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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婚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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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了一聲,“對了,你要跟他說這件事嗎?”

蘇卿拿出那封寫好的信遞給他,道:“我不知道該不該讓他知道,也怕他沖動行事,但他又有權力知道這事,所以我希望你能想辦法把信送到部落裏,讓那邊的人見機行事。”

馬依斯接過信,看著她一臉覆雜,責怪的話也說不出口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前路未明,她為自己著想也是應該的,只是一年啊,時間太短了,閔嵇會不會回來真不好說,他在心裏又把王岳翎的狡詐罵了一遍,道:“放心吧,我知道怎麽做,只是你既然答應嫁他就不會來這個莊子了吧?”

“嗯,不來了,這陣子勞煩你了,你要是有事可以離開去辦,不用顧及我。”

“不行,冉羅說過要我照顧你的,要是讓他知道我不按約定辦事他會擰斷我的頭的,只是我確實有事要去處理,這樣吧,你要是有事就吩咐秦啟他們,他們會告知我的,還有紀隱你也帶回去吧。”馬依斯把信妥妥當當收進懷裏,想了想道。

秦啟?蘇卿想起那五個人,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要是有閔嵇的消息,你記得要告訴我。”

“沒問題沒問題,我一定會幫你打聽的。”

蘇卿一點頭,讓紀隱收拾東西跟她回去,紀隱沒有二話,只是問道:“屋子裏的物件夫人可要帶走?”既然不在這裏待產了,那些東西留在也沒有意義。

蘇卿想起閔嵇給她買的東西,那裏邊還有一些孕婦需要用到的物件,她嫁給王岳翎雖有了個擋箭牌,但是公開懷孕至少還要一兩個月的時間,這期間必定要用到這些東西,便道:“嗯,帶上一些吧,剩下的咱們有時間再回來拿,還有,還是叫我姑娘吧,夫人這個稱呼叫的還是早了。”

剛才蘇卿跟馬依斯的談話沒有避開她,她也知道了蘇卿要嫁給別人的事,忙道:“是,姑娘。”

兩人收拾了一些東西,總共裝了一個大箱籠,蘇卿本想讓下人幫忙搬到馬車裏,誰知紀隱輕輕松松一提便拎起來了,蘇卿訝異的瞪大了雙眼,半餉才接受了這個侍女不僅有武功還是個大力士的事實。

傍晚,蘇老太太把蘇璨母子叫了過來,一家子坐在一塊兒,說了蘇卿的婚事,除了已經知道這事的人,其餘的人都是一副驚訝的表情,蘇語瞪大了眼睛,驚訝道:“那個,那個冰山帥哥要當我的姐夫了?”

見她又說那些個稀奇古怪的詞,劉氏嗔了她一眼,“什麽冰山不冰山的,他可是你未來的姐夫,別沒大沒小的。”經過大半天的消化,劉氏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心裏除了感慨之外,更多的便是驕傲了,她的閨女即將嫁給一個大官當正妻,做母親的見閨女這麽有出息,哪個不開心,哪個不驕傲?

米氏見劉氏和蘇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忙恭賀道:“那就恭喜老太太和弟妹了,卿卿也是,我就知道你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

蘇卿淡淡一笑,“謝謝伯娘。”

蘇璨看著蘇卿除了微笑之外沒有多餘的表情,心裏有些古怪,卻還是道:“堂妹,恭喜……你了。”

蘇卿見他表情似有異色,笑道:“多謝堂哥,在鋪子幫忙可累?聽說有不少人為了見識堂哥的解元風采慕名來到鋪子呢,倒是托了堂哥的福才為鋪子帶來不少生意,多謝你了。”

蘇璨臉上劃過一道尷尬之色,“卿卿說笑了,原本我是來幫忙的,卻因為要招呼那些人反而一點忙都沒幫上,真是慚愧。”

“誒,你這話就不對了,年輕人多交幾個朋友有什麽,再說你幫鋪子帶來這麽多生意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再說幫忙不一定是要出力才是幫,你這樣已經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了,你不要對自己要求太高了。”蘇治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

感覺到蘇治的關懷,蘇璨心頭一暖,正待說話,卻聽門外傳來幾道腳步聲,一個身姿清雋,貴不可言的身影踏了進來,“我不請自來了,可會打擾到你們?”

一屋子的人楞了一下,還是蘇卿起身道:“你來得正好,我們正要開飯呢,瑤光去給大人拿一副碗筷過來。”

瑤光一點頭,歡喜的道:“誒。”

“是啊是啊,大人來得正是時候,一塊兒用飯吧。”劉氏亦是站起來,臉色雖然歡喜可表情還是有些拘謹。

來人正是王岳翎,得到媒官傳回去的消息,心裏總是有道聲音催促他去見蘇卿一面,他提前忙完公務來了蘇宅,等踏進了院子才發現天都黑了,也不知道這一家子在做什麽,但好在飯桌才剛開席,避免了大眼瞪小眼的尷尬。

王岳翎一加入,蘇老太太便讓出了主位,王岳翎擡手制止了,“長幼有序,我坐這裏便好。”

王岳翎掀袍一坐,卻是坐在了蘇卿身旁,眾人面面相覷了一眼,也不講究那麽多了,紛紛落座。

蘇治本想問他怎麽突然過來了,但是又怕措辭不當會讓他誤會,囁嚅了幾下沒有把話問出口,正好丫鬟們把菜上齊了,加之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一家子便就在這種古怪的氣氛下用起飯來,只是有王岳翎在,這頓飯吃得實在是不知滋味,但好在今晚為了慶祝蘇卿的喜訊蘇老太太特意讓人加了菜,一頓飯也算是豐盛,雖說不上山珍海味,但也不會失禮。

王岳翎一向不會去想別人的感受,入了飯桌便閑適的用起飯來,看著蘇卿坐在他身旁小口小口的用著飯,小模樣還是那麽可愛,心一動,便往她的碟子裏添了幾次菜,蘇卿一開始還會詫異的看他一兩眼,後來也不管他了,王岳翎優雅的用著飯,忽然掃見蘇卿身旁一個嬌俏的小姑娘正睜著那雙葡萄般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看著他,他鳳目一擡,看了她一眼,見是那個曾經因為王毅藍的原因摔下樓的蘇語,在她身上停頓了片刻,便冷冷淡淡的移開了目光。

蘇語被那冰冷的目光一攝,連忙低下頭去扒飯,說這個男人是冰山還真說對了,也不知道她這個姐姐是怎麽征服這個男人的,真是太了不起了。

劉氏看著王岳翎給蘇卿夾菜,笑得一臉欣慰,她還怕這個女婿當官當久了,心硬得都不會疼人了,沒想到還會給她的閨女夾菜,真不錯,蘇治和蘇老太太看在眼裏,也是欣慰一笑。

飯畢,王岳翎跟蘇治蘇璨等人坐在一塊兒喝茶,蘇卿則跟剛洗好澡香噴噴的弟弟一起玩,小家夥現在正在學走路,而且已經學得像模像樣,能直起身子走一段路了,蘇卿看他走得搖搖晃晃,忙拍著手笑道:“壑哥兒快過來姐姐這兒。”

蘇壑咯咯直笑,揮著手噔噔噔的走過來,撲過來抱著蘇卿的腿,蘇卿彎腰把他抱起來,嗔道:“你這小家夥長得真快,再過幾個月我可真的抱不動你了。”

蘇壑咧嘴直笑,露出上下四顆白燦燦的門牙,白嫩嫩的小手捧著蘇卿的臉,啵啵親了兩口,見蘇卿臉上塗滿了他的口水,樂得咯咯直笑,站在一旁的蘇語白了他一眼,嘀咕道:“這個小色鬼,就只會親你,我抱他都不見他這麽熱情,小小年紀就知道找漂亮的下手,長大了還得了。”

“有嗎?原來你這小家夥這麽挑啊。”蘇卿抵著蘇壑的額頭,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蘇壑張著紅嫩嫩的小嘴,咯咯笑道:“姐姐漂亮……喜歡……”

“看吧看吧,這小色鬼。”蘇語瞪著他,捏了捏他的白嫩嫩的小臉,蘇壑擡手拍開她,“你不漂亮……不要……”蘇語一咬牙:“好啊,你居然還敢嫌棄我。”便上下其手去撓蘇壑的身子。

蘇壑被撓得咯咯直笑,身子在蘇卿懷裏扭來扭曲,蘇卿見狀忙抱著弟弟躲開蘇語的毒手,姐妹三人笑成一團,那畫面實在太溫馨。

王岳翎不知什麽時候停住了目光,那眼神追逐著蘇卿嘴角的笑容,他從未看見她笑得如此燦爛,那般的美好,那般的耀眼,讓人忍不住的想要珍惜。

蘇璨從蘇卿身上收回目光,即便這一幕他看過很多遍,但是每一次她都能讓所有人移不開目光,但是這樣的人兒很快就是另一個男人的了,蘇璨朝出神的王岳翎那看了一眼,垂下了眸。

王岳翎這次來本就是一時起意,並沒有什麽目的,坐了片刻他便說要離開了,蘇卿自然起身相送,路過景致不錯的小花園時,王岳翎開口道:“時間不多,你也不適合動手繡嫁衣,我明天讓人過來一趟給你量身,如何?”

“嗯,麻煩你了。”蘇卿走在他側後方沒,淡淡應了一聲。

“身子可好些了?”想起她剛才吃飯的模樣,王岳翎問了一句。

“還好,沒有大礙。”孕婦果然是最嬌氣的,這陣子她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那些癥狀反反覆覆時好時壞,她只能趁胃口好的時候多吃一些,好好伺候她肚子裏這位小祖宗。

王岳翎嗯了一聲,兩人一齊走出了角門,他轉身道:“送到這就行了,回去吧。”蘇卿一點頭,帶著瑤光轉身走回,王岳翎看了她背影一會兒,踏上了馬車。

王岳翎的一舉一動總是受到多方關註,更何況他有意宣揚的事,不到兩天,他欲要迎娶蘇卿的事便傳遍了整個定州的大街小巷,即使有人猜過兩人關系非同一般,可也想不到竟是這樣‘不一般’,為了蘇卿王岳翎甚至給出了正室之位,蘇家的地位一下子水漲船高,如果先前的蘇家只有商人巴結,那麽現在連一些有品級在身的官員也要盡力拉攏蘇家了,現在的蘇家地位超凡,就是曾經的王家都沒有這麽風光過,畢竟不是誰都有個絕色傾城的閨女能好命的嫁給四品大官的。

這消息傳出,有人歡喜有人愁,這廂賀敏聽到消息憤怒得幾欲發狂,“王岳翎……蘇卿……好好好,這對狗男女真是好!我就說為什麽她會拒絕我,原來是這個原因,蘇卿你真是好樣的,好心思好計謀!”

賀敏擡手掀翻了面前的書案,轟的一聲書案應聲而倒,上邊的筆墨紙硯摔了一地,賀敏猶不解恨,又擡腿猛地踹了幾腳,如幟害怕的縮了一下脖子,有些懊惱的道:“早讓您不要對蘇卿這麽好了,現在知道了吧,人家就是一個攀龍附鳳賤女人,您對她那麽用心,實在不值當。”

“閉嘴閉嘴!輪不到你來對我指手畫腳!”賀敏回頭,睜著一雙憤怒得猙獰的眼睛吼了一聲。

“是是是,是小的多嘴了。”如幟不敢觸他眉頭,忙附和的應了兩聲。

賀敏憤怒的在書房發了一通火,直到把房裏的東西全部踹倒摔碎打爛後,才撿起張椅子坐在上邊喘氣,可饒是如此發洩,他心裏還是難受得不行,他從未想過蘇卿會嫁給除了他之外的男人,閔嵇沒有想過,王岳翎更沒想過。

閔嵇他會除掉,他註定是得不到蘇卿的,王岳翎位高權重,蘇卿只能給他當妾侍,她這麽驕傲一定不會同意的,只有他,身份顯貴容貌俊俏,又願意以正妻之位聘娶,他才是那個最適合蘇卿的如意郎君,可他萬萬想不到,王岳翎居然給出了正妻之位,他一讓步,他的一切優勢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蘇卿選擇王岳翎他不僅心痛,更覺得恥辱,這不是變相的說他不如王岳翎嗎?尊嚴被蘇卿的選擇狠狠踐踏,這讓一向以天之驕子自詡的他怎麽受得了?

賀敏攥緊拳頭,狠狠捶了兩下椅子的扶手,開口道:“什麽時候?婚期定了嗎?”

如幟心驚膽顫的道:“定,定了,說是九月二十九。”

“這麽快!他們就那麽著急嗎?蘇卿就那麽迫不及待嫁進王家?”賀敏又不甘心的吼了一句。

如幟看了他一眼,深深覺得面前這個俊美的男子就像一個被別人搶了玩具的小孩,既憤怒又不甘,但又爭不過人家,只能用憤怒發洩自己的無能,無能?如幟詫異的發現自己竟用了這個詞,心頭一顫,忙慌張的低下頭去,要是讓少爺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會沖上來掐死他不可。

賀敏想了想,憤恨道:“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我一定要阻止他們成親。”

“少爺,你想做什麽?王岳翎可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你別想不開啊。”如幟驚慌道,少爺真是瘋了,為了一個女人居然要去得罪王岳翎,這人是好相與的嗎?得罪他可沒什麽好果子吃。

“哼,我不管,我不會讓他們得意的。”賀敏緊攥著拳頭,冷冷一笑,眼裏閃過一絲陰狠之意。

另一方面,閔嵇在得到一千五的藍旗騎兵之後,迅速的做出布置,這一晚,他集結三小隊精兵在一個山坳裏商量著對策。

“等一下我會從守衛比較薄弱的西營地進入關押米勒的營帳,守在那裏的人是克巴斯的侄子吳布,他這個人陰險狡詐,一旦發現有人潛入一定會呼叫其它營地的人謹慎戒備,到時候我就算把米勒救出來也逃不了他們的圍捕,你們要做的是各自率領一個小隊去切斷各營地的交接人馬,孤立他們,為我逃出來掃清障礙。”閔嵇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營地,冷酷的道。

他想以最快的時間奪到部落的首領之位,那就不可能率著人馬沖過去跟克巴斯拼命,那樣他就算能僥幸把克巴斯殺了,也不過是給那些強大的部族做了嫁衣而已,孤立無援的他完全可以任由他們宰割,而他顯然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所以他就有必要聯合眾多部族團結一氣,做他最有力的後盾,等克巴斯一死,自然會有人擁護他坐上首領之位,但就是這簡單的一點,做起來卻並不容易,那些部族族長都是狡猾陰險的人物,跟他們合作還要防著會不會被他們捅一刀。

就比如這次要營救的人是依爾泰家族的小族長米勒,他在族裏本就是一個傀儡般的存在,根本沒有人會去管他的死活,但跟他談話的長老卻要求自己去營救他,只要他能順利把米勒救回來他便會支持自己,閔嵇心裏懷疑他會不會早就跟克巴斯那邊打過招呼了,就等著自己自投羅網,畢竟克巴斯對他可談不上喜歡,有殲滅自己的機會必定不會做過,不過克巴斯用了不少手段殘忍的戮殺過依而泰家族的人,這些部族雖然陰險但骨子裏還有血性,應該不會輕易跟仇人低頭,所以他還不至於那麽擔心。

“放心吧冉羅,我們一定不會讓你陷入險境的。”跟在他身旁三個小隊的對長齊聲道,第一勇士便是整個部落的英雄,能跟隨在英雄身邊一起殺敵是件很光榮的事,他們自然不會愚蠢的讓他遭受危險。

閔嵇嗯了一聲,靜靜的觀察營地片刻,朝身後的人比了個手勢,當先走了出去,眾人見他身形矯健,如獵豹般悄無聲息的接近營地,不到一會兒便化作一個黑點融入營地中,幾個對視了一眼,“出發!”

如今正是深夜,再警醒的人都會在寂靜的夜色中感覺到疲憊,再加上克巴斯只手遮天,將所有部族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過度的安逸生活讓士兵失去了一定的戒備心,也因為這絲輕忽,被無聲的死神收割了性命。

閔嵇捂住士兵的嘴,不用任何武器,擡手輕輕一擰,懷裏的人便像爛泥一樣癱軟了下來,失去了呼吸,他把人拖到暗處放倒,鷹隼般銳利的眸子四周看了一眼,避開巡邏的士兵,身形如影朝中間一處守衛森嚴的營帳掠去,一路過來,滴血不染,悄無聲息卻有無數個生命倒下。

“媽的,克巴斯這個老頭子真是有病,一個小雜毛還要老子天天守著,他倒好,整天抱著美人逍遙快活,惹急了我我就一刀宰了這個小王八!”一個身軀壯碩滿臉絡腮胡的高大男人抓了抓胸口,不耐的嘟囔道。

“行了吳布,咱們可別惹毛了克巴斯,不然我們就慘了,不過天天守在這裏也不是辦法,要不然這樣吧,這裏我先看著,你回去快活快活,然後再回來把我換出去,這樣這小雜毛也有人看著,我們也不會呆在這裏被悶死,怎麽樣?”營帳裏另一個高大的男人嗡聲道。

“哈哈,森厄,這法子好,就這樣定了,我先出去,一個時辰後回來換你,媽的,終於可以回去找女人快活快活了,這幾天都快憋死我了。”吳布一笑,迫不及待的掀簾走出去。

然而他才掀簾走出來,眼前便晃過一道黑影,常年累積的警覺讓他意識到有古怪,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黑球就要捏碎,卻被閔嵇眼疾手快的擒住了那雙鐵掌,一手鉗住了他的喉骨,吳布意識到有人闖營暗道不妙,擡手就要回招,但早有防備的閔嵇又怎麽可能會給他時間反抗,手掌一動,極輕微的哢吧一聲響起,吳布的咽喉詭異的凹陷了下去,瞳孔漸漸渙散。

森厄詫異的看著帳簾外的那道高大身影,眉頭一皺,問道:“吳布,你不是要回去嗎?怎麽還不走?你再不走就換我回去了。”見那道黑影還是沒動,森厄不耐的起身走出去。

閔嵇將吳布高大的身軀拖進角落裏,聽著裏邊的腳步聲朝他逐漸靠近,眼神一閃,一旋身進了帳篷,借著先機,招招直取森厄要害,帳內點著燈火,閔嵇一現身森厄便發現了他的身份,“是你,冉羅,你居然回來了,該死你是怎麽……”

“死人,沒有必要知道那麽多。”閔嵇深知不能讓他驚動在營帳周圍巡邏的士兵,趁著他驚訝的一瞬間,擡腿直擊他胸口,森厄不是一般人,要不然也不會跟吳布一起守在這裏,見閔嵇招式淩厲急忙握拳出擊,身軀往邊上一避,卻不知此時他背後空門大露,而閔嵇等的就是現在。

極速近身,一手從後方挾住森厄脖子,閔嵇擡起淩厲的膝蓋狠狠向前一曲!頓時帳內炸響一聲令人牙酸的哢吧之聲,高大的森厄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被閔嵇‘對折’了起來,一個瞬息便死透了,閔嵇厭惡的一甩手,咚的一聲將他扔開。

被反綁著的少年看著這一幕,眼裏閃過一道驚恐之色,但卻掩不住眼裏的崇拜和炙熱,他看著閔嵇嗚嗚的掙紮了一下,閔嵇走過來松開他嘴上的布條,問道:“你是米勒?”

“是,你是冉羅嗎?你就是部落的第一勇士?”米勒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急切的問道。

閔嵇一點頭,掏出匕首刷刷的割開捆綁著他的繩索,道:“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裏,一路上不管遇到什麽都不要出聲。”

知道閔嵇是來救他的,米勒自然沒有二話,撐著酸軟的身子站起來,堅定的道:“嗯,我知道,快走吧。”

閔嵇看了眼他身上被淩虐的傷口,沒有說什麽,二人默契的出了營帳,才剛剛離開沒多久,那些被殺死的士兵屍體便被人發現了,頓時有人慌張的叫道:“有人襲營!有人襲營!大家快做好戒備,不要讓人逃走了!”

閔嵇一個閃身躲在角落裏,看著從面前呼嘯而過的騎兵,眼神一冷,全營的人已經被驚動,從這裏沖出去一定會被人發現,但是不出去等他們回過神來全營戒備,他們更是難逃生天,沒想到克巴斯還是那麽陰險,只不過是一個部族的少族長,居然看得這麽嚴實,真是可恨!

“跟緊我!”閔嵇瞇著眼睛說了一句,攥住米勒的手臂,將匕首橫在胸前,一馬當先的沖了出去。

騎兵看著一道黑影帶著一個少年倏然竄出,忙喊道:“是敵人!快,殺死他!不能讓他把人救走!”

閔嵇將匕首揮舞得虎虎生威,招招奪命,見騎兵越聚越多,一個縱躍將馬上之人的咽喉割開,踢下馬自己躍了上去,一把抓起米勒放在馬背上,一踢馬腹沖出騎兵的包圍,對著纏上來的人刀刀割喉,霎時鮮血噴湧,濺了他一身。

克巴斯的手下雖狡詐但跟他一樣惜命得很,見閔嵇一出手就要了那麽多人的性命,騎兵們一時都有些膽怯,趁著這一瞬間的遲疑,閔嵇駕著馬橫沖直撞,直接撞出了包圍圈。

“該死的!還不快追!真要讓他跑了不成?”一個隊長似的男人怒吼了一聲,驅馬立即朝閔嵇追了上去。

閔嵇看著四周朝他包圍過來的士兵,想著有藍旗兵將各營的聯系切斷,這裏也就這麽些人而已,沖出這裏就不用怕了。

閔嵇殺了幾個沖過來的騎兵,奪下他們的馬在馬身上戳了幾個窟窿,狠狠一拍馬屁股,馬兒吃痛一個嘶鳴就朝集聚而來的士兵沖了過去,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般將士兵踩得口吐鮮血。

“哦!該死!這些馬,快把馬……哎喲。”一個耍起長刀就想去砍馬腿的士兵被馬蹄一踹,頓時頭破血流。

有了幾匹瘋馬開道,閔嵇雖不能說一路暢順,但卻容易得多,輕松解決了幾個不怕死的士兵,順利的沖開了士兵的包圍,果然沒有在後邊看見其他營地的支援,閔嵇冷哼一聲,將士兵遠遠甩在後頭順利出了營地。

看著閔嵇的身影沒入黑暗,領頭的隊長怒斥道:“該死的!讓他們逃走了,究竟是誰?究竟是誰帶走了那個小雜毛,怎麽沒有人過來支援?”

“不,不知道啊,沒看清他長什麽樣……”一個小兵小心翼翼的道,跟他面對面的人都被殺了,再說他臉上布滿鮮血,誰知道他長什麽樣?

隊長擡腿就給他一腳,怒道:“那還不去查!”

“是是。”士兵從地上爬起來,一骨碌跑遠了。

米勒死死的保住馬脖子,忍著顛簸一聲未吭,直到馬兒漸漸停了下來,感覺到周圍的環境安全了,他才無力的一松手,從馬上掉了下來,身下是一片軟和的草地,他們這些馬背上的民族從小就是在馬上摔大的,也不覺得疼,米勒摸著身下的草地,歡喜道:“太好了,我終於逃出來了,冉羅,謝謝你。”

閔嵇動了動身子,檢查了一下身上的傷口,這回他有備而來,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倒沒有受多大的傷,閔嵇查看完畢,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和鮮血,露出那張英俊的臉,為了不讓克巴斯察覺到他已經回來,適當的偽裝是必要的,聽見他的感謝,便道:“想謝我就把兵借給我。”

在這樣每天都有廝殺的部落,每個部族都會培養精兵,穆塔爾有,依爾泰也會有,而兵力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救米勒就是圖這個來的,他就算不問他也會開口要。

米勒想想他現在的處境,眼神暗淡不少,但是他一擡頭,看著面前浴血的男人,想著他悍勇無畏的獨闖營地將自己救出來,不管多困難都好,他一定會想辦法把兵借給他。

“好,我借給你,但是你要給我一點時間。”趴在草地上的少年面龐有些青紫憔悴,但眼神卻格外明亮。

閔嵇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片刻後,三個小隊陸陸續續的到了集合的地方,看著閔嵇順利的救出米勒,還比他們快了一步到了這裏,眾人都有些驚訝,但看他的目光就越發崇拜了,有能力又有頭腦的勇士啊,怎麽能不讓人佩服。

閔嵇清點了一下,問了句有沒有傷亡,眾人搖了搖頭,這樣的偷襲要是都會傷亡的話他們就不能算是整個部族裏最精銳的騎兵了。

完成了此次的目的,閔嵇不再多留,把米勒給他們照顧,當先往驅馬前行。

婚期定下來之後,劉氏忙著給蘇卿準備嫁妝,蘇治忙著應付絡繹不絕的訪客,蘇卿這個新娘子反倒成了最閑的一個,鋪子裏的事大多交給了姚沛良和周琪夫婦,她只在幕後指點一下和數錢就好了,或許因為心平氣和的原因,身體的反應又輕了一些,蘇卿松了口氣,也暗自告誡自己情緒波動不要太大,這樣就不會受罪。

瑤光把葡萄剝皮放在小瓷碟上,一邊笑道:“姑娘,時間過得真快呀,沒想到一眨眼你就要嫁人了,我還真有點不適應呢。”

蘇卿吐著葡萄籽,笑道:“嗯,是啊,我都嫁人了,我們家瑤光也可以嫁人了。”

瑤光臉色微紅,嗔了她一眼,嘟囔道:“我才不嫁人呢,我要陪著姑娘一輩子。”

“那怎麽行,我身邊有紀隱就行了,你啊要是有喜歡的人可不要瞞著我,我會做主讓你風光大嫁,你陪了我這麽多年,你要是不能找個好歸宿,我心裏會很遺憾的。”蘇卿想起往事,幽幽的嘆了一聲。

瑤光看著她有些傷感的表情,心頭一暖,眼眶有些濕潤的道:“姑娘這麽看重瑤光,瑤光怎麽舍得嫁人呢,我不管,我就要跟著紀隱一起伺候姑娘。”

紀隱自那天跟蘇卿回來之後,劉氏和蘇老太太等人當然是一陣盤問,為了圖方便,蘇卿便扯謊說是跟王岳翎要的,說是這陣子事情忙,讓她過來幫忙的,眾人這才放下心來,而紀隱鋒芒暗藏,性子卻是個好相處的,不過幾天便跟瑤光處得像好姐妹似的。

紀隱正撩了簾子進來,道:“姑娘,王大人的隨侍過來了。”

王岳翎貴人事忙,自那天晚上來過一趟後便再沒來過了,也時常會吩咐王毅藍等人過來傳話,所以蘇卿倒沒意外,用帕子拭了一下嘴角,理了理身上的衫,領著瑤光便出去了。

只是卻不是去的王岳翎府上,當馬車繞道去福意軒的時候,蘇卿就知道找她的人不是王岳翎,腦子裏那些不愉快的回憶湧了上來,心裏猜測依王毅藍這個桀驁的性子會怎樣刁難她,只是當看見那板著臉冷冰冰的小小少年時,她才知道原來王毅藍不是專程來刁難她的,而是幕後主使者另有他人。

如果是王岳翎的兒子那就不奇怪他會乖乖聽話了,只是沒想到王毅藍這樣正兒八經的隨侍也會假傳消息。

王毅藍被她明澈的眼睛看得有點心虛,他性子雖桀驁但對王岳翎還是很忠誠的,作為他的隨侍幫著他兒子胡來,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侍衛,但王昀祁有要求他也拒絕不了,要是蘇卿去告狀他也認了,輕咳一聲,王毅藍默默退了出去。

屋子裏只剩下蘇卿和瑤光跟少年面面相覷,瑤光站在蘇卿身側,警惕的看著面前的少年,她見過這個小少年一次,那次他一臉憤怒瞪著她家姑娘的畫面還記憶猶新,怎麽能不知道這個人就是王岳翎的兒子,長這麽大了,又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肯定知道姑娘是他未來的‘母親’,心裏還不定怎麽排斥姑娘呢,她暗自握緊了粉拳,他要是敢上來動姑娘一根汗毛她就跟他拼命。

王昀祁那張跟王岳翎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俊俏面龐冷冷的看著蘇卿,別看著那表情冷冷冰冰,氣勢過人,其實心裏卻是懊惱不已,王毅藍跑得那麽快做什麽?也不留在這裏幫他撐撐氣勢!這個女人冷冷淡淡的模樣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說,不要接近我父親?不要跟我父親成親?離我父親遠遠的?

還不等他想出一句霸氣強勢能嚇得蘇卿屁滾尿流的話,蘇卿先開口了:“是小少爺吧?你讓人把我騙出來是為了讓我打消跟你父親成親的念頭?”

被蘇卿一下子戳穿了目的,王昀祁有些難堪,但蘇卿說出了他想說的話,便順勢道:“沒錯,你配不上我父親,你不能跟他成親。”

“是我配不上,還是你根本不想讓他成親?或是不想讓除了你生母之外的人做你的母親?”

王昀祁一噎,臉上閃過一絲被蘇卿看穿的羞惱表情,“是又怎麽樣?這世上只有我生母才配得上我父親,要不是她死了,我父親哪有你的份!”

蘇卿搖搖頭,淡淡道:“你因為私心排斥一切接近你父親的女人,你可知道你父親一個人也會孤獨?他還這麽年輕你就忍心讓他孤獨終老?你將來會長大會成親生子,他呢?在最好的年華錯失了本該屬於他的幸福,你太自私了。”

王昀祁被說得一楞,眼裏閃過一絲迷茫,故作逞強的道:“那也不是你,你配不上我父親,我不喜歡你當我的母親!”

“我知道,沒跟你說過吧,我也不喜歡你當我的‘兒子’。”蘇卿睨了他一眼,冷冷道。

王昀祁被這句嫌棄的話羞紅了臉,恨恨道:“不喜歡就不喜歡,誰稀罕!”

王毅藍守在門口,心裏猜測著王昀祁會怎麽刁難蘇卿,可別把人家打了啊,那可是爺的心尖尖的,真的掐起來少爺實在沒有多少勝算,爺說不定還會站在蘇卿那邊對付自個兒兒子,那可就不妙了。

因為兩人還未成親,王毅白考慮到說出蘇卿有孕的消息會對她的名聲有影響,再而影響到王岳翎,所以一直瞞著,連王毅藍也不知道蘇卿懷有身孕。

門咿呀一聲從裏邊被打開,唇紅齒白的王昀祁跨步出來,小小的臉像鍋底一樣黑,渾身的冷氣嘶嘶的往外冒,王毅藍放下手,擡頭往裏邊看了一眼,見蘇卿妥妥的坐在那,心裏松了口氣,王昀祁看著他的表情臉更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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