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也不太喜歡詐供，但是這是目前最有效的心理戰術了，誰讓他們現在手裏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呢？

蘇以沫心裏這麽想著，此時寧欣已經動搖了：“我不信！你騙我？”

蘇以沫聳了聳肩，說：“人民警察怎麽會說謊話？你在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就這麽無條件的信任了他們？實話告訴你吧，因為你這個舉動，楊慧萍殺死了曾志國，我想這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吧？可是這畢竟是殺人案，誰會想要扯上關系？他們把你扔給了我們轉移視線，實際上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國了。”

寧欣的手攥的很緊，說：“既然你都知道了事實，為什麽還要跟我在這說廢話？沒錯，我是故意假扮成我姐姐的樣子，去和曾志國見面，曾志國他也知道我的身份，就算是他滿臉愧疚，我也一點不覺得可憐！”

慕殷離的嘴角上揚了一個輕微的弧度，方程在監控室忍不住說道：“慕教授到底在蘇以沫耳邊說什麽了？怎麽這審訊方式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靳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趕了過來，湊在旁邊看了很久，說：“這種詐供的方式，恐怕也只有這位小師妹說出來才不會覺得心虛。”

方程被一旁的聲音嚇了一跳，問：“靳方？你小子什麽時候過來的？”

“噓！”

靳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說：“聽聽這位從犯的嘴裏都能吐出來什麽東西。”

而審訊室裏，空氣已經有些凝重了，寧欣也不像之前似的，性格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即便是畫著濃厚的妝容，也很難看出嬌蠻的性格了。

寧欣鎮靜下來，那雙眼睛就像是看透了世間的罪惡一樣，冷漠非常，她開口說道：“你們剛才說的其實還都不完全，其實我的生父母一直想要一個兒子，生下我姐姐之後他們就很失望，後來有了我，村裏的醫生說會是個男孩兒，沒想到還是一個女孩兒，十五歲的時候我就已經不上學了，他們根本就不打算把我送人，是想把我賣到城裏去，賣給誰都無所謂，只有能換點錢。”

寧欣從包裏拿出了一個卸妝紙，將嘴唇上濃艷的口紅擦掉，如果從氣質和容貌上來看，寧欣的確是個漂亮的姑娘，她的聲音也很好聽，她說：“城市裏沒有這樣的事情吧？可是到了農村，這種事情很多，恐怕數也數不過來，如果不是因為姐姐她學習成績好，上了城市裏的大學，後來又進了沈氏集團，家裏的生活也不會那麽快的好轉，可是父母要賣我的心思一點也沒變，後來姐姐說要帶我離開，把我帶到了城市。”

寧欣臉上的恨意越來越濃：“我姐姐答應沈董事長要當曾志國的外遇，為他套住這個會計部總管，但是條件是將我送到一戶好人家生活，沈董事長的確做到了，說要將我送到一個初中好友的家裏，可是當天晚上，我就看到了，我看到了姐姐為了我到底付出了什麽，在那桌酒宴上，曾志國喝多了，在周圍坐著的人都走出了飯店的包間，只剩下曾志國和我姐姐，你能想象得到嗎？”

蘇以沫早在之前就從李秘書的嘴巴裏知道了這個消息，可是從寧欣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蘇以沫仍然會覺得殘忍，因為寧欣滿臉的恨意，和顫抖的身體，已經讓蘇以沫動了惻隱之心。

“之後，我成了寧家的孩子，但其實他們早就已經看好了另一戶人家的孩子，那個孩子是個男孩兒，才八歲，不過因為沈董事長的人情，所以才把我收下了，你可以想象，一個十五歲的農村姑娘，住在城市一個陌生的家裏，會有什麽好日子過？我後來想要找姐姐，那個時候已經找不到了，我姐姐最後一次見我，是她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她笑的很開心，我也為她高興，我沒敢跟她說我過的不好，我怕她為我再做傻事，可是後來，我姐姐就不見了，失蹤了，連帶著她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蘇以沫說：“可你現在過的很好。”

寧欣忍住了要留下來的眼淚，說：“是，我現在過的的確很好，我不缺錢，什麽都不缺，姐姐消失在了我的生活當中，我嘗試過想要找曾志國問個清楚，可是曾志國也消失了，他搬離了住處，也離開了沈氏集團，我一個還沒成年的姑娘能怎麽找？就像是大海撈針。”

蘇以沫皺眉：“你完全可以報警，讓警方去找。”

寧欣冷笑一聲：“找警方？我用什麽身份找警方？養父母的關系日益變壞，對我更是不好，我本身在他們的眼裏就已經成為了一個拖油瓶，警方如果要調查，首先就要調查我養父母和我的關系，我當時能力不足，根本不敢去報警。”

蘇以沫理解寧欣的意思，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又怎麽敢會給養父母添麻煩呢？

寧欣開口道：“等我十八歲成年的時候，養父母離異了，養母跟著別人跑了，根本沒打算撫養我，而養父起初對我還沒動什麽心思，後來……”

寧欣笑了一聲，說：“後來的事情你們心裏明白就好，但至少現在我養父過世了，前些日子有人過來找我，大概也是給你發郵件的那些人。”

“那些人？”

蘇以沫率先反應過來，這麽說來，找上寧欣的竟然不是一個人？

寧欣挑眉，說：“看來你知道的也不多，我以為你什麽都已經知道了。”

蘇以沫故作不在意的樣子說：“我知道的當然不多，但是坐在你對面的那位知道的可不少。”

寧欣其實早就已經註意到了慕殷離，但她不太敢去看慕殷離的眼睛，因為從慕殷離進來的那一刻起，那雙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一直讓她膽寒。

寧欣說：“其實正經來說就只有一個人，跟在身後面的大概是保鏢吧，他跟我說知道我姐姐的去向，還說知道我姐姐孩子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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