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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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夏季聯賽只有一個星期了,這一天,隊員們一如既往地聚集在籃球館,正在進行分組練習賽。

「傳球。」

「混蛋,攔住他。」

「快,回防,攔住蔣時則。」

籃球館內人聲鼎沸,啦啦隊的女孩子們也在旁邊搖旗吶喊,毫無疑問,她們支持的對象都是蔣時則。

「安靜一點。」

陳佳青氣惱地瞪向她們,不高興地說道。

那些女孩子怎麽會被他嚇到,一邊給蔣時則他們那隊加油,一邊氣沖沖地瞪回去。

「隊長!」

無可奈何之下,陳佳青只能請求外援。

徐席見狀,也覺得頭痛不已,加油本來就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只是,如果對象都是蔣時則的話……好吧,其實,他也有點介意。

「隊長,繼續吧。」

蔣時則仍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既不覺得陳佳青小題大作,也不認為比賽被打擾到了。徐席楞楞地看著他,實在摸不準他的想法。

「嗯,繼續比賽吧。」

說罷,徐席對陳佳青使了一個眼色,那人無奈,只得憋屈地閉上嘴。

比賽繼續地進行,啦啦隊的聲音也是一刻不停,剛剛的抱怨不過是一個小插曲,算是為緊張的訓練緩沖一下,誰也不會真正地放在心上。

下半場快要結束的時候,籃球館突然地多了一個人,誰也沒有留意到,那人悄悄地站在角落,專註地觀看比賽。然而,他的目光始終追逐著同一個人,完全無視周圍的其他人。

「蔣時則,加油。」

蔣時則正準備罰球,領隊的女生突然喊道。

剛進門的那人聞聲看過去,目光在女生的臉上停留許久,微微地皺起了眉頭。與此同時,蔣時則也笑著看過去,對那個女生點了點頭,似乎是表示感謝的意思。

「小混蛋,他倒是很享受啊。」

陳佳青忿忿不平地說著,聽在徐席的心裏卻不是滋味。

這樣算享受嗎?還是,單純地覺得有趣?

蔣時則的心思太難猜了,行為處事又沒有規律,這種捉摸不透的感覺讓徐席很不舒服。

罰球結束之後,比賽又繼續進行。對方球員沒法擺脫蔣時則的防守,不得不倉促地投出一個三分球。他才剛剛出手,球就被硬生生地拍落了。

二樓的女生們又是一陣歡呼,蔣時則卻好像沒聽到一樣,跑到旁邊去撿籃球。

「阿則。」

籃球剛好停在一個男人的腳邊,大約二十出頭的年紀,長相清秀,幹凈又帥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眸裏的溫柔仿佛能融化一切,正凝神望著蔣時則。

「永希?」蔣時則皺了皺眉頭,驚訝地喚了一聲。

「餵,快點啊。」

不等那人回答,他飛快地撿起籃球,轉身離開了。

「阿則。」陸永希心裏著急,匆忙地喊道。

「有什麽事情,等比賽結束了再說。」蔣時則轉過頭,神情自若地說道。

然而,他的反應看在陸永希的眼底,卻是非常的不尋常。眉宇間多了一分凝重,再次看向蔣時則的時候,陸永希不禁染上些許的愁容。

「認識?」陳佳青問道。

距離太遠,大家都聽不清蔣時則跟陸永希說了什麽。不過,籃球館平白無故地多了一個外人,看樣子又是沖著蔣時則來的,怎麽看都覺得奇怪。

「嗯。」蔣時則對陳佳青點點頭,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朋友?」

蔣時則剛把球扔給隊友,徐席突然問道。

蔣時則驚訝地看著他,或許是沒有想到徐席會問出口。

「嗯,在美國的朋友。」

蔣時則笑著說道,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異色。徐席見狀,一邊暗罵自己多事,一邊又懊惱自己沒有克制住。

多問一句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吧,陳佳青不是也問了?可是,他真的可以從蔣時則的嘴裏問出什麽嗎?

說不清是什麽緣故,自從跟蔣時則在一起之後,徐席很容易感到緊張,或者是患得患失。他知道這種心情是不應該的,也知道自己應該對蔣時則多一點信心。

可是,當初吸引他的地方,現在也變成了隱患,他總是猜不透蔣時則的想法,也不知道哪句是認真,哪句是玩笑話。

「隊長,開始了。」

就在徐席走神的時候,陳佳青突然低聲地喊了一句。徐席頓時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環顧了四周,恰好看到蔣時則瞟了陸永希一眼。

真的是朋友嗎?總覺得氣場怪怪的。

助教吹了一記口哨,比賽如火如荼地繼續進行,也不容徐席胡思亂想下去。

分組練習剛剛結束,蔣時則跟教練說了一聲,急匆匆地朝外面走去。

「蔣時則。」

擦身而過之時,徐席下意識地喊道。

蔣時則頓了頓,轉身看向他,笑吟吟地說:「我走開一下,馬上就回來。」

說罷,不容徐席多說,蔣時則已經往大門的方向走過去了。

徐席楞楞地站在原地,呆滯地看著蔣時則停在那個人的面前,小聲地說了一句什麽話。那人突然笑了,親昵地走到他的旁邊,兩人一起離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徐席總覺得那兩人之間存在一種默契,甚至是一個旁人進不去的磁場。

不單單是朋友吧……

不管是出於猜測,還是出於直覺,徐席心裏產生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去休息室說吧。」

蔣時則走到陸永希的旁邊,簡單地說道。

「好。」

陸永希笑了笑,自然而然地走到他的旁邊。

從籃球館到休息室,一路上,兩人很有默契地沒有說話。

直到關上門,陸永希才說:「你怎麽回國了,難怪我找不到你。」

蔣時則靠著櫃子,笑嘻嘻地說:「找我幹嘛?有事?」

「我們是什麽關系,沒事還不能見面?」

蔣時則笑而不答,卻把陸永希惹火了。

「餵,不吭聲算什麽意思?」

聞言,蔣時則臉上的笑意更濃,問道:「你怎麽找到我的?」

陸永希挑眉輕笑,一臉得意地說:「正好看到網上的新聞了啊,你上次陪隊友去抽簽什麽的吧,鏡頭剛好掃到你了,還滿上鏡的啊。」

蔣時則微微皺眉,問道:「你有關註?」

「怎麽可能,湊巧看到的,所以說,我們兩個人是分不開的。」

聽到這裏,蔣時則忍不住笑了起來,陸永希見狀,臉上多了一層薄怒。

「我說錯了嗎?不管是我逃跑,還是你逃跑,最後,我們都能找到對方……」

「我沒有逃跑吧。」

蔣時則皺了皺眉,否認道。

陸永希冷哼一聲,不服氣地說:「你整天都找不到人,我跟朋友出去玩玩,也不行嗎?」

蔣時則笑而不作聲,神色平靜地看著陸永希。陸永希見狀,越發弄不清楚他的想法,他心中一慌,突然撲進蔣時則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

外面傳來「咯茲」一聲,蔣時則詫異地看過去,壓根就把陸永希忘記了。

「好像有人。」

蔣時則皺了皺眉頭,剛想走出去看看,卻被陸永希死命地拴住了。

「能有什麽人啊。」陸永希毫不客氣地說著,怎麽都不肯松開手。

「你等一下。」

目光緊鎖著大門的方向,蔣時則急著扳開陸永希的手。陸永希心頭一驚,原先的趾高氣揚再也看不到了,臉上多了一層愁容和擔憂,眼底裏滿是愛戀之色。

「阿則,我很想你。」

語氣裏透著濃濃的眷戀,陸永希死命地抱住蔣時則,說什麽都不肯放手。蔣時則低頭看向他,無奈地皺起眉頭,懸在半空的手慢慢地垂下來。



徐席坐在休息區,拿著礦泉水大口地狂灌著。

自從蔣時則離開之後,他的腦子就亂哄哄的,好不容易集中精神,空閑的時候又惦記起對方了。

這麽久都沒有回來,會不會離開倶樂部了?徐席恍恍惚惚地想著。

「隊長。」陳佳青突然跑過來,忙忙叨叨地說:「隊長,你猜猜我剛剛在休息室看到什麽了?」

徐席一楞,驚訝地問道:「你不是去拿毛巾了,能看到什麽?」

陳佳青湊到徐席的耳邊,神秘兮兮地說:「我看到蔣時則跟剛才那個男的抱在一起。」

聞言,徐席心中大驚,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陳佳青沒有發現,自顧自地說:「看不出那小子喜歡男人啊,難怪和上次的女生沒有下文了。不過,隊長……」

說到一半,陳佳青才發現徐席走神了。

「隊長,你在聽嗎?」

徐席恍恍惚惚地擡起頭,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哦,我在聽。」

「剛才說到哪裏了?哦,對了,就是那小子的事情。隊長,是不是應該跟他說一聲,就算要摟摟抱抱的也不應該在休息室吧。我是不會歧視同性戀什麽的,不過,萬一其他隊員不小心闖進去了,看到什麽也不太好。」

陳佳青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大堆,徐席卻沒有聽進去多少,滿腦子都在想著陳佳青的那句話,蔣時則跟剛才那個男的抱在一起……

朋友會抱在一起嗎?也許會吧,但是,陳佳青也不是傻瓜,不可能連這種事都搞錯。如果不是朋友之間的擁抱,那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徐席的心裏不是沒有答案,只是,這個念頭讓他感到恐懼、緊張,甚至是難過。也許,他從一開始就對蔣時則沒有信心,總是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那種難以捉摸的感覺並不好受。何況,蔣時則又是一個非常任性的人,只願意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盡管心裏這樣想著,徐席還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去看什麽呢?看看蔣時則,也看看他跟那個人……

「隊長。」

走到一半,徐席突然被陳佳青叫住了,尷尬地回頭,也不敢去看陳佳青的表情。

「我去看看。」

丟下這麽一句話,徐席快步離開了籃球館。

站在走廊上,徐席的步伐不禁有些遲疑,每跨出一步都不得不鼓起勇氣,雙腿沈重得不可思議。

他們應該在裏面吧……

快要走到休息室的時候,徐席突然聽到裏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他刻意地放輕步伐,迫切地想要知道他們在做什麽。

門是虛掩著的,透過小小的縫隙,隱約可見裏面的情況。

蔣時則靠著櫃子,笑吟吟地看著面前的人。

「我們分手很久了吧。」語氣中透著濃濃的笑意,聽不出是不是認真的。

「我後悔了,不行嗎?」陸永希笑著走上去,理所當然地說著。

聽到這樣的對話,徐席心中一沈,不得不肯定自己的猜測。

與此同時,蔣時則忽然大笑起來,佯作無奈地說:「永希,我不跟你開玩笑,我們真的分手了。」

陸永希冷哼一聲,笑著說:「算了吧,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不管是你還是我,分手的話都說了十幾次了,誰會真的當真呢?」

說完,不待蔣時則開口,陸永希得意地說:「我們認識十幾年,在一起也有近十年了,分分合合這麽多次,就連家裏人都默認了,怎麽可能真的分開。」

蔣時則微微皺眉,耐心地勸道:「永希,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也不是在跟你生氣,我們真的分手了。」

聞言,陸永希板起臉孔,氣惱地說:「我給你道歉還不行?你到底要怎麽樣?阿則,說什麽不是開玩笑,你這話才像是開玩笑,我們在一起這麽久,怎麽可能說散就散。」

蔣時則無奈地苦笑,剛想開口說什麽,陸永希突然撲上去,雙手緊緊地抱著對方,熱切地吻上蔣時則的嘴唇。

蔣時則睜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陸永希,眉頭不禁皺起。

推開他,推開他,蔣時則一定會推開他的吧……

徐席暗暗地告訴自己,像是催眠一樣地重覆著,然而,蔣時則並沒有這麽做。他剛剛擡起手臂,陸永希便把他抱得更緊,整個人親昵地貼著他的胸口,眼底裏滿是哀傷之色。

為什麽沒有推開他,不舍得、不忍心,還是其他的感情?徐席不懂,也猜不透,胸口憋悶又難受,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堵住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徐席目光呆滯地看著他們,一切都變得真實,卻又不可思議。早就熟悉蔣時則接吻時的表情,可是,從這樣的角度看過去,竟然陌生得就好像從未認識過他一樣。

所以,他們果然是這樣的關系吧……

徐席自嘲地笑了,覺得自己好像傻瓜一樣。也許,蔣時則說得沒錯,他確實溫柔到軟弱,既做不到質問對方,也沒有辦法對他生氣。

心臟一陣陣地抽痛著,除了感到難受之外,徐席只有一個想法,他跟蔣時則或許真的不合適。

不是因為舊情人,也不是因為撞破了這場親吻,而是在於他對蔣時則沒有信心,對自己也沒有信心。

真是糟糕的狀況,問題竟然出在自己的身上……

如此想著,徐席默默地轉過身,仍舊放輕了步伐,往外面走去。

「外面有人。」

休息室內,蔣時則突然推開陸永希,緊張地往外面走過去。

「哪有什麽人,你是故意的吧。」陸永希急切地走上去,使勁地抓住蔣時則的手臂,不高興地說道。

「住口!」

看到走廊上的背影,蔣時則心頭一怔,隱約猜到那人是徐席。可是,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即使他很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也不敢肯定。

如果真的是徐席的話,以那個人溫柔又靦腆的性格,想必一定會誤會吧?他會不會很難過?

「阿則,別生氣了。」陸永希握著蔣時則的手,安撫地說:「我不會再跟你胡鬧了,你剛剛都沒有推開我,其實早就不生氣了,對吧?」

陸永希孩子氣地笑著,臉頰貼著蔣時則的胸口,很努力地哄著對方。然而,蔣時則的目光仍是盯著走廊的方向,好半天才低頭看向陸永希。

「你住在酒店?我送你回去。」蔣時則忽然推開陸永希,語氣平靜地說道,就連原本的笑意都不見了。

「蔣時則,你什麽意思……」

陸永希不痛快地罵道,話未說完,就看到蔣時則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那人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就連陸永希都嚇得說不出話了。

「分手的事情,我不會改變決定的。」

聞言,陸永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對方。可是,不等他開口,蔣時則已經走出休息室,他也不得不跟上去。



那天,蔣時則沒有回到籃球館,徐席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跟陳佳青說的。恍恍惚惚地回到家,一直到晚上都沒有回過神來。

一個人準備晚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明明做了一大桌的菜,卻只吃了幾口就打發了;明明盯著電視機很久了,卻不知道新聞在播什麽內容。

真夠糟糕的,好像丟了魂一樣……

徐席苦惱地想著,實在為自己的反應頭痛不已,然而,不管他怎麽努力地想要打起精神,很容易就會想到蔣時則的事情。

不可避免的介意,不可避免的沮喪,不可避免的想著蔣時則。哎,有什麽辦法可以控制自己的心情,暫時把蔣時則的事情忘記?夏季聯賽快要開始了,總是走神也不是辦法……

想到這裏,徐席不免自嘲地笑了,暗罵自己又在逃避了。明明是對自己沒信心、對蔣時則的感情沒信心,憑什麽歸咎到比賽上去?

稀裏糊塗地想了這麽多,徐席的心裏亂糟糟的,越來越理不清頭緒。

就在這時,蔣時則回來了。

「已經吃過飯了?」話剛說完,蔣時則突然想起了什麽,抱歉地說:「我忘記帶手機了,沒有發簡訊給你。」

徐席局促地站起身,想要擺出神色如常的樣子,卻發現自己竟然做不到。

「吃過晚飯了嗎?我還沒把東西收拾掉。」

徐席驚覺這話暴露了自己的反常,臉上的表情越發顯得尷尬。與此同時,蔣時則卻好像不在意,神色如常地走到餐桌邊,笑吟吟地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裏。

「今天的菜好豐盛,沒有回家吃飯太可惜了。」

徐席楞了一下,反射地說道:「哦,把菜放進冰箱,明天晚上也可以吃。」

蔣時則笑著說「好」,然後就準備進去洗澡了。看到那人一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徐席反而感到忐忑不安。

真的很好奇,也很想弄明白,可是,如果蔣時則不說,他又要怎麽問?

終於,蔣時則從浴室走出來,一邊擦著頭發,一邊問說:「怎麽了?」

徐席一楞,這才發現自己又走神了。

「隊長有心事?」蔣時則笑著問道,臉上掛著一貫的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不同。

「沒什麽。」

蔣時則正要靠過來的時候,徐席下意識地挪了半步,剛好躲掉了。即使這樣,蔣時則仍是面不改色地看著他,笑容裏沒有絲毫的異常。

「今天跟朋友一起吃飯的?」

聽似平靜的語氣,只有徐席自己知道,他的心裏有多麽的緊張。

「對啊,送他到酒店,然後就在酒店的餐廳吃飯了。」

「敘舊?」

「不算吧,有事情要談。」

「很重要啊……」

徐席佯作無意地說道,卻發現蔣時則笑吟吟地望著自己,滿臉得意地說:「這麽問是在吃醋嗎?」

徐席一楞,還沒明白他的意思,又聽到蔣時則說:「在門口偷聽的人,是隊長吧?」

蔣時則調侃地說著,臉上帶著玩世不恭的笑容,簡直就讓徐席不敢置信。

「隊長,我也沒有撒謊啦,我跟永希認識十幾年了,也算很久的朋友了。」

「你們在一起也很久吧。」

蔣時則楞了楞,非但沒有感到慌張,反而笑得更厲害了。

「差不多吧,十幾歲就在一起了,後來又陸陸續續混了很多年。」說到這裏,蔣時則突然調侃他說:「隊長在偷聽……」

「我不是故意的。」

徐席皺眉,下意識地反駁,話說出口,卻發現根本沒有意義。

有沒有偷聽不是重點吧,關鍵在於蔣時則的態度……

徐席不明白,為什麽蔣時則可以保持一種無所謂的態度,不管是什麽事,面對什麽人。

「那麽,吃醋也是因為我跟永希接吻了?」

依舊是開玩笑的語氣,徐席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被他作弄一樣。

「隊長,我也不是故意的,晚上的時候,我也跟他說清楚了。」

懶洋洋的口吻讓徐席不禁心頭一跳,然而,不等他感到動容,反倒是生出一種莫名的氣惱。

並不一定要解釋什麽,可是,這樣的表現更像是在逗弄自己吧,甚至帶著得意的意味……

心臟一點點地糾結起來,那種沈悶的感覺壓得他喘不過氣,應該改變什麽了,應該做出決定了,這麽下去是不行的……

徐席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當他擡頭的時候,卻發現蔣時則正在看電視,似乎已經把剛剛的事情忘記了。

「蔣時則。」

徐席心中一冷,原本猶豫的話變得容易說出口了。

「嗯?」

「你在這裏住了很久了,薪水也存得差不多了吧。」徐席皺著眉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隊長想說什麽?」蔣時則揚唇一笑,挑眉問道。

「搬出去吧。」徐席嘆了口氣,擡頭與他對視。「搬出去吧,蔣時則。」

蔣時則眉頭緊蹙,詫異地看向徐席,問道:「為什麽?」他忽然笑了,調侃地說:「隊長吃醋了?我跟永希真的分手了,回國之前就分手了……」

「蔣時則,本來就說試試看,對吧?所以,我現在覺得不合適,這樣也沒問題吧。」

會反駁嗎?會生氣嗎?還是,什麽反應都沒有……

蔣時則皺了皺眉頭,似乎不太高興的樣子,然而,短暫的驚訝之後,他也沒有露出生氣的表情,平靜得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只是這樣而已?徐席楞了楞,不可思議地盯著蔣時則。

蔣時則眉頭微皺,低頭沈思了片刻,忽然回答說:「我知道了。」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徐席,就好像要把對方看透一樣。徐席心頭一怔,不免有些慌亂。

「我會搬出去的。」

蔣時則輕輕地笑著,神色中看不出絲毫的異色。蔣時則並沒有沈默很久,徐席還未回過神,他已經站起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好像還是有點餓。」

剛剛放進冰箱的菜又拿出來了,看到蔣時則準備加熱,徐席突然說:「這些不夠吃吧?打電話叫外賣?」

「不用了。」蔣時則笑了笑,淡淡地說:「沒關系,我比較想吃隊長做的菜。」

徐席楞楞地看著他,越發不明白對方的心思。

蔣時則到底是怎麽想的,真的不在乎嗎?

腦中閃過在休息室看到的情景,徐席心頭一揪,泛起一陣陣的酸楚。

這麽做應該是對的吧?不管蔣時則是怎麽想的,在乎也好,不在乎也好,暫時分開一段時間,也給彼此好好思考的機會……

如此想著,徐席總算松了一口氣,混亂的心情也跟著平靜下來。

『168頁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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