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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強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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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卻行,現在便是你磕頭求饒我也不會網開一面,今天你死定了!”王榮傲氣的冷哼一聲,臉上雖還有怒火,但表情卻多了三分得意,楊大人是他最近才攏絡過來了,為了跟他交好,他砸了不少銀子,雖然肉疼,可到底交了這麽一個有力的幫手,今天就先拿這個小女娃開刀,試試效果。

可憐的王榮還在洋洋得意,卻不知道身後的茶商早就對他退避三尺,連街道上有些人都露出了一臉不忍的表情,宋太守跟王大人兄弟相稱,感情深厚全定州的人都知道,宋太守甚至還要給王大人三分薄面,對王大人這個‘紅顏知已’必定是禮遇有加,他手下的官吏更是如此,這蠢東西既然還想讓衙門的人對付她,真是可笑。

蘇卿早在王榮說出‘賤人’二字時,微微瞇起了眼睛,眼裏的冷光一閃而過,今時不同往日,她既嫁了閔嵇就不用再擔心會被那些貴婦排擠,行事自然不用再小心翼翼,而且為了避免有人眼紅蘇家而做出什麽讓她不太高興的事,她必須要先聲奪人給所有茶商一個威懾,而這個踏腳石便是王榮,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讓我踩,我可就不客氣了。

蘇卿勾起一抹冷笑,眾人只見她氣定神閑的往前踏了一步,身後五人亦步亦趨的跟著,她掃了王榮兩眼,嗤笑道:“就憑你也想讓我死?這真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你要不要這麽不自量力?”

茶商們嘴角抽了抽,對她的囂張簡直不忍直視,不過臉上卻不敢表露一絲一毫的不悅,反而笑瞇瞇的跟蘇卿點頭示意,其中不乏討好的意味,蘇卿淡淡掃了一眼,不做表示。

“你,你好大的口氣!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居然敢主動挑釁王家,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如果說先前王榮只是因為蘇卿的挑釁而憤怒,那麽蘇卿現在的句句囂張是真正讓他起了殺心,被親生哥哥壓著窩囊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把他盼死了,這些日子的揚眉吐氣早就讓他發過誓,這輩子絕不再忍氣吞聲,所有得罪他的人一律不得好死。

“不瞞你說,我轟的就是王家的牌匾!踩的就是王家的臉!這事不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蘇卿氣定神閑的撥弄著袖子,落字鏗鏘,卻把眾人嚇了個半死,知道你有靠山,可你也不要表現得這麽明顯好嗎?沒看見王榮快要被氣吐血了嗎?

王榮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卿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這時不知誰喊了一聲,“衙門的人來了!”

王榮就像找到了救星一般,狠狠的剜了蘇卿一眼,推開圍觀的人,張嘴就高聲道:“楊大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誰不知道王家是你罩著的,現在卻有人膽敢藐視你的威信對我王家極盡羞辱,還把我茶行的牌匾都摘下來了,簡直就是不將你放在眼裏,你可一定要好好懲治她,不然日後豈不是誰都能踩到您頭上去?您在定州還有何顏面?”

王榮果真厚顏無恥,這場糾紛誰都能看出來蘇卿只是針對王家而已,他卻字字句句將矛頭指向楊大人,歪曲事實,無中生有,他自己沒有辦法收拾蘇卿便借楊大人的手除掉她,這一招確實夠無恥,但在眾人眼裏著實不算什麽高深的計謀,當然了,只要楊大人當真,這計謀再爛也能達到王榮的目的。

楊大人正負手而來,還未走進便見王榮一臉憤懣的告狀,眉頭一皺,怒道:“究竟是誰?誰敢這麽大膽動王家?簡直是沒把本官放在眼裏。”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在衙署他只是個二流的六品官,可在這些商人中,六品官足夠能把他們壓死,要說這些巨富之家,家裏也應培養著不少官員,但那些官吏不是捐出來的便是草包飯袋不堪大用,有能者也是七品八品之流,要不為什麽蘇家能出個五品同知蘇昊,蘇族長就狂得找不著北,成為定州數一數二的巨富之一呢。

王榮聞言一聲獰笑,擡手一指蘇卿,怒道:“大人,就是她!就是這個狂妄囂張的小賤人!她不僅帶著手下擅闖我的君意歸,還把我王家的金字招牌摔得四分五裂,在我報出您的名號後,還依舊直言叫囂著要我等滾出去!大人,此女實在是目無王法,絲毫不將您放在眼裏!您來了正好,快點讓衙役把這個小賤人拖下去亂棍打死!”

王榮面容猙獰的看著蘇卿,眼裏盡是惡毒之色,他看著依舊從容不迫的蘇卿,心裏恨得咬牙切齒,該死的小賤人居然還敢裝腔作勢!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待會兒讓衙役出手將她毒打一頓,她才會知道他的厲害,想到這,王榮不由心急的催促道:“大人,您快把這個小賤人……”正說著,就見楊大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王榮皺了皺眉頭,一時不明白他究竟是怎麽了。

“哦?說我目無王法?沒有把楊大人放在眼裏?這可真是個好借口,那楊大人打算怎麽處置我呢?”蘇卿微微一笑,看著楊通判,淡淡道。

立在君意歸鋪子裏的茶商差點沒笑出聲來,目無王法?王大人就是王法,她這個‘紅顏知己’有他罩著,還不是想怎麽做就怎麽做,至於沒有把楊大人放在眼裏?這個就更好笑了,王大人一個跟宋太守同級的四品官,楊通判這小小的六品官還真的就不放在眼裏了。

王榮這話換成其它人都能起到十足十的威懾作用,說不定早在他請出楊大人的時候對方就已經被嚇得屁滾尿流了,可這個人要是蘇卿的話,那就難咯,他越是拿楊通判的身份說事,便越發襯托了蘇卿的後臺強硬,一個正四品高官是楊通判拍馬也趕不上的,要不是此時王榮的表情太過義憤填膺,眾人還以為他在埋汰人呢,這兩人根本沒有可比性,官大一級壓死人,兩人中間隔著兩個品級,差距太大了。

見到蘇卿時,楊通判心裏就暗道不好,誰不知道前幾天王大人沖冠一怒為紅顏的事?他發令把蘇家封了的時候還用了宋太守不少人馬,當時眾人便意識到了蘇卿在王岳翎心中的重要性,雖然蘇家有不少產業被他轉手送給了宋太守還了人情,但是卻沒法改變蘇卿在這些官吏心裏的重量,討好了她就是討好了王岳翎,現在所有打破頭顱往上爬的人心裏都是這樣想的,也包括他,而王榮竟還唧唧歪歪的慫恿他去對付她,他要是真聽了他的話才是愚不可及!

見他還一臉不甘的開口說話,楊大人一瞪眼,呵斥道:“閉嘴!”

王榮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心下正奇怪他怎麽突然變了臉,就見他上前幾步,朝蘇卿拱手道:“原來是蘇姑娘,真是好久不見啊,近來府上生意可好?聽說令尊參加了此次的秋闈,真是才識過人,楊某便在此預祝蘇老板金榜題名,高中解元了。”

聽見這話的茶商們眼裏精光一閃,蘇治竟然參加了秋闈?要是這回讓他中個舉人解元什麽的,按照王岳翎對蘇卿的在意來看,入仕拜官也並非難得,蘇家豈不是更上一層樓,又要風光了。

沒想到蘇家竟是打的這個主意,打算官商聯手嗎?要不是楊大人說了這事,只怕所有人都會被蒙在鼓裏,蘇家瞞得可真夠深的,得知此事,眾人臉上的表情雖還只是淡淡,但看蘇卿的眼神卻是多了兩分忌憚,有個王岳翎和另一個神秘後臺還不夠,要是多了個做官的父親,這蘇卿真的是動不得了,以前怎麽沒發現她有這麽大本事?現在她大勢已成,根基已穩,既然不可能除去,便只能攏絡了。

蘇卿將四周變幻莫測的眼神看在眼裏,反正秋闈已過,這些人就是知道了也不會對她家有什麽幹擾,便微微一笑,道:“那就承楊大人吉言了,如今衙署同知一職空缺,楊大人可是升職的不二人選,我也先預祝楊大人加官進爵,早日取高官厚祿,為百姓多謀福祉。”

楊大人眼睛一亮,王岳翎在意蘇卿,要是她能在他面前幫他美言幾句,王岳翎再跟宋太守建議一番,宋太守多半會給他點面子,到時把折子往上邊一遞,同知一職多半是跑不了的,要知道蘇昊這些年仗著高他一級沒少對他指手畫腳,這回他被革職,空出了同知一位,人人都說他是那位子的不二人選,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上頭半點動靜都沒有,可把他急得抓心撓肝,蘇卿這番話可謂是及時雨,他心裏又怎能不激動?

楊大人笑得見牙不見眼,就要開口巴結蘇卿讓她幫忙在王岳翎面前美言幾句時,不甘寂寞的王榮湊了上來,怒道:“大人,你跟這個小賤人客套什麽!他三番五次挑釁王家,囂張至極,不管你跟此女是什麽關系,可她讓人動手拆了我鋪子的牌匾是事實,她有錯在先怎麽能因為跟你交情不一般就輕易抹殺?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榮雖高傲狂妄,可到底不是瞎子,他在一旁看得明白,楊大人對她的態度十分客氣,要是讓他們這樣一來二去寒暄下去,再大的仇怨都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他怎麽能容忍一個小丫頭踩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之後還能逍遙自在?所以即便是利用世人的輿論逼迫楊大人處置蘇卿會變相的得罪他,他也在所不惜,反正他有銀子,失去楊大人這個幫手還有其它人可以攏絡。

楊大人聽見王榮這話臉色一下子陰沈了下來,雖然官官相護是事實,可大家心照不宣,誰也不會去捅破,尋常百姓更不會主動去找當官的麻煩,但是挨不住有人存心找茬,特別是王榮這種有些本事的,要是今天他包庇了蘇卿,讓她安然無恙的走出這裏,他少不了會成為人們議論的話柄,要是有心人在宋太守面前告上一告,他也要吃虧。

但蘇卿他是不敢處置的,有一個蘇昊在前,他難道還會蠢得去赴他後塵嗎?

他狠狠瞪了王榮一眼,看了看地下摔成兩半的牌匾,笑瞇瞇的問道:“這牌匾掛著估計有好些個年頭了,沒想到風一吹竟摔成了兩半,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蘇姑娘?”

聽著這話,眾人都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袒護!這絕對是赤果果的袒護!要是蘇卿來一句牌匾是不小心掉下來的,這事跟她可就一點關系也沒有了!

王榮聽著楊大人這番明顯在包庇蘇卿的話,氣得臉色漲紅,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好在蘇卿的下一句話讓他免於了吐血而亡的危險。

“楊大人說的沒錯,是掛的太久了,久得我的人輕輕一踩就碎成了兩半,久得……該換了。”蘇卿知道楊大人有意包庇她,但她卻不需要,她要光明正大的將王家茶行據為己有,想要讓那些人從今以後心服口服的為她辦事,便一定要達到威懾的目的。

王榮沒來得及理解最後那句,聽見蘇卿承認,他當即就獰笑道:“楊大人,你可聽見了?這可是她自己承認的,她都說了是她讓人把我茶行的牌匾拆下來的,你可要為我做主好好懲治她!”

楊大人眉頭一皺,直覺告訴他,蘇卿不是那種會吃虧的人,要不然為什麽只是未婚夫跟別的女人勾三搭四她就要讓對方身敗名裂呢,可是蘇卿有好好的臺階不下,居然攬事上身,實在是讓他頗為不解,不過蘇卿接下來的舉動卻解開了他的疑惑。

“是我讓人拆的又怎麽樣?我的地盤難道還不能換塊牌匾?別說一塊牌匾了,哪怕我今天把這間鋪子拆了也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胡說!你放屁!什麽你的地盤!這明明是王家的茶行,你是不是想發財想瘋了!居然跑到王家來撒野!來人,來人,把這個厚顏無恥的小賤人趕出去!”王榮被蘇卿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終於惱羞成怒,大手一揮,讓掌櫃的叫人把蘇卿轟走。

掌櫃的剛有動作,蘇卿身後一直沒說話的五人身形一動,護在了蘇卿四周,那架勢就像在說:想轟人?先過我們這關!

蘇卿回頭示意幾人稍安勿躁,從袖子裏拿出數張黃紙,遞給楊大人,開口道:“楊大人在這裏正好,那便幫我見證,從今天開始,王家旗下的八家茶行,歸我管理,我才是這茶行的東家,至於你這個老頭,當然是有多遠給我滾多遠!”蘇卿目光如電,直直射向王榮,眼裏的冰冷直看得對方心裏發毛。

但現在顯然不是跟蘇卿鬥法的時候,一聽她這話,王榮便感覺到了一股不祥的預感,連忙湊上去看了楊大人手裏的紙一眼,隨即驚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怎麽會這樣?不是這樣的,我王家的茶行怎麽會變成你的鋪子?不可能不可能!”

見王榮又是搖頭又是喃喃自語的,眾人十分好奇那是什麽東西,蘇卿嗤笑道:“怎麽不可能?你不會忘了你那好侄子把家產輸光了的事吧?既然都輸光了又何來你的鋪子一說?這鋪子從來都不曾屬於你,你想插手管理本就是癡心妄想!”

楊大人此時也威嚴道:“不錯,這東西正是官府加蓋官印的紅契,這上邊的鋪子早就過戶給蘇姑娘了,時至今日才來索要對你們王家可謂是仁至義盡了,你竟還倒打一耙說她挑釁你們王家,實是可笑,蘇姑娘自己的東西要怎麽處理是她的事,又何來懲治一說?”

直到楊大人的話落下,原本還憤憤不平瞪著蘇卿的夥計等人才如夢初醒,君意歸要易主了?新東家還是面前這個實在年輕得過分的小姑娘?只是這個小姑娘委實不是善茬,人狂妄囂張就不說了,連被王榮攏絡的楊大人居然也幫她說話,後臺強大,實力雄厚,看著嬌弱卻是不是好相與的主啊。

眾人眼神閃爍不定,心裏不住的哀嘆著,以後的日子不好過了。

王榮早在看見那紅契時已經料到結局了,可當楊大人當眾將這事宣告出來後,他只覺得唾手可得的美夢在這一瞬間被轟炸得支離破碎,從天堂掉進地獄的痛苦讓他面容猙獰,瞪著蘇卿的目光像惡鬼一樣狠辣,蘇卿看著這樣的王榮,唇角一勾,道:“是了,我鋪子從此歸我所管,閑雜人等,哦,就是這位‘前東家’,你現在可以滾了。”

前一刻王榮還以主人身份對蘇卿指手畫腳,肆意驅趕,可這一刻卻已主客顛倒,輪到蘇卿對王榮嘲笑譏諷,還大剌剌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以一副狂妄的口氣驅逐他,並說出‘你可以滾了’這番話,就是泥人也會覺得顏面掃地,羞憤欲死。

“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王榮惱羞成怒,一臉猙獰的沖過來,高舉著雙手似要掐死蘇卿,那神情就像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楊大人看見他這模樣,厲聲道:“王榮!你敢!快保護蘇姑娘!”站在一旁的衙役聽令,忙動作迅速一撲而上,企圖擒住王榮。

可王榮先發制人,又被一腔怒火驅使,動作奇快,就是矯健迅速的衙役都慢了他一拍。

他來勢洶洶,可手無寸鐵,只憑著周身氣勢及一身蠻力就想掐死蘇卿,那是不可能的,只見蘇卿身後數道身影閃動,一個眨眼間便將王榮擒下,與蘇卿說過話的那個男人將王榮雙手反剪,拎小雞似的將他提起來往衙役那一扔,又迅速退回到了蘇卿身後。

眾人本以為王榮這一下至少會讓蘇卿手忙腳亂一番,可沒想到才一眨眼王榮就被制服了,就像一式兇猛淩厲的招式打在了棉花上,四兩撥千斤的就這麽化解了,委實無趣得很。

王榮被衙役五花大綁捆起來,殺害蘇卿不成,逃跑又無望,王榮面龐一片死灰之色,但看見安全無恙的蘇卿時,他還是忍不住詛咒道:“你這個賤人!你會有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楊大人提著的一口氣放了下來,見王榮還不死心的辱罵蘇卿,忙朝衙役使了個眼神,衙役忙把褲兜裏擦汗的布塞進了他嘴裏,楊大人這才轉過臉來,笑道:“蘇姑娘沒受驚吧?王榮為人心胸狹窄,不僅不乖乖讓出鋪子還敢意圖加害姑娘,真是罪該萬死,我回去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蘇卿從那些為王榮憤憤不平的夥計們收回目光,笑道:“那就多謝楊大人了,這等惡徒留著也會禍害他人,楊大人當機立斷英明睿智真是叫小女子佩服。”

楊大人一楞,對上蘇卿那雙冷意逼人的眸子,心頭一顫,忙移開目光去,訕訕道:“姑娘誇獎了,呵呵。”

她的眼神太過冰冷,讓他不敢直視,本以為她是被王岳翎寵壞了,行事才這般囂張,可聽她方才這話他才知道,她那根本不是囂張,而是有意為之,她激怒王榮就是為了借他的手除去他,以絕後患,不得不說這女人的心腸實在是冷,實在是毒。

看來她能得到現今的一切,並非是靠這幅好皮囊,她深沈的心計睿智的謀算也必不可少,楊大人暗暗提醒自己以後不要得罪這個女人,便帶著王榮和衙役走了,既然蘇卿想要除掉王榮,那麽他便幫她一把,給這樣的女人留個好印象絕對不是壞事。

眼看著王榮被帶走,君意歸鋪子裏的掌櫃和夥計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見蘇卿一步一步的踏進來,眾人紛紛往後退了一步,蘇卿嗤了一聲,冷冷道:“一刻鐘之內,讓八家茶行的管事過來一趟,凡有遲到者扣一年紅利,拒不從者直接辭退!”

那名幫王榮去喊來楊大人等人的掌櫃戰戰兢兢的走出來,忙道:“是是,東家請在此稍等。”便撒丫子跑了。

蘇卿擡眸看了看鋪子的裝潢,王家不愧為定州的地頭蛇,區區一間茶行,裏邊的陳設和裝飾也絲毫不遜色她的茶悅坊,不過鋪子有些年頭了,鋪子雅致有餘,奢華不足,跟她的茶悅坊一比還是少了三分華美。

不過她已經很滿意了,這八間鋪子若都是如此她可就是如虎添翼了,才真正算是擁有了問鼎定州一流富商的實力。

夥計們見這個美得不像話的新東家只是四周看來看去,並不像剛才那樣,一來就拆了君意歸招牌時那般的囂張狂妄,心裏都安心了不少,他們會排斥蘇卿也只是怕她只會胡攪蠻纏,根本沒有什麽真本事,怕在她手下做事會苦不堪言,現在看她冷冷靜靜,表情也一片精明的模樣,便對她有些改觀,幾個會審時度勢的夥計已經走了出來,客客氣氣的把蘇卿請去裏邊喝茶。

不多不少,足足等了一刻鐘,掌櫃們才踏進君意歸,有人心驚膽戰小心翼翼,也有人表裏不一心生謀算,更有冷嘲熱諷不以為然之輩,蘇卿看在眼裏,心裏嗤笑了一句,不管怎麽說,這些人都礙於她這個東家的壓力來了,就是再不服又怎麽樣?還不是要乖乖聽話。

蘇卿一個個把人認清之後,動用東家的權力,將茶鋪的掌櫃挨個調換了一遍,並雷厲風行的把賬冊全部收了起來,勒令他們在這個月末前把各自鋪子的存茶清單交上來,接二連三的命令讓掌櫃們集體傻眼了。

他們這些做掌櫃的,早已把茶鋪當成了自己的大本營,各自都有自己一番經營,就是手下的人也有不少信得過的心腹,這一調動,要去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鋪子管事,人與人也好,鋪子也好,都要有一個磨合的時間,但這還是輕的,想培養一個心腹談何容易?沒有個一年兩年以上時間的相處關系哪會牢靠?蘇卿這一下調動可是把他們的計劃全部打亂了,去到一個新地方重新經營,連他們這些掌櫃都要防著精明的夥計會不會在背後捅一刀,小心翼翼行事是難免的。

這還不止,居然在一個照面間就收了賬冊,平日賬冊他們雖做過手腳,也不怕他們查,可蘇卿下一個命令,讓他們在月末前將存茶清單交上來?這個要求可就不好玩了,一旦清單跟賬冊一對,數額跟數量總有對不上的時候,那賬冊不就破綻百出了嗎?偏偏他們各自被調離了自己的大本營,想回去做手腳的時間都沒有。

但他們都是精得跟狐貍一樣的人物,眾人心頭一急之後便冷靜了下來,跟其它掌櫃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見了算計,眾人默契的一個眼神交流之後,紛紛定下了心來。

蘇卿這一計策是好,卻也不是無法破解,只要他們私底下聯合起來,串通一氣,無論蘇卿怎麽查都是枉然,掌櫃們唇角一勾,剛想得意一笑,卻沒被蘇卿的下一句話氣得吐血。

“聽說王家能有以前那般的地位,除了掌櫃管理有方之外,夥計們天衣無縫的配合也功不可沒,我是愛才之人,要是我鋪子裏的夥計有那個能力,我自然是不會吝嗇給他加薪升職的。”蘇卿淡淡的道,滿意的看著一臉僵硬的掌櫃們,低下頭閑適的呷了口茶。

聽見這話,最歡喜的莫過於君意歸的夥計們,剛才蘇卿的話他們也聽到了,心裏就稱讚過蘇卿不僅人漂亮還賊精,現在一聽表現好就有晉升的機會,對他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出來做事的男人不是圖錢就是希望有個好前程,這兩者蘇卿都開口承諾了,誰不心動?

蘇卿放下茶盞,隨手指了一個夥計,道:“你去把這消息傳到各鋪子去,記得讓他們好好努力。”

“是,東家。”那夥計看了蘇卿一眼,心裏有些激動,他是剛才眾多夥計中第一個出列引蘇卿進去喝茶的人,他相信蘇卿一定是看見他的表現才會點名的,她已經註意到自己了,再努力一把說不定真能加薪升職,便是掌櫃也不在話下。

掌櫃們的臉色臭得不行,剛想聯合在一起對付蘇卿的念頭被她的話打得破碎,什麽愛才都是狗屁,她分明以利益驅使那些夥計監視他們,這消息一旦傳下去,誰都想立功,還不等著抓他們的小辮子跑到蘇卿面前邀功討賞去?

蘇卿看著眾人難看的臉色,微微一笑,身後的五人看向她的目光也有些汗顏,實在沒想到這個容貌妖嬌的少女竟是一肚子壞水,這一條條的計謀也不知道是怎麽想出來的,把那些掌櫃折騰得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要是來個心性不穩的人準會被氣暈不可,幾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心裏紛紛告誡自己不要得罪這個女人,不然不會被陰死也會被氣死。

出了茶行,讓五人散去之後,蘇卿回到馬車把瑤光帶下來,瑤光直抱怨蘇卿又把她一個人扔下也不知道去做什麽,蘇卿歉意的笑笑,帶著她去了天海酒樓,上一次來這個地方碰上了王慕哲,兩人對這個地方都沒有什麽好感,但蘇老太太這兩天肚子有些脹氣,聽說天海酒樓有賣山楂酸漿,對消化不良和脹氣都有用,今天出來便想買一瓶回去。

可還沒踏進去呢,裏邊便浩浩蕩蕩的走來一群人,為首的美婦衣著華貴,環佩叮當,面龐明艷卻帶著一副讓人反感的高傲,一行人正要出來,恰逢蘇卿要進去,大鴻寺佛殿前的那一幕再次上演。

只是這次賀夫人卻沒上一次那麽好說話了,看見蘇卿的出現,那次被兒子冷嘲熱諷的恥辱再次湧上心頭,她聲音尖利的道:“是你?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正要出來迎客的小二一楞,擡眼看了看這一大一小卻同樣美麗的女人,這二人莫不是有恩怨在身?

“賀夫人說話真是好笑,我為什麽不敢出現在你面前?你是什麽人?又憑什麽要我退避三舍?”蘇卿見是她本就沒好氣,一聽她張嘴就如此高傲惹人厭,心裏也不禁惱怒起來,更何況她有孕在身,雖然沒明顯的懷孕癥狀,但性子比平常就要急躁上兩分,是以這一番話說的也是犀利非常。

這番鄙夷的話徹底把賀夫人惹毛了,她上前兩步,慍怒道:“放肆!你跟誰說話呢?不知廉恥的小賤人,你勾引我兒把他耍得團團轉還不夠,竟厚顏無恥的攀上王大人,你得到現在的一切很得意是不是?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賀夫人何必這麽憤怒?我知道王大人俊美不凡,讓定州男女老少為之傾倒,你傾慕王大人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我跟王大人清清白白,你因為嫉妒我便這樣汙蔑於我實在不是明智之舉,要知道眾人要是真的聽信你的話把我跟王大人的扯在一塊,你豈不是得不償失?我聽說賀老爺貴人事忙,無暇顧及妻兒,賀夫人若是不甘寂寞,想自薦成為王大人的紅顏知己,眾人想必不會怪罪的,我也會支持你的,你以後就不要針對我了吧。”

蘇卿一臉誠懇,淡淡的說著,但眼神卻對賀夫人的舉止十分不讚成的模樣,其實不用賀夫人說,全定州都知道王岳翎跟蘇卿關系不簡單,人人心照不宣的事被賀夫人提出來也只是讓蘇卿難堪一下罷了,王岳翎卻不會因為幾句話就舍棄了蘇卿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即使眾人看蘇卿的眼神充滿鄙夷不屑,卻也不敢開口指責她。

但蘇卿的話一出口,眾人就有些啼笑皆非了,特別是看賀夫人的眼神都有些古怪,王岳翎俊美是沒錯,也有很多婦女為之傾倒,只是沒想到賀夫人竟然也是其中之一,怪不得一看見蘇卿就怒目以對呢,原來這裏邊還有這層隱情,也難怪,賀通在外風流快活把妻子扔在家裏守活寡,難怪她耐不住寂寞。

見蘇卿三言兩語就把眾人的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看著周圍的人戲謔的目光,賀夫人羞惱得面色漲紅,怒道:“小賤人你休要胡言!別以為你轉移話題就能抹去你利用男人達到自己目的的事實,你一個姑娘家成日在男人堆裏獻媚逢迎,真是無恥之極,蘇家出了你這麽個放蕩的女人真是家門不幸!”

“哼,真是可笑,賀夫人口口聲聲說我利用王大人獲取利益,敢問你是看到我恐嚇他了?還是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威脅他了?難道你要說我是靠手段將他騙得團團轉的?那賀夫人也太小看王大人了,他一個四品高官憑什麽由我來驅使?還是你認為王大人就是一個沈迷美色,庸碌無為的無能男人,我指東他就不能往西?賀夫人究竟把王大人當什麽了?”

眾人見蘇卿拿王岳翎說事,還把他貶低得如此無能,忙小心翼翼的往四周看了一眼,下意識的退離蘇卿身旁,生怕被她的膽大包天連累。

賀夫人氣得渾身直哆嗦,王岳翎當然不是那種無能的人,相反他手段高超,雷厲風行,他出色的能力甚至都把宋太守比下去了,但蘇卿長得妖裏妖氣,王岳翎說不定就是被她蠱惑了,相信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可她敢說嗎?只要她回答一句就是你勾引的他,不就是變相承認了王岳翎是那種看見女人就腿軟的窩囊廢!她怎麽敢?

蘇卿有他撐腰,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可她沒有,她要是敢點一下頭,說不定就要腦袋分家了。

賀夫人被蘇卿這話問得啞口無言,不回答吧便宜了蘇卿,可回答吧又會得罪王岳翎,就在她雙眸噴火死死瞪著蘇卿的時候,身後一個老婦站了出來,冷冷哼道:“蘇姑娘還是不要得理不饒人的好,小心自打嘴巴,既然王大人這般鐘意你又為何讓你拋頭露面?姑娘謀劃來謀劃去小心最後落得個人財兩空的下場。”

這話的意思是說王岳翎也不見得有多喜歡她,不然為什麽不給個名份她,讓她在外拋頭露面?眾人一直以為王岳翎對蘇卿鼎力相助定是十分喜愛她的,可經這個老婦提醒,難免要重新衡量一下蘇卿的價值,蘇卿看著周圍人的眼神變幻莫測,唇角冷冷一勾,嗤道:“這個就不勞你擔心了,賀夫人有那個閑情還不如多去看看王大人的豐功偉績,你腦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可是要不得的,小心哪天說漏嘴了引來災禍。”

她嘲諷一笑,帶著瑤光從她身旁走過。

賀夫人臉色漲紅,看著蘇卿的目光恨不得能生啖其肉,可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她的倒黴日,蘇卿才進了天海酒樓,這一場罵戰方歇,酒樓門前的馬車上又下來了一個人,那人膘肥體壯,一張臉長得肥圓,五官被擠在中間,兩頰全是肥肉,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閃爍著兇光,可見此人不僅貌醜,脾氣也肯定好不到哪兒去。

可這樣又醜又胖的人居然是個女的,不少男人厭惡的轉過頭去,而此人正是陸梅,不過跟前一陣的老姑娘相比,她現在又多了一個難聽的稱呼。

寡婦。

這讓她的脾氣越發暴躁,見眾人厭惡的瞥開頭,甚至有幾個誇張的還低頭作嘔起來,她眉頭一蹙,她知道自己醜,不論到什麽地方總有人指指點點,可從沒有這一次這般反應這麽強烈,感受著周圍厭棄的目光,陸梅心頭火起。

她不知道的是,他們才剛見過妖嬈美麗的蘇卿,那身段那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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