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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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一直是有錢人的天堂,紙醉金迷,觥籌交錯。每當夜幕降臨,這個城市的高樓大廈被點燃,猶如瞬間綻放的煙花,散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芒。燈紅酒綠的世界,這座城市似乎只為黑夜而生,它性感時尚引人癡迷。不夜城,狂歡才剛剛開始,夏清和站在窗前,望著不遠處的夜景,她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眼神聚焦在一點,皺眉。回頭的時候,看到周懿晗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想什麽呢?平時你都是派對的主角,今天怎麽一個人站在這裏喝悶酒。”

夏清和的朋友們都是留學生和外國人,基本都在S市紮根,有的國內國外兩邊跑。她一年前在這裏置業,剛拿到房子,就請這些人開了個喬遷派對。她以為自己會很開心,暫時忘記煩心事,可是看著一張張狂歡的笑臉,內心更加寂寞。夏清和太想顧堇茉,想的有點撐不下去,如果顧堇茉在的話,她喜歡玩什麽呢?她甚至在想,她房子的裝修設計,顧堇茉會不會喜歡?

夏清和心裏自嘲了一聲,猶如一個癡兒,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為一個人魂不守舍。恍恍惚惚間,看到周懿晗凝神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不解和疑問:“清和,你喝醉了?”夏清和回過神來,把紅酒杯放在一旁,對著他勾了勾手指,貼著周懿晗的耳朵:“為了我們公司蓬勃發展,麻煩你秀出十萬點的把妹技能,把那個女人搞到手!”夏清和指了指不遠處與陌生男人貼身熱舞的妖嬈女人。

周懿晗入股夏清和的新公司,開業僅僅三個月,業績不斷攀升。夏清和的野心也越發大了,她所指的那個女人是VC界投資大鱷的女兒李莉。周懿晗挑眉,俊朗的臉上滿是調侃:“夏清和,你自己上吧。反正你和你女朋友剛分手,找個替補也好。”

“周懿晗,你是不是男人啊?那個女的一看就是直人!”

“哎,和你做生意真不容易,我要出錢財,還要出賣色相。叫你爸投資不就行了!”

“我這個公司和我爸沒有任何關系,這個孩子我養不活而且養不好的話,我也沒臉回峻茂了!”夏清和話還沒說完,周懿晗就朝著那個女人走了過去,兩人竊竊私語,時不時看向夏清和,那個女人眼裏都是驚訝之色,眼帶微笑的會心一笑,緩緩向夏清和走來:“聽說你想認識我?”夏清和怒瞪了周懿晗一眼,轉頭對著那個女的笑的自然:“我們先前應該見過,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李全先生的女兒?“

“看樣子,你對我父親更感興趣?”那個女人拿起侍應生托盤裏的酒遞給夏清和:“叫我lily就行,夏清和小姐?“

夏清和眼裏有驚訝之色,帶著大寫的問號。李莉盯著杯中的酒,輕啜了一口,在杯子的邊緣印了一個火紅的唇印:“這麽清心寡欲的名字,想不記得也難。”李莉的戲謔,夏清和真想改名,不過她的名字寓意深遠,是她爸在她出生之時,請大師算的。

夏清和在靠近吧臺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後,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我想和你父親做個大買賣。”李莉一點也不意外,她也挨著夏清和坐下,雙腿交疊,放在膝蓋上的手握在一起:“哦~想認識我父親的人很多,不過,我要以什麽身份介紹你呢?”

“朋友?”李莉輕笑一聲,顯然對夏清和的朋友關系不滿意:“夏小姐,我想如果以女朋友的關系會更有把握。”李莉其實一直都是同性圈的風雲人物,夏清和不混這個圈子,她不知道。而且李莉已經對著她的父母出櫃,幾年抗爭,父母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夏清和啞然失笑,難道這種東西還有磁場?

秋老虎肆虐,顧堇茉最近更加食欲不振,她有時還會感到燥熱胸悶氣短。趙芊雅天天在她耳邊念叨股票的事情,顧堇茉難得的發火了:“你買就買,賣就賣。賣了,它漲了你後悔,沒賣跌了你又後悔。你天天在那裏後悔,累不累啊?”本來就因為虧錢心情抑郁的趙芊雅,聽顧堇茉指責,一下子受了委屈:“我虧錢了,你不安慰我,還說我。我要賺錢,我想股票上賺錢了,就把錢給你!”

“我已經安慰你無數次了,虧了就算了,也勸你別玩了,就當花錢買教訓都行。你偏偏不聽,而且我不需要你的錢。”

“不是,我本來可以賺的,但是誰知道呢,我工作忙忘記賣了,你怎麽不幫我看著。”顧堇茉都不想和她爭辯,怎麽說都是她有理,她也不擅長吵架:“你想炒股就繼續炒股吧,不過我要說明幾點,第一,我不需要你賺錢給我,第二,以後別和我談論股票。”顧堇茉一臉冰冷的訂規矩,趙芊雅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寶寶,我錯了。我沒有怪你,虧得就算了,以後再賺回來吧。”

“小雅,你知道,炒股以來,我們為此爭論了多少次了嗎?這件事情已經嚴重影響到我們的感情,你天天在說股票,每天患得患失。你不累,我聽著都累。”顧堇茉以為趙芊雅會改變,但每次都失望,她太累了:“如果你再這樣下去,自己和股票過吧!”顧堇茉真的生氣了,趙芊雅的心又開始往下掉:“寶寶,我錯了,我以後不談股票了。”趙芊雅的性格固執的要命,好言好語永遠不會聽,而且忘性很大。顧堇茉坐在她的面前,一臉的認真:“小雅,你很缺錢嗎?”

“沒有,我只是不想錯過賺錢的機會。”

“但是你炒股半年了吧,沒有賺到任何錢。不僅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而且搞得我們之間氣氛凝重,結果還是虧錢。你覺得世界上有誰會做這樣百害無一利的事情?”

“可是我覺得是我們入市時間太短,缺乏經驗,弄一段時間就會好的。”顧堇茉口幹舌燥,沒有任何效果:“那隨便你吧,祝你賺大錢!”顧堇茉板著臉,說話都是冷嘲熱諷的,趙芊雅當然知道她在生氣:“哎呀,你兇什麽嘛。虧錢了還要被你罵,算了不說了,我們去吃飯吧。”趙芊雅帶顧堇茉去吃了有名的串串香,顧堇茉看著沸騰的辣油,真心牙疼:“小雅,我最近嘴唇都辣腫了,腮幫子疼得很,不太想吃。”本來就熱,還要吃這些看著油膩的食物,顧堇茉食不下咽。趙芊雅已經坐下:“吃點吧,來都來了。”顧堇茉勉為其難的吃了幾口,辣的不想說話。胃裏都火辣辣的疼,她狂喝了幾杯水,想沖掉些辣味。

趙芊雅突然問顧堇茉:“最近,她還在找你嗎?”顧堇茉一時沒反應過來,良久才對上號:“沒有。”夏清和的確沒有找過顧堇茉,不過她工作很忙,經常當空中飛人,愛情本來對夏清和來說就是可有可無的,生活工作上的事情能沖淡對一個人的掛念。顧堇茉也沒在意,夏清和的樣子似乎在她心中都快模糊掉了。

顧堇茉萬分後悔吃了辛辣食物。半夜起來竟然上吐下瀉,家裏沒有腸胃藥,她難受的盜了一身的冷汗,捂著胃等著天亮起來。她想去醫院,一個人又行動不便,想打電話給趙芊雅。看了眼時間不是時候,她想起之前趙芊雅的囑托,還是沒打。整夜都是渾渾噩噩,顧堇茉一夜未睡,天剛亮就起床了,不忍心打擾蔣語,自己去了醫院。幸虧顧堇茉住的地方離醫院很近,她早早的掛號排隊。醫院這個地方,永遠人滿為患,顧堇茉很早就過來了,結果預約號都排到了四十幾,看來要等一上午。

她給趙芊雅打電話,電話那頭的人,還是睡眼惺忪,說話都有氣無力:“茉茉?”

“嗯,我在醫院,我昨天半夜上吐下瀉,就過來看一下。”聽了顧堇茉的話,趙芊雅就清醒了:“你在哪個醫院?”

“市三醫院。”顧堇茉還以為趙芊雅會過來陪她,沒想到她說:“茉茉,我不能陪你,我今天要去調查客戶,昨天就約好的。你到時候向我報告一下情況。”顧堇茉好像已經免疫了,她也沒介意,反正自己一個人也能搞定。快要到醫生的下班點,才輪到顧堇茉,經過診斷後,顧堇茉真的目瞪口呆。主治醫生還是個孕婦,態度還算溫和:“嗯,腮腺炎,你不能再吃辛辣食物了。還有你需要做個胃鏡,你這種情況多久了?”

“我能做全麻的嗎?”

“做局部吧,全麻預約要一個星期後,而且需要家屬陪同。”家屬陪同,顧堇茉犯難了,趙芊雅未必有空,她下定決心:“那就做局部吧。”顧堇茉其實心裏發怵,聽說做胃鏡很難受。她有點擔心,想打退堂鼓,她打電話給趙芊雅,聽取一下意見,至少有個心裏安慰:“小雅,醫生說要做胃鏡,可是我不太想做,好像很恐怖的樣子,要不,別做了?等你有空,你陪我來做?而且我要等很久,一天都浪費了。”

顧堇茉本想趙芊雅給她個鼓勵,讓她心裏有底。不過趙芊雅接下來的話,讓顧堇茉徹底改變了對她的看法,如果可以,她寧願從來沒打過這個電話。顧堇茉聽到趙芊雅敲鼠標的聲音,她在電話裏怒吼:“醫生叫你做胃鏡就做,等就等!你過幾天還不是要等!你知道我多忙嗎?剛才銀行的系統壞了,我都登不上。我最近炒股,工作落下好多。你還這麽多事!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算了,隨便你!哪來這麽多事!”顧堇茉的臉憋得通紅,她抓著欄桿的手指發白,強忍著淚水,趙芊雅的怒吼聲都快要震破她的耳膜,她沒有說話。醫院裏的其他人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靜的等待叫號,一般都有家屬陪同。顧堇茉當時腦子一片空白,她覺得別人都在用異樣的目光看她,趙芊雅還在繼續:“那個系統,我弄了一個早上還沒弄好,我的客戶還等著呢。我沒空和你說,要做不做隨便你,你自己決定吧!”

顧堇茉掛斷電話,坐在椅子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淚流滿面。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她雙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氣。間隔幾分鐘,趙芊雅發了微信過來:“茉茉,我剛才是工作上的事情急壞了。”

“茉茉,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顧堇茉覺得自己很犯賤,有那麽一瞬間清醒,很平靜的回了一句:“是你叫我向你報告情況的,我報告了,你忙吧。”顧堇茉捂著臉,眼淚從指縫中流下,胃也不那麽痛了,心痛蓋過了一切。顧堇茉做完胃鏡拿來報告給醫生看,快一天沒吃飯了,反正她也沒啥知覺。醫生看著眼前的小姑娘,一個人來,很堅強。不過眼睛紅腫,有哭過的痕跡,靈魂出竅般的坐在一旁:“做胃鏡很難受嗎?還好吧,一般人都能承受。”

“沒有,還行。我的病情怎麽樣?”顧堇茉看著醫生門診室外面掛的牌子:“你的這個科室很嚇人,什麽癌之類的。”

顧堇茉像一只受驚的小兔子,醫生笑了:“別緊張,我普通門診也看的。你沒大問題,胃炎,幽門螺桿菌感染。吃藥殺菌,到時候來覆查,青黴素過敏嗎?”

“不知道,小時候不過敏,現在估計體質不一樣了。”

“做皮試吧。”顧堇茉折騰了一天,真的累的快癱在椅子上。等待的時候,趙芊雅打電話過來:“茉茉,對不起。剛才我肯定是瘋了。”

“趙芊雅,你愛我嗎?”顧堇茉的視線被淚水模糊,她一字一句的說:“我沒有要求你陪我來醫院,也沒有要求你照顧我。而且向你報告情況,也是你提出來的,但我得到的卻是你的怒罵。”顧堇茉的心空蕩蕩的,眼神空洞的望著不遠處:“趙芊雅,我真的對你沒有任何要求了。”顧堇茉第一次叫趙芊雅的全名,失望寒心,從顧堇茉波瀾不驚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來,趙芊雅百口莫辯,她說的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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