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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理我一理。當年的事,皆是我的錯。今番見著你,我才知道我有多後悔當初因為一時怯懦拋下你,如今為了你,我什麽都肯做……”

裴文說的這樣情真意切。慕衿正想開口斷了他的念想,卻突然萌生了另一個念頭。

裴文是宋家的門客。而且能夠作為代表來拜見容珩,想來在宋家也非泛泛之輩。如今形勢對長夙這樣不利,她或許可以假意應下,利用裴文來逆轉乾坤。

但是很快,慕衿便否認了自己這個想法。

她過門還沒多久,眼下容珩雖然對她還算憐愛。這樁事若是成了倒還好,算是一步登天,可一旦敗露便是自毀名節。

容珩有什麽理由去寵愛一個不貞的女人?不,她不能自斷後路。

但她或許可以用一種更迂回的方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佛系了……為愛發電

☆、相爭

慕衿道:“你的話我也聽完了。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而且,我現在也過的很好,以後你我陌路天涯,各不相幹。”

裴文還是不肯相信。

他攔住慕衿的去路,握緊了拳頭道:

“子衿。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以前說過的,你不喜歡做傀儡,也不喜歡這樣受人牽制的生活,是不是你那個義兄又脅迫你了,逼你嫁給容珩……”

他甚至對容珩直呼其名。

慕衿不回答,撂開他便決然走了。

當年他拋下她,她不怨他。

畢竟這世間有幾個人不貪生怕死,更何況只是幾朝幾夕的露水情緣。

然而每每想起他後來做的另一樁事,都讓她慶幸他的不娶之恩,也註定她不可能回心轉意。

慕衿已經將話說的明明白白,可或許還不夠絕。

至於這話裏的這一分餘地,是否令人掛懷,不在於她,而在於裴文。

一計不成還有二計、三計。慕衿雖不將此作為唯一出路,但是在下意識裏難免會稍加留意。

裴文其實表現的很明顯。

或許是因為裴文覺得是江錦脅迫她委身於容珩。所以在後來晚間的筵席上看慕衿的眼神總帶著幾分悲憫,而對容珩,則是恨屋及烏的憎惡。

當然,他並不敢明面上這樣得罪容珩。只是在偶爾悄悄窺視的時候,才敢透漏出一二分。

慕衿輕笑一聲,毫不在意的優雅的擡手斟了一杯酒置於容珩桌上。

裴文,真是一如當年。

他是青雲莊的門客,能作為門客之首來陸囂府上,必然承擔著游說的重任。可是現在他在席上,一杯一杯的將自己灌醉,一言不發。

慕衿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麽江錦這樣喜歡玩弄人心。就像對弈,與其千方百計,不如洞察敵手。

三言兩語就讓一個人臨陣倒戈。

運籌帷幄,果然能決勝千裏。

次日。

裴文求見的時候,慕衿正軟綿綿坐在容珩膝上。她溫軟乖巧,卻又不自覺的透出骨子裏的千嬌百媚,這樣致命兩端的誘惑最是讓人欲罷不能。

容珩巳時就要去見陸囂,約莫還有一兩刻鐘的時間。

這段日子他要處理的事太多,盡管只是一兩刻鐘的光景,然而能有這樣共處的機會實在是少之又少。

他修長的手指毫不避諱的在她白皙的脖頸上游移,脖頸上才留下的幾道深重吻痕已經成了鮮紅色,嬌艷欲滴。

裴文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裴文跪下道:

“少閣主。”

“說。”

“裴某此次前來,是想對關於護鏢文書一事提出幾點淺見。張毅遺失文書,這一點是裴某疏漏,沒有管教好部下,裴某責無旁貸。但是張毅的本意也是保護文書,只是陰差陽錯才會弄巧成拙,還望您從輕發落。”

容珩看都沒看他一眼,輕輕一笑卻帶著冷冷寒意:“護鏢的事若出了差錯,你搭上這條命也賠不起。”

裴文惶恐叩首。

慕衿還想著緩解緩解氣氛,柔柔軟軟的說著連自己都不信的話:“是啊。文書遺失確實事關重大,可裴公子畢竟也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

他銳利的眼神在她的臉龐上掃過:“想和他一道受罰就不妨再多說幾句。”

她乖覺,頓時閉嘴不再說下去了。

本來就是。既然能溫暖愜意的坐在他膝上承寵,又為何要無端跟著裴文受罪,更何況以容珩的性子,她再說下去,只會適得其反。

裴文咬牙道:“是裴某不知輕重,清少閣主發落。”

容珩置之不理,拂了拂衣袖起身道:“到時辰了。去陸囂那邊一趟。”

慕衿垂目不語,置身事外。

容珩靜靜看她:“你要留在這裏?”

容珩此前並沒有說此行要攜她一道。其實現在他分明也沒有說什麽,可是慕衿不知為何就悚然一驚。

慕衿有短短一瞬在想,會不會是自己與裴文那一小小的交際被他抑或他的耳目察覺,但是很快她就否認了自己這個想法。

單論現在,如果容珩真的察覺,以他的性子不可能放虎歸山。更何況就在那樁事發生後的夜宴,容珩對裴文也與其他門客並無差別。

她下意識的擡眼望他,然後有些猶豫的羞怯怯的主動去勾他的手。

這一切,都盡收裴文眼底。

容珩牽著慕衿的手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依舊沒有看他。袍角帶起匆匆而過的微風似乎都滿含著對他的輕視。

這是一位志士最不能承受的折辱。

容珩此行已經耽誤了不少時日,可見護鏢一事確實非同小可。

縱橫閣那邊已經堆下不少事等他處理,拖延不得。

又在陸囂府上過了一日後,便啟程回了縱橫閣。

宋茯苓上回說要登門致歉,慕衿原以為不過是過過場子的話,沒想到拖沓了段日子,她倒真的登門了。

慕衿雖知道她虛情假意,但看她有氣無力的道歉模樣,也倒還有幾分揚眉吐氣的感覺。

倘若就此結束倒也罷了,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回又生出事端。

宋茯苓帶了她那輕狂侍女一道前來登門致歉,剛離開,她那侍女便附耳對宋茯苓道:“小姐,不好了!剛剛少夫人虛扶您的時候,奴婢無意中摸了她一把,怎麽覺著像是喜脈……”

宋茯苓頓時警覺起來。

這慕衿雖比她先嫁入容家,但往後日子還長,她也未必沒有機會。可倘若慕衿先生下孩子,以後她就算嫁進來,也很難撼動她的地位了。

宋茯苓沈聲道:

“幾個月了?”

那侍女道:“像是一兩個月。”

宋茯苓仔細思索了片刻道:

“不可能。我此前在縱橫閣住了這樣久,時刻提防著,幾乎看見過少閣主宿在她那裏。就一次,那夜裏棲鳳臺還著了火……”

宋茯苓臉紅著道:“應當沒機會的。就算那次給她撿著了便宜,也不該是一兩個月。”

那侍女焦急道:“奴婢小時候是學過醫的,雖沒能學的長久,但也懂幾分醫理。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不會錯的呀!”

宋茯苓思忖道:“哥哥也說了,細作得了消息,她和少閣主有名無實,怎麽會有喜脈。”

那侍女張望了下四周,小聲對宋茯苓道:“怕不是偷情了吧……”

宋茯苓悚然一驚,卻也沒有說話,只是不斷的絞著手中的帕子:“那也不知道是和誰啊。”

那侍女上次挨了罰,至今對慕衿心存怨恨,比宋茯苓還急:“小姐。不管是誰,我們先發制人,去少閣主那裏檢舉她。反正他們夫妻有名無實,慕衿若兩年無所出,便要被遣回娘家。奴婢想呀,她是為了留在縱橫才出此下策。”

宋茯苓考慮了片刻,最終搖頭道:

“不妥。我們這樣莽撞,難免會出差錯。還是回去稟報了哥哥,再做計議不遲。”

那侍女雖急不可耐,但小姐這樣決定,她也只得按下了性子等著。

別說宋茯苓不信,慕衿也沒想到,她這肚子這樣爭氣。不過才屈指可數的幾次,竟就懷上了。

前段日子,她是有些困倦,只以為是春困秋乏,並未放在心上,也沒有請衛綰過來為她診斷調養。

直到宋茯苓義正言辭的帶了人到縱橫,慕衿才反應過來。

宋茯苓已經從宋靖那裏得了確證,容珩與慕衿確是因利結親,有名無實。

她勝券在握,不顧慕衿也在場,就向容珩那狠狠告了一狀,口口聲聲要讓慕衿問診把脈。

慕衿自己都不敢信自己有了身子,起初是否認了。但見宋茯苓言之鑿鑿,後來也就將計就計答應了她。

宋茯苓那侍女自告奮勇要為慕衿把脈。

慕衿自然一口回絕。

她原以為,宋茯苓不過是想設計誣陷她和外男不清不白,當然不好用宋茯苓的人。

為著萬無一失,她特地請了衛綰。

衛綰雖然年紀輕,表面看上去平平,但她師承醫聖,醫術精湛不可多得。

更要緊的是,慕衿對她有恩,自然信得過。

望聞問切後,衛綰不禁扼腕嘆息:江門主擁有諸多侍妾卻無子嗣,慕衿這才嫁進來多久,便有了身孕。

江錦什麽都想和容珩比肩。可是單論生孩子這方面,容珩就甩了江錦十幾條街。

衛綰回道:

“恭喜少閣主,少夫人確是有了喜脈。”

母憑子貴這一詞被推崇多年並非全無道理。這孩子慕衿起初是盼著的。

但眼下宋茯苓這樣一鬧,她實在心煩。

宋茯苓見此,不由得意起來,一席話說的慷慨激昂:

“茯苓原本與慕姐姐交好,沒想到慕姐姐做了這樣令人不恥的事,實在是讓人羞愧。

茯苓也是迫不得已,想著子嗣命脈是要緊的事,這才選擇了大義滅親,也好勸姐姐清醒些,回頭是岸。”

語畢,宋茯苓又楚楚可憐的望向慕衿:“慕姐姐不會怪茯苓吧。”

慕衿是被她這一席話說的又好氣又好笑:

“這喜脈來的突然,我此前確實沒有留意。可就算如此,你說我行為不端,有什麽證據?”

茯苓不理會,轉而對容珩道:

“請少閣主明察。”

哥哥的細作都說了慕衿與容珩有名無實,錯不了的。

慕衿心下也有些緊張,她雖然自信行為端正,可與他確實沒有幾次。

這喜脈來的過於突然,幾乎不真實。

她怕這其間出什麽差錯,更怕他因為宋茯苓這三言兩語的撥弄,而不相信自己。

倘若他不信自己,徹查了此事,就算她是清白的,名聲也就此掃地了。

☆、劫鏢

容珩始終是淡淡聽著,聽宋茯苓這樣說,輕輕一笑:

“我家夫人懷的孩子是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你知道?”

容珩這一反問,宋茯苓被駁的頓時啞口無言。

容珩雖唇邊是淡淡的笑意,但目光中卻有幾分森冷,讓茯苓看了只覺體寒。

宋茯苓就是有意,也不敢再做什麽文章。

難不成,少閣主為了與慕衿做這假戲,這樣一頂綠油油的帽子,也肯甘心情願的戴著?

宋茯苓臉色頓時難看了不少,但她隔了這樣久,才來指證慕衿,不是無所作為的,自然有備無患。

宋茯苓緩一緩思緒道:

“少閣主,那您可知道,慕姐姐此前嫁過人的。”

慕衿臉色頓時慘白。

這是一二年前的一樁舊事了。

義兄分明說做的天衣無縫,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容珩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慕衿蒼白的臉色,沒有說什麽。

宋茯苓這才鼓起勇氣,大膽說了下去:

“嫁的就是段氏世家的段易公子。她才剛過門,段易公子便遇難身亡,沒有多少人見過她的真容,都以為嫁過去的是一位名叫明婉的姑娘。但茯苓卻是真真切切有證據的。”

茯苓見慕衿臉色愈發蒼白,揚聲道:

“少閣主若是不信,可讓茯苓將證據呈上。”

容珩沒有理會她,只是問慕衿道:

“是這樣?”

慕衿咬咬唇道:

“是。”

慕衿繼而道:

“當時,義兄做主要將明婉姑娘嫁給段易公子。後來,明婉姑娘寧死不願,義兄便要子衿代明婉姑娘嫁過去。當夜在酒宴上,段易公子意外遇難,義兄不願聲張,便隱瞞了下去。”

她越往後說越沒有底氣,聲音也愈發的小。

當時段氏與長夙有了利益沖突,義兄讓明婉去勾引段易,沒想到明婉真的對段易上了心,到最後關頭,反而不願嫁給段易,怕害了他。義兄不肯功虧一簣,便讓慕衿頂替明婉嫁過去。

慕衿當時將將遇上裴文,以為裴文便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寧死不屈。

那是她第一次反抗義兄的命令,不吃不喝,人都要虛脫了。

她以為只要她堅持就能扭轉乾坤。沒想到最後關頭先屈服於權勢的是裴文。

他非但屈服於江錦的威逼利誘,還為了自己的功名向江錦獻上一計。謊稱他要求娶慕衿,實則李代桃僵,將慕衿送上去段家的花轎。

所以,他貪生怕死,她不怨他。但是其後一樁事,卻是她永遠不可能原諒他的錯誤。

其後,在當夜的筵席上,段易毫無意外的遇了難。

而且段易的死因,最後也成了懸案不了了之。

義兄好手段。

細枝末節她已記不清了。只記得當時義兄不斷安慰她,說已經處理幹凈,不會再有任何人知道當初嫁過去的是她。

可是,到底還是被茯苓調查了出來。

茯苓為了扳倒她,當真是費了不少的心思。

慕衿如今也只有聽天由命。

哪怕她身子清白,但她隱瞞了此事,就是一重罪。

別說她現在懷了身孕,就是已經生了孩子也沒用。這樣荒唐的事,縱橫完全有理由將她遣送回娘家。

耳邊是宋茯苓隱忍的笑意。

知道宋茯苓不懷好意,可她手握證據,讓她將證據拿出來只會更不好看

慕衿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再反駁什麽,只好默默跪了下來,低著頭,等著他發落。

宋茯苓的侍女更過分些,與宋茯苓絮絮耳語,用恰到好處的聲調讓慕衿將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聽入耳中。

她咬著唇,指節都攥的發白了,幾乎想哭出來,可是此刻哭又覺得會讓人笑話。

當初她是不願嫁的,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就是再委屈,也有不可推脫的罪責。

容珩起了身,輕輕將她扶了起來:“有了身孕的人,就別跪著了。”

慕衿與宋茯苓皆是一驚。

容珩能夠這樣出言相護,別說茯苓,慕衿自己都覺不可思議。

畢竟平日在內,他對她的寵愛也沒到這份上,然而不論如何,原本懸著的心終於緩下來。

宋茯苓鎮靜的望著慕衿,不甘心的咬牙道:“少閣主,她可是一個二嫁的女人,不幹不凈的,您怎麽能就這樣饒恕了她?”

容珩冷淡道:

“既然沒有洞房,沒有行完禮節,就算不得嫁。”

他轉眸望向茯苓:

“你說子衿不幹不凈,是不是我碰了她,連著我也不幹凈了?還是說,覺得我這樣做有失公允?”

宋茯苓慌張道:

“茯苓沒有這個意思,只是……”

容珩語氣中有了微許厭煩,打斷她道:“不管有沒有這個意思,我都不喜歡別人過問我的私事。”

茯苓眼眶都紅了,沒想到事已至此,少閣主還是護著那小賤人。

半晌,她才忍氣吞聲道:

“是。”

慕衿其實也心虛的很,倚在他懷裏不敢說話。

直到宋茯苓攜著侍女,哽咽離開。

慕衿以為他這是要和自己秋後算賬,便十分安分守己的低了頭,眼裏還有幾分餘悸。

她害怕的緊,生怕他以這個理由把她提前送回去。

當真是站的越高,摔得越疼。當初嫁進縱橫有多風光無限,以後就要受多少冷眼□□。

誰知道見他懷裏的她怕成這樣,只是輕笑一聲:

“怎麽娶了你這麽不省心的姑娘回來?”

慕衿腦子也是懵了一下。

他這是,嫌她事多?

慕衿剛想說話,卻見總管言慎急匆匆的闖進來,稟報道:

“少閣主,煥公子失蹤了!”

護鏢一事,本就讓容珩忙的幾乎抽不開身。如今又添了一樁容煥的事,更是分身乏術。

沈寂已久的容煥突然出了這樣一樁事。慕衿也在心下忖度,是否裴文已經有所動作。

那日容珩對裴文的輕慢以及裴文之前在她面前披露的心意,已經足夠他去挑撥離間,分裂縱橫閣與青雲莊。

所以這樣一想,上次茯苓一事讓宋靖認清了容珩的態度,對慕衿來說,倒因禍得福成了順水推舟。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慕衿的猜測。

畢竟她人在深閨。雖然江錦也給她留了些耳目親信作為陪嫁,但是她絕不會涉險去與裴文再有任何交集。

只能盼著,裴文能讓原本岌岌可危的長夙能夠有所轉機。

迫於容煥失蹤的壓力,護鏢的事,容珩暫且交給底下的人去督察。

沒想到最後容煥的事情還沒有解決,護鏢的事上又生出事端。

事情的起因也很簡單。護鏢的人馬在與另一路劫匪路遇時輕敵冒進,卻遭調虎離山之計。

打架是贏了,鏢車卻丟了。

甄武領人進來回稟:

“少閣主,搶到一具死屍,餘下都跳崖了。從他身上的刺青來看,不像山匪,倒像是宋家的人。”

容珩聲音涼薄,漫不經心道:

“宋靖麽。他近來倒是囂張不少,可惜百密一疏了。”

“徹查宋家了麽”容珩問道。

甄武回道:“已著手秘密徹查了,可是翻遍整個宋家,就是不曾找到鏢車。”

容珩語調依舊平靜,簡短而冷淡的吩咐:“繼續。”

一旁的言慎有些猶豫道:

“會不會是不是因為茯苓的事,宋靖懷恨在心,所以.....”

容珩語氣格外輕松淺淡,平靜的甚至有些反常,輕輕嗤笑一聲:

“他要是能有這個膽量倒還不錯。不過是一時利欲熏心,偏偏做的又不幹凈。”

容珩已令人暗中監察宋家多日,卻幾乎未發現什麽異常。

甚至就連縱橫的人都漸漸開始起疑,那具屍首是否是旁人栽贓嫁禍於宋家。

明察暗訪多日,才尋到一點蛛絲馬跡。

“你說那名女子時常往來於宋府”容珩斂眉問道。

“是。雖然蹊蹺,可屬下又未覺察到有什麽異常之處。”言慎身邊常帶的一個跟班——魏景頷首道:“屬下擅作主張趁她離開宋府之際,將她綁了回來,正押在暗室之中。”

容珩眼眸深邃:

“帶上來。”

容珩細細打量著侍衛扣押上來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被緊緊地反綁在椅上,手上已被勒出紅痕,垂著眸的模樣楚楚動人。

容珩坐在椅上,似乎很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可否請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名叫葦如,年方二八。”或是因為畏懼,那名女子依舊垂著眸。

容珩淡然一笑:

“縱一葦之所如,淩萬頃之茫然。好名字。”

“少閣主,小女子不過區區一介女流,實在不知貴閣與宋家有什麽過節。小女子知道您一向仁厚,請您放了小女子吧。”她哀哀道。

容珩語氣依舊很淡:

“葦如姑娘。我知道,你也是為人所脅迫。只要你實話交代,我不會為難你。反之,你也知道後果。”

葦如垂著的眸子裏流露出微許得意,聲音依舊哀婉動人:

“小女子無辜受到牽連,實在無可交代。”

語畢,她直直望著容珩,梨花帶雨。

“堅持不說麽?”容珩語氣中是令人悚然的寒意。

葦如依舊是沈默。

刀光劍影倒映在容珩眼底,生出幾分陰冷。

鞘中匕首被他拔出時發出了輕微的聲響,他拿著匕首一寸寸的接近葦如。

哢嚓。

出乎眾人的意料,容珩並沒有殺她,而是用匕首切斷了綁著她的繩索。

☆、解救

葦如似有些訝異,很快後便接連道:

“多謝少閣主明察,小女子實在冤枉。”

容珩眸中並未掀起波瀾,語氣極淡卻步步緊逼:

“既然如此,為何你常出入於宋家?”

她道:

“小女子以賣花為生。因宋家小姐很喜歡花,所以小女子常常過去。”

“哦?”她的話似乎勾起了容珩的一縷興趣,容珩問道:“冬日裏也有花麽”

葦如眼底生出一分難以察覺厭惡與輕嘲。這些所謂的貴人,就連冬日裏的花都不知道,還想要盤問她麽

因嘲諷而生的得意,讓她口氣松快了些:“水仙。小姐很喜歡水仙。”

她身上確有淡淡的水仙香氣。

容珩蓄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原來如此。難怪見姑娘常常抱著一捧花去宋府呢,是我錯怪姑娘了。先前唐突,還請姑娘見諒。”

葦如恭謹道:

“少閣主切勿如此,實在是折煞小女子了。”

容珩淡淡一笑:

“葦如姑娘,我不喜濫殺無辜。你若有十分的證據證明你是無辜的,我便放了你。”

她懇切道:

“小女子身無長物,對您亦無用處,這等重要的事,小女子如何幹預?少閣主所求,不過是鏢車的下落。小女子有個大膽建議,您不若直接去宋府徹查?若人贓俱獲,他們伏罪,自然無話可說,若了無證據,不單小女子,就連宋家也一並清白了。”

容珩沈沈一笑:

“姑娘如此出謀劃策,實在是誠意可嘉。”

葦如微微擡眸,試探道:

“如此,少閣主可否放了小女子?”

“好。”容珩笑意明朗起來,吩咐身旁人道:“言慎,送葦如姑娘離開。”

在場之人雖然不解,卻依舊聽令將她放離。

待葦如離去後,魏景不解道:“少閣主如此輕易就放了她?難道她當真無辜麽”

容珩語氣中有一縷森然:

“不,她說了謊。”

言慎更不解道:

“可她對答如流,可以說無懈可擊。”

容珩微微搖頭:

“就是因為無懈可擊,才更可疑。對於一個年方二八的少女,在如此危境下,尚能對答如流。不像是早就準備好的措辭麽”

他略停頓片刻,抽絲剝繭般的分析道:

“而且,我方才有意試探她。刀鋒逼近她心口的時候,她似乎是下意識的後退了,但是眼底沒有半分驚恐,這絕不是一個尋常賣花女子應有的膽識。”

魏景心底一驚:

“那屬下們去借機徹查宋家?”

“不。不在宋家。”容珩斷然道:“她敢有如此自信,就是想請君入甕。”

魏景疑道:

“那屬下該如何進行徹查”

容珩低沈道:

“水仙,傍水而生。仔細徹查分宜所有河邊的屋宅,或許能找到。”

“是。”

容珩也是憑著自己的直接去判斷。此事交給言慎去辦,搜尋數日,沒有找到鏢車,卻找到了失蹤已久的容煥。

容煥被魏景找到的時候,身受重傷,被綁在床上。

魏景已將他帶回來了,請了甄墨為他療傷。

饒是容珩,對於此事也頗感意外。他親自去了醫館,看望容煥。

容煥傷的極重,滿身鞭痕幾乎奄奄一息。

容珩獨自近前,坐在床畔,輕聲喊道:

“三弟。”

容煥迷蒙的睜開眼睛,看見容珩後,整個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虛弱而淒愴道:

“二哥。我從前做錯了許多事,如今救我的,還是二哥。”

他眼角含淚,悔恨交加的面容與傷痕累累的身體無不令人揪心。

縱然是容珩,此情此景之下也難以無動於衷。可是容珩心裏也清楚,容煥是個有手段的人,淪落至此必有內情。他必須了解事件始末。

容珩對容煥道:

“三弟,我們自幼一起長大,血脈相連。如今我也只餘下你一個兄弟,只要你誠心改過,我不會與你計較。”

容煥費力的擡起手,似乎想抓住容珩的手。

容珩出言安慰道:

“三弟,你安心養傷就好。”

他情緒有些激動,恨恨道:

“二哥,我有今日,都是拜宋靖所賜。他趁我大意時,派人綁架我。”

容珩看了一眼魏景,魏景眼神示意確實如此。

容珩接著又望著容煥:

“那你的傷也是他做的?”

容煥情緒更加激動,幾欲崩潰:

“宋靖,他將我鎖在屋宅裏,派一個女人看守我、羞辱我。”

容珩眸色微深:

“是那位葦如?”

容煥搖頭道:

“我沒有聽清那女人的名姓。只知道她看上去天真稚嫩,與平民女子並無不同,實則是宋靖的下屬,心思縝密而且狠毒。”

容煥越說越激動,忍不住咳了幾下,絲絲血跡從唇邊嗆出,仍繼續道:

“我多次想要逃離都被她發現,看守越來越緊密,我逃離的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容煥俊俏的臉龐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

“後來,宋靖派人劫了鏢車,他把鏢車秘密地埋在鎖我的屋宅之下,想要嫁禍於我,離間我們兄弟,然後坐收漁翁之利。

他們的鏢車藏的很深,沒想到被我伺機逃離時無意中發現。得知我發現他們的計謀後,那個女人惱羞成怒就開始淩虐我。”

容珩心下微微一冷,續後對容煥道:

“三弟,你安心養傷就好,我會替你一雪前恥。”

容煥血淚交織:

“二哥,煥從前做錯了那麽多,愧對於你,更無顏面見先祖。”

他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似乎要將整顆心都吐出來。

終究兄弟一場,說沒有一點惻隱之心是假的。容珩安撫他道:

“三弟,從前的事都過去了。你安心養傷,我晚些再來看你。”

容珩出去後,言慎已匆忙的趕來,立在門前想進門又怕打擾了容煥休息,只能擔心的問容珩:

“三公子傷的嚴重麽?”

“傷勢經過調理之後好了許多,三弟已經醒了。”

“那就好。”言慎神色舒緩了許多。

言慎怕是比容珩還要擔心容煥。他雖然是容珩帶回來的侍衛。但兒時父親一向器重容煥,見言慎心性忠良,便將言慎從容珩那邊過給了容煥。

言慎自小就陪著容煥,赤膽忠心,事事都想著容煥。論起來他們自然更親厚些。

只是可惜,容煥雖天資聰穎,但心性不夠純良,幼時常做錯事。

言慎總護著他,代他受罰。如今言慎身上大多傷疤都是那時代他受過而來的。

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容煥終究沒能體會到言慎的良苦用心,長大後反而變本加厲。

言慎多次規勸他,他都置之不理。

言慎不願與容煥同流。又逢容珩繼承家業,後來便跟在容珩身邊了。

容煥被找回後,鏢車的事也算是暫且告一段落。

現在容煥養著傷,不宜打草驚蛇。

秋後算賬,也來得及。

容珩與慕衿從容煥處離開後,便一道回棲鳳臺。

離開之前,言慎望著他們二人,神色深刻而覆雜。

容珩很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我送夫人回去。”

言慎鄭重的點了點頭。

上回言慎親眼見到慕衿清晨從容珩書房裏出來,於是他憂心忡忡的問了一下容珩,容珩說沒有,不可能有。

自此之後,言慎對他深信不疑。

慕衿想,言慎其實不必用這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神態看著他們,仿佛一看見她就如臨大敵。

看來他是真不知道他主子有多表裏不一,危險的明明是她。

慕衿的身子已經三月有餘了,雖沒有太顯懷,旁人也沒看出來,但是腰身總不如以往那樣纖細。

這段日子夜裏也總睡不好,她對鏡自照的時候,總覺得膚色比以往暗沈些。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在他懷裏的時候,還能聞見那熟悉的味道,是很淡很清的香,混雜著微許酒香。

她忽然想起,第一回在筵席上遇到他的時候,她坐在他懷裏,也是這樣的味道。當時只覺得很好聞,沒有沾染其他女人的濃香。

前幾日她見義兄的時候,義兄慮及她有孕在身,不便侍寢,便向她引薦了另一個女子。

那女子年歲與她一般大,身子倒是幹凈的,只是在楚館中養了不少年,一身媚色。

三步之外,慕衿便聞到她身上的秾芳。

那樣濃烈的香味,還不知道那香料裏邊添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不過,義兄說的也不無道理。

反正她有孕在身,與其讓他自己在外尋歡,不如她向他引薦,既能放心,還能討個好。

道理都能明白。可是,她心裏就是過不去這個坎。

今夜晚宴上,義兄攜了那女子一道前來。

義兄多次眼神暗示她,讓去向容珩引薦,她卻遲遲沒有開口。

她現在身段是不如以前了,可是懷著孩子也很辛苦,還要把他推到別人榻上逍遙快活。

慕衿越想越掃興。誰知道一向冷著臉的容珩,今晚主動貼了過來,咬著她的耳垂道:

“到日子沒有?”

她耳根乍然一紅,小聲道:

“到了,不過……要輕一點。”

她有著身子,所以他也沒有太累著她。

就是她身子比他想的還要嬌嫩。他力道稍重了些,她身上就又青又紫的。

事後,他掀開她的衣裳,檢查她的腰部:

“我看看紅了沒有。”

她最近沒少吃補品,難免胖了些,不願意讓他看得久了。

他一掀衣裳,她就扭扭捏捏的,將臉埋在他頸窩裏,不樂意讓他瞧。

容珩本來是知道分寸的,但是她這樣往他身上蹭,就是在撥他的火。

終於,他松了她的衣裳,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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