲希望,追問道:“可是一戶衛姓人家的舊居?”

“正是。”青蓮努力回憶道:“兒時我還小,記得不周全。聽我祖父提起過,那衛府原本也算是個顯赫的人家,只是後來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被滿門殺盡。當時我祖父抱著衛父衛母的孩子在外游玩,才逃過一劫。”

“孩子?”慕衿有些疑惑:“可是孿生兄弟?”

“衛父衛母是有一對孿生兄弟沒錯。只是弟弟在那場災禍中死了,哥哥當時被在外與我祖父一起,便活了下來。”

“只有哥哥活了下來?你可是記錯了?”慕衿更是不解。

若是只有哥哥活了下來,那衛青陽是哥哥,衛昭又是怎麽回事?

“青蓮那時雖小,可許多年後,祖父也偶然提過的。應當是不會錯的。”青蓮眸子中有些疑慮但又漸漸轉為堅定。

慕衿越來越迷茫。待青蓮離去後,她獨自在房中,有些失神的回想著青蓮的話。

思來想去,便只有一種推斷是合理的。

青蓮沒有必要騙她,當年若是弟弟死於災禍,活下去的便只有哥哥。哥哥是衛青陽,那麽衛昭.....

也是衛青陽。

他沒有死。

是了,如此想,一切便通順了。

衛青陽的意外身亡,或許徹頭徹尾都是容珩安排的一出戲碼。

如此向曾經想去,衛青陽在鴻橋決勝時,將要得勝之際,突然遇到不速之客也絕非偶然。

他或許是故意輸給那人,將勝利拱手相讓,也讓長夙錯失了唾手可得的成功。

難道衛青陽跟了江錦這麽多年,甚至成為江錦的左膀右臂。始終都是假的?

也是,縱橫這樣的門派,怎麽可能沒有細作。

容珩與殷然如此交好。殷然父親所掌管的千尋門派極擅易容易聲,想將衛青陽換一副面貌並非難事。

而且還能將此事做的極其幹凈,她不會察覺,江錦更不會察覺.....

可容珩為什麽故意將衛昭引見給自己呢?

慕衿心下一驚,原來自己一開始便想錯了。

容珩要的,或許就是讓江錦察覺。

衛青陽死的離奇,甚至沒有留下一個像樣的理由,讓人存疑,也是他有意為之的。

慕衿為了想方設法得到衛青陽的死因,在那夜裏,她讓人在棲鳳臺點下了那把火。

衛青陽之死與棲鳳臺走水時日相近。旁人很容易將兩件謎案聯系到一起。

她只是借此想要徹查衛青陽的死因。沒有成功。

再後來,便是他有意讓自己見到衛昭,也許他一早就知道她會將此事告訴江錦。

而容珩為的,便是通過自己去敲打江錦。

原來如此。

看來江錦一直隱忍的虎狼之心,容珩並非全然不知。

繁冗而雜亂的事終於漸漸理清。

約莫一個時辰後,容珩到了魏府,進來便開門見山道:“在哪”

魏公子恭敬答道:

“少閣主,人就在樓上。”

容珩掀了簾子進去,屆時慕衿已換上了長裙,娥眉不掃,青絲散落。

她慵懶的坐在床上,一雙藕白的玉足懸空輕輕晃著。一切權術都拋下,仿佛真是一個因為貪玩而偷溜出來的孩子。

慕衿心裏清楚,大家都是場面人。事態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彼此心知肚明就好,點破了對誰都不好看。

再說了,她還懷著孩子。她就不信,容珩會把她怎麽樣。

“玩夠了,也該回去了吧。”

慕衿唇邊揚起一抹微笑的弧度,站起身來,故意裝作極乖巧的樣子,走向他道: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才犯了錯,難免要裝的乖巧些。

容珩抱住她的腰,讓她雙足離地。想起言慎念的那封信,清冷的眸子裏難得出現一點起伏:

“下次說是哥哥。”

她抱著他的脖子嫣然淺笑,聽話喚道:

“哥哥。”

要命。叫聲哥哥都覺得是勾引自己。

她盈盈笑著軟聲道:

“哥哥,外邊那個人和我搶女人呢。”

他一笑:

“敢和我的女人搶女人麽”

容珩將她橫抱起來,下了樓。

樓下齊壓壓的站了許多的人,皆頷首低眉,不敢擡頭窺看。少閣主有兒子,還是私生子……這可是了不得的事。

魏公子這才徹底死了心,跪在前邊:

“少閣主,屬下實在沒想到會沖撞了令公子,真是該死。”

容珩抱著慕衿,停在魏氏面前:

“既然知錯,也就不為難你。在這裏跪一日,好好思過。”

說完,便抱著慕衿上了車輦。

回去的時候,言慎悄悄對容珩道:

“少夫人今日這衣裳穿的她好生奇怪,似乎玉潤了些,還有些像懷孕的樣子。”

容珩點頭道:

“是懷孕了。”

言慎非常震驚。他從來沒有想過少閣主與少夫人假戲真做的可能。

他神色覆雜:

“少閣主,我此前從來不知道這件事啊。這樣看來,我今兒個早上找您討姑娘,真是太不懂事了!您別介意,也別自卑。這事不能怪您,要怪就怪少夫人也太心急了。

少夫人也真是,仗著江錦給她撐腰,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也太不厚道了。不過您想開點,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何必吊死在她一棵樹上。”

容珩陷入了沈默。

良久,他說:

“孩子是我的。”

梅花的冷香清遠,月淺燈深。皎皎月光照在女子專註而嬌美的臉龐上,別有風致。

衛昭醒來之後,看見甄墨正在替自己肩上的傷綁上繃帶,連忙起身推辭道:“有勞姑娘了,在下自己來就好。”

可這一動,卻不小心觸及了傷口,有些疼痛,他並未出聲,只是長眉微皺了一下。

甄墨淺淺笑道:

“你別動。這種事情哪裏是你們男人能做的好的,你看這傷口弄疼了吧,虧珩哥哥素日裏還誇你聰敏呢。”

衛昭微窘,垂眸道:“謝謝。”

甄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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