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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賭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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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敏臉色一僵,這個小妮子還是知道了,按照她那小心眼的模樣,心裏怕是惱死他了,怪不得對他冷眼相向,他懊惱的嘆了一聲,笑道:“好好,只要我把話說完就走。”

“可我現在沒空聽你說,我還有事要忙,李叔走吧。”蘇卿朝李叔說了一句,冷冷的放下車簾,商人圖利,賀敏雖然心機深沈,可他也是商人,要是換做她也會跟賀敏一樣,可她不能接受賀敏一邊算計她,一邊又裝模作樣的跟她攀交情,甚至還要娶她,連喜歡的女人都能算計的人又有多少真心?如果他真的得到她,她敢保證不用多久就會被他像垃圾一樣丟棄。

看著蘇卿這般冷漠,賀敏眉頭一皺,李叔拉著韁繩,說道:“賀公子,我家姑娘有事要辦,勞煩你讓讓。”這個男人跟上次那個男人相比雖然溫和許多,可盡管態度不同,做的事一樣無禮,要不是看姑娘跟他來往過幾次,關系也不錯的份上,他早就罵人了。

“卿卿,你聽我說……”賀敏讓人在蘇家門外守了幾天,好不容易等到她出門,要是讓她這樣走了,事情還不知道拖到什麽才能了結,他很快就要離開這個地方了,離開前他想將蘇卿一並帶走,心急之下便伸手撩開車簾,誰知那雙瑩潤如玉的手剛伸出,便被一塊臟兮兮的石頭打中,手背的疼痛直擊筋骨,賀敏只覺得整個手臂都麻了,他擡眸往四周看了一眼,當看見那身姿挺拔,孤高清絕的男人時,眼睛陰狠的瞇了起來。

“多管閑事!你憑什麽攔著我?”

聽著賀敏的怒喝,蘇卿以為他惱羞成怒,臉上閃過一道不耐煩之色,喊道:“李叔,走,不要管他。”

李叔看著王岳翎,他來過蘇家一次,那一次蘇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的身份,這樣不理他好嗎?

看看四周漸漸聚攏過來看熱鬧的人,李叔一咬牙,不管了,姑娘的閨譽比較重要。

馬車一動,賀敏急急忙往後一退,看著馬車絕塵而去,他僵在了原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沒想到蘇卿居然真的敢丟下他走人,他不過是做了他該做的事而已,她為什麽要這麽生氣?在她眼裏難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剛剛出手扔石頭的王毅藍抱胸而立,擡著下巴不屑的哼了一聲,當街攔人,活該被拒絕,不過蘇卿也忒大膽了,沒看見他家爺也在嗎?

王岳翎嘴角微微勾起,哼道:“自作多情者,該攔。”

賀敏揉著手,狠狠瞪了囂張的王毅藍一眼,嗤道:“局外人,活該被無視。”

王毅白回瞪了他一眼,什麽局外人,蘇卿連我家爺的孩兒都有了,你才是局外人,你全家都是局外人!

賀敏完全無視了王毅白的目光,冷冷一拂袖,轉身離開。

如幟緊跟著,待二人上了馬車後,他憤懣的道:“少爺,那蘇卿也太過份了,咱們就不管她了吧?”

想起蘇卿的冷漠,賀敏就氣不打一處來,在女人堆裏無往不利的他在蘇卿這裏頻頻吃癟,心裏窩火得不行,斥道:“為什麽不管?我就是要管,我還要把她娶回家好好管!”

如幟眉頭擰成了疙瘩,惱道:“可她都這樣了,咱們何必熱臉去貼她的……”

賀敏一個眼神瞪過來,如幟察覺這話不太對,忙閉上了嘴,賀敏哼了一聲,“現在是我娶媳婦還是你娶媳婦?”

“是……少爺。”

“是該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少爺說了算。”

“那不就得了,以後把你的嘴巴閉上。”

“是。”如幟灰頭土臉的低下頭。

賀敏往後一躺,蘇卿今天的態度實在是太惱人了,這脾氣怎麽就那麽臭呢,哎,這下想娶她怕是又要難上一些了。

“爺,蘇姑娘都回去了,咱們也回吧。”王毅白看了看神色不明的王岳翎,說了一句。

王岳翎嗯了一聲,問道:“上次吩咐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王毅白臉色嚴肅了起來,道:“如爺所料,閔嵇果真不是一般人,咱們動用了不少力量都查不出他的身份,不過他現在已經離開蘇家了,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王岳翎負手轉身,沈吟片刻,道:“查,一定要查到他的身份為止,蘇卿她的父兄此次鄉闈成績如何?”

王毅白本想問為什麽要對閔嵇的身份如此執著,聽見這一問,倒是笑道:“要說蘇家真是時來運轉,蘇姑娘這兩位父兄的成績都不錯,特別是那個年紀輕輕的蘇解元更是出類拔萃,才識過人,不過蘇姑娘的父親也不錯,在所有中舉的舉人中排名也是靠前的,聽說他已經落第好幾次了呢,這次有這樣的成績很多人都說是托了他侄子蘇解元的福。”

雖然蘇家還是商賈,可蘇治好歹也有功名在身了,蘇卿的身份就不再是商人之女了,地位比以前高了那麽一些些,現在肚子裏又有了孩兒,爺要是願意的話倒是可以給個貴妾之位,要是能生個兒子又有爺的寵愛,升做平妻也沒問題,只是爺究竟是怎麽想的?如今孩子都有了怎麽還不見動作?王毅白想到這裏,急得抓耳撓騷卻又不敢開口問。

王毅藍則是問道:“爺不會是想幫一把吧?”

王毅白一楞,是啊,蘇治現在都有功名在身了,給個官職也沒什麽,依爺的能力簡直是手到擒來的事。

王岳翎沒有正面回答,只道:“去蘇家,讓蘇卿來一趟。”

其實看見蘇卿的馬車時他是很想上去跟她說話的,但是見賀敏被她甩開,又想起王慕哲當街攔她的那些不愉快回憶,心裏猜測她怕是極討厭這種事,便只是出手逼退賀敏而已。

他沒有回答,但二人卻知道他怕是已經動了心思,心裏直嘀咕蘇家踩了狗屎運,有自家爺這個貴人幫忙,飛黃騰達自是不在話下。

蘇卿在蘇宅角門那遇見王毅藍,自是家門也沒進,馬車一調頭便又去了王岳翎府上。

這一次依舊是被請進了王岳翎的書房,這人的書房大得出奇,裏邊茶具臥榻一應俱全,而王岳翎這個男人看似俊美至極,引人神魂顛倒,但他的人卻跟他的性格一樣,冷冷冰冰,生活中除了公務還是公務,僵硬刻板,沒有半點生氣和色彩,蘇卿能想象嫁給他的人該有多無趣,面對著他就跟那木頭似的。

蘇卿一進來便看見他坐在書案前,即便是邀她有事,他還是未放過一絲空閑的時間,認真的坐在那裏看公文,王岳翎擡眸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椅子,道:“坐。”他拿起筆在公文上批了字,才起身到蘇卿對面的位子坐下。

蘇卿的變化很明顯,整個人像一團和煦的暖陽,看見她的人會被她身上的光華所攝,那麽耀眼,幾乎要刺得人難以直視,但她卻是那般的閑適,那般的慵懶,那種寧謐平靜的氣質如三月春風,讓人心頭一柔,不禁被她的安寧所感染。

王岳翎瞇了瞇眼睛,開口道:“你變了很多。”變得越讓人移不開眼了,明明那麽妖艷的容顏卻有這樣純凈的氣質,只要是見過的人誰能忘懷?

蘇卿淡淡一笑,“嗯,我也發現了,這樣挺好。”

“你想留下孩子,打算怎麽做?”王岳翎掃了眼她束著腰封的蠻腰,想起那裏孕育著另一個男人的子嗣,只覺得刺眼無比,忙移開了目光。

“再過兩個月我會去別莊休養,等生產了再回來。”蘇卿毫不意外他會這樣問,他對她的孩子好像格外在意,蘇卿猜得到他不喜歡這個孩子,因為他三番五次都在勸她不要這個孩子,但她跟他只是交情不錯的朋友而已,他不喜歡就不喜歡,一個頗為熟悉的朋友而已,不管他是什麽態度對她都沒影響。

王岳翎眼裏的冷意一閃而過,“這段時間最少要六七個月,你瞞得住他們嗎?他呢?明知你有孕為什麽要離開?”最後一句話,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惡。

蘇卿豐唇一抿,道:“他有事要做,很快就會回來接我的,事已至此,瞞不住也要去,到時的事到時候再說吧。”

似被她話裏的信任態度所刺激,王岳翎冷聲道:“你就這麽相信他會回來?你怎麽知道他是不是就這樣丟下你們母子不管了?”

“我的事我自有判斷,不勞王大人費心。”蘇卿臉色也拉了下來,冷冷道了一句,起身欲走。

王岳翎拉住她的手,定定的看著她,道:“就算他想回來,可他回得來嗎?如今世道兇險,一旦卷入爭鬥的漩渦誰都不可能完好抽身,你有沒有想過,他有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以王岳翎的經驗來看,閔嵇氣勢不凡,身份成謎,地位或許不凡,再一看他五官與漢人有異,結合這幾點他的身份呼之欲出,這樣的人要是隱姓埋名倒是一輩子安全無虞,但他那樣的人又怎麽可能甘於平凡?在蘇卿懷有身孕的時候都能狠心離開,稍微動腦子想一想就能知道他去做什麽,保不保得住命還是個問題,就算有命在,兩人分隔千裏,再濃厚的感情都會被時間消磨殆盡,一年半載還行,要是三年五年呢?她等得了嗎?

蘇卿身子一頓,這麽多天她克制住不去想他,一方面是不想將精力放在無謂的思念上,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胡思亂想,對他的安危提心吊膽,他雖然沒有明說要去做什麽,可他既然想光明正大的跟她在一起,一路上要掃清的障礙何其多?這是一條布滿荊棘的坎坷之路,或許會面臨很多危險,所以她一直不敢想那個可能,現在被王岳翎一提,她只覺得心頭微顫,一種前所未有的惶恐和迷茫將她籠罩。

王岳翎起身將她摟在懷裏,將側臉貼在她馨香的墨發上,心裏竟感覺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語氣也不由柔軟了幾分,“我不是有意嚇你的,你也該知道我說的是事實,你或許會因為兩人感情深厚而不願去想這些,但是我卻不得不點醒你,你不該淪落成一個苦苦等待情郎歸來的傻女人,你應該多為自己想想。”

蘇卿已經回過神來,伸手推開了他,道:“照你這樣說,我該如何?”

王岳翎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明亮道:“嫁給我,我有足夠的力量可以保護你,包括你的家人。”

蘇卿冷笑一聲,甩開了他的手,冷聲道:“不可能。”

“不要這麽急著拒絕,我們打個賭怎麽樣?”王岳翎看著她冷漠的臉,即使猜測過她會拒絕,可真的聽到她不願的時候,心裏還是會覺得刺疼,這個女人的聲音明明那麽柔軟惑人,為什麽吐出的字眼卻像寒冰般傷人?

“打賭?”蘇卿眉頭微蹙,以前她是想過拿自己的婚姻去換家人的一世安穩,可有實力又能跟她相敬如賓的男人實在太少,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可現在一看,面前的王岳翎不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嗎?可她已經有了閔嵇,現在心裏已是不願了。

“是,打賭,只要他能在一年內回來,我可以答應跟你和離,讓你們雙宿雙棲,若是他一年內沒有回來,以後你就安心的做我的妻子,如何?”王岳翎坐回椅子上,如談公事般冷清的道,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此時跳得有多快。

不是不知道面前女子的身心都不屬於他,甚至還孕育了其它男人的子嗣,可他就是著了魔般,一次次的勸她舍棄那個孩子,慫恿她離開那個男人,盡管事後他數次反省過,可一在她面前他總是頭昏腦熱,一次次的說出那些不懷好意的話,就像一個醜陋的妒夫,在暗中期盼著祈禱著他們分開。

娶她,這個念頭在第一次將她擁入懷中的時候便湧起過,可伴隨而來的是她有孕的消息,這讓他無比失望無比憤怒,可再次在她身上感受到了那股讓人滿足的安定,他決定了,他要這個女人!

蘇卿有一瞬間的楞怔,她沒聽錯吧?王岳翎居然跟她打這樣的賭?這個賭不管閔嵇回不回來對她都有益,反倒是他,閔嵇要是回來了,他白白養了她一年不是虧了?就算不回來,他也要幫其它男人帶孩子,這麽一頂綠幽幽的綠帽子可能要帶一輩子,他甘心?他就情願?

“你沒事吧?”蘇卿想了半天,還是狐疑的問了一句。

見蘇卿用那種‘你是不是腦袋有問題’的眼神看著他,王岳翎心裏有些懊惱,嘆道:“說實話,我喜歡你呆在我身邊的感覺,所以我不介意。”

蘇卿知道他是工作狂,外邊也傳聞他不近女色,甚至連兒子也很少搭理,他這話說的倒不像假,可是要她答應嫁給他,蘇卿只覺得很對不起閔嵇,這事她開不了口答應。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只有一年時間,你又懷著孕,我又不是喜好漁色之人,這一方面你可以放心,兩天後你給我答覆,你爹的事我知道了,七品觀察推官這一職頗適合他。”王岳翎見她陷入沈思,趕緊又加了一劑猛藥。

蘇卿微愕,推官在定州這樣的州府多是些幕僚的存在,只是掛職沒有多少實權,但是一個剛中舉的舉人就能得到一個七品的官職,不管有沒有實權已經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了,就像衙署的楊通判也只是個六品,還是他努力多年才得來的,他爹隨隨便便就弄到了個七品官,該羨煞多少人?

他提的這個賭約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事事都對她有益,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吃虧,可就是這樣的良苦用心卻讓她高興不起來,他拋出這麽多誘餌最後肯定不會讓自己吃虧的,她只要一答應脫身就難了。

她垂下眼簾,淡淡道:“我會考慮的,告辭。”微一點頭,蘇卿轉身離去。

王岳翎嘆了一聲,以蘇卿的聰明絕對能想得到他這麽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不是為了讓她更好的跟閔嵇雙宿雙飛的,他給的條件越誘人便越顯得有所圖謀,她肯定會謹慎考慮,說不定還會拒絕,也只能看這些條件對她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廣闊的大草原,一碧千裏,無邊無際,微風扶著泥土散發出的芳香,處處都可以看見千百成群肥壯的羊群,閔嵇用了些幹糧,給懷裏的貓餵了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衫,牽著馬繼續往前走去。

日夜兼程了五天終於踏上了韃靼一族的土地,看著這片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想起曾經出生入死的兄弟們,閔嵇的心頭並不是一片冷漠,但想起此行的目的,他的眼睛微瞇起來,眼裏閃爍著野獸般危險的光芒,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解決這裏的事情,回到蘇卿身邊。

夜裏,氣溫驟冷,帳篷裏的圍坐的人神色都有些萎靡,當中一個身著異族服裝,容貌艷麗的少女哭泣道:“父親,我不要嫁給克巴斯,他是個魔鬼,我會死的,我會死的……”

坐在上首的巴特族長嘆了一聲,“瑪娜,你哥哥為了你變成了殘廢,你又是他的人了,為了穆塔爾一族,只好委屈你了。”

他左手旁的高大中年漢子一攥拳頭,不甘的道:“難道我們就只能被克巴斯牽著鼻子走了嗎?就沒有辦法了?瑪娜可是你最疼愛的女兒,你就不心疼?”

“巴莫,我們都是看著瑪娜長大的,要把她嫁給克巴斯我也不忍心,可現在我們實在沒有辦法了,要是冉羅在就好了。”一個留著胡須的老者嘆了一聲。

巴莫一咬牙,怒道:“冉羅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消失了這麽久居然還不回來,枉費他還是部落第一勇士,現在部落有難了也不見他回來幫忙,真是孬種……”

“你是在說我嗎?”閔嵇掀開帳篷走進來,冷冷的說了一句,卻不知道他這一現身把帳篷裏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剛才還罵閔嵇是孬種的巴莫指著他,結結巴巴的道。

巴特楞楞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蹦起來,急忙道:“你真的是冉羅,你回來了?太好了太好了,現在部落太需要你了,你回來得真是及時。”

瑪娜楞了半餉,忽然朝他跑過來,哽咽道:“冉羅你終於回來了,我不要嫁給克巴斯,你娶我好不好?我只想嫁給你。”

閔嵇眉眼一冷,在她離他一米遠的時候,冷冷道:“滾開!”

瑪娜一怔,急急剎住腳步,委屈的看著他,“你兇我?我等了你好久……”

“好了瑪娜,先退下,我們跟冉羅有要事要商量。”見女兒跟閔嵇兒女情長,巴特族長不耐的呵斥了一句,瑪娜不甘的咬咬唇,含淚看了閔嵇一眼,出了帳篷。

巴特族長見她離開,才笑道:“你回來就好,快過來坐,想必你也知道克巴斯的所作所為了,這一次你打算怎麽做?”

“殺掉克巴斯和答納爾,一統草原,我需要穆塔爾家族的力量。”閔嵇微瞇著眼,渾身散發出凜冽逼人的氣勢,看得帳篷內的其它人一陣心驚。

這番豪言壯志讓巴特族長心頭激蕩,如果是其它人說出這些話,他一定會認為那個人是在異想天開,可冉羅氏部落第一勇士,呼聲極高,為人睿智又狠辣,在他的帶領下一統草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巴特族長壓下心頭的興奮,眼珠子一圈,閃過一道精明之色,道:“克巴斯以蠻力脅迫整個穆塔爾家族屈服的事情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們也希望能擺脫克巴斯的控制,可你也知道跟克巴斯作對的下場,我……”

“事成之後,我會將赫沃大草原的歸屬權重新變更。”閔嵇知道他有所圖,冷冷道了一句。

場內眾人眼睛一亮,赫沃大草原水美土肥,因為氣候條件極好,那一塊地方四季常青,水草豐富,簡直就是草原中的聖地,可這塊草原一直被克巴斯牢牢掌控著,要是冉羅殺了克巴斯之後願意把這個草原拿出來,穆塔爾家族的實力一定能把幾個圖騰家族遠遠甩在後頭,子孫後輩都不用發愁了,幾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見了勢在必得。

巴特族長輕咳了一聲,道:“冉羅不愧是部落的第一勇士,果然是心系部落子民的,真是讓我欣慰,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也會拿出我的誠意,穆塔爾家族會幫助你殺掉克巴斯。”

只是殺掉克巴斯,答納爾和一統草原的事卻半點沒說,閔嵇看在眼裏,暗自冷哼了一聲,“我要的不是幫助,而是全力的支持,穆塔爾家族的兩千藍旗騎兵必須歸我號令。”

“這,這……”巴特族長眼睛一瞪,藍旗騎兵可是穆塔爾一族的守護兵,每一個都是家族耗盡人力物力精心培養出來的,他一開口就要了兩千,這怎麽行?

不止是他,包括巴莫等人也一臉不願,兩千的藍旗騎兵啊,幾乎拿去了整個穆塔爾家族的一半兵力了,要是敗了的話,他們家族的實力一定會大大縮水,到時候只怕連排名最末的拉蒙家族都不如。

“怎麽?不願意?就這種態度還想得到赫沃大草原,還想讓我幫你們殺掉克巴斯?你們當我是傻子?”閔嵇抿起唇,陰冷的道。

想起他狠辣的作風,眾人齊齊打了個寒顫,巴特族長忙笑道:“呵呵,冉羅你誤會了,我們不是不願意,只是你也知道兵力代表了家族的實力,要是沒了……”

“既然如此,那我去找奇森族長。”閔嵇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誒誒誒,冉羅你何必這麽沖動,怎麽說賽西也是跟你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你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能去找別人合作啊。”巴特族長幫拉住了他,誰不知道冉羅一向是說一不二的人物,要是他真的找了奇森那個混蛋合作,萬一贏了,赫沃大草原可就是他的了,他們怎麽能讓這塊肥肉從眼前溜走?

把閔嵇拉回來之後,巴特族長皺了皺眉頭,沈聲道:“你剛才也看到了,瑪娜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那麽喜歡你,要是你答應殺掉克巴斯之後能迎娶她,我就答應你了。”

巴特族長一咬牙,答應了閔嵇的條件,反正他們家族現在被克巴斯盯上,再這樣下去穆塔爾家族一定會被他一點點吞噬掉,還不如交給閔嵇賭一把,勝了,他穆塔爾就是贏家,敗了也只是比現在差一點而已,與其整天提心吊膽的害怕克巴斯將毒手伸向他們,還不如交給閔嵇算了。

不過他也有另外的打算,反正他女兒也喜歡閔嵇,他要是做了部落的首領,那他的女兒就是首領夫人,穆塔爾家族會因為瑪娜而再添上一道榮耀,要是能生下繼承人,穆塔爾家族的地位再無人可以撼動,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閔嵇卻不屑的嗤了一聲,“她也配?”

呃?巴特族長等人楞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是瑪娜被克巴斯占了清白的事,在部落,人們都不太在乎貞潔這種東西,有是最好,沒有也沒什麽差別,但閔嵇要是在意的話,他們還真沒法彌補這個缺憾。

不過閔嵇這話也太直白了,直接表明了對瑪娜的不屑,這讓巴特族長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包括巴莫等人在內,看閔嵇的眼神都有些憤怒,瑪娜是什麽人?那是部落裏的一枝花,就連克巴斯都對她垂涎不已的大美人,閔嵇一直對她冷冰冰的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敢嫌棄人家,真是讓人惱火,但礙於他身上一呼百應的能力,幾人都不敢開口。

“給我一千五的藍旗騎兵就好,我不要她。”閔嵇說了一句,站起身來。

這是拿五百騎兵換瑪娜了?巴特族長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沒想到他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閔嵇居然還是不同意,寧肯用鬥爭中最能扭轉局勢的兵力去換也不願迎娶她的女兒,他究竟是有多討厭?

巴特族長嘆了口氣,“好吧,那你打算怎麽做?”能爭取的他已經幫女兒爭取了,人家不願意也沒辦法。

“先跟我說一下部落的情況,我才好做決定。”

巴特族長一想,也對,他才剛回來,對部落的事怕還不清楚,長嘆一聲,跟他說起近來發生的事。

蘇卿從王岳翎那回來,呆在院子裏想了一天,遲遲下不了決定,便出院子走走,走著走著便走到了她娘那,所幸進了屋子。

屋外的丫鬟看見她,施了一禮,脆生生喊了一句,“大姑娘。”一手撩起了簾子。

蘇卿微低下頭進去,緩步進了裏屋便見蘇治也在,笑道:“原來爹也在這裏,我來得真是巧。”

劉氏呵呵笑了一句,道:“你怎麽來了?聽丫鬟說你最近都躺在榻上懶得起身,今天倒有閑心出來走動。”

蘇卿微微一笑,“不出來走走骨頭都要散架了,是了,爹跟娘在看什麽?”蘇卿見桌前擺著一卷卷攤開的卷軸,便繞著桌子過去看了一眼,當看見那上邊一張張容貌俊俏的公子哥畫像時,心裏了然。

蘇治笑了笑,“閑來無事,便跟你娘看看畫像,還別說,我竟不知道定州有這麽多年輕有為的公子哥,真是後生可畏。”

劉氏沒想過要瞞著閨女,反正最後也是要跟她說的,趁著她在,便拿起一張畫像,說道:“卿卿,看看這個怎麽樣?柳大商人的幼子,年方二十,生得儀表堂堂,年輕有為,最重要的是他潔身自好,喜歡鉆研詩書,性子溫吞,沒有不良嗜好,娘看來看去,覺得這個人還不錯。”

蘇治搖頭,指著另一張畫像道:“這個,鹽課司提舉大人的長子,才高八鬥,年紀輕輕已經是舉人老爺了,是這次鄉闈跟我一起中舉的,他談吐不凡,儀表俊朗,為人和善,鹿鳴宴的時候我倆交談甚歡,他也沒有什麽不良的嗜好,反而喜愛交友,風趣幽默,堪為良配。”

蘇卿看著兩人極力向自己推銷男人,無奈的嘆道:“爹,娘,我還不想嫁人呢。”

劉氏嗔了她一眼,“又說傻話了,哪有女兒家不嫁人的,還有半年你就要及笄了,雖然沒要你一及笄就出嫁,可現在好男兒可都是香餑餑,晚了可就被人挑走了,還是早點定下來的好。”

“是啊卿卿,你娘都就著你讓你自己挑選未婚夫婿了,也只有咱們家這樣,要換成其它人,也只有盲婚啞嫁的份,你可不能任性了。”蘇治板起連來,嚴肅的道。

“就是,這一回我可不允許你耍賴了,這麽多優秀的好兒郎,我就不相信沒有一個你喜歡的,你今個兒必須挑一個出來,以前我就是太就著你了,要是按你這麽來非得拖成老姑娘不可。”劉氏見女兒還是那般固執,也堅持起來,要是再寵著閨女還不知道會怎麽樣呢,難道真像她說的那樣一輩子不嫁,那怎麽行。

蘇卿皺眉,“我還不想嫁人。”

“又沒讓你現在嫁,像你這麽大的姑娘哪家哪戶不是在議親的?你還有半年才及笄呢,把婚事定下來,培養個一年半載的感情再嫁也不遲,卿卿啊,不是娘逼著你嫁人,只是姑娘家總是要經歷嫁人這一關的,你不能任性知道嗎?娘話可跟你說在前頭,你要是不挑的話,可由我跟你爹做主了,到時候你就算不喜歡也不能像湯寰那樣對待人家。”劉氏先給閨女打預防針,連這話都說了,可見是鐵了心要蘇卿選丈夫了。

蘇卿一陣頭疼,開口道:“娘,你這是在逼我。”

“不逼你成嗎?要按你的意思來你豈不是真不嫁人了,別的事情娘都可以答應你,由著你,但就這事不行,就這麽說定了,等我跟你爹商量好了之後讓你們倆見一面。”劉氏白了閨女一眼,斬釘截鐵的道。

蘇卿看著兩人一臉堅決,無奈一嘆,轉身離開,沒想到自己只是出來走走,竟倒黴的撞上這樣的事,嫁人?除了嫁給閔嵇之外沒有哪個男人能容得下她,除了王岳翎。

但她卻不想嫁給他,只能用拖字訣,拖一時是一時了。

蘇治看著閨女愁眉苦臉的離去,嘆道:“咱們是不是太為難卿卿了?她這幾個月忙來忙去都沒一刻可以休息,現在她好容易肯歇了,卻要逼著做這樣的決定,哎。”

劉氏翻著畫像,道:“我也不想為難她,看著她不願意我也心疼,只是你看看她哪像是個十四歲的姑娘家?卿卿對什麽東西都不鹹不淡的,真是叫我擔心,不如早些定下親事,等她嫁人了或許能轉變一下心境。”以前閨女任性得叫人頭疼,可現在閨女冷靜了也聰明了卻讓她更加擔心了。

蘇治嗯了一聲,“希望她能理解咱們的苦心,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隔天一早,劉氏拿著畫像過來了,上邊眉眼如星,俊朗不凡的男子正是昨天蘇治讚不絕口的那個鹽課司提舉的長子,奉瀾,說是今天有一場他舉辦的賞詩小宴,就在臨江閣,還邀請了蘇卿前去,劉氏親自幫閨女梳妝打扮,好說歹說威逼利誘把蘇卿說出了門,並還悄悄囑咐了瑤光,一定要讓蘇卿好好看看那個男人,瑤光義無反顧的背上幫蘇卿相親的光榮大任,拍著胸脯跟劉氏打包票一定完成任務。

“瑤光,咱們不去那勞什子臨江閣了,咱們去西街逛逛吧。”看著馬車直直往臨江閣駛去,蘇卿無奈的道。

“那怎麽行,我答應過夫人的,一定要讓你跟奉公子見面的,姑娘咱們又不是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不就是參加一下賞詩小宴嗎?以前咱們也不是沒赴過宴,你就放心吧。”瑤光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好聲好氣的勸道。

蘇卿臉上閃過一絲懊惱之色,娘也真是的,她又不是沒人要的老姑娘,何必這麽趕著讓自己去相親?她對那什麽奉公子半點興趣都沒有,見了也是一樣,蘇卿嘆了口氣,轉而游說起瑤光來,可這個丫頭不知道收了她娘什麽好處,死活要她去見奉瀾一面,蘇卿還未勸動她,兩人已經到了。

無奈之下,蘇卿只能下了馬車,打算應付一下就走,她不想嫁人,誰逼她也沒用,爹跟娘註定是要傷心了。

奉瀾正跟一群好友閑聊,忽見面前兩人望著一個方向驚艷出神,不由擡頭看去,這一看,饒是悅遍群芳的他也要心魂不守。

步入雅間的是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她著一身月白暗花折枝牡丹對襟褙子,寬袖搖曳,風姿飄渺,可擁有這等出塵氣質的人兒卻有一張妖媚無比的容貌。

迷離的明眸似含著妖媚的流光,顧盼流轉間蕩人心魂,鼻如懸膽,菱唇惑人,這張臉無一處不顯現出此女的媚骨妖姿,她這般施施然的走來,配合著那極有韻律又極為勾人的步履,在場的男人無不為之傾倒。

“美,真是太美了,我要去認識她……”跟奉瀾攀談的公子哥拳頭一握,殷勤的迎了上去。

奉瀾隨之回神,心裏有些不舒服,這個人有如此傾城的絕代風姿,非那個盛傳的絕色美人蘇卿不可,這個人他娘跟他說過是他妻子的人選之一,這樣的美人怎麽能被其它的男人覬覦!

獨占的念頭一閃而過,奉瀾亦是起身,大跨步朝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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